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離北平不遠。全是託了老佛爺的福,今後可以在這裡生活了。」

她是想接著問他住哪的,現下又覺得有些不合適。

想來也不會再見第二面,於是便也不再想問些私密,只隨便閑聊,權當做打發時間。

「直沽寨……可有有趣的事?」

他托腮想想,隨後搖頭:「我也不常出門,多的是時間在家練武……」

「你會武?!」她驚呼。

也許是她的反應讓他有了絲自豪,他眼睛突然就亮了起來,隨後驕傲的說:「我可是從小就習武的,跟那些花拳繡腿的可不一樣。」

他嘴裡的花拳繡腿,說的便是那些個街頭賣藝的。他自詡曲家是武術世家,跟外頭的雜家不一樣。

「那你打一套看看,我還沒見過咧。」她在一旁慫恿,說著想開開眼。

小孩子哪裡能受得了起鬨,他果然便是上套了。

只這水榭施展不開,她引得他來到了一處空地。那處空地靠近荷塘,現在塘里光禿禿的,一片死水。

她站在一旁催促他快些開始,自己則默默退到了一邊。

小小的人就開始施展起了拳腳,一板一眼打的還有模有樣的。她在一旁隨口叫好,倒是讓他更加起勁。

其實她是看不懂的,也就圖個新鮮,權當做是打發時間。

所以她叫好聲是一聲高過一聲,倒是讓他越來越得勁。

只這小孩子的心性到底是不強,被她這麼一捧真真是有些找不著北,腳下一個不穩,便栽在了荷塘里。

突然的變故讓她呆愣了幾秒,只水裡的噗嗒聲未停,猛的便是醒悟過來,敞開嗓門便嚎了起來。

索性那些侍女並沒有走太遠,見花園裡的動靜不像是玩鬧,便都循聲而去。

也幸虧了這些侍女,曲霽峰算是撿回了一條命,她就沒得跑來了,只能老老實實的去父親面前認錯。

曲伯伯倒是大度,並沒有怪罪她,曲霽峰有些著涼,裹在棉布里瑟瑟發抖,只嘴上還在為她開脫。

「蕭伯伯,是我自己不小心的,這事不怪蕭妹妹。」

改口挺快,妹妹喊的也是順口。

她小心觀察著父親的臉色,瞧著算不上好,約摸也是客人在這壓著脾氣。思索了會要不要開口,卻被父親打斷:「杵在這幹嘛,還不道歉!」

「對不起。」她小聲說著,聽起來像極了蚊子叫。

「大聲點!」

眼瞅著是過不去了,她扯開嗓子大聲喊了句:「對!不!起!」

這一聲讓曲霽峰一個沒忍住就笑出了聲,然而看看在場的人,那笑聲漸漸變得尷尬,只能自己捂了嘴。

「小女頑劣,都是在下管教無方,還請曲兄多擔待了。」父親抱拳賠禮,臉上滿是自責。

「無事的,小孩子的玩鬧嘛,曲某也剛來不久,以後還得靠著蕭兄多提點了。」

「哪裡哪裡。」

趁著父親寒暄之間,她對著曲霽峰擠眉弄眼。

他也算是明白過來了,她就是剛剛那個送茶女。果然是頑劣,但奇怪的是他卻不討厭。

約摸他也是一個人太久了吧。

曲家就他一個獨苗苗,父親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他一人身上。

每日每夜的習武,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家中度過。

在直沽寨是如此,想來在這也該是那樣。

「想什麼呢?」她對著他努努嘴,用口型詢問著。

他琢磨一會才算明白,隨後回了句:「你明天會來看我嗎?」

「你家在哪呢?」

「對面……」

這兩字一出,她沒忍住就笑出了聲,果然又惹得父親一瞪,她趕緊閉嘴,裝的若無其事。 待他們一走,父親果然就黑了臉。

「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剛剛來的要是皇親國戚,蕭家有幾個腦袋讓你這麼嚯嚯!」

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她小聲答到:「這不來的不是嗎……」

「強詞奪理!」父親輕咳一聲,繼續說到:「還裝侍女端茶送水!你看你哪有點女孩樣!」

「那你一開始也沒發現啊……」她小聲嘀咕。

「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她擺擺手,臉上卻沒有半點認錯該有的神情,惹得父親又是一陣惱怒。

早春十分水依舊寒涼,若不是身子骨好,約摸是會大病一場的。

只不過這錯雖不在她,但到底是有了個好借口,於是她畫風一轉,來了個搖尾乞憐:「父親,女兒知錯了,女兒明日就去看望曲家小子。」

「什麼曲家小子?他沒名字的?」

「是是是,曲哥哥。」她在心中又是一記白眼,只嘴上翻的快。

許是父親本就有此打算,所以這回倒是沒說她什麼,只說明日一同前去,讓她好生些自己的言行舉止,莫又像個潑猴到處竄。

這一關算是過了,只她這心中卻沒多點好受。

前廳到後院不過蜿蜒迴廊,她卻陡然覺得無趣的緊。想來弟弟是在做功課吧,這會若是去尋他,二娘第一個先跟她急。

可能是她散漫不正經的原因,二娘時常教弟弟莫跟她走的太近。

小時候弟弟剛出生那會她還經常去看望他,但自他懂事起,便是越發的難見上一面。

以前她還會自己主動去找,只二娘總推說弟弟這不舒服那裡忙,總之就是不見。久了便也知道,這定是二娘的主意。

記得她第一次和母親說,說二娘不讓她和弟弟玩耍,母親只淡淡一笑,說了句:「不玩便是了。」

她不懂,只以為母親是安慰她,後來才發現,母親也是將一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佛祖身上,對她卻是無所謂。

大概也是怕她偏帶了弟弟,所以母親默許了二娘做的反應。

孑身一人,說的便是她吧。她嘆氣,拐著彎繞著遠回自己的院子。

那一晚她依舊是早早睡下,長夜漫漫,她找不到能打發時間的東西。

其實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弟弟還沒懂事,家裡便是請了教書先生,先給她上課,等弟弟開了竅便姐弟二人一起。

她的字其實寫的很好,娟秀的簪花小楷,一點也不比那些大家差。只後來慢慢就不學了,究其原因,也許是心累了。

她承認,一開始的好孩子樣都是為了讓父親母親多誇自己,所以無論功課還是旁的,她都儘力做的最好。

為了寫一手好字,她偷偷練習過許久,一得空就研磨書寫。

然而母親的表揚似乎特別難的,似乎她只看得到自己做的不夠的地方,看不到自己的努力。

回想起那一日,便算的上是自己真正傷心的那次。

那天弟弟病了,發熱許久,身為姐姐她也是著急的,只別的力氣使不上,尋思做些什麼聊表心意。

想來想去便決定手抄些經文,掛在弟弟房裡求個吉利。

那時候她也不過五歲多點,經文一大段一大段,總有手抖乏力的時候。這剛抄完一大面,一個不小心,便是把墨滴在了紙上。

本來是想重抄的,但因著已經抄了不少,想想有些可惜,她便偷了個懶,沒有重頭來過。

然而這卻是惹惱了母親。

母親信佛,每日都要花上半天的時間在吟誦佛經和跪佛上。

她興沖沖將那有些許污墨的經文拿去時,得來的便是一頓凶罵。

本是一件高興的事,她卻哭的委屈至極。

母親許是覺得她這番行為是玷污了佛祖,便當著二娘的面,狠狠地責怪了她。

她心裡是委屈的,念著想著自己通宵達旦的抄寫,換來的卻不是肯定與表揚。她不懂母親這般是為何,她只知道母親不喜歡她這樣。

自那以後她便不再提筆,無論是經文還是詩詞,她都只默默地看,再也不動筆。

母親那她也不願再去,那日母親的樣子可怖至極,似乎她是罪人。

她……不懂。

不過好在弟弟的病沒多久就痊癒了,她心裡是舒了口氣,至少佛祖沒有像母親說的那般怪罪於她。

回憶至此,她看了看窗外。

窗外是她出生後母親種下的柚子樹,她自嘲的笑了笑,母親果然是喜歡男孩的,不然怎麼會種下這樹期盼下一個是兒子呢。

搖搖頭不願多想,大抵她現在已是如此,偽裝也好真心也罷,只要弟弟好好的,蕭家便不會怎麼樣吧。

第二日天亮,她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喚醒的。

她識得那隻鳥,是前些日子不知打來飛來的燕子。

剛來的時候那燕子翅膀似乎受了傷,就算她靠近也只是蹦遠了一些,並沒有飛走。

小心翼翼的靠近,一個猛撲,便將燕子抓到了手中。那燕兒掙扎了幾下,見她不打算撒手,便獃獃的瞪著她。

她安撫似的摸著它的頭,嘴上念念有詞:「看你這樣子可是受傷了?我也不知道你吃些什麼,糧食你可愛吃?」

許是怕它逃走,她一直是握著它沒放的。站起來單手拍拍衣服,快步走到廚房去翻糧食。

然而它似乎是不怎麼愛吃,只象徵性的啄了一點便不再進食。

但大抵是瞧出來她是個好人,便溫順的歪著頭蹭了蹭她的手,嘴裡嘰嘰喳喳的喚了幾聲。

她也沒得別的辦法,只好用碗裝了些水,又在袋子里放了一把米,隨後回了院子。

水和米都擱在門旁邊,她小心翼翼的撒開手,有些緊張的盯著,就怕它跑遠了。

燕兒似乎是沒打算走的,就圍著她蹦,倒是讓她一陣高興:「吶,你若是不走,以後我們就可是朋友了,拉鉤!」

自言自語一陣,又有些商量的開口:「既然是朋友,那我叫你咕唧好不好?」

許是那燕兒聽懂了,嘰嘰喳喳的附和著,蹦跳到碗邊一邊喝水一邊歪頭瞧她,惹得她一陣大笑。 有路西弗在瑪‘門’的手裏,肖莫迪根本沒有辦法,他只能夠乖乖地聽話地站了出來。“你要做什麼?!”

“拿出手槍!”瑪‘門’幾乎窮兇極惡地命令道。“然後,把手槍‘交’給貝歐魯。”

肖莫迪只能硬邦邦地走到了貝歐魯的面前,把手槍‘交’給了貝歐魯。

“貝歐魯,你現在就用這把手槍打死那個老頭。”瑪‘門’的視線轉到了肖言的身上,他的視線中包含了各種各樣複雜的情緒,他現在最最害怕的人也就是肖言了。這裏面的人,大多還是沒有地位身份的孩子,就算出去說了什麼,他也不會害怕,也有辦法應對。但是肖言是不一樣的,他的地位雖然不如他,但是他的威望有時候卻還要勝於了他。如果肖言活着出去,又說了什麼的話,那麼他瑪‘門’半生的努力就泡湯了。

“你說什麼!?”肖莫迪深受刺‘激’,要抓回手槍。

總裁,請寵我! 但是貝歐魯卻一把扣住了,而背後的瑪‘門’也傳來了聲音。“你要是拿回手槍,我就殺了這個‘女’孩子。你不在乎嗎?你不在乎嗎?她死了,也不要緊嗎?”

“你住口!”衝口而出的暴怒,卻正好顯示出了肖莫迪的在乎,他真真切切地在乎着路西弗。

“貝歐魯,你還等什麼,還不開槍。那個人反正和你沒有什麼關係,而且你也已經殺了一個人了,多殺一個也沒有關係。快動手!”瑪‘門’急迫地催促着貝歐魯動手。

肖莫迪扣着貝歐魯的手腕,死死地盯着他。“你敢動手,我會殺了你?!”

貝歐魯忽地輕聲冷笑,然後低聲地說道,“大約,這就是那個男人的目的吧?”

貝歐魯一語道破,肖莫迪只是一愣,然後發現確實如此。

替嫁謀愛 “到了這種時候,你居然還想着要升官發財嗎?”虛弱的肖言冷冷地看着這一幕,包括同僚的窮兇極惡,包括兒子的左右爲難。“殺了我,想要堵住悠悠之口?”

“我半生的耗費,可不能因爲你們而毀了!廢話什麼,還不動手嗎?”瑪‘門’的槍突然移開,朝着空地就是威脅xing的一槍。

“你們不用聽他的。”想不到被他制服在手的少‘女’,卻顯示出少有的果斷和堅強。

“你說什麼?你不要命了嗎?”瑪‘門’憤怒之極。

“不!我要命!至少現在不想死在你這樣的人手裏頭。”路西弗覺得好笑,自己的‘性’命居然好幾次差點斷送在這對人面獸心的貪婪父‘女’的手裏。死有輕於鴻‘毛’,死有重於泰山,只是死在這樣人的手裏,就太窩囊,太不甘心,只怕連靈魂也不會痛快的。

“那就不要多廢話!”瑪‘門’以爲威嚇得逞了,可是路西弗下面一句卻讓他頓時沒了想法。

“可是,你真的敢殺我嗎?你真的會殺我嗎?我,路西弗只是遊戲的參與者,我並沒有殺害任何人,所以你是沒有權力狙擊我的。如果你殺了我,你就會因此成了兇犯,我想我的朋友們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兇犯的。而遊戲規則也會方便他們對你施行復仇的,所以你的結果不過是和我一樣,一同進入地獄。但是像你這樣一個人,爲了自己活命不惜犧牲自己的‘女’兒,我懷疑你有這樣的勇氣和魄力。你——敢殺我嗎?”

路西弗清晰的分析讓瑪‘門’惱羞成怒,而其他的人也因此得到了當頭一‘棒’。不錯,要是他敢於面對死亡,就不會動手殺了自己的‘女’兒了。

真是一慌‘亂’,就什麼都忘記了。貝歐魯的手鬆了,而肖莫迪也重新拿回了自己的手槍。這是一場,和時間,和命運搏鬥的戰爭。

“你以爲我不敢嗎?”

“你敢嗎?”路西弗反問他,槍口雖然對着她的腦袋,但是卻並沒有殺機傳來。死亡和地位,到底是什麼更加重要?對於瑪‘門’那樣的人而言,顯然是前者,因爲人都死了,還要那些地位錢財做什麼?只有活着,才能夠斂取更多的財富。

“我——”

瑪‘門’覺得下顎一痛,卻原來路西弗篤定瑪‘門’不會有勇氣開槍,只是用頭一撞,瑪‘門’的手槍居然就這樣被撞到了地上。

瑪‘門’反應過來,想要去搶奪地上的手槍,而其他人也全都撲了過來。就在衆人‘亂’成一團的時候,瑪‘門’卻再一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叫聲來。

“火!滅火呀!”

嬌妻,快來懷裏生個娃 肖莫迪最終搶到了手槍,他舉起了手槍,對準了瑪‘門’。他不知道瑪‘門’又在搞什麼‘花’樣了,是不是又想對其他人動壞腦筋。

“不要過來!”瑪‘門’的眼睛就像是看不到任何的東西一樣,只是左右搖擺地轉着頭,然後一疊連聲地叫着滅火。

火?什麼地方有過火?這空‘蕩’‘蕩’的地方,除了之前散碎在那裏的屏幕碎片之外,並沒有其他燃燒的跡象。

“天呢!爲什麼都是火?爲什麼都是火?不要過來!不要過來!”瑪‘門’在地上扭曲着,打滾着,比起之前的痛苦似乎還要厲害千倍百倍。他的樣子,很自然地就讓人聯想到那些被烈火焚燒的人。

路西弗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卻不自覺地‘露’出了微笑來。她想着,十二街區被燃燒的時候,那些被大火吞噬的百姓一定也是這樣痛苦吧。

“哎——”樂聲又響起了。

每一次死亡之前必然會響起的樂聲又來了,那麼這一次就輪到瑪‘門’了嗎?

瑪‘門’匍匐在地上,他眼睛突出的程度也更加厲害了,他不聽地‘抽’搐着,嘴巴里面吐出白沫來。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完全是曾經在恐懼中的模樣。

“貪婪的心臟,就這樣被烈火的獠牙咬碎吧,就這樣被吞入到火海之中吧。也許沒有了心臟的自己,纔會重新擁有潔淨的靈魂,纔會有資格走進這美妙的宴會,成爲上帝第五個客人。”安琪兒以冰冷的言語讀出瑪‘門’的死亡之語。“瑪‘門’,就算你舍掉了‘女’兒來代替自己,但是你一樣無法逃出去,因爲上帝的眼睛早已經注視了你,從一開始就已經鎖定了你。你逃不出去,所有人都逃不出去。”

瑪‘門’的指節一點一點的超前挪動着。 三國之殖民海外 “我不會死的,我不能死的,我是辛多亞最最尊貴的人,辛多亞——” 自那時起,它便算是住下了。

翅膀上的傷一天天養好,糧食卻再也沒動,想來也是並不愛吃。

她不知道它應該吃什麼,但大抵它都是自己給解決,只水有些減少,她便只每天放好水,糧食便不再放了。

快穿之美男快到碗里來 屋檐下漸漸地多了一個巢,它居然是在這安了家。

這院子基本只有她一個人,她不喜歡旁的人湊近,於是給母親提了一下,便將人都調開。

最近的侍女也是住在旁邊的院落,走過來也要小几步路。所以咕唧的出現,便只有她知道。

這算的上是她自己的小秘密。

推門而出,果然見它在屋檐的泥巢里叫的歡,她伸了個懶腰,對著它叫嚷兩聲,算作是打了個招呼。

洗漱妥當,看著點也該用早膳了,於是便晃晃悠悠去了前廳。

果然是除了她都到了。

母親旁邊的位置空著,桌前擺了一碗白粥,那是她的位置,她也不遑多讓的便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