房間里有些吵鬧,更多的從裡間那裡傳出來的,好幾個人圍在床前焦急施救,卻又連連搖頭,忙進忙出了好一會,才慢慢平息下來,而床上躺著的那人依舊人了無生氣,面色蒼白,昏迷不醒,要是還有微弱的呼吸著,不知道的,都會以為她已經死了!

而在一簾之外的椅子上,黑袍人就坐在那裡,鬼面襯著他整個人都更加可怖和冰冷,他垂眸看著跟前跪伏在地上的月奴,唇角冷酷而絕情地勾著,那模樣,才像極了在看一個真正的死人,他的手上滿是鮮血,那是屬於月奴的血,要不是一直有人攔著,月奴的命,恐怕早就交代在了這裡。

黑袍人慢慢蹲下去,又是一把扯起月奴的下巴,「本座說過,討厭不聽話的狗,你,忘記了嗎?」黑袍人的聲音似乎已不像是之前那樣如割木般喑啞難聽,他的聲音雖然清冷,甚至有些貴公子的溫溫潤之感,可同時卻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懾服力,讓人聽著遍體生寒。

不要說是月奴了,其他人就在旁邊這麼看著,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哪怕只是抬一個眼。可其實,月奴不是不想說話,她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從剛才到現在,月奴依舊沒有反應過來。

她做錯了什麼?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不過是在看到堡主為了救南宮璃,把此行帶來的所有懂醫的人都招去給那臭丫頭醫治的時候,說了句,我們不是應該殺了這丫頭嗎?

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而已,堡主就從她手中奪過了雙刀往她身上招呼。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身上便多了許多刀痕,一刀又一刀,甚至還夾雜了堡主的內力於其中。她是真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後來,漸漸的,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如果她沒有記錯,堡主在自己身上加諸的每一道傷痕的位置,和自己在那臭丫頭身上砍下的幾乎一致。

堡主,這是在跟那臭丫頭出氣?又或是報仇?

月奴不甘心,也更不明白!沒有人比她更加了解堡主身上背負著什麼!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堡主他一步步走到現在是為了什麼!他難道不知嗎!不知如果今日放過這個丫頭,北國和那邊的人如果追究起來,他們的計劃就要付諸東流了!

月奴沒有說話,可是她的眼神清清楚楚在表達著一個意思:我沒有錯!臭丫頭的確該死!

黑袍人哼了一聲,手掌慢慢從月奴的下巴移動到她的脖子,眼看著就要將女人的脖頸擰斷。

裡間突然出來一聲驚呼,「不好!傷口惡化!高燒不止,再這麼燒下去,恐怕真的醒不過來了!」

黑袍人倏然起身,朝著裡間走去,月奴再一次被無情且狠厲地丟棄在地上。在黑袍人走到裡間之後,周圍的人才敢上去將月奴扶了起來,「月護法!您沒事吧?」

月奴的目光卻一直追隨著黑袍人,看著黑袍人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南宮璃的額頭,又起身去一旁的臉盆絞了毛巾,敷在南宮璃的額頭降溫,這等等一系列流暢、溫柔、小心的動作,讓月奴心中的嫉妒一寸一寸地燃燒了起來。

「我,沒事。」月奴在幾人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在被扶起來的那一瞬間,她並沒有馬上被扶下去,而是又看了會裡間的情況,其實月奴知道,現在不是能跟堡主對著乾的時候,她比誰都清楚,堡主不會真的殺了他,可是若堡主生氣,他會用除了殺了她以外任何可以懲罰的方式懲罰她!毫不留情!毫不顧情!

「其實,其實堡主知道您是為了他好,只是現在…」只是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要不清楚!「或許,堡主有什麼其他計劃呢?」 「其實,其實堡主知道您是為了他好,只是現在…」只是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要不清楚!「或許,堡主有什麼其他計劃呢?」話雖這麼說,可大家也知道,堡主能有什麼別的計劃?她做事一向萬全,從來都提前打算,如另有機會不會一個人都不告訴?

月奴最後看了眼裡間的方向,這才示意他們送她出去。

堡主有沒有什麼計劃她不知道,可就如今這個樣子,月奴可以肯定的是,南宮璃這個人,留不得!

這邊南宮璃的情況很不好。

剛被帶到這的時候,她幾乎連呼吸都快沒有了,好在因為知道這次行動的特殊,他們一早就準備好了各種救命治傷的藥丸。在奔赴過來的途中,全數塞進了南宮璃嘴裡,才吊住了她的一口氣,撐到了這裡。

可是哪怕是如此,南宮璃的情況卻並不好,首選是內傷,還有就是外傷,再者,就是她的失血過多了。

黑袍又一次將絞好的毛巾放在了南宮璃的額頭,他看著南宮璃的臉,想起了趕來此處的過程中,她意識不清模模糊糊說的話。

「袁大哥,你,你不是說好,要保護我的嗎?」南宮璃被這一陣顛簸弄得頭痛欲裂,生生從昏迷中溢出了一絲清醒,眼前的帶著一副面具,她看不清楚樣貌,可是那雙眼睛,湊近了看之後,那雙眼睛,真的,好熟悉。

黑袍人的身影一僵,低下頭去看懷中的人兒,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你,你叫我什麼?」

南宮璃也不知道是有沒有聽見,她抬起手,慢慢朝著黑袍人的面具而去,黑袍人察覺到南宮璃的動作,下意識側頭一躲,南宮璃的手落了空,劃下的時候恰巧碰到了胸口的傷口,痛得皺起了眉頭。

黑袍人見狀想要說些什麼,可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安慰?可,他拿什麼資格安慰呢?

「為了家人,不顧一切,袁大哥,你還記的嗎。」

這下,黑袍人終於淡定不了,如果說,剛才都只是猜測,剛才的一切都是他抱有的一個幻想,可是,當南宮璃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黑袍人才突然意識到,有什麼他曾經猜想過,卻一直覺得不可能成真的事情,終究還是成真了。

他想笑,又覺得很是荒謬,整個人,都有些微微顫抖起來,險些運力不穩,從疾馳中掉下馬去。

「你,你到底是誰?」

南宮璃迷迷糊糊中聽到了這句話,卻是笑了起來,「我是誰?我是誰?是誰說過,就算我變了身份,也依舊會保護我的,是誰說過,就算世界都站到了我對面,他也會站在我這邊保護我,是,是誰…」

南宮璃說著說著就沒了聲響,頭一歪,又再次昏迷了過去,這次短暫的清醒就像是迴光返照一般,至此之後,她便一直沒有醒過。

可就是這一番話,徹底攪亂了黑袍人的心,他看著昏迷過去的南宮璃,突然就笑了起來,這聲音中有苦,有悔,更有的是懊惱,可是他也知道,現在他再後悔已經沒有用了,他只能儘可能的,將這個錯位改正,挽回!

怪不得!怪不得剛見到這丫頭的時候總有一種熟悉感!

怪不得這丫頭在見到自己的時候反應有些奇怪,還有那些話現在想起來,自己簡直像個傻瓜,竟然一點都沒有發覺嗎?

怪不得,一向飛夭夭不可的慕洵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對這丫頭非她不可。

怪不得,那一手琴音琴風,和夭夭的那麼相似。

怪不得,芙蓉宴上,那張紙條上讓他救人的那個字跡,那麼熟悉…

這麼多的巧合,這麼多次的懷疑,自己不是沒有去調查過,只是每次到了最後,都停下來,每次到了最後,都在告訴自己,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如果當初自己能一查到底,一直查下去,如果他能早一點知道…

黑袍人看著依舊在昏迷之中的南宮璃,手慢慢放到了自己的面具上。銀質面具被慢慢拿了下來,露出了那張南宮璃無比熟悉的臉,袁旭!

如果此時南宮璃清醒著,如果此時南宮璃能看到袁旭,她一定能看到袁旭眼中的懊悔,可幸好,南宮璃什麼都沒有看見。

因為沒有看見,之後,才不會有所顧忌。

袁旭的雙眸雖然如古井無波,面容也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可是眼中的心疼不會作假,手下溫柔的動作更不會作假。

「丫頭,袁大哥回來了。」

可南宮璃卻突然皺起眉頭,突然之間,昏迷之中的她突然冒起了冷汗,整個人也可開始不安地在床上翻滾一起來,袁旭眉頭一皺,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對著站在床邊的幾人急道:「快,快看看她怎麼了!」

幾人慌忙應聲,上去查看,又是過了許久,才將南宮璃安定了下來,這樣的反覆的發作,在他們到這裡的時候,已經發作三次了!

袁旭整張臉都黑了,「這毒還沒有清除乾淨嗎?」

總裁今天又寵我 「堡主您是知道的,我們準備的這毒厲害,若要清除乾淨,要費一番力氣,恐怕,恐怕這位現在的身體會更加吃不消啊,我們已經將毒素壓制在一個不會致命的程度,只有等到她的狀況稍微好一些的時候,才能著手準備徹底去毒。」說話的人小心翼翼看著袁旭的臉色,這些人都是袁旭的心腹,雖然懼於袁旭,但說到底還是為袁旭著想的,「堡主,我們這次來的目的不是為了來殺這丫頭嗎,您怎麼,」怎麼變成救人了呢?

袁旭為南宮璃擦汗的手一頓,「我自有分寸,你只要將她救回來就夠了。」

「可是!」

袁旭冷不丁地望過去,眼中滿是警告的意味。

沒有人再說話了,他們跟在袁旭身邊,便是信任他!信任他的任何決定,哪怕此他救下了這個原本是他們目標的女孩,他們潛意識都覺得,袁旭另有了計劃。

袁旭見眾人不再有異議,這才轉回頭,繼續去看南宮璃,小心地擦拭著。

這樣一張完全不同於往日的臉龐,這樣一個從不弱於曾經的好強!

「丫頭,為什麼,不跟我相認呢?」 袁旭見眾人不再有異議,這才轉回頭,繼續去看南宮璃,小心地擦拭著南宮璃額頭的汗珠。

這樣一張完全不同於往日的臉龐,這樣一個從不弱於曾經的好強!明明是幾句話就可以解決的事情,為什麼不開口呢?

「丫頭,為什麼,不跟我相認呢?在我剛到北國的時候,又或是你認出面具下的人是我的時候,為什麼,不跟我相認呢?是因為他嗎?」

袁旭想到了眼前這個人如今的身份,又想到了自己調查到的一些消息,原本溫柔下來的眸一下又冷如寒冰。

「為什麼,又是他?丫頭,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津書桐趕到南宮府的時候,南宮府大門緊閉,沒有一絲動靜,幾條街之外的發生的事似乎一點都沒影響到南宮府的安寧。

可,是,真的一點都沒有影響到嗎?

津書桐深吸了一口氣,命身邊的丫鬟敲響了南宮府的大門。

當津書桐終於走近南宮府的時候,南宮府里院依舊燈火通明,主位上,老夫人端坐於其上,還是宮宴上的服飾,眉目威嚴,目視著前方,看著津書桐過來的方向點了點頭,等到津書桐走近,這才開口問道:「聽他們說,你有關於璃兒的消息?」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老夫人的神情,津書桐莫名覺得有些恐懼,可津書桐心中也清楚得很,這時候她一定不能慌亂!既然已經選擇走了這條路,就一定要走下去,已經不能回頭了!津書桐很快給自己打好了氣,朝著老夫人的方向盈盈一拜,也不多說廢話,直接道:「書桐知道郊外有五個地方有些可疑,這五個地方都屬於一個江湖勢力」

老夫人皺眉道:「江湖勢力?」那表情明顯就是,什麼江湖勢力我會不知道的樣子。

津書桐繼續慢慢說道:「書桐有一次無意間在府上的時候曾聽祖父提到過一個江湖勢力,惡龍堡。書桐那時對江湖事物覺得好奇,去問祖父他卻說女孩子家家的了解這些不好。可書桐實在耐不住心中的好去,便曾經偷偷去打聽過,這是一個近幾年來新興崛起的勢力,行事作風極為狠辣,果斷乾淨,說是江湖勢力,倒更像是一個殺手組織,可是他們卻也從來不拿傭金殺人,只憑兩點接殺人的話,一是喜好,二是合作,更重要的是這批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似的,沒人查得到他們的底細。」

老夫人打量著津書桐,這個後輩她一直有聽說過,這是她二哥最疼愛的一個孫女,雖是庶出,但的確十分聰慧。不管對於南宮府,還是自己的幾位兄長,她一直都在關注著,這麼多年來,世人都道她隱居在莊園內,誰又知道,為了這些家人的安全安寧,她一刻都沒有放鬆過!

可是儘管如此,對於津書桐能將這個江湖勢力如此詳細地介紹出來,老夫人心中升起了一絲懷疑。

殺手組織又不是普通的勢力,一個世家小姐隨便查一查就能知道的這麼清楚,那還有什麼神秘感在,殺人的時候都靠著明殺嗎?

可這樣的疑問,老夫人卻暫時沒有問出來,而是朝著津書桐繼續問道:「你的意思是,今日截殺璃兒的,就是這個什麼,什麼惡龍堡?」

津書桐搖了搖了頭,「我並不確定,不過,在離宮前和南宮小姐聊了幾句,我問她還好嗎,她回答我暫時,還是不錯的,可那時她轉頭去宮廷的陸,神情有些奇怪。在分別之時,我又了解到左相也不在隨行馬車中。便更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老夫人盯著津書桐侃侃而談的模樣,並沒有馬上打斷,而是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津書桐卻停了下來,看向老夫人,「今天參加宮宴的,除了那些本就身份地位顯赫的人兒,其餘大部分,老夫人應該都有些陌生吧?」

老夫人點點頭,「的確,有些人的確沒有見過,也不知道什麼來頭,但是,能去參加宮宴的,一定不是簡單身份的吧!」

津書桐點點頭,「的確,這些人身份地位是不高,但是卻是京城治安、審判、執法的主要管事人。不同於坐在位置審批文件做決定的官員,這些人,可以說是奔騰在線位置人員的管事人!看到他們來了之後,書桐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一開始便去提醒南宮小姐了。不過想來,南宮小姐應該早就料到了。她的確,比書桐要聰明很多。」

老夫人哼了一聲,「這丫頭,聰明有什麼用?這下,聰明過頭了吧!那些人倒也真的用心良苦,想盡辦法將丫頭身邊的人調走!我這個老婆子就不明白了,什麼仇什麼怨,他們非得對一個小丫頭下手!」

老夫人越想越氣,要在人前維持的模樣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一把將手中的茶杯扔擲了出去,茶杯在地上碎裂開來,地面一片狼藉。

津書桐忍不住朝地上看去,如果她沒有記錯,這隻杯子,有價難尋,是西域進貢給皇上的,她在祖父那裡也見過一隻,祖父可是將其當做寶貝的!可是在老夫人這裡,卻只是杯子而已。

老夫人雖然在氣頭上,可她更關心南宮璃的安危!津家這丫頭聰慧,怕也不敢欺騙自己,可是很銘心,話語中卻多是漏洞,許多事不清不楚,怕是被她藏起來不講,可是老夫人心頭明白,事情大概是牽扯到了她那位二哥吧!

這邊津書桐心中也很是慌亂,老夫人猜得一點也沒錯,這件事中的確牽涉到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自己的祖父,這些話她原本並不打算說的,就像一開始在宮裡告訴南宮璃的時候,她都是很小心地提醒,可是津書桐知道,如今南宮璃已經出事,再這麼含糊其辭是沒有用的!她盡量將某些點說的含糊一下,並沒有仔細解釋,盼望著老夫人可以忽略其中的不對勁的地方!

很快,津書桐被老夫人的目光打量得開始冒汗,可好在老夫人,並沒有打量很久,又或者說,現在根本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很快,津書桐被老夫人的目光打量得開始冒汗,可好在老夫人,並沒有打量很久,又或者說,現在根本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劉嬤嬤不斷給老夫人順著氣,見雙方一時間都沒說什麼話,劉嬤嬤在其中打著圓場道:「老夫人,現在最重要的是孫小姐啊,其他的是,等孫小姐回來再說,您看如何?」

老夫人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看了劉嬤嬤一樣,這一眼中,包含了許多意思,劉嬤嬤朝著老夫人暗暗點了點頭,示意她已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這才看向津書桐的方向,暗含深意地問道:「你跟我說了這麼多,是有了璃兒什麼消息嗎?」

津書桐咬了咬下唇,知道有些話再藏著掖著也是沒有用的,最後猶豫了一會,津書桐從袖口拿出一本小本子遞了出去,劉嬤嬤見狀立馬上前去接,「我不知道這些地方到底是不是他們在北國的據點,但是,我曾經,曾經偷偷去過這幾個地方,有五處是有問題的,其中有兩處我沒有辦法接近,便把它算入了有問題的。」

老夫人從劉嬤嬤手中接過小本子,翻看起來,這上面記錄的都幾家普通宅院,甚至還有一家是普通的客棧,一家是郊外半豪華的酒樓。

老夫人看著這本賬冊一樣的東西,頭也沒有抬,卻是問道,「你沒法接近的,是這兩座私宅?」

津書桐點點頭,「是,這兩處地方我借著遊玩的經過,原本想上去打探的,身邊的侍衛卻告知我,那兩處私宅附近都放了暗哨,若再靠近,便會被發現,我因此沒有辦法上前仔細探測!」

老夫人點點頭,把小本子遞給了劉嬤嬤,劉嬤嬤點了點頭,很快便退下去安排。而老夫人自己卻對著津書桐笑道:「將你祖父的東西偷出來,就不怕你祖父怪罪嗎?」

「我,我只是希望能幫上忙,我也不想南宮小姐出事!」

「好!關於這點,我相信你!但你最重要的目的呢,是不是想要讓你祖父能在這場計算中能脫出身來?」

津書桐臉色一僵,果然,還是沒有辦法瞞過老夫人啊。

看到津書桐的反應,老夫人哼了一聲,猛得一拍桌子,指著津書桐怒道:「你們再怎麼對付我,我都沒有意見!可是若璃兒出事!就算你今日提供了何種幫助!你祖父的罪一樣逃不掉!」

老夫人橫眉冷對,神色怒不可遏,「你小小年紀就如此多的心思!若你真心想要杜絕這一切,為何不早來告知?偏要等到事情出了,再來說這些!要不是念在你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璃兒的性命!老身豈會饒你!」

津書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老夫人!書桐之前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書桐只是覺得奇怪,所以忍不住去查探而已!」

「僅僅是因為好奇,你就敢去查這些事,你剛才不是說是聽到了你祖父提起的惡龍堡?你祖父為什麼會提起惡龍堡?恐怕不是和你提起的!而是你不小心聽到了他和誰的談話!又或者,你根本不是不小心的,你是故意的!剛好你也運氣,讓你聽到了這些。讓老身再想想,接下來是怎麼回事?吶,你一定看到許多人許多身份不同尋常的人,而且平時也不會出現在你祖父跟前的人。聰明如你,一定察覺到了有什麼事要發生吧?」

老夫人字字珠璣,字字描述就像是親眼看到一般,津書桐愣在那裡,根本不敢說一句話。

「你便想著去查查看,查得清楚最好,查不清楚就當是多了解點東西。可是憑你的身份再怎麼查,又怎會知道的這麼詳細,說起來還頭頭是道的,像這樣的勢力,能讓你查到一星半點模模糊糊的小心就不錯了!很明顯,關於惡龍堡這個勢力,你一半的確是自己查來的,可另一半卻是偷聽你祖父和那些人的談話,次啊曉得的吧!可是,如果僅僅是這些,你為什麼會在宮宴上去提醒璃兒,提醒她會有危險!」

津書桐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百口莫辯,來之前計劃設想好的一切都沒有,全數被老夫人的一席話給打亂了,自己原以為的小心翼翼的謹慎,在老夫人面前就像是跳樑小丑一般!「宮宴上來了許多人,這些人中有不少來過津府,我曉得他們的身份,我便聯想到惡龍堡的事情,怕他們會在宮宴上動手,於是,於是就去提醒南宮小姐,哪想到,他們根本沒打算在宮宴上動手,我原以為,以為這一切都過去了!」

「愚蠢!」老夫人哼了一聲,「你既已查到惡龍堡是個江湖勢力,他們又怎麼可能在皇宮中動手?皇宮戒衛森嚴不說,為了這次宮宴布防繁複,十步一人,一個蒼蠅都飛不進來!等一下,你是不是沒有把惡龍堡這件事告訴璃兒?」

津書桐被老夫人這一頓數落已眼泛淚光,聞言更是一愣,有一種不可抑制的驚慌感從心底深處一下子躥了上來,「我,我只是想…」

老夫人卻擺了擺手,心中已有論斷,「看來,和你祖父談起惡龍堡的人中,有人的身份地位很高啊。」這個的身份讓津書桐哪怕提醒南宮璃有危險,卻又不敢將這個勢力告知,生怕他們越查越深,牽涉出更多的東西來。

這些人不管想翻起什麼樣的風浪,她原本都不會管,她只有一個要求!只要不惹到她!不惹到南宮府和津國公府,那麼一切都好說!她完全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他們偏偏要挑戰自己的底線!那麼,就別怪她不客氣

老夫人冷哼了一聲,又看向還跪在地上不敢起來的津書桐,心中已做下一個決定,「罷了,不管怎麼說,你送來了這樣東西,又告知我這些事,你的責任我可以不計較,但是你必須幫我做兩件事,做到了這兩件事,不僅可以保你無虞,也可助你津府從這場漩渦中擺脫出來!就當回報你今日特意帶來的線索吧!」

津書桐眼睛一亮,哪敢不答應,連連點頭。 津書桐眼睛一亮,哪敢不答應,連連點頭。

這次宮宴註定是個不眠夜,很多人在這個夜晚等著消息,可是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什麼消息都沒有回傳。

直到天邊漸漸露白,原本安靜的南宮府才突然熱鬧了起來。

可這熱鬧的卻不是什麼好事,更多的是一片愁雲慘淡,每個人臉上都有些惶恐有些不安。生怕觸到了主子們的眉頭。

而在夜裡發生的事終究是瞞不住的。這麼多的屍體,這麼雜亂的現場,還有那些刻意迴避的官府人員,這一切,都早就了造成京城百姓的慌亂和緊張。

南宮府車隊在夜晚遭遇截殺的消息很快傳了開來,大家都清楚敢在京城中展開這麼大規模殺戮的,更何況對象還是南宮府的,一定不是普通勢力。

可是還沒等百姓們觀察清楚,官兵們就將整個街道都圍了起來,旨在清理現場。是以他們雖知道是南宮府的馬車,卻不知遭了難的,又是南宮府中哪幾位。

只是這次,他們並沒有等多久,消息便傳到了京城大街小巷幾乎每一個人的耳朵中。

因為各種原因這次回程的車隊中,只有南宮璃和老夫人而已。老夫人因為身體不適加快了行車的速度,早早地回到了府中,可是等了許久都不見南宮璃回府,派人去尋時,才發現整個街道都被人防圍起來,沒有任何人能進入。打鬥聲卻從裡面不斷傳出來,南宮璃再一次在京城中身陷險境。

後來,不僅是南宮府,還有慕王府的人都來了,都沒辦法在第一時間衝進去,直到慕王匆忙趕了回來,他們合力突破賊人設置的道道關卡,終於將南宮璃從裡面救了出來,和之前那一次暗殺一樣,南宮璃奄奄一息,重傷昏迷。可好在,終於是救了回來。

可賊人卻消失地無影無蹤。

這件事引發了舉國重視,皇帝連頒三道聖旨要求各府衙要在最快時間內將賊人捉拿歸案,同時又撤了多位京城官員的職位,更直接特許左相南宮啟天無限期大假,並由他作為最高領導主管這次案件。在最後甚至將大半個太醫院的人都派去了南宮府,並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讓南宮璃安然無恙。

不過左相這次並沒有告假,依舊天天上朝處理政事,有幾次,有些官員實在好氣,想要打探南宮璃的消息,左相卻反口質問是不是他們動的手,否則為什麼這麼關心?眾人覺得其越來越不講道理,可又無可奈何,畢竟誰的兒女出了事情不著急呢? 萬界之我開掛了 久而久之,大家也不再去問。當然,這都是後面的事情了。

話說那日太醫們奉旨來到南宮府,可最後卻連南宮府的門都沒有進,全部被擋在了門外。據說,是老夫人身邊的劉嬤嬤出來應付的,直言不諱,一點都沒有迂迴,直接告知他們不相信太醫,他們有自己的法子。

幾人當然氣不過,開什麼玩笑,大半個太醫院啊,為首的還是最有經驗的老太醫,不知解決過多少疑難雜症了,他們醫不好,誰還能醫得好?劉嬤嬤代表了老夫人,而南宮府這位老夫人啊,代表的可不只是南宮府這麼簡單了,這位老人家背後的勢力,誰都不敢小覷。

沒法子,浩浩蕩蕩的太醫院人士只得原路返回,就實稟告皇帝,當然還免不得添油加醋一番,畢竟被人尊敬了這麼久,還從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過!這些老太醫們啊,心裡終究多的是不平衡的。可是皇帝聽了,卻是半點反應。大概就隨了他們的意。

是以,一直到很多天後,除了南宮府的人之外,還是沒有人知道,南宮璃的情況到底如何。其實,別說是外面的人了,哪怕是府里的人,恐怕也沒有幾個真的知曉南宮璃的情況。比如說南宮尤昇這一家人。

大夫人被侍女攙扶著走在院中,目光卻止不住往南宮璃住的地方看去,自那日後,南宮璃整個院子都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甚至連墨雲騎都直接過來做了南宮璃的衛兵,每一個進出院子的人都會被三道關卡檢驗,小小的一個院子,森嚴程度都快趕上皇宮了。

大夫人摸了摸已經顯懷的肚子,哼了一聲,「這南宮璃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這麼多天來,一點消息也沒有。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一旁的侍女低著頭,一聲不吭。

大夫人見狀,語氣更加諷刺,「同樣都是孫女,這老夫人對南宮璃就是偏愛,連茜茜出嫁都不願出席,寧可守在這裡,守著這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丫頭!」

「夫人,在府中,這些話還是不要說了。」

大夫人眉毛一挑,很是不高興,「怎麼?你是我的人,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夫人,一切,還是以您肚子里的孩子為重啊!」

大夫人一愣,想起了幾日前去參加南宮茜婚禮時,南宮茜對自己說的話。

「娘,如今什麼事都沒有您肚子里的孩子來得重要!不管你心裡恨誰,原本又想做什麼,可千萬別在孩子出生前出了事!至於南宮璃的死活,呵,娘,你放心,就算南宮璃真的被救了回來,她也是活不下久的!」

「茜茜,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娘,您怕什麼,今日成親之後我就是世子妃,就算我真的做了什麼,首先倒霉的也是齊王府,跟您,跟父親不會有半點關係。年紀儘管放心就是!」

「茜茜,娘,娘不是這個意思,娘還是關心你的,娘也是為了你好!」

「好了娘,那日的事情我不會怪你,祖母一向偏心,她不管我的死活我也料到了,但是,如今我不在府中,有一件事,還需要娘您幫忙。」

「好,茜茜你說,只要娘能幫,就一定幫!」

「盯著南宮璃在府中的動態,如果一有消息便馬上通知我!不過剛才我就說過,娘您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管,也不要做,只要差人來通知就可以了,明白了嗎?」

「好!娘答應你!」

大夫人的思緒回籠,又看向南宮璃的院落的方向,嘆了口氣。 「好!娘答應你!」

大夫人的思緒回籠,又看向南宮璃的院落的方向,嘆了口氣。

可事實上,她根本靠近不了那個地方,更別說打聽到什麼消息了。可是南宮茜的話卻讓她心有餘悸,總覺得南宮璃這次出事,南宮茜參與了其中。

大夫人嘆了口氣,終於也不再對著南宮璃的院子瞎生氣,領著侍女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