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樹是什麼時候搖晃起來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烏雲開始聚集過來好的,不過這環境很適合戰場。李欽泉慢慢地舉起了自己的劍,雖然沒出鞘,卻不妨礙他出招。?

說來,李家很擅長劍法和符咒,他們用的招數也最正統,正統到一些招法甚至在各大書店都能買到,是基本的捉鬼範本,基礎殺傷力很大。缺點我早說過了,那就是花拳繡腿太多,施法的前奏太長。?

既然是我邀戰,自然是我先出手。根據以往判斷,我心中知道李欽泉行動穩重,近身戰不太容易,便積蓄內力企圖一招擊破他。但一時只見藍影閃動,李欽泉已經不在我眼前,快如迅雷,然而他的足音從哪裏傳來我卻很清楚。?

左方。?

刀鞘劈向我左肩,我側身躲過,又擋下他的腳下攻擊,再以掌爲刀,將異能灌注到手掌邊緣以迅捷之勢砍向李欽泉,李欽泉躲得也快,以手腕架開我的手,橫起刀鞘攻擊我前方。我快步一退,一掌拍向地面,一道電光衝向李欽泉,李欽泉未曾見過我這一招,不過也不至於猝不及防,憑着經驗用了李家擅長的五行陣法擋下,然而這還只是第一波罷了,也只用了我不到十分之一的力氣。見李欽泉躲得不算敏捷,我嘴角一翹,再加三分力氣,又使出一波電光衝向李欽泉,異能磁場與空氣碰撞,藍光耀眼,李欽泉雙手合十再造結界阻攔,卻被撞得後退兩大步。?

趁這機會,我撲上空中,一個翻身閃到他身體後上方,以手肘瞄準他後頸,李欽泉倒察覺地快,翻身躲過,卻不想被我抓住他衣角。一時我嘲笑道:“幾年不見,我隨隨便便都能抓住你了。李欽泉,你果然不行了。”?

李欽泉聽了這話,一雙丹鳳眼裏的神情依舊神祕莫測,然而被我捉住是事實。並且其實我們都知道,不是他慢了,而是我快了。?

“你變得比以前驕傲多了,鍾艾。”?

“也變得更有驕傲的資本了,李少爺。”?

我狠狠一抓,稍微一用力將他的衣角拽了一塊下來,他看了一眼損壞的衣服,摸了一下紮起來的頭髮,眼睛微微眯起:“你進步很快。比我想得快。”?

“你沒有搞錯什麼吧?”?

嘴裏的煙燃得只剩下菸嘴,我又摸出一根來,透過劉海看着他道:“這種好像評價學生的口吻,你有資格用麼?”?

話到這裏,我慢步走向他,極低地道:“如今的你,已經完全不是我的對手了。而我究竟是如何,你真的以爲現在的你能看透麼?” 不甘之戰

“……哦,是麼,還真是讓人期待。烽!火_中!文~網”

聽我的死亡威脅,他只是平緩地道,而我輕聲道:“不用期待了。現在就讓你看看。畢竟,你知道的,仇恨一直都是我力量的來源。而你增強了這種力量,爲了答謝你,我會免費讓你大開眼界。欺騙我的你,會有什麼下場,用你的那雙眼睛仔細看吧。”

話落下,四周開始飛沙走石,只讓人覺得窒息,只聽猶如雷鳴轟隆一聲,我飛速來到他身邊,我們的雙手在相碰間產生一道道刺眼的血紅色火光,這是兩個異能者的異能磁場碰撞的結果,此前也有過很多次,卻不似現在這樣刺眼。一陣意思一下般的開場後,我動真格起來。他一掌拍向我肩,我感覺到陣痛,但是當我踢向他的時候,他被我的強悍能量震開,險些摔倒。

李欽泉不是小角色,我說過,他的異能天賦很高,在18歲的時候和我的磁場能量差不多,他能夠輕易地掌握住別人的拳法弱點,以己之長,攻人之短,甚至私下揣度後用於改進自己的招式。然而,就算天賦高如何?再強悍也比不過天降於我的力量。當年技巧比不過,全憑力量和異能磁場的衝撞,我也打得他無還手之力。烽!火_中!文~網而如今再回首我已經身經百戰,即便是技巧我也不輸於他了。

連續攻擊李欽泉十六個方位一共一百多下卻沒有將他打趴下的結果讓我十分不滿意,我冷咒一聲,丟下手裏的菸頭,積蓄內力,拳法換爲了阿公自創的神王派“月仙破山拳”,這拳法似虛而實,奇詭快速,以先攻爲要義,且只攻人心口,極易短期內給敵人重創。這是我這兩年才練就的拳法,李欽泉沒見過,又力道不如,因而他很快抵擋上吃力,最後只能泛泛地防禦,利用熟悉的五行攻擊,以十六道符咒冰火夾擊在我周身,意圖讓我退開。然而我憑力道一拳頭穿破那符咒結成的防禦結界,他只能收了結界往後急急退幾步,難以再上前。

“學的什麼邪門功夫?”

“我家是邪門,你們李家全家都是邪門了。”

眼見他氣喘吁吁地一動不動,我心中曉得他已經跑不動了,於是反而不急於攻擊,而是打算在徹底擊垮他前戲弄他一番。

我也不曾愛過你 “李大少爺,你可別說你讓我。真的,如果還有什麼藏着的本事一定快點拿出來。否則日後被我知道你放水,我就殺了你全家。=烽=火=中=文=網=”

一邊說,我一邊走向李欽泉,再走六七步就可以走到他的眼前。而李欽泉大約也沒料到我這樣難纏,一時什麼都說不出。

但是我沒覺得很痛快,我反而覺得不帶勁。這麼輕易把他打倒,是不是太沒成就感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感覺到他好像有意讓我。而且如果他真的很想打架的話,應該會有更拿手的本事,不過除了那把一直沒有出鞘的桃木劍外,他好像還沒有拿出什麼可以致命的物件。

當然,我也可以理解爲,我的出手太快,他沒有時間掏法寶。

又或者說,他不想傷害我?

不死心地我還在幻想,不過,這種可笑的念頭很快就被現實打敗了。因爲等我走到離他只有四步遠的距離的時候,我察覺到了他精心的佈置。在我的腳下的青龍和朱雀兩方,有兩顆閃亮的火花石。再看看另外兩方,同樣也有火花石。

火花石來自西北火焰山,那裏童山禿嶺,寸草不生,飛鳥匿蹤,砂岩灼灼,而產自那裏的火花石是驅邪法寶,自圍一圈,便可自成守護結界,防範驅逐無力小鬼,結合方位精準的佈陣方法的話,能夠製作殺傷性更強的法陣。^烽^火^中^文^網^

原來這傢伙剛纔的襲擊和躲閃都只是幌子,將我困在他的結界裏纔是他的目的。

這種陣法簡略說來叫做八卦天羅陣-四象陣,做陣者將符咒藉由每一步的步伐來畫在地面上,再將注入異能的火花石丟在特定的位置裏,隨後每一次移動就重疊一次異能和咒法,變化上只要稍稍將火花石佈置的四方方向偏離十幾度便可,重複十次就能完成基本佈陣。陣法的最終威力要看施法者重疊異能的次數,達到七七四十九次就能夠形成第一次能量高峯,被捆縛的人在二十平方米內的範圍內都會被儲蓄在各方位的火花石引起的強電打到魂飛魄散,即便異能強悍躲過,也要受重傷。

這陣法的缺點是比較花時間,然而,厚積薄發,它最大的優點便是敵人一旦落陣就難以逃脫,且容易被一招斃命。即便不死,也一定會被重傷。

“沒想到我白替你想了,還以爲你久不經戰變嬌弱了,可原來本事還在啊。^烽^火^中^文^網^這是打算一招殺了我呢。”

我說完,李欽泉慢慢地抹去嘴角的血跡,輕聲道:“不殺你也要將你打殘。因爲你是我的一個障礙。”

聽見這話,我握緊拳頭,而李欽泉繼續毫無感情地機械地道

“我答應過秀敏要保護秦藍的性命,不能讓她受傷害,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妨礙我們。不僅讓自己陷入危機,還要害其他人下水。爲了避免造成更大的危險,還是讓你喪失所有能力比較安全。我會在這裏徹底,廢了你。”

這些話好似是故意的一般,挖着我的心。然而看着陣法的佈置精準度,我又感覺到他不只是挑起我的憤怒這麼簡單。 我的小奶獸換成了醫神大佬 他一開始就決定要重傷我甚至殺掉我。

想到這裏,我心如死灰。

“原來如此。把我當成蟑螂一樣想趕盡殺絕呢。”

停了停,我忍着痛笑道

“那麼我該怎麼辦呢?如果我現在退出,不追查了,你會饒我一命麼,李公子?”

李欽泉靜靜地望着我,半晌道:“會。^烽^火^中^文^網^離開這裏,永遠不要在我面前出現,我會饒你一命。”

“這種話,真是仁慈啊。”

王爺站住,重生嫡女要強嫁 我說完哈哈地笑了起來,歪着頭看着他,神經質般地道:“可你殺了我的話,不害怕麼?我如果變成了鬼,那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就不知道了。我倒是想死,可是就是死不掉呢。”

聽了我這自嘲的話,李欽泉眉頭只是微微一皺,卻什麼都沒有說。我們陷入了對峙和沉默。

可就在這時,一直在旁觀戰的夏川終於忍不住了。他大約曉得我陷入了危險,迅速地跑過來想要阻止李欽泉啓動法陣。然而,他進不來的。因爲李欽泉和我一起佈置了結界,這也是捉鬼師戰鬥的規則——不傷及無辜,且我們會從開始戰鬥開始猶如作繭一樣一層層地加厚結界。爲什麼是一層一層加厚呢?不爲其他,只因爲兩個捉鬼師的戰鬥越久,說明這場戰鬥越危險,所以每次交手幾十招後,雙方都必須按照不成文的規定,打厚結界。

而根據剛纔我們過招的數量,如今這結界普通異能者尚且不能闖入,何況沒有異能的夏川?

夏川也聰明,摸了摸空氣裏的那猶如牆一樣的阻止他進入的物質,明白了過來。然而他不肯放棄,衝着李欽泉道:“放了她,不許傷害她!”

李欽泉掃了他一眼,道:“你留着她將來會害死你的。她是個喪門星你不知道麼?”

“你說什麼!”

美味攻略 不及我反應,夏川面上有慍色。

我從來沒見夏川生氣過,然而這次,他面色嚴肅,眼神也顯得格外的犀利

“她什麼壞事都沒有做,只是對無辜死去的人充滿了同情,你爲何也是非不分?!”

“那麼就讓我看着她把我未婚妻的姐妹害死麼?”

“她曾經也是你喜歡的人,不是麼?!”

“呵呵。那我只能說你錯覺了。”

李欽泉終於笑了,但是卻是嘲諷的沒有任何真心的笑。他低不可聞地道:“過去的事情太微不足道,我都不齒提起。況且她這個不人不鬼的樣子,還算是女人麼?你對她有興趣?”

“你!”

李欽泉收回了視線,不看他,只是毫無感情地瞧着我道:“挺不錯的,把夏少爺迷得暈乎乎的。鍾艾,懂得利用女人的優點了,你比過去聰明多了。不得不說,刮目相看。當然,如果你當時就懂得那些把戲,我可能會多憐憫你幾天。”

聽了這話,我慢慢地閉上眼,停了許久才讓自己的情緒平靜。這以後,我用很低很疲倦的聲音,道:

“原來如此。我多慮了。當時你不見了我還擔心你是不是被人控制住了,到處找你。可現在看來是你早就計劃好了的。也好,你倒胃口嘛,我就讓你不倒胃口。——因爲你死了就沒有胃口可倒了。” 血祭破陣文 / 夏音羽專欄

說真的,什麼破案,這對我不重要,他如果好好說話勸我走,搞不好我會對此撒手不管,可他將我困在了最致命的陣法之一的四象陣中,並且還一句一句地說出傷害我的話,這些無一例外激怒了我。?

我對他來說那麼卑微的真相進入腦海後,我沒有了委屈,更多的是疲倦。?

輕輕地掏出一把匕首,刀鋒慢慢地劃過我的指頭。用刀割自己,這經常是我法術的一部分,很小的時候我很怕痛,然而現我以感受着這痛楚來平復自己心裏的痛苦。鮮血順着白色的刀鋒滴落,深吸口氣,我將匕首迅速插·入地面。?

匕首進入地面,只是“鐙”地一聲而已,十分清脆,可血液從刀鋒融入泥土的時候,局勢開始發生變化。?

李欽泉起初沒有看明白我的做法,而後來他反應過來了。?

我想他注意到了,除了他的陣法外,四周還有其他的異能分佈,地面上縱橫交錯的草木中有些帶着淡淡的血珠,是我倒的備用血液。——對的,他在佈置四象陣的時候,我其實看出來了。但是我不僅沒有阻止反而加以利用,以自己的鮮血重新佈陣。匕首帶着的血好似一個關鍵的開關,它進入地面後,觸發了其他由我的血液埋伏下的咒法,這種聯動性極其快且強,我可以?

“四象陣是鬼影刀陣的基礎。沒你的四方陣,就沒鬼影刀陣。我佈置它本來只是以防萬一,但是居然用到了。”?

我好似被掏空了一樣疲倦地道:?

“不怪你看不出來,你腦海裏,我還是那個不會控制自己力量的蠢丫頭。可很遺憾的,人總是會變的,就和趙欽泉一樣。然而,我很快會讓一切結束。”?

話落瞬間,我慢慢壓低雙手,再聯動內力提起,那把插入地面的刀便啪地一聲紛紛離地,懸浮在我眼前,然而這時,我四周不再只有這把匕首,卻以一把衍生出了數百把,這是一種高級的障眼法,雖然是幻影,卻具備傷害力。等我再揮手,除了我所站的地面以外區域裏同時有百千把短刀從地面逼飛向李欽泉,短刀發着藍光刺向李欽泉,密不透風地好似刀網,李欽泉看見眉頭一皺,跳上空中躲避,企圖逃脫,然而,這刀陣不是單一地對空的,他才撲上不過半米高,所在的範圍的天空中,尖刀猶如雨一樣地掉落下來,讓他除了硬着頭皮迎接別無他法。?

上上下下無數把飛刀,縱然懂得分·身術李欽泉也無法逃脫,我感覺到他企圖打開一個防護陣法,利用符咒趁機襲擊我,可沒等他準備好,我看見他被數把刀劃破了臂膀,跪倒在地。當然,也是他本事大,才摔倒就用三張符咒撐開了一個足以容納他的內結界,我利用異能形成的刀碰上結界紛紛消散。?

這鬼影陣的每一把幻化出的刀不僅有實體刀的觸感和鋒利,還都帶着電能,雖然不會致命,但是卻絕對會讓人痛苦。它會噼裏啪啦地燒烤人的皮肉,就算有異能護身也好似被彈珠從遠處狠狠地打到一樣疼痛,正因爲如此,雖然躲開了刀陣襲擊,可李欽泉還沉浸在痛楚中,無法站起。見他這樣,我用李欽泉剛纔嘲笑我的語氣嘲笑他道?

“我的刀陣,味道不錯吧?如果你能跑出來,我還有更美妙的東西等着你。別說我沒提前提醒你:求饒或許還來得及。”?

大約料到了自己和我的異能差距的懸殊,李欽泉沒了剛纔的銳氣,不再搭理我而只是努力撐開結界,不讓自己被持續攻擊。然而,對於我的退讓,李欽泉卻不肯認輸。他大喘一口氣,低聲道:?

“被一個怪物饒過的話,我永遠會擡不起頭。不必了。”?

這話聽完,我的理智算是斷開了。他的輕蔑眼神好似箭一樣刺穿了我的心臟。那種傲氣我過去見過的,就算遇見多麼大的強敵,他都會帶着傲氣和對方抗戰到底,那時候他的眼神就好似長劍,叫對方看了畏懼。然而他如今用過往只看怪物時的那種藐視的眼神看着我,叫我失去了所有的思考。?

憤怒瞬間衝上了我的頭頂,我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心在劇烈地,憤怒地,仇恨地跳動。?

半晌我憤怒地道:“對,我是人不人鬼不鬼,那又如何?就你這模樣還想碰我?告訴你門都沒有!!想死是麼?我成全你!你以爲這麼點小苦就夠讓我徹底出氣麼?呵呵,不好意思,我現在決定殺掉你。”?

話落,我冷笑道:“刀爲金,這是金性術陣,天地間屬金的自然物,那就是雷。只要我輕輕一揮手,天地間的雷電會被這陣法吸引而來,而在這陣法裏頭的你就會遭受萬鈞雷霆的攻擊。呵呵,到時候,即便是金剛不壞之身也要徹底燒焦了吧?”?

是的了,我聽見了,轟隆隆的雷的聲音。鬼影刀陣佈置下的當下,天氣其實已經發生了變化了。?

看了眼天空的雷電,再看了看自己指頭上響應的電光,我只覺得恨意衝上頭腦,高聲道:“我現在就借老天之手,殺了你!”?

我盯着李欽泉,臉大約也因爲興奮而極度痙攣了起來。我心中的憤怒讓我無法遏制情緒,無法遏制狂亂的思想,甚至我開始迷失了自己的本心,露出了嗜血之性。?

“讓李大少爺就這樣在我手裏灰飛煙滅,真是對不起李家。啊,沒辦法,爲了避免他們哭你的死,我稍後將他們全送去見你吧。尤其是秦秀敏,我會讓她看着你的焦骨而痛苦地死去!”?

話說到這裏,我已經忘記自己是誰了,也忘記自己在幹什麼了。我被一種瘋狂的情緒控制住了,眼前看不見黑白,也看不見旁邊夏川的叫喊,我只知道自己指頭上的力量成倍增長已經控制不住,我必須撕碎李欽泉,粉碎他,徹底擊垮他,讓他馬上去見鬼!?

眼見我的強勢攻擊讓李欽泉的結界被破,他終於累得倒在了地上,我開始念起咒法開始引雷。?

雷電噼裏啪啦地在天空響着,隱約間,我的眼前好像變得一片血紅,這片血色裏,我看見一個披頭散髮的灰髮女人坐在我面前,歪着嘴笑着看着我。她鮮紅的嘴角一翹,沙啞地道:“來,走到我這裏來,將我放出去。我替你殺人,我替你報仇。”?

這個女人雖然模樣古怪,但是她的話鼓舞和激勵了此時的我,我逐步將自己讓出去,見她伸出手,我也對她伸手,心裏狂野地笑着。?

讓他都去見鬼吧!!?

一切讓我不痛快的存在,從今日起,徹底消失吧!?

我感覺自己化作了風,四肢都開始變得很輕,力量在我心口猶如球一樣地滾動,憤怒在我腦海裏開始得以咆哮。我感覺到自己開始失去對自己身體的控制,但是卻得到了痛快的感覺,讓我被壓抑了多年的心第一次有了快·感。?

我看見眼前飛過幾束自己的頭髮,和我剛纔在血紅中看見的女人幾乎是一樣的灰白,然而我心底卻很喜歡。?

毀滅的意念在我心中越來越深重,感受着狂風和雷鳴叫囂帶來的愉悅,我閉上了眼,哈哈地笑。?

然而,就在我喪失心志決意殺掉李欽泉的時候,突然有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鍾小姐,夠了!”?

隨後,極其意外的,一個人緊緊地從背後抱住了我。被這麼一抱,我的身體受到刺激,那女人伸向我的手也開始變得不清晰。我看見那女人爲此而惱怒,更加激動地要抓住我,然而,那突然出現的人卻將我緊緊摟住,不停地安慰我:“夠了,鍾小姐,夠了。冷靜,冷靜下來。”?

一連串的勸慰,叫我開始找回了思考。後來我開始能夠辨認四周,並且認出這聲音和擁抱來自於誰。?

夏川。?

“太好了,趕上了。”?

然而,因爲受到負面情緒的影響,所以正在痛快地報仇中的我,對於突然出現的阻攔者自然是頗爲惱怒。?

我不曉得他是怎麼進來的,但是我不能叫他破壞我的好事。?

他的力氣沒有我大的,可他將我抱得如此緊,懇求一般地道?

“快住手,鍾小姐,不要傷害自己。”?

住手??

不,不可能。我不住手,我要報仇,我要對這個世界報仇,我怎麼住手?!?

感覺到身後人的阻止,我用力地掙扎,甚至用手肘擊打他的身體,但是夏川只是忍着痛,緊緊抱着我。?

“冷靜,拜託你……”?

“放開,再阻止我,我殺了你!”?

“你不想殺他的,你清醒點!”?

“你是什麼東西在這裏羅裏吧嗦?!”?

“不要殺人,鍾小姐。”?

“可惡,滾!”?

話落我擡起手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然而,他依舊不肯放手,反而來抓我的手,阻止我行動。我察覺到,隨即要給他再一拳頭,可就在被他握住手的時候,他手掌上溼熱的液體引起了我的注意。?

什麼東西……?

低頭,看着自己一片鮮紅的掌心,我渾渾噩噩的腦子開始思考。隨後,一道道紅色從我眼前飛過,溫熱的血液濺到我的臉上,讓我的思緒陷入了短暫的迷茫。再之後,直到我看見結界被一道紅光撕破了口子,就正對着這口子的地面上用鮮血塗抹了一個圓形符號後,我明白了過來,並且詫異地無以復加。?

“你……,你靠着自己解開了這個結界?”?

“嘿嘿。”?

聽到我的話,夏川低聲笑道?

“是啊,這麼看來……書上看來大部分是真的。”?

“書?”?

“就是那些破結界的書啊,只看了一遍我就記下來了……我很聰明對吧。”?

聽了這個,我一愣。?

想來前幾天夏川都躺在牀頭看和捉鬼有關的書。裏面似乎寫過一段非異能者也能破解結界的描述,其中提到有一種辦法,叫做血祭法。?

捉鬼實質爲以惡制惡,所以所用法陣本質爲惡,嗜血。破解或者維持法陣若用不了正確辦法,便以惡咒加血獻祭即可。只要血源充足,施法者可以長久維持結界或者破解結界,直到血源枯竭。但是這種獻祭法,所需的血量極大,不需要半刻就可以將牛一樣壯大的獻祭品吸乾!?

眼見破開結界的口子越來越大,而越來越多的鮮血也從夏川口中不斷地被法陣貪婪地吸走,夏川的左臂已經被血染紅了,他的面色也開始因爲失血而蒼白後,我心中猛烈地跳動着,所有的仇恨在最危急的關頭都好像斷電一樣瞬時化作雲散。這時候不知如何地,才緩過氣的李欽泉衝到了我的面前,我空白的大腦什麼都沒有思考,只是用盡全身的力量對着他單手一推,這一推沒有控制力道,隨着一道巨大的聲響後李欽泉摔向了相反的方向,而趁這此時,我緊忙積蓄異能,將包圍着我們的幾重結界狠狠地一次撞破,使得原本近乎瘋狂的氣流漸漸地平息了下來,也使得四周狼狽不堪。?

“你這笨蛋!”?

強迫用力道衝破結界,夏川也脫離了作爲祭品的狀態,停止了供血。可隨後他強撐的身體也馬上渾身都軟了,我驚慌地扶住夏川,呵斥道:“這麼做你想死麼?!”?

夏川忍痛露出笑:“鍾小姐終於恢復理智了。”?

我不及他再說,着急地掀開他袖子看,卻驚駭地發現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六釐米長的口子,並且切開了動脈血管。?

“要短時間弄到大量的血真不容易,所以就又割了好幾刀。”?

夏川忍着痛低聲道,而我聽了驚駭的力氣都沒了,之後我什麼也不敢多說,帶着他朝着別墅跑去。然而半路上,太多的失血便讓夏川忍不住痛地抓緊我的肩膀,從心底發出哼聲,我急得忍不住大罵道?

“知道不知道這種做法,不要十分鐘你的血就被吸乾了!!什麼都不懂就敢在自己身上動刀!”?

“啊,抱歉,沒想到會弄得這麼狼狽的……本來只想耍帥的。”?

“耍個頭啊?”?

“對不起……主要是因爲我,我很擔心鍾小姐,你剛纔變了模樣呢,我擔心……”?

我聽着,不自覺地緊閉上眼睛,怒聲道?

“你,你管我做什麼!”?

“嘿嘿,別擔心,……只是流點點血,我還好。”?

“你……”?

然而話才說到這裏,夏川卻突然抓緊我的肩膀,痛苦地乾嘔。隨後他喘息越來越急,居然頭一沉失去知覺,這把我嚇到了。?

“夏川,夏川,你,你怎麼了?你醒醒!喂!”?

沒有聲音了。?

我懵了。一時我也不管其他了,揹着他一路狂跑,才衝進別墅的野外聚會,我便在人羣裏大聲呼喊:?

“安迪,你在麼,林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