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長一會兒汪小菲才意識到自己在這位新朋友面前嚴重失態了,當即略顯尷尬地一笑:“兄弟不要見怪,這‘押寶’乃是富豪圈兒裏的盛世之宴,一年就舉辦一次,而且是時間保密、場合不定、規格極高,普通老百姓根本就見不着,咱們這些有點錢的人能在活着的時候遇上哪怕一次也都是倍兒有面子的經歷。香港的李嘉誠足足等了二十多年,頭髮都掉的差不多了,迄今爲止就參加過一次‘押寶’,據說爲此還專‘門’口述了一本傳記,以紀念自己參加‘押寶’這一盛況!”

秦少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可這‘押寶’到底是幹嘛的,你總得給我說清楚吧?”

汪小菲使勁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十分抱歉地說道:“呦,你瞧我光顧着‘激’動了,忘說正茬了。這‘押寶’跟傳統意義上的拍賣差不多,但卻比拍賣更刺‘激’,更容易讓人熱血沸騰,有的人能在一夜之間成爲咱北京城的首富,有的人能在一夜之間傾家‘蕩’產、流落街頭!”

“照你說的整個情況,這‘押寶’也跟賭博差不多吧?”秦少陽略一思索,心態依舊還殘留着一絲疑‘惑’。

“對,你說的沒錯,‘押寶’賭博的成分很大,只不過它賭的不是錢財,而是眼力!”汪小菲的話立刻被人羣的喧鬧聲瞬間湮沒了。

此時,大廳的正‘門’已經被二三十名身穿黑‘色’西服的魁梧大漢守護的嚴嚴實實,哪怕一隻蒼蠅也是飛不進來。

同時,原本看不出有異常的地方竟然在一會兒的功夫內多出十來個監控攝像頭,通過對準不同方向的鏡頭將整個大廳裏的情況全部顯示在後臺上。

秦少陽瞧着陣勢,自然也是大吃一驚,雖不知接下來會出現什麼情況,但從所有人翹首以盼的神情上看,這次自己算是來對時候了!

“這‘押寶’上出現的東西都是之前未曾出世的玩意兒,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可能出現在這‘押寶’上,有的可能是傳世瑰寶,有的則可能是破爛兒貨,如何從陳列的物品中找出寶貝,這可就要看個人的眼力勁兒了!”汪小菲領着秦少陽跟迦蘭兒來到二樓一個靠着欄杆的包座兒上,“請坐,待會兒從這裏看的更清楚些,幸虧我早有準備……”

汪小菲說道這兒馬上意識說漏嘴了,於是趕緊轉移話題:“如果沒猜錯,押送寶貝的十大“隱士”鑑定家此時可能已經在後臺候着了,用不了十分鐘就該登場了。”

秦少陽可不會含糊,他早聽出來汪小菲話裏的意思,馬上意識到這個人一定事先知道會有這麼一出,只不過礙於目前的處境,自己並沒有拆穿汪小菲的意思。

“這‘押寶’的流程是怎麼樣的?”秦少陽看着一樓越聚越多的賓客,心裏對“押寶”的好奇心更重了。

“這流程跟拍賣會上的差不多,只不過拍賣會成員組會事先發給競拍人一份刊載有所有拍賣品名字的‘花’名冊,並將每件拍賣品的歷史背景、商業或者學術價值、鑑定家的評價以及起拍的價格告訴每一個人,最後誰競價高拍賣品就歸誰。

但這‘押寶‘可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兒了,事前沒有人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東西,也不會有人透漏關於‘押寶’上出現物品的任何信息,也沒有所謂的起拍底價,物品有無價值以及價值大小的判定標準全憑個人眼力勁兒!

比如這兒有一紫砂‘洞’陵壺,無朝無代,無跡可尋,但大家都認爲這茶壺是個難得一見的寶貝,那麼就會爲其叫價,叫價最高者便是會成爲茶壺的公認收藏者,並有十大“隱士”鑑定家爲其作證,並在一起商量這紫砂‘洞’陵壺的市場價值到底是多少。

如果高於收藏者出的價,那麼這紫砂懂陵壺就有賺頭了,如果十大鑒定家最後給出的價低於收藏者出的價,那麼很顯然,誰買了這紫砂‘洞’陵壺,誰就活該倒黴了!

有人出價五六千收藏了一件破‘玉’墜,結果經過鑑定家的報價,一下子便能穩賺七八百萬人民幣;也有的人鐵了心認定某樣東西不是凡品,出價上千萬美元來收藏,結果經過鑑定家的報價,卻只能賣個萬八千,結果一下子賠上了半個產業,這都大有人在。總之在‘押寶’上,沒有人可以預知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往年參加這次盛會的人,無論是賠的還是賺的,甚至於是一般的看客,基本上都像我跟你說的那樣,堪稱富人圈兒裏的大年三十兒!”

汪小菲的話剛一說完,秦少陽的疑‘惑’似乎更大了:“那這‘押寶“豈不是有很多空子可以鑽?”

“哦?何以見得,你說說看!”汪小菲很驚異地看着秦少陽說道。

“如果有一個富人A君平時做生意得罪了其他人,結果在A君‘押寶‘之時,所有被A君得罪過的人都往他所準備收藏的物品上加價,然後將價碼擡到遠遠高於這物品本身所含價值之上,迫使A君必須出高價才能買下,最終藉此機會狠狠宰上A君一刀,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再說,這‘押寶’上出現東西的價值完全是由所謂的鑑定家來決定,這很明顯存在一個十分不安全的漏‘洞’,萬一其中有超過一半的鑑定家接受了賄賂,那豈不是……”

秦少陽故意將後半句話省去,因爲說到這兒那汪小菲也一定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可沒想到他聽完之後,頓時哈哈大笑起來,老半天才止住:“兄弟,我當是什麼事兒呢,原來是這樣啊,哈哈!”

秦少陽見汪小菲竟然滿不在乎,登時那心裏更加不平靜了:“照兄弟你的意思,是我在杞人憂天了?”

“你絕對是在杞人憂天!”汪小菲突然壓低了嗓子說道:“你覺得像這樣富人圈兒裏的盛世,會是咱們這些平頭百姓自發組織的?”

“哦?那你的意思是……”秦少陽心裏猛然一驚。

“天機不可泄‘露’!像你所說的那兩種情況,在‘押寶’上根本就不會出現,因爲沒有人敢這麼做!”汪小菲嚴肅的表情令秦少陽格外驚訝,也許他想不到,也不敢想這背後到底還存在着怎麼樣一種複雜的關係!

“可是,你剛纔……”秦少陽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剛想問汪小菲他是如何得知今晚這裏將會有“狀況”的,結果卻被擋了回去:“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放心,我之所以會得到消息,完全是通過正常的渠道和手段,誰想在‘押寶’上做手腳,這根本不可能!”

就在秦少陽心裏疑‘惑’之際,一樓大廳突然在頃刻之間鴉雀無聲,只見十名身着統一西洋教士服飾的男男‘女’‘女’魚貫而出,在數百名現場賓客的矚目下,十分莊嚴地走上了早已搭建好的一座半米左右的小高臺。在高臺之上,從左至右依次擺放着十張四足高腳架,統一紅布鋪展,看樣子應該是擺放此次‘押寶’的收藏品用的,而那十名西洋教士怕就是此次的“隱士”鑑定家!

那十位鑑定家手裏各捧着一個模樣古樸的方形長盒,上面雕‘花’鏤空,十分‘精’致,經過秦少陽這麼兩眼一掃,他不由地心底驚呼,這些方盒的年頭可不算早,應該都是明代的文物,只是不知這盒子裏到底裝了點什麼玩意兒呢?

“我想各位也應該清楚咱們‘押寶’的規矩,接下來待十位鑑定家將此次‘押寶’的寶貝放上局座之後,大家便按照局座的順序進行押寶了。”司儀環視一週之後,見所有人都認真聽自己講話,似乎也是心滿意足,頓了一口氣之後便接着說道:“不過要記住,每件收藏品的叫價時間只有一分鐘!好,現在請鑑定家放寶!”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人羣中便是一陣山崩海嘯般的驚呼,原來待到十位鑑定家將方盒裏面的東西取出來放在局座上之後,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物品給驚呆了,包括他秦少陽自己!

那十件寶貝簡直不能稱之爲寶貝,無論從何種角度看,都像是一堆歷史遺留下來的破爛兒,模樣果真古怪的要命,甭說是一般之人,就擱在秦少陽這等見多識廣的能人看來,也是無法描述出其中任何一件東西。

“怎麼着,被我說對了吧?”汪小菲同樣不可思議地看着底下大廳裏陳列着的那十件‘押寶’的寶貝,“這裏面就沒有一件能叫得出名字的玩意兒,估計那些文物專家來了也只能乾瞪眼!”

“第一件藏品,準備叫價!”司儀站在標號爲一的局座旁,在上面放着的則是一樣五角形狀且佈滿暗紅‘色’斑點的石狀物,單憑看是無法知道它到底是幹什麼用的,不過底下還是傳來‘激’烈競爭的叫價聲:“我出一百萬!”、“我出一百二十萬”、“我出兩百萬”等等類似的聲音此起彼伏,最終在一分鐘的時間內,該收藏品的價位被定格在一千二百萬人民幣!

“姥姥的,就這麼一個破爛兒能值一千二百萬?”秦少陽在心裏暗罵道:“真是一羣國家敗類,哪怕拿出一萬塊就夠山區的孩子初中畢業了……”看着一位貴‘婦’人模樣的‘女’子‘激’動地捧着那塊破石頭走到鑑定家跟前,秦少陽無奈地笑了笑。

“砰——”

那件石狀物被其中一名鑑定家猛地摔在地上,如此舉動一下子令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甚至是坐在秦少陽旁邊的迦蘭兒,都驚嚇出了一頭的冷汗。

“啊——”

然而不到三秒鐘的時間,所有的人再次發出一陣驚呼聲,原來那石狀物內部竟然暗藏玄機!

此時那名鑑定家從地上拾起一塊晶瑩剔透、如同鑽石般閃耀的紅‘色’石頭,笑‘吟’‘吟’地說道:“這是塊舉世罕見的血‘色’瑪瑙,大約成形於一億五千年前,上面雖散落七點雲母瑕疵,卻如被天地神工鬼斧雕琢過般,形成了絕無僅有的七星北斗之狀,所以它的名字叫‘霞飛北斗天’,估約市價爲三千四百萬人民幣!”

“哇——”

又是一陣驚呼之聲,那名幸運拍得這件“霞飛北斗天”的‘女’子瞬間成爲了所有人羨慕、嫉妒、狠的對象,只看得秦少陽都傻了眼,壓根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一出。

“這一轉手,僅僅五分鐘的時間就能淨賺兩千二百萬人民幣,難怪會叫人熱血沸騰……”秦少陽自言自語道。

醫武兵王俏總裁 “兄弟我下把可也要賭上一把了!”汪小菲似乎接受不了這等刺‘激’,登即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秦少陽只是笑了笑,並沒有答話。

半小時過後,‘押寶’陳列出的十件拍賣品在轉瞬之間只剩下最後一件,但似乎讓人始料不及的是,除了第一件“霞飛北斗天”是大有賺頭之外,其他八件藏品全部都是“入不敷出”!

經過這麼一下子,敢於競拍最後一件藏品之人明顯少了許多,汪小菲之前幾次出手都被秦少陽給攔住了,這才使得他沒有賠掉一大筆錢,所以汪小菲此時已近將剛結識的這位朋友當成了天人!

其實秦少陽攔住汪小菲不能輕易出手的真正原因,並不是他能預先判定那些藏品不值錢,而是他突然發現,那十名鑑定家除了在第一件拍賣品競價之間有過眼神‘交’流之外,剩下的八件藏品在競價之時卻無動於衷!

秦少陽的直覺一向很準,所以他才潛意識地阻止汪小菲去押寶,沒想到歪打正着,還真讓他‘蒙’對了!

眼下這最後一件藏品,秦少陽再次看到了十名鑑定家在有意無意地相互做着某種暗示,心裏暗自有了主意,當即偷偷對着汪小菲說道:“這最後一件藏品說什麼都的拍下!”

“爲什麼,這最後一件藏品明顯就是一柄短劍罷了,似乎是‘春’秋時代的產物,不見得能有多貴重,博物館裏那件越王勾踐青銅劍市價估計也就三千萬,這柄短劍的價值再怎麼高也高不過三千萬吧?如果我最後競價超過了三千萬,這不擺明了要賠錢的嗎?”汪小菲頓時疑‘惑’不已,搞不懂秦少陽到底藏了什麼玄機。

“你跟我說,你可以投多少?”秦少陽問道。

“跟你‘交’個底,最多一千萬!”汪小菲低語道。

“這樣,我跟你借這一千萬,如果真能夠賺到,掙得錢全是你的!如果不幸賠了,那就全部算我的好了!”秦少陽很認真地看着汪小菲,後者則用一種難以捉‘摸’的眼神盯着秦少陽。

就在倆人靜默之時,最後一件拍賣品也開始叫價了,短短半分鐘價格已經出到了五百五十萬!

“好!無論賺或賠,都算倆人的!”汪小菲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八百萬!”秦少陽等的就是這句話,雖然他跟汪小菲只是一面之緣,不過他清楚,汪小菲絕對是一個有自己獨到見解的投機家。

“九百萬!”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朝着秦少陽看了一眼,冷哼了一聲。

刁蠻小老婆 時間只剩下最後十秒鐘的時間,秦少陽卻突然不叫了,汪小菲雖然搞不懂他是什麼意思,不過還是強忍着沒有吭氣。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秦少陽在心裏默默唸叨着。

就在最後兩秒的功夫,就在那個中年人自以爲穩‘操’勝券之時,就聽到一聲:“九百萬零一塊!”

當秦少陽捧着那柄短劍走到跟前時還特意看了那十名鑑定家一眼,果真他們也都齊刷刷地看向了自己,因爲沒人想到這件藏品的主人竟然是一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如果我沒猜錯,這柄劍應該就是斷虹吧?”秦少陽心裏樂開了‘花’,當他一看看到這柄短劍上刻着兩個大大的古篆時,笑的十分愜意。 天寶在夢裏嚇壞了,也不敢多說話,就聽見那長臉老漢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腹音說:“一年前我命喪你手,你可曾記得?”

天寶起初不知所云,後來轉念一想,又是嚇一大跳,於是趕忙顫聲回話:“你……你是那黃皮大仙兒嗎?”

那長臉老漢‘陰’森森地一笑,並沒有答話,只是用一對鼠眼極其惡毒地看着天寶。

天寶心想壞了,這長臉老漢八成就是那被自己斧子劈死的老黃皮子,現在是找自己索命來了。解放前人的‘迷’信思想很重,對於狐鬼之說盡信而不疑,更何況這是活生生地託夢來找自己報仇,這天寶自然是怕的要死。

誰知那長臉老漢愔愔一陣詭笑之後又說話了:“一年前我曾託夢給你,你可還記得?”

天寶一聽這話,忽然想起一年前確實有人在夢裏喊過自己的名字,於是慌不迭地點了點頭。

“那時我偷窺天機遭了天譴,被老天爺借你之手給破了道,這本怨不得你,誰知你個賊人竟敢奪我內丹,損我百年道行,但念你不知情,也就沒與你計較。於是老朽託夢給你,希望你能幫我把屍體埋了,也好讓我投胎轉個好人家。可你個小賊,夢裏答應我好好的,第二天卻忘得一乾二淨,害我的‘肉’身給‘花’貓給叼去,連個做人的機會都沒有,此等深仇大恨,即便我報不了仇,我的子子孫孫也不會讓你好過!”

那長臉老漢說完便自隱不現,天寶猛然間從睡夢中醒來,已是冷汗盡溼,提心吊膽一整宿,第二天也不敢告訴桂紅實情,於是藉口去找‘陰’陽先生看宅基地的風水,便着急上火地進了城。

仲夏夜之戀3 來到城中,這天寶見‘陰’陽先生雖然有幾個,但沒一個是看的上樣兒,不是納錢太多就是滿口胡言,他沿着集市一直走到城隍廟口,也沒尋‘摸’見一箇中意的‘陰’陽先生。

轉眼兒已近晌午,這天寶肚子也餓了,就到路邊買了兩個蔥油燒餅對付一頓兒,這時一個乞丐模樣的老頭兒便走過來向他討食兒吃。天寶很來 心情就不大好,也就沒有搭理,誰知這乞丐眼珠一轉,便衝着天寶說起了一段詞兒,說:“貴人謀財又害命,人家大仙兒百年破了道,換給你一位俏媳‘婦’兒,誰知你夢裏貪睡又忘事兒,一輩子活該你多事兒,這年關眼瞅過不了,說你拉到就拉倒!”

說完這段唱詞兒,這老乞丐轉身就走, 天寶聽出這詞兒裏面的意思,心知自己算是碰到高人了,只怪剛纔自己是有眼無珠,把人家給看扁了。眼瞅着老乞丐就要從視線裏消失,這天寶也不顧不上其他,拼了老命才攆上去,硬是拉着這老乞丐到旁邊的醉仙居搓了一頓。

酒足飯飽後,老乞丐也知道對方有求於自己,便出言說道:“要說你這小夥子也真是的,拿人道行換了自己的幸福,至少也得給‘弄’個葬,供人家轉世投胎不是?你可倒好,都爲了貪圖那一會兒的享受,就要把自己的小命兒推火坑裏,值還是不值?”

天寶這時候那裏還敢說二話,一個勁兒地求老乞丐指點‘迷’津,希望能給破了這道劫數。

老乞丐嘿嘿一笑,並無答話。天寶見此,知道這次禍闖大了,老乞丐不願得罪黃大仙兒,於是趕緊跪下磕頭,求高人出手相救,只惹得周圍路人賓客紛紛駐足圍觀。

這日頭轉眼已到午後,煞白的日頭逐漸帶來暖意,天寶此時已經跪的雙膝發軟,眼瞅就要堅持不住撲倒在地,這時那老乞丐才起身拍了拍屁股,說了聲:“走!”

天寶一聽這話,知道是老乞丐答應了出手,也不敢吝惜錢財,當即僱了一輛大軲轆馬車,就拉着這倆人往鄉下趕。

這路上,老乞丐才認真說了起來:“這黃皮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畜生道上數它最‘陰’險,而且鬼點子多。大凡要是畜生修道,一般也都是圖個長壽,或隱居山林不出世,或居家窩圈不‘露’面兒,而且修得道也是畜生道。

可這黃皮子不同,它鬼點子多,喜歡往返於人世與山林之間,對大千世界的方方面面都瞭如指掌,也不知從何年代起,竟然從民間修道之人那兒學會了修天道,也就是說這玩意兒不修畜生,修做人,你說可笑不可笑?”

天寶聽到這兒,趕忙奉承道:“可笑,太可笑了,哪有畜生修人道的?”

誰知老乞丐用天寶孝敬的煙鍋子敲了他一腦‘門’兒,這纔講:“一點都不可笑!早先兒都給你說了,這黃皮子雖然比不過狐狸有智慧,但總歸都是犬靈中的翹楚。那狐狸千年能修成狐仙兒,供咱們老百姓朝拜,這黃皮子也不例外,甚至用不了千年就能得道。”

天寶聽到這兒覺得奇怪了,黃皮子沒有狐狸聰明,卻爲何能先得道兒呢?

老乞丐知道天寶犯了疑,當即笑着解釋道:“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嘛,這黃皮子不是修的畜生道,而是修人道,也不知從那位高人手裏偷走了一本修道真經,奔到山窩窩裏頭就是埋頭修煉,原本還真讓這玩意兒修成正果了,眼瞅着就要‘一狼得道,‘雞’犬昇天’,結果被老天給察覺出來了,一把大雷劈下來,連內丹都給烤焦了。

所以後面修人道的黃皮子也都學‘精’了,即使結成了內丹,也不敢再往上修煉半步,能做個凡間的大仙兒,也不敢偷窺天道。可惜你遇上的這隻黃皮子,估計是個異類,它不但修成了內丹,而且還敢繼續往上修煉,仗勢自己躲在‘洞’裏不出來,以爲天雷劈不着,結果它如意算盤沒打好,被你一斧子下去,還是遭了天譴。

老乞丐頓了頓,又接着說道:“我跟你說這麼多,就是想讓你知道,這次咱對付的不是一般的黃皮大仙兒,而是一隻道行頗高的黃皮老妖,所以能不能保你一命,就得跟着老天的步子走了!”

秦少陽剛講到這兒,二丫就笑‘吟’‘吟’地走了進來,見胡小東又纏着小哥講故事,當即笑罵道:“你個小兔崽子,又擱這兒讓你哥講白‘毛’子,小心那天晚上白‘毛’子真把你吃掉!”

胡小東倒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白‘毛’子不敢抓我,不然我讓小哥帶老乞丐過來滅了它!”

二丫平日裏沒事兒,就讓胡小東把小哥講的故事轉述給自己聽,在這山村裏一向無聊的很,在再加上秦少陽講故事有自己一套,竟然也讓這位山村**聽得津津有味,偶爾跟姐妹們去洗衣服,也都坐在一起嘮嘮。

“啥是老乞丐,你小哥又給你講啥了?”這次見胡小東嘴裏有新詞兒了,立馬猜出小哥一定講了什麼新故事,當即也提起了興趣。

“講的是黃皮大仙兒的故事,剛準備講老乞丐大戰黃皮老妖,你進來了,真沒勁兒。”胡小東嘟囔着個嘴,“義正言辭”地說道。

“你個小兔崽子,啥時候學會數落娘了?”二丫抓起‘牀’頭的掃帚揚手就咋唬胡小東,那胖小子立馬扭頭就竄了出去,嘴上還叫囂着好漢不吃眼前虧。

秦少陽在此地呆了半個多月,對這兒的地方話也逐漸熟悉起來,眼前兒母子倆的對話差不多也能聽個七七八八,所以此時的他已被逗得哈哈大笑。

“這小兔崽子,現在就聽倆人的話,一個是他爹的,一個就是小哥你了。他爹管給他打獵‘弄’‘肉’吃,你管給他講故事,他自己倒過‘挺’滋潤。”二丫衝着‘牀’上的秦少陽呵呵地 笑着。

“二丫姐,今天晚上咱做的什麼好吃的?”秦少陽笑着拍了拍肚皮說道。

“呀呵,我說我進來幹嘛呢”二丫這纔想起是來叫小哥吃飯呢,當即說道:“今晚是蘆筍炒山狸,外加一瓶茄子酒,你二狗哥早上去鎮上賣山貨,說晚上回來一定要跟你喝幾盅。”二丫上前替秦少陽壓了壓被子,又把枕頭靠牆跟給豎了起來,直到秦少陽半躺下才出去。

秦少陽不由地‘露’出一絲苦笑,他清楚,那位二狗哥可是位貪杯不醉的人,自己肚裏能放幾斤幾兩那都是有數的,看來今晚註定要痛苦一整宿了!

“一盞孤燈半月明,倆碟清酒影中行,三言兩語道不盡,市井民間見真情。”(絕對原創,使用時請註明作者東山子)

“好詩,好詩!”胡二狗喝到興處,忍不住拍起了大‘腿’,“我說小哥,你太有學問了,指不定你有記憶前是爲了不起的文科老師,我能在機緣巧合下認識了你,算是我二狗子前世修來的福分,來來來,幹!”

胡二狗端起木桌上的一碟茄子酒三口兩口喝了個底朝天,秦少陽可沒有這份兒好酒量,只是端起之後飲了一小口。

胡小東跟二丫圍坐在這哥倆的兩旁,只顧低頭吃着香氣撲鼻的山狸‘肉’,只是偶爾擡頭看看這位喝點酒就臉紅脖子粗的小哥。

酒過三巡,秦少陽覺得不能再喝了,便向二丫要了一碗小米粥,就着一盤剛煮熟的鹹‘毛’豆吃了起來,胡小東則吃的老飽,就坐在一邊兒等小哥吃過飯,然後繼續講故事。

好不容易等秦少陽吃飽了,胡小東趕緊將雙柺遞給小哥,倆人一前一後進了秦少陽的屋子。胡二狗則幫着二丫收拾飯局,不多時已經九點多了。

“咱講到哪兒了?”秦少陽找了一根繡‘花’針,慢斯條理地剔着牙縫裏的‘肉’渣。

“老乞丐大戰黃皮子!”胡小東眨巴眨巴小眼,笑的很賊。

“你個小破孩兒,還想‘蒙’我啊,咱是不是纔講到老乞丐跟天寶一起回家的路上?”秦少陽用中指在胡小東的腦‘門’兒上輕輕蹦了一下。

“嘿嘿,嗯嗯,我不是想讓你講高‘潮’了嗎,那多帶勁兒。”胡小東一邊輕輕‘揉’着腦‘門’兒,一邊說道。

“天寶聽老乞丐這麼一說,心裏更加沒底兒了,時不時地隔着車窗望向荒野,生怕突然竄進來一羣黃鼠狼將自己生吞活剝了,好在身邊兒傍着這麼一位高人,他焦急不安的心纔算踏實了點。

可一走進院子,天寶這小子差點沒給嚇死!

原來他平日裏養的一羣小笨‘雞’兒此時全然不見了蹤影,除了一地帶血的‘雞’‘毛’,幾乎找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

老乞丐見狀,趕忙招呼天寶進屋,等倆人衝進了屋裏,房內哪裏還有桂紅的身影!

“糟糕,讓那羣畜生搶了先,今兒來你家的黃皮子可不是一般的黃鼠狼,竟然知道先下手爲強,真他孃的狡猾!”老乞丐滿臉憂慮。

“這可咋辦啊,咋辦啊?”天寶雖然膽子小,但很心疼桂紅,眼下媳‘婦’兒被黃皮子劫持走,而自己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心中一時悲憤,差點氣昏過去。

“慌張啥,這玩意兒鬼‘精’的很,一定是在附近留了眼線,你我必須裝得無所謂才行,不然你媳‘婦’可就受老罪了!”老乞丐倒是變得氣定神閒,一屁股坐在炕上,端起一壺涼茶,自顧自地喝了小半壺。

天寶見老乞丐似乎有辦法,雖然心裏憋火,可還是照着老乞丐的樣子,也往太師椅上一躺,腳那麼使勁兒一蹬,便前後搖晃地閉目養神兒起來。

“來來來,咱爺倆喝點,在去外面請個賣藝的唱個小曲兒,這日子真是滋潤的要命。”老乞丐突然站在中堂,朝着外面喊道。

這天寶也不傻,知道這是疑兵之計,當即也附和着:“好說,好說,那破娘們兒一走,咱不就自由了嘛,今晚咱擺個夜席,再找幾個夥計喝個盡興!”

這倆人在屋裏你一言我一句聊的正歡,隱約之間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很細微的響動,倆人隔着‘門’簾的小縫往外那麼一看,“赫——”一隻‘肥’大形如狗犬的黃皮子正賊眉鼠眼地朝着屋裏望着。

天寶見果真有黃皮子在偷聽,心裏對這老乞丐的本領更加佩服的不行,自然也就沒有剛纔那麼慌‘亂’了。

“估計它一現身,馬上就準備回去稟報呢,待會兒我先跟上,一路會給你留下暗號,你在家準備一封香火,一包銀紙,二十多張塗抹上香油的麪餅子,對,還要帶上火信子。”老乞丐一邊觀察這外面的動靜一邊低聲說道。

天寶聽了老乞丐,知道這是要對付黃皮子用的,趕忙不出聲地點了點頭。

又過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天寶正等得焦急,就見老乞丐從香案上抓起一把香灰,轉身就出了屋‘門’。他見如此,趕忙按照老乞丐‘交’代去張羅。

不覺到傍晚,天寶將所有的東西都備齊了,幸好夕陽外‘露’,剩下點餘暉剛夠看清地上灑落的香灰,他沿着香灰撒成的細線一路追蹤,不知不覺來到一處極爲荒涼僻靜的野嶺窩裏,這時香灰突然不見了。

天寶的心一下子慌了,剛要準備喊就被一隻大手給拉進了一旁的草叢中,定睛一看卻是老乞丐。

老乞丐見天寶把東西都帶起了,臉上一喜,帶着他就往前面兒走,恍然之間便來到一處黃土崗上,遍佈四周的狡窟張牙舞爪地向天寶示威。

“我媳‘婦’兒難不成被它們帶進了這些窟窿裏?”天寶小心翼翼地問道。

“莫慌,現在你把麪餅子擱在那邊的大石頭上,然後將香火點上,記住要‘插’在這黃土崗的正前方!”老乞丐諱莫如深。

天寶雖然不知所云,但還是照做了。不知不覺間,天已經黑透了。

這時就見這黃土崗後面的山林裏突然竄出幾團藍幽幽地‘陰’火,而且十分古怪地圍着天寶大轉轉。

“過去跪下,將你帶的銀紙燒了,在鄭重地磕上四個響頭。”老乞丐的語氣突然變得十分‘陰’冷。

毒舌寶寶童養妻 天寶害怕了,不過在老乞丐的“注視”下還是照做不誤。

當天寶磕完第四個響頭,便回身看老乞丐,這一眼不要緊,差點嚇破天寶的肝膽!”

“咋地了,到底咋地了?”此時的胡小東神情緊張地看着‘牀’上的小哥,一眼不眨。

秦少陽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故作‘陰’冷地說道:“他身後哪裏還有老乞丐的影子,因爲站在他後面的是一隻千年黃皮老妖!天寶是個常人,哪能經受這種打擊,當場就昏了過去。

等他醒來發現自己還躺在‘牀’上,媳‘婦’桂紅正抱着自己睡得香甜。天寶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只不過做了一場噩夢。”

“哈哈哈,原來是個夢,這叫天寶的也夠熊的,連個夢境都能被嚇成這樣,你看我爹,他什麼都不怕。”胡小東覺得意猶未盡,雖然不捨,但不好再打攪小哥睡覺,於是就準備起身離開。

可就在這時,秦少陽卻喊住了他:“你個胖小子,聽我把故事講完。”

胡小東一聽,沒想到後面還有戲,便一骨碌地重新坐了回去。

“這一晃十個月過去,桂紅要分娩了,天寶自然很高興,可當他從產婆手中接過孩子時,登時被嚇的魂飛魄散,因爲孩子長得那是人臉,那分明是一張黃皮子臉!” 回到家中,天‘色’已晚,月明星稀,涼爽宜人的山風給吃晚飯的村民帶來些許歡愉,秦少陽頓覺食‘欲’大增,今天破天荒地喝了兩碗稻米粥。

秦少陽見胡二狗還沒回來,便問二丫:“咱家二狗哥去幹啥了,怎麼到現在還沒沾家呢,山裏路又不好走,要不我去找一下?”

“呀,忘說了。”二丫似乎想到什麼,“你二狗哥早回來了,村裏有位長輩快老了,所以他過去幫忙了。”

“娘,老了就是死了,對不對?”胡小東一邊往嘴裏扒拉飯菜,一邊含糊地說道。

“嗯,不過擱在長輩身上,那就不能叫死,咱都叫‘老了’!”二丫很親暱地拍了拍胡小東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