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有母親父親姐姐嘛。”謝柔嘉笑嘻嘻說道。

“你在家想學什麼?”謝文興問道。

謝柔嘉搖搖頭。

“不讓你上學,你也不能偷懶。”謝大夫人說道,“如果想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看我怎麼收拾你。”

謝柔嘉咯咯笑了,再次抱住謝大夫人的胳膊搖。

“那母親讓我學什麼?”她問道。

……………….

謝柔嘉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身後跟着好些丫頭搬着繡架。

“這是做什麼?”木香等人都驚訝的問道。

“二小姐要學繡花了。”江鈴高興的說道,“這些都是大夫人讓送來的,等明日還有繡娘也來呢。”

木香大吃一驚。

繡花!

難道大夫人不是讓二小姐解除禁足?竟然還要關在屋子裏學繡花嗎?

“不是,解除禁足了。”江鈴笑哈哈說道,“以後二小姐不用上學了,所以要學繡花。”

木香鬆了口氣,旋即又驚訝不用上學是什麼意思。

“就是二小姐以後不用去上學了啊。”江鈴說道。

“對啊,我以後就在家學繡花,然後還可以跟着父親去鋪子裏,父親還要教我算賬呢。”謝柔嘉說道,指着丫頭們,“把繡架擺這裏。”

“你喜歡學繡花和算賬啊?”邵銘清倚着屋門口問道。

謝柔嘉嚇了一跳剛看到他。

“你怎麼還沒走?”她說道,又揮手趕他,“讓開讓開,別擋着門。”

邵銘清依言讓開站在了她的身邊。

“你又喜歡繡花了?”他再次問道。

“對啊我喜歡。”謝柔嘉哼聲說道。

邵銘清對她擺擺手。

“不對,不對,你應該說喜歡,不該說我喜歡。”他一本正經說道。

什麼意思?

表少爺又說繞口令了?

木香親手打起了簾子,讓小丫頭們擺放繡架在屋內。

謝柔嘉看着邵銘清呸了聲。

“我喜歡我喜歡我喜歡。”她瞪眼一連聲說道。

“你只是喜歡你父親母親姐姐喜歡給你的讓你做的事而已,至於這事是啥你纔不管呢,更別提你自己喜不喜歡了。”邵銘清撇撇嘴說道,“這怎麼能叫你喜歡,只能叫歡喜而已。”

他說的沒錯,只要是父親母親姐姐給她的讓她做的,她都喜歡,她都喜歡,只要有父親母親姐姐,這就足夠了,她的世界就足夠了,父親母親姐姐就是她的全部,全部!

從來都沒有失去過的人,又怎麼知道失而復得的珍貴!

“就是我喜歡就是我喜歡就是我喜歡。”謝柔嘉再次瞪眼喊道。

木香聽的頭大腦子亂,不明白這一個喜歡有什麼可說的。

“二小姐表少爺不要吵了。”她忙勸道,又靈機一動,“大小姐還不知道你解除禁足了,快去告訴她。”

這句話果然引開了話題,謝柔嘉忙要去找謝柔惠。

“今天姐姐是不是上學了?”她問道,休息太久都記不清今天上不上學了。

“沒有,大小姐去西府了。”木香笑道,“今早特意來說過,因爲怕你不能出門不高興,所以叮囑我們別告訴你,等下午打了魚來和你一起吃…..”

謝柔嘉聽着聽着一愣,猛地邁上前一步。

“你說什麼?”她拔高聲音問道,“姐姐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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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柔嘉的聲音陡然提高,裏裏外外的丫頭都看過來,停下了手裏的事。

木香神情不安。

二小姐這次被罰禁足,都是因爲西府的緣故,尤其是對謝瑤更是恨恨不已,但凡能和大小姐說話的時候,都不忘叮囑謝瑤不是個好人,讓大小姐別跟她玩。

這次大小姐不僅去了西府,還可能是去見謝瑤了,這也是爲什麼大小姐對自己千叮萬囑別告訴嘉嘉的緣故吧。

還在禁足的謝柔嘉知道一定很生氣。

只是沒想到謝柔嘉今日被解除禁足了,那她一定會去找大小姐分享這個好消息,瞞是瞞不住了,只能哄着她別生氣。

“不是去西府裏面。”木香忙說道,“就是在西府那邊過一下…..”

“她去做什麼?你剛纔說了,她去打魚?她去打魚了?”謝柔嘉打斷她急聲喊道,“你快說她在哪?”

“二小姐,二小姐,你別急…”木香忙安慰道。

“她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幹嗎躲躲藏藏支支吾吾的?”邵銘清說道。

木香的臉騰的漲紅,就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我不清楚,大小姐只是說去西府了,說去釣魚,等打了魚回來送給二小姐。”她垂下頭說道。

去打魚了……

謝柔嘉只覺得一道雷從空中劈向自己。

“嘉嘉,嘉嘉我們抓魚吧…”

眼前似乎有個女孩子衝她招手。

“嘉嘉,快來快來。”

“快走嘛,今天是二十八,明天又要上學了。就不能玩了。”

謝柔嘉只覺得汗一層一層的冒。

“今天是幾月幾日啊。”她問道。

“二十八。”木香忙答道,“五月二十八。”

她的話音剛落,謝柔嘉就向外跑去,緊跟着跑的是江鈴,然後便是邵銘清。

木香再不敢遲疑,追了上去。

她們都跑出去了,院子裏屋子裏的丫頭們也亂了套。

“出什麼事了?”

“二小姐要去幹嗎了?去西府報仇了?”

“快去告訴夫人啊!”

“天啊。剛罰完禁足啊。難道又要接着被罰了嗎?”

看着亂亂的丫頭們,站在廊下的槐葉面色亦是惶惶。

她來這裏好些天了,雖然不用像在大小姐那邊夜夜熬着。可是她依舊夜夜睡不着,一閉上眼就看到水淋淋的娘。

大小姐信了她的話了嗎?

她也算是說了實話的,至少是能驗證的實話。

大小姐沒信嗎?那爲什麼不再困着她,而是將她趕到二小姐這裏呢?

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呢?

謝柔嘉一路疾跑。夏日裏很快就大汗淋漓。

“江鈴,江鈴。去問姐姐在哪。”她喊道。

跟在她身邊的江鈴就應聲是,加快腳步越過了她向前而去。

謝柔嘉忍不住擡手揉眼,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汗水。

今天是五月二十八,今天是五月二十八。在夢裏姐姐溺水是也是二十八,雖然是一個月以後的二十八,但是誰又能保證不會變呢?邵銘清變了好幾次。不是還是來到她家裏了嗎?

“你慌里慌張的幹什麼?有什麼事好好說就是了,你自己先慌什麼?”

耳邊傳來邵銘清的聲音。

“都怪你。都怪你。”謝柔嘉喊道,眼淚流下來。

要不是因爲他,自己也不會被關禁閉,就能時時刻刻守着姐姐。

要不是因爲他,還是來到家裏,自己也不會這麼擔心姐姐也會如夢裏那般出事。

邵銘清不說話了,謝柔嘉也看到了西府的院落。

西府這邊的僕婦已經被疾奔來的主僕嚇呆了,還沒顧上施禮,謝柔嘉已經風一般擠開她們進去了。

“二小姐,二小姐,大小姐在鏡湖釣魚。”江鈴的聲音在前邊傳來。

鏡湖!

鏡湖!

西府花園裏最大的湖,不過謝柔嘉也只有這個印象,至於鏡湖具體在哪裏她都記不起來了。

“跟我來。”邵銘清說道,越過謝柔嘉向西邊跑去。

身後傳來女孩子氣喘吁吁聲。

她就不怕自己帶錯了路?邵銘清差點回頭打趣一句,不過他也相信自己現在敢打趣的話,這小姑娘肯定會伸手抓花自己的臉,就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身後的喘氣聲越來越大,可是腳步聲卻絲毫沒有停滯。

邵銘清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女孩子面色通紅氣喘吁吁,滿頭滿臉汗水,明明已經跑不動了,但卻看起來永遠不會停下來。

邵銘清相信只要前邊有她的姐姐,她就是跑到死也不會停,他收回了了視線,看向前方伸出手。

“你看,到了。”他說道。

“二小姐,大小姐在那邊!”緊跟着他們的江鈴也大聲的喊道,伸手指着。

湖邊花木濃茂,湖石築造拱門,此時拱門內的臨水釣臺上並排坐着兩個女孩子垂釣,四周散着三四個丫頭正在鬥草,嘈雜的喊聲腳步聲讓她們都看過來。

“二小姐!”

“嘉嘉!”

她們都驚訝的喊出來,謝柔惠也扔下了釣竿急忙起身。

“她怎麼出來了?不是說還在禁足嗎?”謝瑤大聲的喊道,聲音滿是驚慌,似乎受到了驚嚇,惶惶不安,“這可怎麼辦?你來我們這裏,又是來找我,她一定氣壞了。”

這話喊得四周的丫頭也都慌了起來。

是啊,二小姐因爲西府才被禁足的,一定很討厭西府的,尤其是還跟謝瑤起了爭執,這下看到大小姐竟然來這裏和謝瑤玩。一定會暴跳如雷的吧。

說不定謝老夫人也會跑來大鬧一場呢。

謝柔惠看起來也很不安。

“沒事沒事,瑤瑤,你先避一避,你先避一避。”她急忙說道。

“怎麼好讓你擔過?嘉嘉要打要罵都衝我來好了。”謝瑤搖頭說道。

“你快去吧,看到你,要是鬧起來,母親又會怪嘉嘉了。祖母和母親就又要起爭執了。”謝柔惠急道。“我來哄她,我來哄她。”

大小姐真的是思慮周全又一心爲了家宅安寧沒的說。

四周的丫頭們聽得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謝瑤也含淚點點頭。

“那就委屈你了。”她說道,轉身疾步就跑。還不忘招呼丫頭們,“快跑,快跑。”

丫頭們被喊的忙跟着跑,釣臺這裏慌里慌張雞飛狗跳。

謝柔嘉已經衝了過來。

謝柔惠伸手接住她。似乎是攙扶怕她摔倒,又更像是攔住她。

“嘉嘉你別急……”她急忙忙說道。話音未落,謝柔嘉已經一把抱住她大哭。

“姐姐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她哭道。

謝柔惠舉起來的手微微的停頓下,最終還是落下來。

“好了好了,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我不該來這裏玩。”她柔聲說道。

“姐姐,我不是跟你說這一年都不要來水邊。”謝柔嘉一邊哭一邊說。“就是想要來,也要我陪着你。很多的人陪你的才行。”

謝柔惠笑着點頭,拍撫着她的背,擡頭看到有一羣人急哄哄的衝來。

“是,是,我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了。”她垂下視線,含笑連聲說道。

西府裏得知消息的人走進來了,就看到這一幕也聽到了這一句話。

一直站在一旁的木葉忙衝她們擺手,西府的主僕們都忙停下腳步不敢再上前。

“沒事了沒事了,大小姐已經安撫好了二小姐。”木葉走過來,對西府的二夫人施禮說道。

西府的二夫人黃氏,也就是謝瑤的母親,聞言鬆口氣。

“瑤瑤呢?”她又豎眉,“都是這死丫頭,誰讓她和大小姐玩的?”

這話聽的真怪,木葉忙笑了。

“姐妹們怎麼就不能一起玩了,夫人別怪瑤小姐。”她說道。

黃氏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想到那僕婦不過是稱讚了一句謝家大小姐端莊有禮就被罵個狗血噴頭,自己不讓女兒和大小姐玩,這豈不是捅了天!

“是,是,我胡說什麼呢。”她忙說道,又看着那邊還依偎着的姐妹兩個,“我還是不過去了,有大小姐在,就好。”

是啊,要是二小姐看到了西府的人,再鬧起來就不好了。

木葉也點點頭。

“沒事了,夫人,您先回去吧。”她低聲說道。

現在最安全的就是離這個二小姐遠一點,黃氏點點頭忙招呼人退開,要走時又看到邵銘清。

“銘清,你既然來了,去家裏坐坐。”她說道。

邵銘清看着那邊的姐妹二人,遲疑一下。

“我一會兒再去給長輩們請安。”他含笑施禮,“我現在,也不敢走。”

黃氏不由再次看向那邊的姐妹兩個,想到下人說邵銘清是跟着二小姐跑進來了,心裏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