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寡人弒父殺兄,通緝生母,你這要再不出現,怕是寡人不論如何洗不清也!」

王國層面,太子自稱孤,國王自稱寡人,唯有帝國層面,才是皇帝陛下,才可言朕。

而今北風孤星已經是一國之主,雖未正式加冕登基,但他將自己的角色而帶入得非常好。

只是他說出的話卻讓人意外!

聽他的意思,他似乎並沒有要殺二王子北風孤岳的意思,相反,如此重要的日子,他竟與明目張胆反他的二王子北風孤岳同車而來。

尤其當看到北風孤岳果真從車上下來,依舊是那般為人熟知的賢王風采,不少人感到震驚。

可話說回來,這事又根本沒什麼好奇怪的。

因為北風孤星那些大義凜然的話,同時也將他這樣做的目的解釋得清清楚楚。

簡而言之,他就是做給人看的!

他要讓天下人都看見,他不是那種弒父殺兄通緝生母之人。

與其一時痛快殺了北風孤岳,不如留著他,讓他痛苦,讓他成為君王仁慈的標榜。

當有人領會出這一層深意,並傳得人盡皆知的時候,頓時人群心中對北風孤星的印象更糟糕了。

對於北風孤岳則是同情!

待這二人當眾上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戲碼過後,又一飛天馬車自東城區而來,火速降臨。

這次下來的是老公爵長風斷海,以及現任長風公爵長風雪松。

二人這一現身,全場聲勢比之北風孤星露面時還要大。

而面對北風孤星這位即將加冕的新君,父子二人只是簡單的拱了拱手,並無過多的恭敬。

這樣北風孤星有點難堪!

然時局如此,無可奈何之下,他也只能強笑以對。

長風家族兩代公爵之後,寒露承德登場。

只是在這本該是十分揚眉吐氣的場合,因為成為五萬精銳覆滅成灰,他的臉色卻不大好看。

此處沒有太多言語!

一則他自己沒有心情去敷衍,二則心知肚明他的前路已經被堵死,並無多少結交價值,是以也沒什麼人特別想搭理他。

最後出現的是兩艘飛舟。

飛舟樣式趨同,上面都有妙齡處子鶯歌燕舞,灑出漫天飛花如雨,更有莊嚴神聖的神殿樂章飄出,令人聞之心生膜拜。

不同的是,兩艘飛舟來自不同的方向,一艘烙印著寒露神殿的寒露印記,一艘則烙印著北風神殿的北風印記。

兩艘的飛舟的出現,頓時將全場的氣氛推到高潮。

便是對今天的一切再不齒,面對空中代言神靈的兩艘神殿飛舟,人們亦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只是情況有些詭異。

兩艘飛舟蒞臨廣場上空許久,卻遲遲不見下來。

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僵持對峙,看著看著,廣場上北風孤星等人心中不禁捏了把冷汗。 兩大神殿終究沒有當場翻臉,儘管寒露神殿如今的行為已經嚴重觸犯了北風神殿的底線。

因為失去與北風之神的聯繫,最近一年北風神殿都十分低調,而今面對寒露神殿,也底氣不足。

之所以還出現在這裡,無非就是為了表明一種態度:如今你寒露神殿強勢,但我北風神殿也不是好惹的,總有一天,這筆賬我北風神殿會十倍百倍算回來。

大概便是這樣,長時間的對峙后,兩艘飛舟落地,接受廣場內外無數人膜拜。

區別在於,寒露神殿眾人氣色很好,而北風神殿眾人全程臉色漆黑。

隨著兩大神殿之人蒞臨,該到場的重量級人物便差不多了。

最後,當一輛華麗高貴的鳳紋馬車將一身鳳冠霞帔穿金戴銀的北風若蘭送到,緊跟著,正戲開場。

「今天是個好日子,王國戰亂平息,百廢俱興。

從今往後,寡人帶領下,王國會越來越富強,大家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一通冗長的自吹自擂后,北風孤星話鋒一轉:「按理說,這樣的日子不易見血。

而且本心來說,寡人也不希望在這樣的日子裡大開殺戒。

可是!」

語氣驟然加重,他指著囚車上丹朱烈陽等人道:「他們,就是他們。

就為一己之私,他們不惜挑起戰亂,枉顧王國億萬子民之生死。

寡人很想原諒他們!

寡人亦很想在這樣的日子裡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可一想起那些戰火中枉死的子民,一想起那千千萬萬支離破碎的家庭,寡人便夜不能寐!」

至此,聲音再次拔高,氣勢也隨之攀升。

「他們是罪人!」

「他們之罪大惡極,不可饒恕!」

「……」

安靜。

祭天台下,北風孤星十分賣力在表演。

真心被蠱惑也好,內心不以為然冷笑也罷,總而言之,場內往外數萬眾,無人出聲。

倒是這聲音很大,遠在千米之外緩步行走的林昊都聽到了。

他淡然道:「你的好兒子!」

南華清臊得滿臉通紅。

林昊又道:「本以為是個真小人,現在才發現,其實他也是個偽君子。」

「林昊!!!」

「我警告你,你再這樣我翻臉了!」

南華清終於受不了了,氣得快要爆炸。

林昊果斷不說了,轉而言道:「你猜接下來會怎樣?」

「不知道!」南華清怒氣沖沖,又道:「我也不想知道。」

總裁駕到:調教呆萌小嬌妻 林昊輕笑,很有閒情逸緻:「我猜這個偽君子會假手另外一個偽君子,借刀殺人。

這樣一來,即便留著不殺,另一個偽君子將來也沒什麼威脅了。

畢竟一個親手殺了那麼多所謂叛臣賊子的賢王,不被人恨之入骨已經是萬幸,想要東山再起,根本不可能。」

說得十分隨意。

可這話在南華清聽來,句句挖苦,句句含沙射影。

羞惱之下,她怒道:「你能別這樣陰陽怪氣嗎,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樣戳我心底的傷疤?」

居然還真哭了,看著怪可憐的。

林昊聳聳肩:「抱歉,我就隨便說說,沒有別的意思……」

「你還說!」南華清氣苦。

俘獲冷情小嬌妻 林昊搖頭,沒再出聲。

而這個時候,北風廣場上,北風孤星表演完畢,而後典型官開始公布罪狀。

最後,一把鬼頭刀交到北風孤岳手上,北風孤星笑道:「二弟,此人便是慫恿你造反,離間你我兄弟手足之情的罪魁禍首,是殺是赦,便由你定奪吧!」

果然說中了。

一個偽君子把刀交給了另外一個偽君子,要借刀殺人。

當然,這裡用借刀殺人不怎麼合適,準確說,是將北風孤岳架在火上烤。

北風孤岳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赦,後果是很快他會莫名暴斃或者以一種莫須有的罪名被賜死,但賢名長存。

第二個選擇,殺,後果是從今往後賢名不再,再也不會有人願意跟他,因為此刻要殺之人是支持他起兵的鐵杆心腹。

就是這樣兩個選擇,要名沒命,要命無名,如何選擇,僅僅只在一念之間。

尤為關鍵的一點是,只要他在這個抉擇中表現出那麼一絲絲的猶豫,那麼不論做出什麼抉擇,將來必死。

難度有點高!

這個時候,林昊跟南華清已經擠到人群裡面,可以看到裡面的場景了。

似乎根本不知自己的人被關在囚車上隨時會被殺頭一樣,他較有興緻說道:「賭一枚星石,北風孤岳會毫不猶豫的殺人,你賭不賭?」

「你……」

真氣人。

這人越是跟得久,越是覺得可惡,他總是喜歡在人傷口撒鹽。

本意是不想理會的,可出於對兒子的信心,也出於一種不服,南華清冷哼道:「賭就賭,不過一枚星石太少,至少一百枚,要不你自己……」

話都沒說完,北風孤岳長笑一聲:「離間兄弟手足者,當殺!」

毫不猶豫,手起刀落,一顆人頭就這麼滾落在地。

看那死不瞑目的樣子,恐怕那人自己都沒想到跟著的主子是這種人。

人群也驚呆!

震驚之餘,心底多多少少也有了那麼一絲絲害怕。

畢竟此刻被殺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方諸侯!

這種人都說殺就殺,何況他們這些普通人?

南華清也驚呆了,看著一臉輕鬆笑意的北風孤岳半天合不攏嘴。

林昊搖了搖頭:「當場打臉,感覺不像是親生的啊!

那什麼,認賭服輸,記住了,欠我一百星石。」

話音剛落,南華清瞪眼過來。

好半天後,不情不願丟過來一枚,氣呼呼道:「剩下的九十九枚先欠著。」

很是理直氣壯。

林昊也不嫌棄,收了星石,繼續看戲。

目的已經達到,北風孤星也不再逼北風孤岳殺人。

按照此前的程序,依然是典型官宣布身份及所犯罪狀。

只是行刑之人由北風孤岳換成專業劊子手。

這殺雞儆猴的戲碼效果也不錯!

一連幾個下來,那血淋淋的場景,別說普通民眾,連南華清都不敢睜眼看了。

最後,身份罪狀宣讀完畢,劊子手扛著大刀來到最後三輛囚車跟前。

眼看就要行刑,林昊還沒動,忽然長風雲飛越眾而出…… 「什麼意思?」

「那不是長風家的大公子嗎?」

「難道是要求情?」

「……」

有點意外。

長風雲飛突然走出來,一聲「且慢」著實讓不少人滿頭霧水。

北風孤星愣住,目光充滿詢問看著長風公爵府眾人。

老公爵雙目微閉,好似睡著了。

長風雪松亦彷彿沒聽到一般,沒什麼反應。

獨獨冬月凝霜綉眉緊鎖,沉聲道:「飛兒,別忘了你弟弟的仇。」

言外之意,丹朱馨雨非死不可。

畢竟她是林昊身邊最親近之人,長風雲翔之死也或多或少與她有關。

長風雲飛笑了笑,道:「母親放心,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兒子未曾一刻有忘。

也正因為此,兒子才想說,接下來丹朱家父女二人,由兒子親自長刀。

弟弟出事的時候兒子沒能出面為他擋下劫難,惟願能以此稍作彌補,以慰他在天之靈……」

一番話,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時至今日,他的的確確早就不想著納丹朱馨雨為妾之時了,如此一來,求情之事便也無從說起。

他也很清楚的記得前不久母親說過的話,他的未來在帝都,不在小小的北風王國,而因為弟弟長風雲翔的仇,所有林昊身邊的人都要死。

這樣的情況下,他當然不會犯蠢,為區區一個女人惹得母親惹得家族不快。

聽他這話,冬月凝霜果然笑了,身邊兩代公爵亦點頭讚許。

冬月凝霜笑道:「飛兒你長大了,既然你有這份心,那就去吧,你弟弟在天之靈會感謝你的。」

便是這般,長風雲飛親自掌刀成為定局。

北風孤星也樂得成人之美,在他點頭示意下,很快刀交到長風雲飛手上。

長風雲飛提著刀來到丹朱馨雨所在的囚車面前,一把拿掉塞在她嘴裡的布條,笑道:「你不是一向對林昊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么,為什麼他沒來救你?」

滿滿的挖苦,滿滿的惡意。

丹朱馨雨樣子有點狼狽,聞言卻眯眼笑道:「想知道,行啊,你湊近點,不然說了你聽不見!」

長風雲飛果斷就湊近了些。

丹朱馨雨當機立斷,「呸」的一口唾沫吐了出來。

可惜,似乎早有預料,長風雲飛大笑著躲開,搖頭道:「這脾氣,還真是討人喜歡。

若是讓林昊知道你被抓了,還這麼死了,他一定會覺得很可惜吧?」

說罷頓了頓,又道:「說真的,如非必要,我不想殺你。

可是沒辦法啊,誰讓你是他身邊的人呢?

殺了我弟弟,註定他身邊所有人都要跟著倒霉,就像你,就像你爹,就像……」

呵呵一笑,抬手指向遠處靜靜停放的鳳紋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