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當初潛入準格爾,取藥引,燒龍城,雖然因此而大敗二十萬蒙古大軍。

但這依舊只是小道,可一不可再,不能複製,更難成大事。

若他只沉溺於此等奇險之策,早晚必失。

只是,這一點,連他這個大秦太尉都才隱隱想到,方衝竟已經想清楚了……

此等資質,如何能讓葉道星不驚歎?

……

黃沙大營,中軍帥帳內。

武威侯秦樑面色凝重的環,沉聲道:“非要如此嗎?環兒,厄羅斯人不可信。”

賈環笑道:“義父放心,我不是與虎謀皮。說到底,還是因爲利益。

克列謝夫沒有坑害孩兒的理由,他還想從我這裏獲取更多利益。

殺我之失,遠大於得。

再者,縱然有萬一之變,他也絕攔不住我。”

“話雖如此……”

秦樑還是有些不放心。

賈環沉聲道:“義父,雙方大軍已經拼到了僵持階段,再拼下去,損耗太大。

如今雙方軍陣對峙,連諸位將軍的親兵都布在陣前,唯有我銳士營,成爲機動部隊,不在陣列中。

正巧,對方又瞧不起我們,不會有過多防備。

克列謝夫說,他雖然可以給我一份厄羅斯的營地圖,並盡力將他的兵馬調開一道縫隙,但終究還是要真刀真槍的去幹。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只要厄羅斯的腹心一亂,他們軍陣一定會出現破綻。

到時,義父便可揮軍壓上。

破陣,便在今日!

而我們,亦有自保之法……”

……公告:筆趣閣app上線了,支持安卓,蘋果。請關注微信公衆號進入下載安裝:appxsyd(按住三秒複製) 今夜黑雲壓城,暴雨將至。

即使如此,賈環並麾下兵馬,依舊口銜枚,馬裹蹄。

“你們想好了,今夜之戰,九死一生。戰場上不分高低貴賤,刀槍箭矢無眼。

現在退出,誰也不會怪你們。之前已經攢了不少功,回去不會有事。

但一步邁到殺場上,誰再敢說一個退字,就不要怪我不念昔日兄弟之情……

有沒有退出的?”

臨行前,賈環再次問道。

衆人沉默,臉色凝重鐵青。

都知道今夜要去做什麼,要說不害怕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誰也沒站出來,說出“退出”二字。

“行了環哥兒,別囉嗦了。都到了這個份兒上,誰還敢退出?

哪怕前面是刀槍火海,咱們弟兄麼也要一起闖一遭!

這些話,走之前他們家裏都說過無數次了。

武勳將門裏出了個陽武伯府,出了個陳賀,已經丟盡了顏面。

若這次他們哪個敢退出,不用你動手,回去後也一定活不成。

死一個,總比連累滿府強。

再說,我們也不是陳賀!”

牛奔見氣氛僵硬,出來打圓場。

“對,就當富貴險中求!

當年咱們祖宗,不也是這般跟着先榮國一道打下的江山,贏得家族百年富貴?

家族受用了這麼多年,也該再拼一次了!

三爺,您只管放心!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咱絕不會拖後腿,丟了勳貴的臉面。

這次出兵放馬,我老子娘都跟我說明白了。

不管是傷了殘了,他們都認了,回去後,世子位一樣穩如泰山。

要是死了,那說明我沒這個福分,他們一樣還認我這個兒子。

日後,會給我過繼個承嗣的,斷不了香火,做不了孤魂野鬼。

可若是像陳賀那般……

哪怕活着回來,往後,我也不算襄陽伯府的人了。

連族譜上都要除名,愛死哪去死哪去。

所以,豁出去了,幹!”

襄陽伯府世子趙鬆平日裏是個混不吝,雖然也練武,但比賈環還像紈絝。

此刻,竟也一副豁出去的好漢模樣。

至於眼底深處那抹畏懼和悲憤,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賈環聞言點點頭,火把下,掃視了一圈後,沉聲道:“既然如此,出!”

“轟隆!!”

伴隨着一道悶雷陡然炸響於雲上,千餘輕騎,從黃沙大營一偏角側門魚貫而出,如幽靈一般,朝西方飄去。

隱有血氣現!

……

傾盆大雨。

厄羅斯大營,東北路,連綿不絕的兵帳內,卻是熱火朝天。

“瓦西里,喝!”

一體型彪悍之極的哥薩克戰士舉着酒囊,與同伴大聲喊道。

被喊做瓦西里的戰士也舉起酒囊,放在嘴邊,似在喝無上美味的仙釀一般,“咕咚咕咚”的喝個不停。

厄羅斯人對酒的喜愛,出所有人的理解。

對他們而言,只要有酒的地方,便是天堂。

瓦西里一口氣喝到面色紫,才終於捨得鬆口,眼睛泛紅,高聲道:“尤里,伯爵真的是太慷慨了!我從沒有喝的這麼爽快過!爲這樣的貴族老爺賣命真是值得。”

尤里連連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克列謝夫伯爵對待我們真是太仁慈太慷慨了,我聽說,伏特加即使在聖彼得堡,也貴如黃金。伯爵老爺竟然捨得拿出那麼多酒,讓我們來喝……

雖然兌了其他便宜許多的烈酒,但味道依舊讓人過癮。

噢上帝,我愛死這個味道了。

只可惜,每個月才能喝一次,要是天天喝該多好……”

瓦西里大笑道:“尤里,你太不知足了。我們能嗅到伏特加的味道,就應該滿足了。能夠每個月喝到一次,我願意用我的妻子來換……

而且,不是因爲伯爵老爺吝嗇纔不讓我們常喝,是因爲要防備對面的秦國人,所以每十天一路人馬喝一次,今天正好輪到咱們。

伯爵老爺還真是英明!”

炮灰 尤里聞言哈哈笑道:“瓦西里,你是不是以爲,伯爵老爺比你父親還要偉大?”

瓦西里哼了聲,道:“我父親如何能和偉大仁慈的伯爵老爺比?當初爲了買酒,那個老混球將我賣給了霍頓莊園,你知道,老霍頓可是個最可恨最吝嗇的莊園主,我吃了無數的苦,卻從沒吃飽過。

而伯爵老爺,卻待我們何等仁慈!

爲了伯爵老爺,尤里,幹!”

“爲了伯爵老爺,幹!”

尤里也大聲迴應道。

這一幕,如同一個縮影般,出現在厄羅斯大營東北路的無數兵帳內。

酒氣熏天!

中軍大帳。

厚厚的波斯高山羊絨地毯上,克列謝夫靠在軟榻上,榻下,兩個美豔的西域女孩給他揉着腿。

克列謝夫則舉着一盞玻璃杯,啜飲着冰塊葡萄酒,樂呵呵的看着下方舞娘扭着蛇一般柔軟的腰肢。

薄薄的紗裙下,無限風光若隱若現,誘人無比。

這些服侍的婢女和舞娘,其實出身都不低。

她們多來自西域數大古城王室的貴女,厄羅斯打垮了準格爾後,這些古城相繼淪陷,她們的家族只能選擇臣服,將家族中最美的明珠獻給了克列謝夫。

不僅如此,她們的父祖輩,及家族的軍隊,也成了厄羅斯的僕從軍。

爲了她們的父祖和家族,她們只能盡心的服侍好克列謝夫,這位來自厄羅斯的強大魔鬼……

“退下吧!”

見索菲亞公主陰沉着臉走進帳內,克列謝夫心裏哀嘆了聲,今晚的娛樂活動又沒戲了。

揮散了舞娘和婢女後,克列謝夫鬱悶道:“親愛的表姐,你有什麼事嗎?”

索菲亞冷冷的道:“從彼得堡傳來消息,我父王半個月前就已經處於彌留狀態。克列謝夫,我們不能再耗下去了。這場戰爭已經完全沒有意義,貝爾加湖對我們已經無足輕重。

我不能將命運放在那幾位兄長手中,我必須儘快返回彼得堡。

所以,克列謝夫,我希望你立刻撤軍,護送我回彼得堡!”

克列謝夫聞言,苦笑道:“親愛的表姐,如果現在就撤軍,一切都沒有意義,這是戰爭……”

索菲亞冷冷打斷道:“你在我面前還想掩飾?你和那個秦國的侯爵,是一路貨色,你們早就商議好了戰爭的結局。你留在這,只是爲了和那個侯爵的利益!

該死的,現在什麼時候了,你還想着這些?

你要知道,不管是我哪個皇兄上位,你緬希科夫家族都難逃厄運!

包括你的皇后姑姑……”

克列謝夫聞言,心中冷笑,這位表姐,可是在做女皇的夢。

只是她卻忘了,有資格做女皇的,不止她一個……

不過,他目前還不願和這位堂姐翻臉,畢竟,索菲亞背後還站着一位當親王的實權將軍王。

克列謝夫道:“親愛的公主殿下,您要明白,這裏距離彼得堡足足有萬里之遙,我們就算現在立刻就撤兵往回趕,也一定來不及了。

半個月前就彌留,那麼現在……”

他聳了聳肩。

“該死的!你到底和那個愚蠢的侯爵是怎麼約定的?有你這個主帥做內應,他到現在還沒打過來,他是我見過最愚蠢最愚蠢的人!”

索菲亞有些失態的衝到克列謝夫跟前,怒聲咆哮道。

精緻美豔的俏臉通紅,高聳的胸脯上下起伏着。

錯過是最美的回憶 欲擒故縱1總裁,深度寵愛! 克列謝夫見之,心思微動,伸手拉住索菲亞的手,碧藍的眼睛溫柔的看着她,道:“親愛的表姐,你要明白,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樣的美貌和智慧……”

“啪!”

索菲亞一把將克列謝夫的手打掉,她站直身子,俯視着克列謝夫,鄙夷道:“你把我當成彼得堡那些沒腦子的貴族小姐了嗎?”

克列謝夫也不尷尬,呵呵一笑,道:“當然不是,不過表姐,賈有他自己的打算。就我猜測,他只是想做的完美些……我將一些信息傳給了他,他一定會來的,他沒有理由不來,不是嗎?

也許,他現在已經在往這裏來了!

只要他到了這裏,戰爭就結……”

“轟!”

克列謝夫話沒說完,外面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沖天而起的喊殺聲……

…… 夜幕如淵,暴雨如注。.『.

銳士營千餘兵馬,自厄羅斯大營東北路營門而入。

由烏遠和董明月兩位武宗級高手充當斥候先鋒,藉着漫天大雨和驚雷聲,不起一點波瀾的襲殺了八名守門兵卒,再往內走,便是一馬平川。

傅先生食之有味 這般天氣,又滿營酗酒昏睡,縱然沒有頭號內應,小股精銳部隊的侵襲都不算難事,更何況,賈環一行人還有頭號人物作內應……

“殺!!”

沿着清晰的行軍路線,銳士營一路暢通無阻,也毫不戀戰。

銳士營兵卒多不善騎馬,賈環給他們開小竈,練了十來天,也只能單純騎行,不能馬戰,更不能騎射。

因此,戰馬上長馬槍砍馬刀之類的甲具裝備一樣沒帶,連箭囊都沒背,每人只帶了兩罐火油。

一千人,便是兩千罐。

這已經是黃沙大營火油儲存量的五分之一了。

沿途路過的每一頂營帳,都被賞了一罐火油……

縱然是大雨天,卻依舊澆不滅轟轟燃燒的大火。

在最短時間內,數百頂軍帳從內起火。

火油引燃油氈燒起的大火,根本不懼雨勢,反而藉着雨勢,燒的更廣,更旺。

數百堆沖天而起的熊熊大火,將黑夜照的有如白晝。

就着火光,銳士營一氣殺透了厄羅斯營寨的東北路。

因爲這一路軍馬近萬人都在宿醉中,所以,銳士營不廢一絲氣力,就殺了過來,留下上萬具燒焦的屍體。

那些哥薩克戰士們,怕是在夢裏都還在感激他們仁慈慷慨的伯爵大人……

在東北路營地之後,則是克列謝夫從西域諸汗帳古城搜刮來的僕從軍。

這些軍隊,卻是沒有酒喝的。

之所以將僕從軍安置在靠近內圍之地,一來以示榮寵,二來,也便於防備。

這一萬多由西域各族組成的軍隊,纔是賈環一行人的真正大敵。

儘管他們是烏合之衆,卻人數衆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