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芷容如此神傷的人便只有炎華了,芷容得到的消息。他自然也知道,而且只多不少。可以說靖唐和南疆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然而。他始終是不願將這些消息告訴她的,即便心中期望芷容與炎華斷絕情感。可終是不忍她受傷,所以很多消息包括李佑的他都會攔下來。

“北境王要喝酒自然是上最好的。”芷容脫離了金子軒的懷抱,剛纔自己實在是暈的厲害以至於走路不穩竟然栽入他的懷中,實在是羞赧的很。所以剛剛有些清醒,她便趕緊的脫離,靠着長廊站着。

金子軒一嘆,她還是不肯叫自己的名字。趁芷容恍惚之際,一伸手他便多了芷容手中的酒壺,輕輕聞了一下燦然笑飲了一口道:“東部果然是好地方。酒烈卻綿軟柔和,這樣的酒喝了既盡興又不傷身。白統帥就是會享受。”

芷容撇撇嘴:“哪裏,我怎麼聽說北境王常跟人誇自己北部的酒是天下最好的?今兒來了也不帶上?忒小氣。”她朝着北方大喊:“銀,你說是不是?”

她話音剛落那邊便傳來一陣震天的狼吼,似乎表示不滿。嚇得周圍的守衛直打哆嗦,若不是知道那是主上的坐騎,他們一準嚇得趴在地上。那狼王的聲音很有震懾力,一嗓子可召喚成千上萬的冰原雪狼。平常人誰不害怕。

“那狼王是有靈性的,被你收復了倒是意料之外。沒想到我們白統帥不僅會繡花、會放毒針、還會訓獸,這點金某實在不及。”金子軒笑眯眯的看着她,上一次鬥嘴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即便是家長裏短也好,無關痛癢的小事也好。 蝕骨危情:沈先生的新婚罪妻 大事也罷。能再跟她像以前一樣鬥鬥嘴都覺得十分的美好。起碼他能感覺到芷容的生氣。

烏雲將整個月亮遮蓋,雪越下越大了,芷容的裙角已經溼了。“既然都來了。便進殿坐坐。”她說着先走一步奔着大殿而去,同時吩咐廚房做些可口精緻的飯菜。再燙上一壺好酒。

二人對坐在大殿之中,芷容遣散了服侍的人。給金子軒斟了一杯酒,然後端起酒杯:“這杯,我敬你地宮相救之恩!”

她纔不信金子軒偏在那個時候去尋找傳國玉璽。那時她被沈齊算計若沒有金子軒的出現照拂恐怕很快就一命嗚呼。一個瞎子和半身殘廢的人如何能走出地宮,若沒有金子軒的內力和那墓室內的精華之氣,即便能找到鑰匙她也凍成了冰塊。

剛飲完一杯,她又端起第二杯,“這一杯,我敬你讓我攻打惡靈城,給我城主的榮耀!”

世上沒有真正的淨土,凡是有人的地方無論是何等出身都有利益的紛爭。金子軒打下了北境北部所有的城池,已經是公認的北境王。拿下惡靈城其實對他來講根本算不得什麼。而他卻偏偏讓芷容合作攻打惡靈城,使惡靈城變成了兩主的局面。

第二杯酒喝下,芷容又倒滿了第三杯,極其認真的直視金子軒:“這一杯,敬你不顧閒言讓我踏足北境東部的胸懷!”

以金子軒的實力,攻佔全部北境州府是輕而易舉的事,也是他籌劃多年的事。沒有芷容黃金城依舊會易主,而他卻爲了芷容放棄了東部的所有權,這不僅僅要頂着許多壓力,還要有寬廣的胸懷。

這三杯酒,金子軒都沒有攔住她的想法。這是芷容心意的表達,更是一個真正王者所擁有的氣度。讓她把所有的話說完是對她的尊重。

剛進明城的時候金子軒便發現這城內的不同,黃金州已經變了一個新模樣。而這變化之快也是他沒有想到的,可想而知芷容用了多少心力來建設這座城池。他既覺得驕傲又覺得心疼。

見到她的時候,他大吃一驚。那醉醺醺的模樣哪裏還是原先那個白家三姑娘,她失魂落魄的走着,他便慢慢在旁邊默默無語的跟着,原本趕路了三天三夜已經是疲憊不堪然而看到她那副模樣所有的疲憊都轉化成了失落、憤怒、疼惜。

他又拿過兩個杯子到滿酒,同樣三杯。第一杯舉起,他凝重道:“第一杯敬勇敢執着的你,謝謝你堅強的活下來!謝謝你救了那麼多的金家子弟!”

若是她死在宮中,或是流放的路上。今日的金子軒便不是如此。他會完全陷入瘋狂,統領北境席捲靖唐。無情的屠殺。而金家那些孩子也是一樣,沒有芷容也許都會死在流放路上。

“第二杯。我敬你,敬你那顆純粹的,不爲權利迷惑的心!”

別人或許或以爲芷容是在爭權奪利,然而他卻明白其中的原因。她要爲沈家軍着想,而更主要的是她過的太苦了,心太寂寞了。

“第三杯,敬我愛的你,同時敬不愛我的你。我這唯願你一生幸福快樂!”

芷容來到北境之後他想過自己有更多的機會去接觸她,獲得她的心。然而。漸漸他發現,芷容的逃避不僅僅是對他的愧疚還有對那份感?情的閃躲。她不是扭捏的女子,若是愛了便會說,而現在她心中顯然還是裝着炎華。

不管炎華在芷容心中還佔據多少的位置,都還存在着,只要存在,依着芷容的性格便不會接受別人,即使只有那麼一丁點她也不會。她就這樣的人,太執着。連感情上也是不允許有一絲的雜質。

而他今晚終於想通,不再強求。一切順其自然交給老天,若是有緣無論怎樣都會走在一起,若是無緣做她一生的夥伴知己也是極其滿足的事情。

新妃嫁到:王爺別太狂 芷容紅紅的臉上兩行清淚流下來。喃喃的開口:“你何必對我如此呢,我從前對你那麼的不好,我傷你許多。也害你許多。你何必呢?”

金子軒輕揚嘴角,看着兩側芷容繡的狼王屏風和梅花屏風。轉而注視着芷容扭曲的手指:“有很多事沒有對錯,立場不同的時候自然做出不同的決定。芷容。我們不再計較從前,只看以後好不好,我希望能成爲你的摯友,不知你可瞧得上?”

芷容破涕爲笑,金子軒總是能爲她着想。“北境王金子軒做我的摯友,我求之不得!”

此時金子軒的心中不知道有多麼的歡愉,她終於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人人都稱呼的北境王。在這北境之內只有芷容敢直呼他姓名。上位者是孤獨的,一旦上位便無人再敢稱呼姓名。他好喜歡芷容這樣叫他,猶如飲下甘甜的泉水。

他這邊想着那邊芷容卻已經昏昏欲睡,她畢竟之前就飲了不少酒。現在已經是極限,但是金子軒在面前她還是勉強撐着。然而腦袋卻昏沉的厲害。一股悲傷襲上心頭,她想來想去突然想起原因。

“金子軒,你把那隻木匣子拿來。”她呵呵笑着指着一隻上了鎖的紅木匣子。

金子軒疑惑不解的將木匣子拿過來,“做什麼?”

芷容翻了翻身上發現沒帶鑰匙,耷拉着腦袋道:“沒有鑰匙,砸開。裏面有一封信。是炎華那個混蛋寫的!”

“芷容,你醉了,還是休息吧。”金子軒可不打算在她昏沉的時候窺探她的隱?私,正要招呼外面的人去被芷容制止。

“我沒醉,我很清醒。本來我憋在心裏已經很難過。今日終於有你這個知己。我想讓你知道,和你說說,現在只想同你說。”芷容可憐兮兮的看着他,金子軒心下一緊。

隨即,他又覺得開心,她縱使因爲炎華傷心,然而卻願意與他分享喜怒哀樂,這難道不是他一直所求的嗎?

他很輕鬆的將木匣子打開,找到了南疆的那封信,拆開信引入眼簾的是幾行字。

“我已與南疆天澤公主定親,你我從前的約定就此作罷,我對你的承諾將會對另一個女子實現。你我南北相隔,更屬不同陣營,身份地位皆已經不同。願你安好!”

這樣的信自然是字字割心,句句傷人,芷容不難過才奇怪。然而金子軒卻猛然間發現不對勁兒,這封信不是炎華的筆跡。別人也許看不出,甚至炎家的人都未必看的出,然而他這個多年的敵人卻一眼便看得出來。

擡首看向已經睡着的芷容,金子軒對是否將這件事告訴她而遊移不定。他將信放好,走到芷容面前,她眼角還掛着淚珠。金子軒的心猛烈的抽搐,她如此的傷心,不知要持續多久。既然已經選擇不強求,那麼便也應該選擇讓她不再難過。

他將大氅嚴嚴實實的裹在芷容身上後抱起芷容走出了大殿。大殿屋檐上的沈青立即飛身下來,抱拳頷首道:“多謝北境王照顧我家主上!”

金子軒笑笑抱着芷容徑直走向臥房,將她放在牀上,在一旁看了許久才離開。

這一年的新年夜北境東部飄着雪花,然而南疆卻下起了細雨。炎華陰沉着臉從自己的寢殿出來,炎風一路跟着,求着卻都不管用。

“主子,不能去,不能去!”

炎華回首給了炎風一掌:“你們現在還當我是主子?你們都以爲我要靠?女人獲得南疆?我炎華還沒到那等不堪的地步!”說完氣沖沖的快步直奔天澤公主寢宮。

“將軍這麼晚了還沒睡?是打算守歲嗎?正好我也是睡不着呢!”天澤公主見炎華進來連忙笑吟吟的迎上去。

然而卻被炎華死死的抓住手腕,捏住了脖頸。“是你寫信給白芷容了?”

天澤公主雖然受了一些驚嚇然而畢竟出身皇家,自認身份尊貴,又是炎華的靠山,所以便也沒有了懼意,理直氣壯道:“我說的不過是事實,年關一過靖唐皇帝便會准許你我的婚事,她早晚要知道,做爲你未來的妻子我這樣做有何錯?將軍又何須惱怒?”

“未來的妻子?”炎華嘲諷的大笑:“公主還不知道吧,在我以爲白芷容身死的時候我便與她舉行了冥婚,有婚書,有各項禮儀,有證婚人。她纔是我的妻子,也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子,公主若想嫁我也只是妾室!”

天澤公主大驚,頓覺蒙上了莫大的恥辱:“炎華,你敢?你不是想奪南疆江山嗎?南疆沒了天澤部族便不是南疆,你如今如此羞辱我,只要跟我道歉,我便不與你計較,還是會支持你。你也知道我是愛你的!”

炎華冷哼:“愛我的人還是我的權利?”他手稍微用了力氣,天澤公主登時感覺呼吸困難,她耳邊響起炎華陰森的聲音。

“原本我想與天澤部合作娶你做妾室,然而你的想法真是可笑,我炎華想得到的東西有很多手段。然而公主,你偏偏逼我用另一種,那麼就不要怪我!” 二三零章 江山亂

下午的車,我早上早起趕了兩章定時兩天分別更新,時間快到了要出發了哦

這年的新年有人歡喜有人愁,然而最爲震撼的還是南疆天澤部族在大年夜被靖唐炎家軍和西南軍一舉拿下,天澤部的皇子一律斬殺,一些王妃皇女也都紛紛自盡,天澤部皇宮內遍染血跡.

天澤公主顫顫巍巍的從天澤大王身邊站起來,身上染了大片的血跡.她終於明白爲何炎華在天澤部族呆了那麼長的時日,原來不是因爲要娶她爲妻,而是在天澤部族排兵部署,只能時機成熟便將整個天澤部族覆滅.

此時她才明白炎華的可怕.她沉浸在愛情幻想和日後皇后寶座中不能自拔.而天澤大王也太過小看炎華的能力,他一生算計卻全部毀在炎華手中聲色最新章節.

炎華靜靜的看着天澤公主,眼中沒有一絲感情.他之所以還留着她的性命是因爲這女子確實是天澤部比較有心計的人,一件重要的東西還在她的手中.

";炎華,我最佩服的就是英雄,不管是什麼手段.你要得到我手中的南疆大統的玉璽,便要娶我爲妻!我不管你心中是否當我是妻子,我要拿到我應得的那一份!";天澤公主恨恨的說着,嘴角露出可怖的詭異笑容.

有人以爲她瘋了,竟然要嫁給殺復仇人,而且她的繼母和兄弟姐妹都死在炎華手中.怎麼可能真心要嫁?

然而,對於她的話炎華卻是信的.臨行前段紫嫣曾描繪過這個公主的母妃,據說是個狠辣無情的絕色.而且南疆皇族比靖唐皇族更加的無情,他們沒有親情之分,只有利益,和榮耀,誰的權力大,便會依附誰.

所以,炎華知道天澤公主沒有說謊.他再次審視這個平時端莊清秀的公主,與此時的狠絕判若兩人.這纔是她的真正面目吧.天澤大王最疼愛的公主原來是最狠毒的公主.

也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能手中握着南疆玉璽的祕密.南疆人極爲重視玉璽.雖然炎華能夠用兵力鎮壓,然而終究得來的江山會不穩.

原來母親千叮萬囑一定要娶天澤公主的原因是在這裏.炎華看着外面的雨,心裏想:芷容這雨是否是你眼淚化作的?

選擇芷容便會讓自己陷入艱難境地,選擇娶天澤公主爲妻則是在芷容傷口上撒鹽.他眼前浮現芷容微笑的臉龐.終究是不忍.

天澤公主卻森森一笑:";將軍可以考慮幾日再給我答覆.另外,我要謝謝將軍,我與大哥三個向來不合,早就不希望他們活在世上,多謝你出手幫我解決了麻煩.日後你只要封我爲後.我定對你忠心耿耿.";

炎華思考這幾日,整個人憔悴不少.他已經失約一次,難道還要再失約一次嗎.";炎風,準備行裝,我們回靖唐,我要爲芷容翻案,我要真真正正的娶她爲妻!";

";哦?是嗎,華兒,你竟然做了這樣的決定!";

聽見這個無比熟悉的聲音炎華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最新章節白衣蒙面女子進來坐下,咬牙怒喝:";不孝子.跪下!";

此人正是段紫嫣,她恐怕炎華中途有變所以便趕來南疆,沒想到真的被她猜中.氣急之下打傷了炎風,直接進了大殿.

";你殺光天澤部族我也沒有意見,但是你還沒有得到玉璽便不能成爲真正的皇.不過是娶一個女子,她要一個身份,你要南疆,各得其所.這樣淺顯的道理你如今怎麼就不明白,被那個姓白的女人弄的昏了頭了!";

段紫嫣險些被氣炸了,她在靖唐忍辱負重.爲了光復南疆前朝,嫁了不愛的男人,生了個優秀的兒子,從小培養.灌輸思想.多年部署謀劃竟然因爲一個白芷容而眼見便要擱淺.這樣的事情,她絕對不允許發生.

";母親,我自打出生都聽您的,這一次您讓我自己做一回主吧!";炎華深吸一口氣,終於直視段紫嫣沉聲道:";我不做南疆皇帝又如何?做靖唐國公難道不好嗎?娶自己心愛的女人就不可以嗎,母親.爲什麼?";

段紫嫣冷笑,挑了挑眉,沒有絲毫的情感,";因爲你是我的兒子,你這輩子投胎做了我的兒子便要完成我的夙願.華兒,你想想,孃親可曾害過你?你若是回去定會後悔.你看看外面的將士,他們誓死追隨爲了什麼?你想想你的經歷和磨難,那些都是爲了什麼?怎可因一個女子而放棄?";

她說的道理炎華如何不明白,然而他的心卻止不住的疼痛,他堅定道:";我只想與芷容白頭偕老,求母親成全!即便不回靖唐做南疆皇帝,也想封芷容爲後,母親,沒有玉璽我一樣可以做到很好.";

";華兒,你真叫我失望極品小郡王!";段紫嫣深深嘆口氣,突然長劍架在了自己脖頸上,";你去吧,你一旦作出決定,也便沒了母親.到時候婚事喪事一起辦!華兒,你知道我的規矩一旦說出的話必定做得到!";

炎華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親,他知道段紫嫣沒有嚇唬他,若是他踏出這個大殿那麼段紫嫣的獻血便會染紅大殿.難道此生他終究只能在母親與芷容之間選擇一個人嗎?

或者說只能在大業和女人面前選擇其一,爲何帝王便不能有感情?芷容走進他心中給了他感情,讓他懂得了愛,然而,這段愛情卻被殘忍的斬斷.

";孩兒選擇江山!";炎華深深的磕了一個頭:";請母親息怒!";

段紫嫣依舊沒有放下劍,而是更加的凌厲,";你要發誓!";

炎華閉了閉眼,痛苦的神情在眉間盤旋,";我炎華髮誓此生以帝王大業爲重,不再爲兒女私情所左右,如有違背.";

";如有違背,你的母親段紫嫣將挫骨揚灰!";段紫嫣不等他說完

,搶了後面的話.

字字狠辣,心如刀割一般.炎華的心已經被撕成了碎片,如這冰冷的細雨一般.

靖唐皇宮之內,李紀躺在牀上喘着粗氣,他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心知自己的大限將至.應該留下遺照了.";來人,拿遺照來.咳咳.";

玉妃端着湯藥走進來,笑盈盈的坐下,從袖管裏拿出一份遺照:";皇上.臣妾早就爲皇上思慮周全,只能皇上在上面寫上名字了.";

李紀皺了皺眉:";怎麼會是你,孫公公呢?";

";孫公公照顧皇上不得力,臣妾將他派往別處了.";玉妃扶李紀坐起來,拿出筆墨.將遺照攤開,";皇上請.";

";你把朕身邊的人調走了?你大膽!";李紀氣憤的將筆墨掀翻,墨汁灑了一牀.";叫佑兒來,叫慕容貴妃來,還有陳王,成王,炎卿,文卿等大臣們來!";

玉妃卻慢條斯理的倒了一杯茶,坐在牀邊陰:";皇上別急,他們自然會來,不過還要等您把這遺照寫上名字之後才行.到那時您駕崩,別說是文武百官就是街頭上的百姓.地上的阿貓阿狗也要哭上一哭.";

此時香兒抱着一個襁褓進來,裏面正是李紀最小的兒子,李紀頓時明白了玉妃的陰謀,指着孩子道:";你妄想讓朕立黃口小兒爲皇帝?你做夢!";

這一刻玉妃的陰謀才真正暴露在李紀面前,李紀也終於明白自己完全進入了玉妃的圈套.

因爲她的清冷孤傲,所以李紀很少對這個美麗又善解人意的女子設防.所以當她誕下一名男嬰的時候也並沒在意,皇位的人選早就在他心中定下不會因爲任何事物而改變.

然而他的身體卻每況愈下,最後臉上朝都會接連暈倒,只好終日臥病在牀,然而那些藥卻越吃越不見效.反而昏昏沉沉,糊里糊塗,也不知怎麼就鬼使神差的只讓陶泠然侍疾,以至於新年夜李佑來請安都是隔着簾子.

而今晚他終於清醒.方纔覺察出不對勁兒,所以當機立斷想要趕緊寫好遺詔,卻不想自己一生殺伐決斷,此刻卻被一個女子軟禁在這皇宮之內.

陶泠然看着那孩子,不但沒有一絲母親該有的慈祥表情,似乎還透露着一些厭惡和不耐煩.";香兒.皇上口渴了,把那杯茶給皇上喝下.";

香兒將孩子放在一旁端起茶來到李紀面前:";皇上請用茶!";說着兩指一點李紀立刻動彈不得,他的嘴被掰開,茶水被倒了進去,險些將他嗆死.

隨後他雙眼發直,一臉的呆滯,僵硬的接過香兒遞過來的筆,在遺照上寫上了下一代君王的名字天龍之我自逍遙.隨後便暈了過去.

";皇上突然駕崩必然會引起懷疑,還用之前的法子控制他的心神,但是要讓他少開口.接下來的幾日本宮要避嫌.";玉妃拿過遺照,得意的抿嘴微笑.

香兒抱起孩子道:";娘娘放心,一切都會順利進行.奴婢從方鴻那裏剛得來的消息,天澤王庭被炎公爺滅了,只剩下天澤公主沒有死,大公主現在已經不在府中,想必早就去了南疆.";

陶泠然怒目一瞪,隨即眼中流過陰狠的光,";她難不成還要炎華娶了天澤公主不成?我苦心孤詣的做了這麼多她可曾想過我?";

";娘娘,天澤公主手中有南疆皇族玉璽,所以這婚事是必定要成了.";

香兒點了孩子的穴道上前寬慰:";娘娘隱忍多年,也不在這一時半會兒,何況這靖唐很快便是娘娘的了,到那時天澤公主沒了用處,大公主若想得靖唐江山還是要指望您的.";

陶泠然平了平氣,香兒說的這些她自然明白,否則段紫嫣不會讓她順利的有了這個孩子,並且一直留着那孩子的性命.段紫嫣恨靖唐皇族已久,她重新建立南疆皇族之後必定要奪靖唐江山以泄心頭之恨.

這也是陶泠然現在還能安然無恙的緣由.段紫嫣的野心本是害了她,現在卻反而會成全她.

她撫摸着那封遺照,這些年的忍辱負重,這些年的算計終究沒有白費,不久之後她便可以正大光明的立於萬人之上,讓天下都知道她陶泠然的存在.

隨後的日子,李紀只能僵硬的躺在牀上,偶爾能說一邪,然而很快便疲憊不堪.不過,和之前不同的卻是李紀允許其他人侍疾,在他身邊侍疾的變成了慕容貴妃,陶泠然只管在旁邊時不時的哭泣.

而衆臣子也得見皇上,看着李紀的狀態,衆人心中皆是一沉,皇上大限將至了.雖然現在比之前略好,也可能只是迴光返照.

李佑爲自己的父皇心疼痛卻無計可施.曾經那坐在龍椅之上威嚴的帝皇已經不復存在,現在他只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而他的臣子們並不關心他是否能夠康復,只是想着自己家族的榮光,猜測誰是下一代君王.

萬人之上又如何,終將還是如此.他沒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去找了魏婷.看看還有沒有藥能夠救自己的父皇.

魏婷也是束手無策,她更擔心的是若李紀駕崩李佑的前途將會怎樣,慕容家遲遲的不站隊,文家現在勢力還不夠強大,文宇還身處北境,也不知他與芷容的談判結果如何.

";有芷容的消息嗎?";

";她還在明州城,不過聽說最近天氣轉好,東越草原的一些邊境小部落似乎不安分,總是屢屢犯境,她的日子定也不好過.這個時候我還不想打擾她.";

魏婷沉默不語,李佑雖然成熟不少,但是無論何時,都會全心全意爲芷容着想,這一點從來沒有變過.她羨慕芷容的好福氣,身邊有金子軒的陪伴,這邊還有李佑的惦念.

她忽

然想起一個與芷容和李家都有莫大關係的人,";王爺,您爲何不去找夏尚宮商量對策呢?也許她有辦法.";夏雲裳也許也是李佑的一大助力.

李佑明瞭,心中升起一絲希望,臨走之前關切道:";後宮已經翻了天,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千萬不要涉險.若是萬一遇到危險我的暗衛會護送你去北境.";

";無論何時我都跟王爺在一起,絕對不會獨自離開.";

魏婷堅定的眼神看着李佑欣然笑着,在這個時候李佑能夠爲她人身安全着想已經心滿意足,便是要她立刻替李佑去死,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wωω ▲Tтkā n ▲co 朱門繡卷 二三一章 東越公主

“你父皇終於要死了麼?只可惜不是死在我的手中。”這是李佑見到夏雲裳之後聽到的第一句話。

他也知道了當年姑姑與父皇之間的恩怨情仇,沒想到如今姑姑的心裏還是如此的怨恨父皇。他跪在夏雲裳面前求道:“姑姑,求您救救父皇!”

夏雲裳冷淡的搖搖頭:“晚了,他已經中了毒,無救了。想必這都是那玉妃和段紫嫣的搞的鬼。”

“段紫嫣?”李佑大驚,“您是說炎家主母?”

“自然是她。玉妃不過是炎家安插的人罷了。佑兒,我雖然恨極了你的父皇,但是我是真心將你當做我親生兒子看待的。”夏雲裳扶起李佑。

“你父皇一死,靖唐必然大亂,慕容家還是成王都不足爲懼,你要小心的是炎家,切記盯住炎家,一旦炎家有任何的風吹草動,千萬不要心軟。容兒的痛苦也是炎家人給的,你不要忘了!”

夏雲裳又拿出一隻鐵黑子,看那樣子十分的普通,也沒有任何的花紋。然而她的神情卻十分的莊重:“收好這個,務必儘快交給芷容。無論皇宮還是你的王府都不是安全之地了。”

“姑姑,這個是……”李佑很奇怪爲何夏雲裳的神色如此的嚴肅,這個盒子必定不一般。

“你若還相信姑姑,便照我說的去做。現在炎家顧不上北境,送東西進去是最好的時機。”

李佑接過盒子,“姑姑,既然皇宮已經不安全。您還是跟我回去,起碼可以保護您。這裏雖然佈置了暗衛但是還是太危險了。萬一被發現了玉妃定不會放過您。”

“她算個什麼東西!”夏雲裳一臉的輕蔑和不屑,“我不能走。我的仇人還有一個必須死在我手中,我要等她來。”

李佑心知她指的是段紫嫣,然而若是真的對上段紫嫣那樣狠辣的角色姑姑哪裏還有勝算?“姑姑!”

“佑兒,我心意已決。上一代的恩怨波及到你和容兒,我很難過也很愧疚。即使我殺不了她,我也要見她一面。”

夏雲裳想起那個夜晚她心愛的人死在懷中的情景,又想起與段紫嫣互稱姐妹的時候,還有拿杯段紫嫣親自倒的茶。那個美麗如曼珠沙華一樣的女人,是夏雲裳這一生最狠之人。

即便是沒有能力殺了段紫嫣。那麼如若日後段紫嫣下地獄。她也要跟去。滅了她的魂魄,讓她不得超生。這便是夏雲裳的意志,誰也更改不了。

時氣漸漸轉好,東越草原上的一些部族便開始不安分,往年曹真都會給他們一些黃金和糧食,所以也沒有侵擾之事。自從芷容奪了黃金城之後東越便越來越不滿,所以便時不時的侵擾明城東方的邊界地小鎮。迫使當地的百姓不得不搬進城內。

然而這終究不是辦法,明城畢竟地方有限,逃過來的人越拉越多。也很難分辨是不是有奸細混跡其中,所以芷容不再忍受,沈家軍已經能夠全力作戰,她又開始新一輪的徵兵。沈家軍在幾日之內便達到了六萬人次。

她先派了一萬沈家軍的老兵前往邊境驅逐那些部族的人馬,城內有組織新兵的訓練。幸好有金子軒在身邊幫忙,一切倒是進行的十分順利。

自從大年夜之後芷容和金子軒便知心朋友。作戰夥伴互相依存。她重視百姓生計和民智的開啓,金子軒便幫她管理訓練軍隊。兩人很默契的配合,使得城內的一些人都認爲他們是夫妻。

芷容畢竟沒有從小便學習軍事。所以這段時間她一有空便會跟金子軒討論歷代的一些有名的戰爭,她很認真的聽着他的分析,並且仔細研究金子軒給她出的沙盤作戰的難題。

做這些不是因爲她不再刺繡,而是希望能夠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能夠真正的作戰,之前的幾場戰爭有的是金子軒幫忙,還有很多是憑藉運氣。就如攻佔明州的時候若沒有那些野獸,她未必會那麼順利。

然而幸運之神也未必會一直眷顧你,若沒有真正的作戰實力,早晚會出大問題,所以芷容幾乎是不分晝夜的學習。金子軒無奈,他知道她心中所想,他也很想說一切都有我在,無需你操勞。然而終究還沒有說。

芷容有自己的驕傲和明確的目標,無論是作爲愛她的人還是知心朋友,他都不應該限制她的思想和自由。

金子軒也將那封信的事情告訴了她,然而芷容感激的同時卻望着南方心如死灰:“縱然不是他寫的又如何,他還是選擇了別人,他與天澤部公主的婚訊已經傳出來,這回再也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