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玄心中一驚,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煞白,難看到了至極,道:“不可能……這不可能……爲什麼……爲什麼?”

他這一刻,有些想不明白。

持續了數千年的秩序,像是在這一刻,完全崩塌一樣。

沒有人能預測得到,沒有人敢想象。

莫說是他,恐怕就是李長生,也想象不到。

“蒼穹變,天地亂,山嶽崩,四海平……”

“三千大道入洪荒,羣魔凌駕仙佛上……”

“乾坤起禍亂,人世皆刀兵……”

老者的面容,異常的平靜,似是對外頭的一切,視若無睹。

他驟然開口,一字一句,句句鏗鏘,似是鋒利的刀鋒,刺入李浩玄的內心之中。

李浩玄整個人只感覺,身軀之上,泛起了一股冰涼的寒意,頭皮都禁不住有些發麻起來。

“孩子,這人世,恐怕……你說了不算……”

老者緩緩開口說着,一隻手,輕輕地握住了桌上的茶杯。

一股神聖的佛門之力,似是從他的身軀之中,盪漾而出,蔓延出無數的漣漪,如同金蓮一般,陣陣開放。

佛門之力所到之處,萬物如浸透在聖潔之中,巨大的神威,如同海納百川一般,李浩玄身上的殭屍之氣,一瞬之間,像是在這股強大的力量面前,變得渺小起來,宛如茫茫滄海之上,那一朵小小的浪花。

感受到這無窮無盡,比海洋一般更加浩瀚的力量,李浩玄完全驚呆住了。

這種神力,他已經有數千年,未曾見過。

自從天地秩序,被上頭那個天道真身所制定之後,三界六道各自在平衡之中運轉,井然有序。

但現如今……現如今……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上面發生了什麼事情?發生了什麼……”

李浩玄的臉上,露出了惶恐的神色,這一刻,似是有些手足無措。

冥冥之中,他像是感覺到,天地之間的靈氣,似是在不斷增多,彷彿一種持久的平衡,像是要被打破一般。

外頭,天地爲之變色,風雨猛然落下,像是籠罩住整片天地。

江海之中,傳出了那個奇異怪獸的吼叫聲,震懾整片天地。

衆生萬物,如同在這一刻,形同草芥一般,渺小不堪。

老者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神色,搖了搖頭,說道:“收手吧!孩子!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曾經,你身上的殭屍之力,人世之間,無人能夠幫你消除……但從這一刻起……你的機會來了……”

老者說到這裏,猛然站起身來。

李浩玄只感覺,面前像是有一尊大佛,站起身來一般,磅礴的威壓,一瞬之間,沉沉地壓在了自己的身上,讓自己有些透不過氣來。

“我不要……不要……你們……你們爲什麼要回來……”

李浩玄面色驚恐,這一刻,禁不住發出了狂吼聲,驟然出手。 巨大的能量,從李浩玄的身軀之中暴漲而出,直朝面前的老者而去。

“阿彌陀佛……”

老者高聲誦唸佛號,揚手一擋。

“轟”

七彩的虹光,似是從老者的衣袖之中飄蕩而出,一瞬之間,將兩人完全包裹住一般。

四周,天地彷彿剎那之間變幻,空氣扭曲旋繞,化作一片混沌。

“我不相信……”

李浩玄面色冷峻,大吼一聲,一步邁出。

翻涌的氣勢,似是從他的腳下掀起,只看見在他的身後,道門之力如同和殭屍之力彙集而成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浩浩蕩蕩,巨大的威能,鋪灑天地。

“莫要執迷不悟了……”

老者震聲說道。

話音落下,江海之中,掀起重重巨浪,只看見一頭巨獸,仰天長嘯而起,化作一道虹光,直朝李浩玄而來。

這巨獸,模樣怪異,虎頭龍身,頭頂兩角,大嘴犬耳,獅子一樣的尾巴,似龍非龍,似虎非虎,九氣縈繞周身,一躍而來,兇猛至極。

巨獸身上的九氣,幻化出九種顏色不一的光彩,比之彩虹還要絢爛千萬倍,擡手舉足之間,震破山河日月,踏碎虛空。

李浩玄臉色一變,連忙掐動法訣,大喝一聲,朝着巨獸打去。

老者臉色淡然,屹立於高空之中,整個人白色的衣衫隨風而動,如同一尊大佛一般,目光炯炯有神,看着李浩玄。

巨獸剎那之間殺到,一腳踏出。

“轟隆隆……”

眼前一片虛空震裂而開,一股浩蕩的神威,直震而來。

李浩玄迎身而上,擡手之間,巨大的道門法印打出,“嗡”的一下,震盪在巨獸的神威之上。

空氣如同龜裂而開,巨獸那一腳之威,竟然恐怖到令人顫慄,巨大的金黃色法印打來,一瞬之間,便被一腳踏碎,化作虛無。

恐怖的力量,震盪而下,似是一瞬之間,穿透李浩玄的防禦,震在了他的身軀之上。

李浩玄整個人臉色大變,身形猛然一顫,倒飛出數十丈。

“吼……”

巨獸仰天狂嘯一聲,發出了巨大的咆哮,再次朝着李浩玄衝了過來。

只看見巨獸身上的九氣懸空而起,似是神虹貫穿長空,九道神芒,凌厲無匹,發出了強大的殺機。

天地彷彿在這一瞬之間,都被這九道神光所照亮一般。

江海怒嚎着,陣陣巨浪掀起,化作一片蒼茫。

滾滾的聲威,攜帶天地之威而下,像是震動日月山河一般。

李浩玄徹底被驚駭住了。

這巨獸,僅僅只是老者的坐騎而已,便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若是老者出手,恐怕頃刻之間,便能鎮壓住自己。

一瞬之間,李浩玄徹底明白過來,似是想通什麼。

只見他面上露出不屈的神色,朝着老者一指,大吼道:“老禿驢,莫要張狂……我若恢復全力,與你一戰,不在話下……”

“噢?”老者屹立在高空之上,臉上露出了淡淡地笑意,誦唸一聲佛號,說道:“你身上的殭屍之力,唯有我佛門的神力,能夠化解驅除……閣下即便恢復鼎盛神力,只怕也割除不掉自己身上的這股邪氣,畢竟……這股殭屍之力,已經融入了你的骨血之中……閣下不如聽我一勸,早日回頭是岸,一旦衆仙歸位,憑藉閣下這份實力,飛昇成仙,位列仙班,未嘗不可……”

“放屁,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這麼跟我說話……”李浩玄臉上露出不悅之色,大吼道:“我若是恢復鼎盛神力,就算是大羅金仙駕到,見我也得禮讓三分,你這個老禿驢,未免也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吧?”

老者聽罷,淡淡一笑,卻是不語。

巨獸狂吼一聲,再次殺來。

九氣縈繞天際,化作利刃之光,直朝李浩玄殺去。

李浩玄厲聲大喝,雙手不斷結印。

陣陣光霞,悽絕天地,在風雨之中,綻放而出,捲起千層光海。

整片江河,似是都被籠罩住,氤氳起無限的光輝。

騰騰的威勢發散而出,不斷在高空之中爆裂。

“轟”

“轟”

“轟”

風雨之下,漫天神輝閃耀,璀璨耀眼,一道道神芒震破虛空而來,巨獸舞動猙獰的頭顱,張開了血盆大口,只看見如同血海一般的光暈,從它的口中吐出,直朝李浩玄而來。

“業力之海?”

李浩玄心神一顫,吃了一驚。

這血海一般的光暈,乃是彙集無數人的業力,而產生出來的一種力量,強大無比。

佛門有“神通不敵業力”之說,當人世之間,無數的人,所產生的業障,彙集成江海之時,即便是強如神佛一般的人物,也未必能抵擋住業力化成的血海。

但是,眼前的這個巨獸,竟然將這滾滾的業力之海,吐入腹中,簡直讓人驚駭。

業力的威勢,早已經超脫了人世之間的力量。

即便是李浩玄,集道門之力和殭屍之力於一身,這一刻,恐怕也對付不了。

滾滾業力之海,似是遮天蔽日,一瞬之間,恐怖的氣息瀰漫而出,浩浩蕩蕩,比李浩玄身上所發散出來的力量,強大數百倍。

在這種強大的威勢之下,李浩玄身上的殭屍之力,就如同小巫見大巫一般,根本無法抵擋。

李浩玄臉色一變,大吼道:“死禿驢……你厲害……”

話音落下,他不敢久留,轉身便逃。

只看見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青光,“嗖”的一下,直朝遙遠處的天際閃去。

“吼……”

巨獸大吼一聲,追上前來,血盆大口一張,再次將漫天的業力之海吞入腹中。

“不要追了!”

老者淡淡地開口說道。

巨獸猛然停住身軀,看着逃走的李浩玄。

天空之中,震盪起蒼老的聲音:“我便在這江岸邊的小屋裏頭等你,你若是想通了……可回來找我……”

遙遠處,李浩玄早已經逃得無影無蹤,只怕是多停留一秒,自己都要被這老者的巨獸給吞下去一般。

巨獸搖晃着巨大的腦袋,一瞬之間,回到了老者的身側。

老者的目光之中,似是帶着一股凝重,看着天際,默然良久之後,嘆了口氣,摸了摸巨獸的頭顱。

“吼……”

一聲狂吼傳出。

借婚成癮 只看見巨獸化作一道神芒,剎那之間,沒入了面前的江海之中。

原本掀起驚濤駭浪的江海,這一刻,猛然之間,平靜下來。

老者輕飄飄落到在了地上,緩步走入了小屋裏頭。 術法會如期舉辦。

一如往常一般盛大。

李長生、裘老、刀子和楊東,隨同王家的術法高人,前往參加。

這場術法研討會,是由官方舉辦的,自然是非同小可。

門口處,金碧輝煌,豪車不少。

許多江湖高人紛紛到來,若是不知曉的,還以爲是商界的大佬在開什麼會議。

“李大師,請……”

談笑之間,衆人進了大堂之中,只看見裝潢闊氣非凡,人來人往,大堂正當中,一個長八米的長方形桌,上頭擺滿了各種小吃甜點,上好的紅酒,供到場的大師們任意飲用。

李長生參加過不少的術法交流會,不過,像今日這般氣派的,倒還是第一次。

“哎呀呀,劉大師……一別三年未見,身子骨可好?”

“託林大師的福……健康得很……沒想到林大師這把年紀了,也來參加術法研討會?”

“必須得來……這研討會乃是重中之重,苦學玄學術法多年,業內皆有認可,不過……一直有所遺憾,沒能拿到研討會的冠軍,這一屆……不就來碰碰運氣嗎?”

“哈哈哈……對對對……”

廳堂之中,許多術法大師,似是都熟識得很,一見面,便相互寒暄客套。

王家的術法高人,自然也在其中。

刀子咧嘴一笑,對着一旁的李長生說道:“李大師,你放心,跟着我……若是有什麼難對付的人物,我會悄悄告訴你……”

“好。”李長生聽完,笑着點了點頭。

刀子努了努嘴,看向不遠處一個大師。

李長生順着他的目光,也看了過去。

只看見一名身穿紫色長衫的男子,面色冰冷,自顧自地吃喝,似是無視場中的衆人,沒啥人上前去跟他打招呼,他也不曾跟任何人打招呼。

“那個……第八屆術法研討會的冠軍,外號‘紫衫龍王’,據說擁有呼風喚雨的能力,求雨做法那是叫天天應,叫地地靈……不過……有些脾氣不好,你看看……沒啥人願意搭理他,便知道他人緣不咋滴……”刀子說着,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又道:“沒想到,幾年沒見,他又來參加術法研討會了!李大師,若是遇上這個人,你可得小心一些。”

“噢?”李長生一怔,問道:“他是柳家的人。”

“不是。”刀子搖了搖頭,說道:“但他也不是官方的人,閒散人士,無組織,不過……不可小看……動起手來,是個狠角色,聽說裘老在他手上吃過虧。”

嫁入高門的女人 “噢?”李長生聽罷,有些驚訝。

裘老的本事,李長生還是清楚的,在王家一干術法高人當中,也算是個不錯的人物,況且,修煉那麼多年,一把年紀了,見過的世面自然不小,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紫衫龍王手上吃了虧,看起來,這紫衫龍王應該不凡,也不知道學的是哪裏的本事。

衆人談話之間,門口外頭,幾輛加長勞斯萊斯開了過來,上頭下來了不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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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柳家的人來了。”

刀子眉眼微微一眯,盯着外頭,看了過去。

一時之間,王家的術法高人,都紛紛朝着外頭看去。

柳家的人一進來,大廳裏頭,頓時像是沸騰起來一般,人羣如同炸開了鍋。

“哎呀呀,孫大師……”

“鬼小聖?他這麼來了……”

不少人發出了驚呼的聲音,似是有些詫異。

鬼小聖一到場,便是連那高傲的紫衫龍王,也禁不住目光看了過去。

跟柳家相熟的術法大師,都紛紛迎上前去,跟柳家的人客氣一番,其餘的人,則竊竊私語起來。

楊東手中拿着兩杯果汁,走到了李長生的身旁,將一杯果汁遞給了李長生,目光卻是一直盯着門口處柳家的人。

“怎麼?”李長生接過果汁,好奇地問了一句。

楊東眉頭微微一皺,說道:“李大師,你還記得,王老爺子的病症嗎?”

“記得。”

楊東點了點頭,說道:“那時候你說,王老爺子是被邪術所害,我們大夥兒都不太相信,因爲……我們都沒看出來……如今想來,我們沒看出來,也是有道理的,只因爲,這下咒的人,就是鬼小聖。”

“他這麼厲害?”李長生一笑,問道。

“當然。”刀子應了一句,說道:“他學的是土著人的巫術,最擅長一些下咒的術法神通,我們都不太瞭解,自然看不出來……”

“他已經有好些年,沒來參加術法研討會了,怎麼……這一屆突然有出現了?”楊東皺着眉頭,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想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長生,說道:“李大師,說不定,他就是衝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