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朱璃似乎不用再考慮,掉轉馬頭。他想清楚了,這樣漫無目的,還不如按照心裏的直覺去走。肯定剛纔自己心裏哪兒覺得不對的地方有問題。

馬蹄聲,調轉了方向。在騎兵上方的懸崖處,一頭鷹在上方盤旋了一週,緊接,展開雙翼,朝北方飛去。

陸續的部隊,在於最快的速度通過挺進黑風谷背山的森林。

部隊的指揮官,每隔一段距離,設立了一個傳令兵,傳遞上面的軍令:“分成三隊,一隊進中,一隊到東,一隊到西。警惕東胡人進攻西線!”

騎着褐色軍馬,在隊伍旁邊督軍的書生,一路看着隊伍急行軍,一邊仰頭望了下頭頂的太陽,秀氣的兩道眉宇微微拉攏,顯出一絲焦躁:“太慢了!”

那前面發完命令騎馬折回來的年輕將軍,聽到這話,不由說:“已經加快速度挺進,應該在一個時辰左右可以挺進黑風谷裏。最新谷裏回來的消息說了,東線皇上的軍隊並沒有動靜,東胡人,看來也暫時沒有什麼大動作。”

“魏將軍,谷裏的餘孽,哪怕要全部清除,憑我們在谷中安置的那點兵力,唯恐是不足以的,只能說是唬住一部分人,讓他們按兵不動。現在,只怕那些餘孽要反撲起來的話,孟旗主他們肯定會很吃力。”公孫良生說到這裏,頓了頓,說出自己真正內心裏憂心的地方,“據說東胡人的二汗在黑風谷裏,三爺在黑風谷附近兜轉,都沒有死心,這些都是不可預知的變數。”

魏子昂聽着這些,年輕但是氣宇軒昂的臉,閃過一抹沉思,說:“如果公孫先生信得過我,不如我帶一隊精銳再去追王爺。”

“魏將軍?”

“公孫先生是很擔心王爺和王妃的安危吧。末將一樣心裏是這種考慮。此次帶兵前來時,留駐軍營裏的父親和末將說了,說是,王爺的性命與王妃是惺惺相惜,再說,王妃是救末將三弟的恩人,所以,末將其實比任何人,都擔心這其中出任何問題。”魏子昂說。

公孫良生掃看眼前行走的部隊,並沒有急於衝動地下決定,說:“將軍擔心自己兄弟的安危,公孫很理解。但是,公孫望將軍明白,王爺不在,現在,能指揮軍隊的,只剩下將軍了。”

“公孫先生一樣可以。軍中沒有不服公孫先生的。”說到這兒,魏子昂忽然,才從公孫良生的話裏體會到什麼,一愣,“公孫先生莫非是想——”

“如果可以,我是想和你一起去追王爺的。所以,如果將軍一個人去追王爺的話,希望將軍能聽公孫一句話。”公孫良生的臉,在凌厲的風雪中,臉廓像是被刀削了似的,變的鋒利而嚴峻。

魏子昂不禁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與此同時,李敏她們,是走到了一個交叉路口,只見往左走,是一片林子了。身後,這時候傳來了馬蹄聲。這回的馬蹄聲沒有半點猶豫,非常急促,直奔她們背後而來。

蘭燕見狀不好,一腳踢開大丫頭,扶起李敏,施展輕功,往林子裏躲。

眼看這個逃跑的速度沒有對方的馬兒奔跑速度快,蘭燕正不知如何是好。李敏一扯她的袖管,直指林中一塊沒有完全枯死的灌木叢間。

“大少奶奶?”

“別急。這會兒越急越亂。不要以爲三爺他們能輕易得逞,要知道,追着我們的人,可不止三爺一隊人而已。天下哪有讓皇上獨佔一切的好事。”李敏沉着冷靜的口氣裏,是對全局自信的把握。

蘭燕一驚,只聽林子另一邊,似乎也有聲音傳來。莫非,李敏早知如此了?

按住蘭燕的腦袋,李敏鑽進了灌木叢裏,眼睛冰冷地觀察外面的一切。

朱璃帶的人先進入了林子,下馬查看那被埋進了雪裏的大丫頭的時候,那邊,發現了姜氏的屍體,一路找到了這裏的東胡人,出現在了林子東邊。

兩方追趕人犯的人馬,猶如李敏所料,沒有先抓到她之前,卻先正面遭遇上了。

馬維馬上跳下馬,抓刀護在主子面前,真是沒有想到這些東胡人看情況不好居然沒有走,追到這裏來了。

呼延毒手裏拿着把大刀,一馬當先,走到東胡人隊伍的前面,對着朱璃,發出一聲驚異:“是大明王朝的皇子嗎?”

“這位是我們的三爺!”馬維怒髮衝冠,“你們東胡人,不過是向我們大明王朝進貢的人。”

“呼延將軍。” 一胎三寶:爹地寵妻無限 烏揭單于斯文又沉厚的聲音在東胡人隊伍裏響起。

呼延毒馬上退了半步,收起刀:“二汗。”

烏揭單于騎着馬,與朱璃面對面:“上次在大明的朝都,有幸與三爺照過一次面。”

朱璃冷笑:“上次二汗喬裝打扮而來,掩蓋自己尊貴的身份,讓大明不能好好招待二汗,皇上後來都大呼可惜,說二汗實在不必如此客氣。”

“三爺是奉皇上的命令,追隸王妃追到這裏嗎?”烏揭單于藍眸裏忽然閃了一閃。

朱璃眯緊了玉眸,沒有疏忽他臉上這絲表情,道:“二汗莫非也是奉了誰的命令?”

“不管怎樣,鄙人認爲,或許,三爺可以接受鄙人提交的建議。”

“什麼建議?”

“三爺放棄繼續追隸王妃,由我等接手。”

馬維一愣,這東胡人好大的口氣,竟然叫他們停手。

朱璃冷冷發出一串寒笑,隨之兩道鋒利如刀的目光,直射到烏揭單于臉上:“二汗說話是信誓旦旦,胸有成竹,難道是,認爲本王一定沒有不答應這個建議的理由?”

烏揭單于舉起一隻右手。

後面,兩個東胡人,架着一個人上來。

不知道的人,先還誤以爲是東胡人抓的黑風谷的女人。等東胡人把女子披頭散髮的臉,暴露在陽光底下時,女子左臉上那道鮮明的傷疤,赫赫嚇人,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李瑩。

沒有死,上回摔下懸崖都沒有死?

李敏眸子眯成了條縫,真不知道該不該說她這個三妹的狗運實在太好了。

李瑩被推到了前面,她一下子沒有能站好,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仰起的頭,望到了坐在馬上的朱璃。那一刻,兩串淚珠兒馬上從她眼眶裏落了下來,李瑩哭喊着:“三爺,三爺——”

衆人親眼看着,被自己未婚妻喊着的朱璃,忽然皺起了眉頭,說:“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的人,正巧在三爺的人與黑風谷二當家決一死戰的時候,發現到她的。”烏揭單于說,“剛好經過,因爲此人自稱是三爺的王妃,所以,想着東胡與大明之間的友誼,把她救了起來,盡到一些友邦的義務。”

“三爺!”李瑩聽到這裏,搶着說,“三爺,是我二姐把我推落懸崖的,害民女不能和三爺重逢。”

蘭燕看了看自己主子的側顏。李敏看起來像是嘴角勾起了一絲好玩可笑的弧度。

果然,朱璃對李瑩這聲告狀不是很相信,卻是記起了十爺之前說的:“有人親眼目睹你放走了人犯,你怎麼說?”

李瑩搖頭:“不可能。三爺知道,民女與民女的二姐恩怨許久,怎麼可能放走二姐?民女是看着二姐趁亂逃脫,追着二姐,結果,被我喪心病狂的二姐,反推落了懸崖。”

眼看這對未婚夫妻之間先鬧起了矛盾,明顯不利於自己,烏揭單于讓人把李瑩拖了回來,說:“三爺如今可以決定了。如果,三爺交出隸王妃,我可以把尚書府三小姐,交還給三爺,以作爲對三爺的報答。本人不認爲三爺有拒絕的理由。隸王妃對於三爺而言,肯定不如尚書府三小姐重要。”

蘭燕和李敏要不是因爲眼下的處境,都要抱着肚子笑了。想這個東胡人真是毒,夠毒,這一招,直接把朱璃推進了一個兩難的境地了。

朱璃的臉色果斷不太好看。怎麼辦?就此放棄追尋,把幾乎伸手可得到的人犯拱手讓給了東胡人?如果不這麼做,自己的未婚妻有個三長兩短的話,天下的人,又怎麼看待他三爺。

“抓拿逃犯,乃皇上和朝廷,給予本王的公務——”

烏揭單于眉角揚起一截:“怎麼,三爺爲了大義,準備棄三小姐這條命不顧嗎?”

朱璃抓緊繮繩的手指節,露出了微怒的青筋。

玉面王徹底被惹惱了。他是可以不顧,只是怕,事後天下議論起來,難免會詬病他心腸太冷。

不如來個緩兵之計。朱璃頓了頓,曼聲道:“本王想,二汗莫非忘記了一件事,其實,隸王妃現在都不在本王手中。二汗難道不怕,在這個時候,隸王妃可能都逃到護國公那裏去了。”

場上的氣氛頓時發生了變化。

蘭燕握緊手裏的匕首,眼觀四周,不知何時,包括呼延毒等人,都瞄準到了她們這個地方。只看幾個東胡人持刀往她們這邊撲過來的瞬間,從她們背後猛的躥出了幾頭高大凶猛的野狼。

哪怕是身材高大魁梧有力的東胡人,同樣遭到了致命的撲擊。野狼的動作兇狠殘酷有力,很快地咬住了東胡人的脖子。

東胡人一方面方寸大亂。

馬維根本也不敢趁亂說去抓李敏,因爲這羣野狼可怕的攻擊性他是剛在昨晚上親身體會過,可以說是場噩夢。正面與狼遭遇沒有什麼好處。

狼一頭一頭撲了出來,宛如潮涌的泉水,直衝進東胡人的隊伍。烏揭單于的那匹馬四隻馬腿全被狼咬斷。烏揭單于一個翻滾,從馬鞍上掉了下來。

“二汗——”呼延毒直撲過去,撈起差點墜入狼口的烏揭單于,一路逃命。

狼羣直追急於奔跑四處逃亡的東胡人。

李瑩趁這個機會,是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面,雙手用力抱着樹幹,往上狼狽地爬着。爬到半路,看見了朱璃是一個調轉馬頭的動作,儼然是要繼續去追李敏。她狠狠咬破了嘴脣。

後面再次追來馬蹄聲。李敏和蘭燕在前面跑着,跑着跑着,李敏突然一個踉蹌,蘭燕慌然迴轉身扶住她,才讓她沒有摔倒在地上。

“大少奶奶!”蘭燕低聲地,滿含憂愁地叫着。

額頭落下來的幾縷頭髮,不能遮蓋住臉上的那抹蒼白。李敏大吸上口氣。她是跑不動了,不,是不能跑了,再跑的話,會動了胎氣。

見到前面奔跑的人影停了下來,朱璃嘴角不由揚起了一絲銳氣的弧度,伸出一隻手,剛要伸出去抓到唾手可得的獵物。那一瞬間,從天空忽然急衝下來的一個黑影,以飛速銳利的鋒芒,狠狠地啄到了朱璃的眼睛上。

“主子!”馬維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抽出長劍驅趕啄到了朱璃頭頂上的黑鷹。

黑鷹展翅高飛,躲過了長劍,在上空盤旋。

馬維抱住了從馬鞍上急摔下來的朱璃。只見玉面王一絲不苟的鬢髮被黑鷹啄的是一片凌亂,扶着自己侍衛的肩頭一口一口喘着氣,狼狽不堪。

模糊的玉眸望到對面,見她沒有動,但是,在她面前,不止有狼護衛着,還有一條狗。

那渾身猶如黃金一樣金色毛髮的大犬,與天空中盤旋的黑鷹一樣,都是某個人的象徵。

“主子在這裏等着!”馬維說。

“等等。”朱璃一把拉住自己忠心耿耿的人。

“主子?!”

再遲一點,再遲一點的話,護國公要到了。

朱璃的嘴角緊抿成一個弧度,對着雪地裏那抹自己伸手就能抓到的背影:“敏兒,回來吧。只要你回來,我一定保你安全,我會向父皇說,絕對不會讓父皇傷害到你。但是,如果你這回真的跟着他走了,你清楚,會有什麼後果?皇上,絕對不會放過他和你的。”

“三爺是不是顧慮錯了對象?三爺難道忘了自己將要娶妻嗎?敏兒早已說過,當那塊玉斷了的時候,敏兒與三爺的所有牽絆,一乾二淨。”李敏靠着蘭燕的手站起來,一聲一聲面對寒風,清晰無比,“三爺,自己好自爲之。”

朱璃只覺得胸口某處在涌着,拼命地涌着,某種情緒,當他要邁前一步時,背後忽然響起一道冷冰冰的聲音。

“三爺,你狼狽不狼狽?爲了一個已婚之婦,把自己搞的如此狼狽不堪,不覺得很可恥嗎?”李瑩從林子裏走出來,說。

朱璃回頭看是她,只不過這回,他突然看見了她手腕上戴的鐲子,正是那隻他之前給了另一個人的凌波煙雲。這不禁令他勃然大怒:“脫下來!”

李瑩一抖,隨之,嘴脣大開,放出了一串荒唐的大笑:“這本是我的東西,可你說要送給她。不過,你以爲我會稀罕這個破玩意兒嗎?三爺,你知不知道,這個東西,確實是她的——”

什麼?

衆人正爲她這話感到迷惑不解時,李瑩突然把手腕上的鐲子脫了下來,舉起來,對着李敏,幽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三爺,你看好了,爲什麼這個東西是她的——” 李瑩高高地舉起手裏的玉鐲,發出了一番宣告。其餘人,望着她手裏的玉鐲,望了半天,望不到任何動靜。

凌波煙雲是世界名玉沒有錯,可是,如果大家沒有記錯,只是一塊玉。

冷冽的北風呼呼颳着,在上空盤了個圈兒,刮過李瑩手裏的冰玉,一切靜悠悠的。衆人的目光,從靜止的名玉,落到了李瑩臉上。

李瑩那張臉,自鳴得意,洋洋得意的神情,在衆目睽睽的聚光燈下,逐漸的,越來越難看。

這個女子神經了?腦子進水了?馬維只記得李敏曾被人傳爲活神仙,可是這位尚書府三小姐,好像自始自終是平凡女子一枚。再有這塊凌波煙雲,是宮廷裏的東西。要是這塊東西真有什麼問題,應該是宮裏的人比宮外的人清楚多了。自家主子朱璃更是對此一清二楚。

“三,三爺。”見到朱璃望過來的眸色微變,李瑩倏然縮回了脖子。

三爺的眼神此時此刻染上了沸騰的慍怒,現在是什麼時候,她居然開這種玩笑?好玩嗎?這個愚蠢愚昧只會拖後腿的女人!之前,他才警告過她,既然心地不好,那就裝識務一點,結果,依舊這樣愚昧不已。

“不,不是這樣的——”李瑩委屈地喊道,“三爺,民女原本掉進了懸崖裏,差點死了,幸好和綠柳掛在了樹枝上沒有死。三爺的鐲子一塊被人扔了下來。民女一看是三爺的凌波煙雲,趕緊撿起來,然後,聽見了裏面有說話的聲音。”

好了,這個蠢女人,見光拿着鐲子嚇唬人不行,開始給鐲子編鬼故事了。幾乎每個在場的人都這樣想。

李敏微微地簇了簇眉:鐲子裏有說話的聲音?如果她沒有記錯,她剛穿來的時候,是戴着凌波煙雲,凌波煙雲裏有說話聲,難道意味着什麼?

李瑩死命地點着頭:“鐲子裏有個女子的聲音,叫着我二姐的閨名。”

李敏眯起了眼瞳,露出一絲微芒。她的名字,無論穿過來之前,或是穿過來之後,都是一樣的。

當然,在這個地方,或許只有她李敏能稍微聽懂李瑩的話代表什麼,其他人,都只當李瑩已經沒話可說了全在胡說八道。不過也有聰明的人,想到什麼,像那個玉面王冰玉的眸子,瞬間轉回到她臉上想抓到點什麼可疑的痕跡。

李敏嘴角上向上彎起了小弧度,掛上了一絲嘲諷:“你說什麼呢,三妹?難道三妹是思念我這個姐姐不成,連做夢都念着我這個姐姐的閨名。”

“胡,胡說!”李瑩氣急敗壞。

可是,看大家臉上的表情,都是更相信李敏說的話。畢竟,從鐲子裏能聽見呼喚李敏的叫聲,怎麼想都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古代哪個鬼故事,說的也都是美女狐狸勾引良家書生,從沒有聽說過勾引一個美女王妃的。

女人何必勾引女人?哪怕妖精也是一樣。

沒人相信她的話,個個都情願相信李敏的。

李瑩氣得臉都綠了!

“馬維,把三小姐帶到後面去。”朱璃含着一絲慍怒與不悅的口氣,直指李瑩那顆愚蠢的腦袋上。

馬維同樣沒好氣地瞎應一聲:“奴才遵命。”隨之,轉身對着李瑩黑起把臉:“三小姐,請往後走。三爺要辦正事兒。”

人家要做的是正事兒,所以,你這個愚蠢的蠢蛋,最好遠遠地退到後面去。李瑩那雙陰森森的眼珠子射向李敏的方向。

不難從李瑩那雙憤怒的眼神裏可以讀到這樣的信息,你知道的!你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對此,李敏心裏感到了一絲好笑。即使她知道是怎麼回事,可能當着李瑩承認嗎?

她這個三妹,有時候,是有一點的蠢。

馬維抽出的刀,與護在李敏面前的狼犬對立着。蘭燕等李敏站好了,同時抽出了自己腰間配的短刀,打算奮死一仗。

“大少奶奶,王爺要到了,大少奶奶只要再等一等。”

蘭燕十分用力肯定的聲音傳過來,李敏擡頭能清楚望到頭頂上盤旋的黑鷹,可見,那是與她老公形影相隨的一隻東西。所以,蘭燕纔敢如此肯定。

在這個爭分奪秒的時刻,林子深處忽然放出來的幾道冷箭,讓一羣人措手不及。馬維向後一跳,閃過飛來的冷箭,同時幾刀砍劍的唰聲,是對付那向自己主子背後射來的。

狼羣卻儼然在這個時候沒有人類反應的快。兩頭在李敏面前的狼突然應聲而倒,額頭正中正中的各自一支烏翎箭頭。

蘭燕跳到李敏面前,飛舞手中的匕首。眼看第二批箭射來,狼羣的傷亡會更大,李敏提高嗓音,喊了一聲道:“出來!本妃最不喜那些在背後放冷箭的,就此哪怕抓住了本妃,也別想請到本妃給人治病。”

這個世上,也恐只有李大夫,能有這個豪氣放出如此豪言。

迎風而來的是馬蹄聲。見的是那羣狼狽而逃的東胡人,可能是遇到了自己人的援兵,重振旗鼓之後,揹着自己擅長的箭筒,氣勢浩蕩地一排向這裏過來。

朱璃和馬維的臉色立馬變了。李瑩見狀不好,從樹幹後面跑出來,再次跑到了朱璃後面躲着。見此,朱璃也只能是微微皺了皺眉頭,這總比,李瑩再次被東胡人抓住來生事要好。

東胡人到了跟前。烏揭單于單手抓住繮繩,牽拉着馬頭,到了朱璃面前,冷冷俯瞰朱璃那張玉顏,說:“三爺,我這都把三小姐交還給三爺了,三爺,是不是該履行承諾?”

馬維拿刀護在主子面前,對東胡人呸一聲:“三小姐是你交還給我們三爺的嗎?”

“倘若不是我們有意放水,你們單槍匹馬,能讓三小姐回到三爺身邊嗎?”烏揭單于微晲的眼角,露出了東胡人具有的那股驕傲殘暴的本性。斯文英俊的臉膛,頓然變得面目可憎的魔鬼一般。

李瑩嚇,吃了口氣,躲在朱璃背後一動不動。

經由烏揭單于這句話,朱璃和馬維這對主僕突然一驚,彷彿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帶出來的人,全都被東胡人和狼羣滅了,僅剩下他們三個了。

“三爺,不如信守承諾比較好。三爺想想,把隸王妃交給我們可汗,與交給皇上,又有什麼區別?三爺,其實不需要這點功勞來粉飾自己。倘若三爺真的要這點功勞。改日,鄙人稟告可汗,可以提及三爺的承讓之意,讓我們可汗到時候派使者到大明王都時,覲見皇上,略提三爺的人情。想必皇上對三爺必會重賞。”

朱璃對對方這番話只是冷冷地一笑:“本王不知道何時何刻,大明人與東胡人,已經是放下彼此心中芥蒂了。倘若本王沒有弄錯,大明前段日子,還派人襲擊了大明的軍營。”

烏揭單于一個拱手,幽藍的冷眸裏,幽幽閃過一抹不易讓人察覺的暗光:“三爺弄錯了,東胡人襲擊的是,護國公的軍營。”

朱璃的臉色像是結成一層冰霜,想張口說護國公是大明的臣子,但是,明顯這話當着她的面說,是顯得如此可笑和虛僞。他突然張口結舌了。

“三爺。”烏揭單于從馬鞍上翩然落下,優雅的嘴角凝起一個弧度,“三爺果然是皇上的忠實的臣子。皇上的心思,三爺肯定能懂。”

忽然間,朱璃抽出了腰間佩戴的皇子寶劍,轉手一指,劍尖直達到烏揭單于的臉前:“她是大明人,只能是由本王押回大明的王都,誰也不能把她帶走!”

烏揭單于臉上那抹優雅的笑容,忽然間,變得一絲寒冷。

嗖嗖,北風颳着。

以朱璃和馬維這樣兩個人,怎能足以抵禦這麼多東胡人。馬維心裏只要一想,心裏都焦急無比。沒有勝算。

東胡人裏的那位老者,走到了烏揭單于耳朵邊上,像是耳語了什麼。

朱璃的眼,隨之轉移到老者的臉上。趁他這個分神的時機,呼延毒疾步上前,一隻手越過狼羣,想抓李敏。

蘭燕手中的匕首瞬間出刀,向東胡人的臉直揮過去。呼延毒一閃而過,兩隻鐵鉗一樣的手抓住了蘭燕的脖子。蘭燕仰身跳起,意圖甩開對方的鐵掌。

四周的狼羣虎視眈眈的,發出一陣陣低吼的聲音。

馬維瞄準時機趁亂動作。這時候,誰先抓住人質誰就是獲得先機,不等主子發令,他一躍而起,從呼延毒後面飛過去,在要抓到李敏的肩頭上時,李敏頭頂上盤旋的黑鷹以及金毛,一個俯衝,一個魚躍。

被金毛撲倒的馬維,兩隻手用力拿刀抵住黑鷹與金毛的攻擊,一邊喊:“主子,抓人!”

朱璃眼眸子瞬間眯緊,只見烏揭單于的身影向前移動的剎那,手指尖握着的長劍飛出,結果,抵擋在烏揭單于面前的老者,豎起的兩指一個飛掠,夾住了朱璃殺過來的劍鋒。

兩個武功高強的人,拿着劍柄,和劍鋒,雙方的臉色,由白瞬間漲到通紅。

李瑩尖叫一聲。

那些東胡人並沒有抓她。是全部撲向了狼羣。當烏揭單于衝到了狼羣圍着的圈子裏,站到了圈子中間那個亭亭玉立,好像冰雪女王一樣的女子面前時,忽然間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