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常嬪帶着十九爺到了。知道十六和朱準在一塊兒,常嬪心裏頭比較放心,讓十九一個人去找這兩人玩伴。

十九走到院子裏。

李瑩看見,心生一個主意,對着十九主動打招呼:“臣妾參見十九爺。”

都聽說,十六看不起這個傻子,如果知道自己奉承十九不搭理他十六,十六這個小屁孩八成要自尊心受損。

哪知道,這個十九突然看見她冒出來,給嚇了一跳,一雙小眼睛愣愣地看着她,好像半天都認不出她是誰。直到姑姑在十九的耳朵邊上細聲提醒:“這是三爺的王妃,十九爺。”

三爺的王妃?

十九按照姑姑教的,叫一聲:“三嫂。”

李瑩高興到像是要飛上天,說:“臣妾恭送十九爺。”

十九往前走,走着走着,又問自己身邊的姑姑:“真的是三哥的王妃嗎?”

“是,十九爺有什麼疑問的?”姑姑問。

“三哥的目光不該至於差到此地。”

這話,無疑是在李瑩臉上抽了一把。

十六爺笑到肚子抽筋,要在地上打滾,想這個小傻子,雖然平常討人嫌,但是,這會兒挺可愛的。

李瑩沒有去太子妃那裏了,是找個地方揪着帕子發泄怒氣。

這個十六也好,十九也好,無非都是聽說從李敏那兒得到過幫助的,不用說,肯定是被李敏灌過迷魂湯的了。只能說,小屁孩最好糊弄的了。

今兒的氣,得找個地方出。

李瑩嘴角,哼哼地笑了出來。

綠柳觀察她的臉色,在她耳邊道了句:“聽說淑妃娘娘今晚也要來。”

“來的剛好。” 靳先生的心尖寶 李瑩道,“都說這個娘娘和本妃二姐感情最好,本妃怎能不搭理她呢?”

夜幕降臨,燈籠點上,一羣人,都等在戲樓子裏了。

只等那公公喊一聲:皇上來了。

一羣人急急忙忙走出戲樓子,站在大門口排隊迎接。

皇上和太后,是沒有差多少時間,幾乎是一起到了。不知道這是不是這對母子合謀出來的計策,不約而同一起到達,說明母子之間感情依然如故。

太后腿腳不便,只得有人擡着。

皇帝親自給太后行了禮,再指揮人,把老母親擡進了戲樓的看臺。

皇后領着一羣后宮的女子,在兩旁侍候。

太后坐在了看臺裏的窗戶邊,突然發現,這面窗不像以前是敞開透風的,這樣才能看得見戲臺上的演員,但是,一樣可以看見戲臺上的風景,因爲,窗戶上安上了一面琉璃。

“這是什麼人出的主意?”太后笑眯眯地問。

這個主意是很好,尤其在冬天冷的時候。冬天風大,如果開窗,不得冷死,哪怕戲再好看。因此,以前,這個戲樓,到了冬天,一般都變成常年封存的東西了,根本用不上。

皇后笑着回答太后的話:“這是皇上變着法子想出來討好太后的,知道太后愛看戲,根本等不到春天。”

太后這一聽,眸光幾許落到皇帝身上。

萬曆爺這把年紀了,難得地,是站在太后面前垂立着,畢恭畢敬的,說:“兒臣這個法子,是聽洋人說的。他們國家,據說就愛裝這種琉璃窗。”

“哀家倒是聽說過,北燕的護國公王府,隸王爲了愛妃,在書房裝了兩面這樣的窗戶。”太后淡淡地說道。

上神大人又怠惰了 “隸王妃恐怕是學的洋人。”皇帝道。

太后嘴角微揚:“皇上真以爲如此?”

“兒臣不知道太后含義。”

旁邊的所有人,只聽到滿頭大汗的。不知道這對母子究竟是怎麼了。

太后來一聲:“都坐下吧,時辰也不早,皇后給開飯吧,怕只怕把這些孩子給餓的。”

太后畢竟是仁慈的最老的老太太,最見不得小孩子受罪的。

皇后點頭,急忙安排人上菜。

皇帝拂了龍袍,坐在了太后對面的榻上。

一羣人都安頓進了自己的位置。

只剩下尤氏,姍姍來遲。

尤氏進了戲樓裏後,被人領到了皇帝太后面前,屈膝:“臣妾參見皇上和太后娘娘。”

“靖王妃,別來無恙。”皇帝這樣說着,悠揚深遠的語氣。

尤氏吸口氣說:“臣妾此次來京,受到了太后的厚待,是想見容妃娘娘一面。”

妻子的寵愛 “容妃?”皇帝臉上,突然目露茫然,看着其他人詢問的樣子,“容妃是何人?”

尤氏的臉色煞然一片白,嘴脣直打哆嗦兒。她那妹妹,多好的妹妹,爲了皇帝什麼事兒都幹了,結果,皇帝把她妹妹都給忘了?

皇后見場面頓時尷尬,走上來化解道:“皇上,容妃是以前錦寧宮的主子,靖王妃的妹子。”

這種話,大概也只有皇后敢說,而且不怕得罪皇帝。

萬曆爺的指頭,撫摸了一把嘴脣上的小鬍子,像是在回憶有沒有這件事,最後,嘆口氣對尤氏說:“朕年紀大了,難免記性不太好。加上,靖王妃離京許久,要是不是靖王妃此次回京的話,朕也都快記不起這件事了。”

尤氏接住皇帝這話說:“臣妾,只是想見妹妹一面,別無他意。之前,大皇子在北燕的時候,臣妾曾經讓大皇子向皇上表達過此願。”

其實,尤氏這樣一開場一而再再而三提容妃,是讓都覺得尤氏真真是不會識辨場合來說話,也就是不會做人。

尤氏這樣說話,好像追問皇帝,刁難皇帝,皇帝能高興嗎?

萬曆爺接過那茶盅,喝了一口皇后準備的藏茶,嘴脣裏慢悠悠地嘖了一聲說:“大皇子是嗎?大皇子一直在北燕,不,是永遠回不到京師裏了。你說讓大皇子傳話給朕,這你得自己修書給隸王問問是怎麼回事了。”

尤氏一驚,很顯然,並不知道大皇子被自己兒子殺了的事。

“靖王妃,護國公王府與皇室,血緣關係淵源流長,是世上最親的兄弟。靖王妃,平心而論,你認爲,朕和太后,虧待過隸王嗎?”

“臣妾——不知道。”

尤氏這三個字不知道,讓在場所有人又大吃一驚。

萬曆爺眯了下小眼睛,說:“靖王妃不是挺想念京師,一直想離開北燕嗎?”

“此言差矣。”尤氏當場否決,“臣妾夫君是北燕的人,兒子是北燕的人,臣妾怎麼可能會留戀京師呢?北燕纔是臣妾的根。”

萬曆爺深沉的眸光像是一抹狠戾抹在尤氏臉上。太后都一樣好像重新認識了尤氏這個人。

“想見你妹子嗎?”

“是。”

“朕這就遂了靖王妃的心願。” 肥媽向善作品 最牛國醫妃 最牛國醫妃 800 800bookt 277 收拾李瑩

誰也沒有想到,皇帝突然態度改變。

皇后當場都給愣住了。

那準備拿着戲班子準備的戲碼給皇帝欽點的公公,馬上停在了門口不敢踏進半步。

太后淡淡地皺着眉頭,不發一聲。

在場其他人,鎮定地坐着時,只聽突然一聲打嗝的聲音,從在座的宴席裏面傳了出來。

由於安靜的緣故,這聲打嗝的聲音特別大,而且是誰都聽得出來,這個打嗝聲裏,是濃濃的食物的味道。

皇帝挑起了眉頭,目光一掃而過,不費吹灰之力,立馬抓住那個發出打嗝聲音的人。

其實真的不難找。因爲,十六爺因爲打嗝的緣故,用手努力地捂住嘴巴,把頭都鑽到了八仙桌臺下了。

莊妃的臉當場就黑了。這成何體統啊!當着皇帝和太后的面打嗝。

如果說吃飽喝足難免小孩子打聲嗝倒也不傷大雅。問題是,十六爺這聲打嗝,明着是不合時宜。

晚飯都沒有開始上呢。大夥兒,無論皇帝和太后都沒有吃上飯呢。她們家這個十六,卻已經吃飽了在打嗝。說出去,一看就知道沒有家規的孩子。

莊妃氣得手指發抖,恨不得把跟着十六大奴才全部扔下河裏餵魚了,更別提,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是懷着好意還是壞意,給十六塞了那麼多東西吃。

但不管如何,十六爺這聲打嗝,讓剛纔幾乎僵死的氣氛找到了一絲破綻的樣子。

皇帝開了聲,語氣倒也尋常,和平常無異,問着十六:“吃過飯了嗎?”

聽見皇帝問,十六爺只好從杌凳上站起身來,回答的時候,吃得太飽的胃無法控制,又翻了一個嗝出來。

全場這會兒,想笑又不敢笑的人可多着了。眼看莊妃兒子這個出醜的樣子,簡直是笑掉大牙。

可皇帝的表情且不知如何描述,太后的表情卻是不怎麼高興的。太后是喜歡孩子,但是,不喜歡不守規矩的孩子。

怎麼?都說好要吃家宴了,難道可以提前自個兒先吃了嗎?

父母都沒有吃飯呢,你自個兒先吃了,能叫做孝道嗎?

十六好不容易把兩聲嗝先給打完了,看皇帝還在等着自己作答,只能是硬着頭皮說:“回父皇,還沒有吃——”

還沒有吃飯,先打嗝了?

皇帝的嘴角一扯,問:“那你怎麼打嗝呢?”

“回,回父皇,兒臣是——”十六骨碌眼珠子一轉,在自己母妃那兒得到個眼神示意,說,“兒臣這是緊張。”

穿成大佬的反派小嬌妻 “緊張?怎麼個緊張了?”

“兒臣緊張着,要和父皇一起吃飯。”

這可憐巴巴的孩子,難道多久沒有和皇帝一塊吃飯了,結果緊張到打嗝了?

萬曆爺微微地鼻孔裏好像哼了一聲氣出來,對莊妃說:“朕雖然很久沒有去過儲德宮了,但是,上回宮裏設宴的時候,十六沒有到嗎?”

莊妃馬上站起來,答:“回皇上,十六爺是緊張,那會兒宮宴人多,這會兒人少。他怕羞來着。”

要說十六會怕羞?宮裏絕對沒有人相信。會怕羞的人,那會兒,能因爲自己斷腿不能去參加萬壽園的宴會,到最終不依不撓地非得自個兒跑到那個地方去?

太后就此都看不過去了,也不知道終究是有意可憐這個孩子給這個孩子開脫,責罵莊妃這個當母親地道:“你這個孩子身邊都安排了些什麼人?明知道晚上要一起吃飯,還讓他先吃了些什麼?”

莊妃和十六爺聽到這兒,都知道謊言撒不下去,這不是明擺着的事情嗎,藉着太后這句罵母子倆紅着臉站着。接着,莊妃說:“回太后,是臣妾的不是,是臣妾疏忽了對十六爺身邊人的教誨。不過,如果是在臣妾宮裏的話,臣妾一直管着十六爺的嘴的,那些人想拿東西給十六爺吃,恐怕也不容易。”

一句話言外之意,十六不是在儲德宮吃的東西,那隻能是在皇后春秀宮裏的了。

這等於說,莊妃是把責任推卸給皇后了。莊妃與皇后與同盟,怎麼可能這麼做,連忙又加上了句:“都是那些想討好十六爺的奴才的錯。春秀宮裏今日裏忙成這樣。”

皇后孫氏聽着莊妃後面這句馬後炮,臉上不冷不熱的。

太后好像發了脾氣的樣子,把茶盅往桌上重重一放,道:“今日陪十六爺的人都叫過來。”

莊妃撥給十六使喚的兩個小太監馬上吱溜進了屋裏,衝太后叩頭,道:“奴才們勸過十六爺不要吃的了。但是,十六爺說,皇后娘娘宮裏的東西最好吃,生怕吃不着。”

衆人聽這兩個奴才的話,腦袋裏只想:這莊妃看起來平常說話利索,思維清楚,怎麼自己兒子一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二是給兒子使喚的人,看起來一個個都挺蠢的。

聽聽這話,豈不是含沙射影了皇后平常有好吃的,都忘了莊妃母子倆。

不得不說,這莊妃還是會說話的,馬上又把話婉轉了過來,道:“皇后娘娘送到儲德宮裏的東西,臣妾想着十六爺太過嘴饞,不敢一下子全部給十六爺吃。但是,皇后娘娘宮裏的東西確實好吃,讓十六爺給惦記上了。”

話到至今,聽出來,莊妃母子根本不想給皇后帶來麻煩。

太后就此發話了:“把這兩個奴才,拖下去各打十板子。小主子不懂事,你們能不懂事嗎?勸着小主子不聽,不會找你們主子嗎?替小主子掩蓋壞事,是幫小主子使壞。這種奴才不用也罷。打完,發出宮外吧。”

這也算仁慈了,只打十板。只可憐這兩個,一心本想在宮裏謀得前程的小太監,就此痛失未來了。

十六看着自己那兩個人被拖了出去,到底是孩子,只覺得這兩人跟着自己有些時間,現在爲這麼點小事捱打不說,還得走人,一時間覺得挺是委屈的,於是撅着嘴巴對太后說:“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先吃了。”

聽見十六這話以後,場內有些人開始驚悚了起來。

眼看,這個十六是惱羞起來之後,準備把人拖下水了。

太后和皇帝的臉,都在十六的臉上輕輕掠了一把。

十六完全都不懂得長輩們的眼色,徑直往下說着:“今兒兒臣吃東西的時候,皇太孫和十九弟都在。”

不得不說,這個十六爺真是坑人啊。難怪,宮裏那麼多人,都沒有一個喜歡和十六交朋友。瞧瞧這個性子,根本都不會爲兄弟兩肋插刀的,只會坑人的。

常嬪、太子妃、太子,都不由地一絲緊張。

莊妃的眼珠子卻也只是骨碌骨碌轉着,先瞧瞧動靜再說。她反正也覺得,如果只有她一個人的孩子在這裏出洋相的話,面子實在過不去。再說孩子嘛,哪個嘴巴不饞嘴的。

太后的眉頭皺成了個山那樣高。

皇帝沒有作聲。

皇后忽然轉過身來,對着十六問:“十六爺,那爲什麼他們兩個不打嗝,只有你打嗝了?”

十六爺不知道是套,往下說着:“他們吃得少,我吃得多唄。 戰國大司馬 只能說他們賊,我不賊。”

這話,當場讓十九爺,幼小的十九爺憋不住了,騰的站起來指着十六說:“明明我和皇太孫勸着你不要吃了,是你自己非要吃。”

“胡說八道!是你們兩個慫恿我吃多的。不是你們兩個想看我出洋相嗎?好啊,現在,我剛好在父皇和太后面前拆穿你們的陰謀詭計!”

十九爺一張小臉憋的通紅,眼眶裏都滾起了淚花兒樣。

常嬪看着可夠心疼的了,站起身說:“皇上,太后,據臣妾所知,十九爺從來不饞嘴的。平日裏,吃飯都是很規矩,除了三餐進食,都沒有吃小竈的嗜好。”

太子和太子妃倒是都沒有急着站起來爲自己兒子辯護。

十六爺聽見常嬪這樣說,立馬雞飛狗跳,暴跳如雷:“你護着他?誰不知道你是八爺的親孃。你親孃和我孃親是死對頭,他親孃和我孃親也是死對頭,你們兩個聯合起來是要對付我,想害我和害我孃親!”

常嬪哪裏想到,不過是一個嘴饞的皇子吃多了點東西,居然一下子上升到這個後宮妃嬪之間的恩怨上了。趕緊膝蓋頭下跪着地,道:“皇上,太后,臣妾一直在自己宮裏,幾乎二門不邁的人。實在是不懂十六爺爲何口吐此言。再說了,十九爺的母親已經過世了,俗話說的好,死者爲大。想必莊妃也是這樣想的。”

莊妃的嘴巴一扭。她怎麼可能爲了一個死者爲大,捨棄自己兒子不管呢?

“回皇上,太后。”莊妃道,“十六爺固然嘴有些饞,但絕對不可能說吃到撐死,十六爺是聰明人。”

聽十六爺那個打嗝聲,分明是有些像是要遲到撐死的跡象了。要是真吃出了個什麼毛病來,那真的是,有人故意爲之了?

爭執到了這個份上,其實每個人心底裏都有張譜兒是怎麼回事的。

不會兒,皇后宮裏的人過來了,對着皇帝等磕了腦袋。

皇后問:“你們今兒照顧着十六爺、十九爺和皇太孫,是嗎?”

“回皇后娘娘,十六爺說他肚子有些餓,因此奴才是端了些點心,給小主子先墊墊肚子。但是,皇太孫堅持不用,說皇上沒有允許,不能吃。至於十九爺,貌似也吃了一點。”

好了這下事情清楚明白了。饞嘴的孩子只有兩個。皇太孫沒有吃。這等於說是,把皇太孫排斥在外了。

常嬪氣到嘴巴都發抖了。這是皇后的宮裏,皇后宮裏自己人,爲皇太孫說的證詞能信嗎?

十九爺頓時哭了出來說:“我沒有吃!”

本來是該挺高興的宴席,這一下,先是尤氏一頂嘴巴,再來個十六爺這般打嗝之後的一鬧,整個氣氛全變樣了。看得主人能不惱火嗎?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直瞪十九:“哭什麼哭?!你孃親沒有教過你嗎?這是什麼場合,要哭就哭?”

不知道哭是最喪氣的事嗎?是皇子都知道,有多大委屈,都不能當着皇帝的面哭。

常嬪心疼着說:“皇上,十九爺年紀還小——”

“他年紀小,他不懂事,你不得教他!”

“是,是臣妾的錯,是臣妾沒有教好十九爺的錯,請皇上降罪!”

“你以爲朕不敢治你的罪嗎?!”

皇帝這句大發雷霆,衆人如雷貫耳,同時均是內心裏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