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圍越來越多的船隻被火炮擊毀,宗貞永現在已經顧不上憤怒了,一邊大吼着讓周圍的船隻轉向,一邊命令身邊的家臣把自己船上不重要的人趕下海,因爲他們船上的人實在太多了,而且船隻的『性』能也差,根本不能像上次那樣輕鬆逃跑,現在只能把船上的人趕下去大半,減輕載重後希望可以逃的快一些。

有宗貞永這隻船做榜樣,其它的倭人船隻也紛紛效仿,開始把船上的人往海里趕,不過在這種情況下,誰都不想被扔下船,結果衝突不可避免的產生了,結果常孝他們的戰艦還沒有衝過來,倭人自己就開始了自相殘殺,不少倭人都是被人殺死後才被扔到海里,一時間這片海域都被鮮血染紅了。

對於倭人的自相殘殺,常孝也知道對方打的是什麼算盤,這讓他在佩服對方首領果斷的同時,對倭人的兇殘也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這些傢伙不但對別人殘忍,對自己也同樣殘忍,難怪總督大人要自己儘量的把倭人的軍隊全部殺光。本來他還想留下一些倭人做苦力的,可是現在看到這些倭人自相殘殺的模樣,他覺得還是全都送對方下地獄比較好,那裏纔是這些人該呆的地方。

常孝的船隊接連不斷的開炮,眼前的倭人船隊大都是運人的民船,只有宗貞永等少數重要人物的坐船纔是倭人戰船,可是現在也根本發揮不出戰鬥力,反而因爲太過高大被當成首要目標,很快就被轟成碎片,剩下的民船對他們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威脅,甚至不用開炮,直接把戰艦開過去撞擊就行了,倭人乘坐的那些破船簡直是一碰就爛。

常孝的三十艘戰艦就像三十臺壓路機般,在倭人的船隊中橫衝直撞,不一會的功夫,就把那些速度緩慢又裝滿人的倭人船隻壓成了碎片,海面上全都是破碎的木板和翻騰的倭人,他們一邊抱着木板不讓自己沉下去,一邊向水師船上大呼救命,雖然常孝他們聽不懂倭語,但也能猜到這些人在求饒,可惜常孝之前已經下達了一個不留的命令,所以對於海里的倭人水師將士非但不救,反而還拿起弓箭向下『射』擊殺倭人。

這根本不是戰爭,而是一場赤『裸』『裸』的屠殺,常孝這次帶來的都是參加了馬六甲之戰的老兵,個個都是見過血的,因此殺起人來也沒有絲毫負擔,甚至還用弓箭比賽誰殺的多。海里的倭人除了幾艘船運氣不錯逃掉外,剩下全都被擊沉,四萬倭人葬身魚腹,不過有一個倭人卻活了下來,這個人正是宗氏的家督宗貞永。

宗貞永乘坐的船隻是爲數不多在常孝的襲擊下保存下來的倭人戰船,是整個支船隊中最爲高大的船隻,而且宗貞永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華麗鎧甲,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身份不凡,所以常孝指揮着自己的旗艦親自追了上去,一連『射』擊了十幾炮後,最後終於有一發炮彈『射』中了對方的左舷吃水線,洶涌的海水衝進船艙,使得宗貞永的船速一下子降了下來。

常孝看到自己的炮擊奏效,立刻指揮着戰船直撞過去,結果把宗貞永的坐船從中間攔腰撞成兩截,船上的所有人全都落水,宗貞永全身鎧甲落入水中本來必死無疑,畢竟這身鎧甲就有幾十斤重,哪怕是水『性』再好的人也不可能穿着鎧甲游泳。

不過就在宗貞永眼看着就要被海水淹沒時,卻被常孝船上扔下來的漁網抓住,然後十幾個軍漢一起用力,把宗貞永從海中救了上來,然後幾個士卒一擁而上,把宗貞永給綁的結結實實,以免對方困獸猶鬥做出傷害主將的事。

“啓稟將軍,這個人就是宗氏的家督宗貞永!”一個被常孝帶到船上的朝鮮商人辨認了一下,立刻咬牙切齒的對常孝稟報道。現在朝鮮人恨透了這個挑起倭人叛『亂』的宗貞永,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若非這裏是大明的船上,恐怕這個朝鮮商人會立刻衝上去咬掉宗貞永的一塊肉吞下去才解恨。

常孝邁着悠閒的步子走到宗貞永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渾身溼漉漉的倭人頭領,還沒等開口,卻聽宗貞永忽然滿是憤怒的質問道:“朝鮮明明已經與我們罷戰言和,而且同意放我們離開,你們卻又在半路伏擊我們,難道你們就沒有半點誠信嗎?”??[本章結束] 宗貞永被捉之後,萬分氣憤的向常孝質問,明明朝鮮都已經同意與他們罷戰言和,並且提供船隻送他們回對馬島,可是大明水師竟然不守誠信在半路伏擊,絲毫沒有一點天朝上國的風度,這是何道理?

對於宗貞永的質問,只見常孝哈哈一笑道:“你們宗氏與朝鮮人罷戰言和,那是你們自己的事,不過本將軍是受總督閣下委派,前來剿滅你們這些倭寇,並不受朝鮮人的節制,所以你們與朝鮮人罷戰本將軍管不着,可本將軍要攻打你們這些倭寇,朝鮮人也管不着本將軍!”

對於常孝的解釋,宗貞永氣的是怒目橫眉,差點把滿嘴的鋼牙咬碎,他實在沒有想到,大明軍中竟然還有如此無恥之徒,這場戰爭明明是自己與朝鮮人之間的事,大明只是派兵協助,可是現在按照對方的解釋,大明卻是單獨行動,根本不受朝鮮的節制,這簡直就是強詞奪理!

對於宗貞永的憤怒,常孝卻是撇嘴一笑,他纔不管這個倭人首領想些什麼,反正自己前來的時候,總督大人已經交待過,只要是有機會,就儘量削弱這些倭人的力量,若是能全殲那是最好,現在自己總算是不負厚望,至於消滅這些倭人後,是否會引起大明與倭國之間的紛爭,這些就不是常孝考慮的了,反正一切都有總督大人頂着,更何況現在倭國亂成一團,國內連個主事的人找不到,哪有膽子爲一個小小的對馬島得罪大明?

對馬宗氏完了,在常孝帶領的大明水師打擊下。四萬多人除了逃脫了寥寥幾艘船外。剩下的大半全都葬身魚腹。連家督宗貞永也被活捉,被常孝派人送往大明邀功,至於宗氏的老巢對馬島,雖然島上還有宗氏的餘孽沒有剿滅,但卻也不足爲慮,常孝已經分出一半的水師戰船駐守在對馬島上,以島上原來的港口爲基礎,修建水師營地。

對馬島有倭人算是徹底的平定了。有常孝他們的水師坐鎮,日後朝鮮南方沿海再也不會受到倭寇的騷擾,不過朝鮮人並不高興,因爲常孝他們打敗了宗氏後,並沒有任何退兵的打算,反而在對馬島上大興土木,不但抓捕了島上不多的倭人做工,甚至還僱傭了不少朝鮮人到島上興建港口,明顯是打算長時間駐守。

本來朝鮮就對常孝偷襲宗氏的船隊有些微詞,畢竟他們已經答應送宗氏的大軍離開。可是那位常將軍卻以自己不歸朝鮮管轄爲由,私自出兵滅了宗氏的大軍。這讓朝鮮感覺自己丟了不少顏面,不過這次常孝他們畢竟幫了朝鮮不少的忙,所以朝鮮官方也不好說些什麼。而且他們還等着大明水師退兵後接管對馬島,可是沒想到大明竟然開始在對馬島上駐兵,這讓他們的願望再一次落空。

朝鮮人眼睜睜的看着大明水師進駐對馬島,卻絲毫不敢說什麼,畢竟對馬島本來就不是他們的,而是大明水師從倭人手中搶來的,所以人家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不過對馬島他們雖然管不着,但濟州島卻是他們朝鮮的,之前爲了讓常孝他們有一個休整的地方,朝鮮特意將島嶼北端的城山浦一帶劃分出來,做爲大明水師的駐地,可是現在戰爭結束了,常孝卻還死皮賴臉的佔着城山浦,絲毫沒有歸還的意思,這就有些太過分了。

“常將軍,現在對馬島的倭人已經被清除,而且連島嶼也被天朝水師佔據,所以我們想要問一下,貴軍什麼時候撤出濟州島?”依然是那位朝鮮使臣崔伊括,臉上的表情也依然謙卑,不過目光中看向大明水師的厭惡卻怎麼也遮掩不住。

其實也不怪崔伊括厭惡大明水師,之前大明水師要隨時備戰,倒也十分的規矩,沒人敢冒着殺頭的危險違犯軍紀,但是隨着對馬島倭人的清剿,使得這些大明水師一下子鬆懈下來,畢竟水師士兵都是些粗漢子,平時上街調戲一下朝鮮的女子,買東西不給錢,甚至是打架鬥毆更是數不勝數,短短几天之內,本來還算繁華的城山浦被大明水師禍害的沒人敢上街,甚至家中有女兒的人家都已經躲到外地去了。

常孝坐在自己的營房之內,手執一把短刀從面前的盤子裏切下一片生魚肉,用刀子叉着在調料裏蘸了一下,然後塞到嘴裏嚼了兩下嚥下去後,這纔有些陰陽怪氣的開口反問道:“聽崔大人的意思,是不是想趕我們走人啊?”

崔伊括是個讀書人,交往的圈子也同樣都是讀書人,這些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說話喜歡繞圈子,明明一句話就能說明白的事情,他們非要轉着圈子說上半天,有時候還會引經據典,生怕你明白他們的意思。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崔伊括在聽到常孝竟然如此直白的挑明瞭自己的意思,這讓也不禁一愣,不過總算他還有些城府,很快就醒悟過來開口道:“將軍誤會了,下官並不是要趕大軍離開,只是濟州島地小民貧,實在擔不起供養大軍的重責,若是從國內向島上運糧,又實在有些不划算,再加上將軍手下的士卒與島上百姓相處的也不是很好,所以還請將軍體諒!”

崔伊括的話雖然說的十分客氣,口口聲聲也沒有說要趕大明水師離開,但其實話中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那就是他們朝鮮已經供養不起常孝大軍的消耗,再加上大明水師擾民嚴重,所以想快點把他們這些瘟神離開。

其實在崔伊括剛進來自己的營房,常孝就已經明白對方是想趕自己離開,不過他卻揣着明白裝糊塗,翻着眼看了一下對方道:“原來如此,本來我們大軍的軍糧的確應該由你們朝鮮提供,不過現在仗已經打完了,所以糧食就不勞你們費心了,本將軍在對馬島繳獲了一批糧食,足夠應付軍中之用,至於說到擾民問題,這個本將軍自然會約束手下,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聽到常孝的話,崔伊括的鼻子都差點氣歪了,自己的話都已經說的那麼清楚了,可是這個大明將軍竟然在和自己耍賴,明擺着不想退出濟州島,一想到富饒的濟州島竟然被人硬生生的割走一塊,這讓崔伊括也是心痛萬分。

“將軍,剛纔您自己也說了,現在仗已經打完了,那您和您的水師是不是該回大明覆命了?”崔伊括這時終於放下讀書人的矜持,咬着牙把話挑明瞭說出來,雖然常孝明擺着不想退出濟州島,但他無論如何也要再努力一下。

只見常孝聽到崔伊括的話卻是哈哈大笑道:“這個不勞貴使費心,在本將軍前來之時,總督大人就已經吩咐我,現在倭國動亂不斷,國內倭人困苦不堪,這些倭人很有可能會出海成爲倭寇,到時肯定會騷擾大明和朝鮮沿海,所以總督大人已經命我駐紮在對馬海峽,防止倭寇出海做亂,本來我還想讓朝鮮的水師協助,可是現在看到朝鮮的情況,本將軍就不勞貴國的水師出動了,至於城山浦這塊地方,就當做朝鮮爲我們防備倭寇提供的駐地吧!”

“你……你……”崔伊括氣的全身真哆嗦,他沒想到世上竟然還有如此無恥之人,竟然強詞奪理的硬要把城山浦這塊土地割出去,而且還找出什麼防備倭寇的藉口,簡直是欺人太甚!

對於崔伊括的憤怒,常孝根本就視而不見,反正不管對方怎麼說,這塊地方他是佔定了,甚至若有可能的話,他都想把整個濟州島給吞併了,可惜現在他手中的兵力不多,而且也不好與朝鮮人完全撕破臉皮,因此這才只割佔了城山浦這一塊地方,還讓士卒故意鬧事把朝鮮人從城山浦逼走,這在常孝看來,已經算是給朝鮮面子了。

憤怒的崔伊括爲了保衛本國的領土,與常孝是據理力爭,可惜非但沒有任何效果,最後甚至被常孝趕出了水師大營,而且最後常孝還放下話來,讓他們快點把城山浦附近的百姓遷走,否則日後出了什麼事情他可不會負責。

被趕出大營的崔伊括開始時還十分不服,指着大營邊罵邊哭,最後守營的將官實在被對方哭的心煩,當下叫來幾個士卒把崔伊括擡起來扔到時船上,然後讓他早點滾回去做準備,否則就別怪他們不客氣了。

崔伊括也知道和常孝這些粗人沒辦法理論,最後只好回去稟報,結果消息很快就送到了國王李隆手中,只是這時李隆在平息了南北兩端的戰亂後,心中得意非凡,不過這也讓他更進一步的迫害國內的士族,根本沒有時間理會濟州島的小事,更何況他也擔心大明會出手支持國內的士族,畢竟那些士族其實就是儒家傳過來的讀書人,所以李隆在略一思考後,就把崔伊括的奏摺扔到一邊,默認了大明水師對城山浦的佔領。 周重收到常孝發來的戰報後,看完滿意的點了點頭,本來他只是想在倭國和朝鮮之間埋下一根釘子,以便日後影響兩國的內政,沒想到常孝做的這麼出色,不但滅了對馬島的倭了,而且還在濟州島佔據了一塊地方,這次給自己的戰報中已經開始向他要求遷移一些百姓過去了,畢竟對馬島已經空了,城山浦的朝鮮人也被他趕走了,若是能遷移一些百姓到島上,才能更好的統治那裏。

對於常孝在對馬海峽的作爲,周重十分的滿意,不過對於他要求遷移人口這件事,周重想了想還是沒有同意,畢竟對馬海峽距離大明實在有些遠,其中朝鮮也就罷了,供給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對遷移的百姓做什麼,但是倭國現在戰亂不堪,萬一有倭人跑出來,常孝若是保護不周的話,那隻會帶來無謂的傷亡,所以在安全性無法保障前,周重覺得還是隻在濟州島和對馬島駐兵,遷移百姓的事以後再說。

周重親自給常孝寫了回信,告訴他接下來就好好的呆在對馬海峽,另外也要聯繫倭國的足利一輝,之前他帶領着原來的足利商會回到倭國,現在就在九州島的東端,也就是後世的長崎和佐世保一帶修建港口,平時周重派往倭國交易的船隻也都是在那裏與足利一輝交接,若是常孝有什麼困難,比如需要糧草之類的,可以直接去找足利一輝。

朝鮮那邊的事情暫時告以段落,周重家中也終於恢復了平靜,鐲兒訂婚的事隨着周重對男方的調查,終於讓王姨娘改變了主意,暫時不再提把鐲兒嫁出去的事,瑾萱和靈芸也在家中安心養胎,暗中較勁看誰能生出長子,夢婉的溫柔也讓周重十分喜歡,平時忙完公務再去逗一下女兒,生活樂趣無窮,一切都顯得十分美好。

不過周重的好日子很快就被一件事情打斷,之前他給正德上了道奏摺,請求他把臺灣列爲番薯的試種區,這道摺子已經被正德批准了,而且還送來不少的番薯苗,現在已經運往臺灣,對此周重有些不放心,畢竟那些災民都沒有種過番薯,所以他決定親自去視察一下。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在幾天之後,周重再次告別了瑾萱和靈芸她們,只帶着夢婉乘着船去了臺灣,這次不是打仗,所以周重身邊自然要有伺候的人,瑾萱和靈芸都有身孕,自然只能帶着夢婉前去了。

幾天之後,寬大的南洋號甲板上,周重站在船頭看着遠處已經在望的臺灣島,對於這座寶島,來自後世的他對這裏可謂是十分熟悉,只可惜這裏現在並沒有後世的繁華,有的只是一片又一片的原始森林。

周重的船隻並沒在臺灣北端停留,而是直接去了臺南地區,那裏的氣候火熱,而且土地平整,以前就有大陸上的百姓通過澎湖列島到達這裏開荒居住,算是臺灣島上最早受到開發的地區,所以那些遷移來的災民也大部分安置到了這裏。

臺灣已經單獨切爲一府,府下設有數個縣,以眼前這個臺南縣最爲繁華,島上約有一半的人口都在這裏,所以臺灣府的治所自然也在臺南縣,當週重的船來到這裏時,就見到港口上站着不少官員,正等着迎接他的到來。

“下官拜見總督大人!”等到周重的船靠岸,他剛走下船時,就見臺灣府的知府呂鬆年立刻上前行禮道。這個呂鬆年今年四十多歲,長的黑黑瘦瘦的,以前是松江府的一名知縣,而且還是周重的岳父王倫的學生,十分有才幹,特別是對於農桑之事十分精通,因此這才被王倫推薦,最後由朝廷調到臺灣做知府。

“呂知府不必多禮,上次家嶽來信還問起本官,不知道他這個學生能否擔當起治理一府的重任,本官可是把你好好的誇了一頓啊!”周重笑呵呵的大聲道,而且話中也把自己與呂鬆年的關係交待的清清楚楚,使得碼頭上那些官員聽後都是一驚,看向呂鬆年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敬畏。

感受到身後那些官員的目光變化,呂鬆年向周重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而周重則是灑然一笑,之前他聽說呂鬆年這個知府做的十分不容易,畢竟臺灣這裏一窮二白,手下的官員也對他不是很服氣,使得政令不太通達,所以周重一下船就挑明瞭自己和呂鬆年的關係,只要那些官員不是傻子,就會明白呂鬆年有個強硬的靠山,他們這些人可惹不起。

呂鬆年也是個人精,得到周重這麼大的幫助,心中也是感激其名,當下又熱情的幫着周重介紹了一下身後的臺灣府的官員,然後這才迎着來到臺南縣城。

臺南縣雖然集中了臺灣府一半以上的人口,但所有人口加在一起也不過才十六七萬,而且這些人口大部分都分佈在各地的鄉村,每家每戶都忙着開荒,至於縣城中的人口卻只有一兩萬人,大多是一些從漳州府和泉州府趕來的商人,販賣傢俱、布匹之類的用品,另外也收購一些臺灣當地的特產。

周重與呂鬆年等官員一起來到所謂的臺南縣城,不過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座縣城實在是太寒酸了,城牆只是用一些石頭壘成了一道一人高的石牆,小孩子都能翻過去,根本沒有什麼防守能力,城門就更是個笑話了,僅僅只是一個木頭架子,上在掛着一個寫着“臺南縣”的木牌,絲毫沒有任何縣城的威嚴。

呂鬆年看到周重在打量着臺南縣城的城門和城牆,當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啓稟總督大人,因爲臺南縣新立,而且遷來的又都是一無所有的災民,對於這些災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開墾土地,所以下官也就沒有徵調民夫修繕縣城,這裏的一切都還是以前遷移到臺灣的漢民所建!”

周重聽到這裏點了點頭道:“呂知府做的不錯,縣城修不修繕無所謂,現在你們最重要的就是要讓那些遷移來的災民吃飽飯,而且這次遷移來的災民只是第一批,國內的情況你們也知道,大災小災不斷,只要你們把這次的災民安置好了,日後國內再有災民時,還會遷移到臺灣來,相信過不了幾年,臺灣就會成爲一片人間樂土!”

周重的話自然引來呂鬆年等人的一片讚頌,接下來周重進到縣城裏面,結果發現縣城外面雖然簡陋,但裏面卻還規劃的不錯,一排排木質的房屋聳立在街道兩側,門前掛着各種各樣的招牌和貨物,一看就知道里面是賣什麼的。

看着這些新修建的木屋,以及街道上來來往往購買用品的行人,也不由得滿意的點了點頭。據呂鬆年介紹,那些買東西的人大都是剛剛遷來的災民,只見他們身上揹着各種各樣的物品,大部分都是各種獵物或皮毛,這是他們開荒時偶然間打到的,拿到城中和店主交換一些用品,雖然交易手段十分原始,卻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那些災民手中可沒什麼錢。

穿過臺南縣不長的大街,周重很快就來到臺灣府衙,和城門一樣,府衙也同樣十分寒酸,和那些街道兩側的店鋪一樣,都是木質的房屋,院子則用木柵欄圍了一圈當做圍牆,呂大年已經把府衙後院最好的幾間屋子騰了出來,做爲周重在臺南的住處,不過周重看了一下這裏的環境,又看到呂大年的家小竟然擠在兩間小木屋裏,當下就拒絕了他的好意,準備這幾天就住在船上,畢竟相比這裏的簡陋條件,船上的船艙可比這裏強多了。

按照官場上的規矩,周重來到下面視察,呂鬆年這些官員自然要給他準備接風酒宴,不過整個臺南縣也沒有什麼像樣的酒樓,周重也不喜歡接風宴的風氣,所以就讓呂鬆年一切從簡,在府衙內隨便準備了點酒菜,然後把幾個主官的官員叫上,大家邊吃邊談,周重主要就是想了解一些那些災民現在的生活情況。

據呂鬆年介紹,之前遷移到臺灣的三十多萬災民已經安置完畢,除了臺南縣這裏安置了近半災民外,另外的十幾萬人則分別安置在其它幾個縣內,不過因爲人數有限,所以與其說是縣,不如說是漢人的聚居地,而且爲了防備島上土人的進攻,這些縣也都安排了一些駐軍,雖然這些從南方各地調來的府兵戰鬥力不高,但威嚇一下那些連鐵器都沒有土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另外這三十萬人的糧食倒是一個大問題,儘管周重已經從林邑、安南等地購買了不少糧食,但依然是緊巴巴的,每人分到的口糧很少,吃不飽但也餓不死,幸好臺灣島物產豐富,森林中有不少可以食用的動植物,這也解決了不少人的口糧問題,甚至還能用一些動物皮毛換取生活物品,這點周重在街上已經見到了。

大概瞭解了一下臺灣的現狀,周重又問到他此行的最主要任務,也就是番薯的種植,只不過說到這個問題時,呂鬆年等人的臉上卻露出幾分爲難之色。rs “怎麼,有什麼問題?”周重看到呂鬆年等人臉上爲難的表情,當下有些奇怪的問道,臺灣現在開墾的荒地就算種上其它的糧食,產量肯定也很低,根本不夠災民食用的,但若是種上番薯就不一下,這東西本來就不挑地,而且產量又高,按說那些災民應該會搶着種纔對,怎麼呂鬆年他們都露出這樣的表情?

“啓稟大人,番薯這東西已經在京城的皇莊試種過了,產量的確十分驚人,這點我們都知道,可是那些遷移到這裏的災民卻根本沒見過番薯,更沒有親手種過,所以他們對於番薯的產量一直抱着懷疑的態度,再加上他們好不容易纔開墾出一些荒地,都想着在荒地上多種些糧食,畢竟他們都被餓怕了,所以他們對於番薯這種新作物,都不太願意試種。呂鬆年這時苦笑着訴苦道。

聽到呂鬆年的話,周重也一下子皺緊了眉頭,之前他把番薯獻給正德時,也擔心百姓一時間接受不了,所以才讓正德在皇莊試種,現在經過一年的豐收後,番薯的大名已經在京城一帶傳播出去,不少人都是求爺爺靠奶奶才搞到一些番薯苗,可是遷移到臺灣的移民卻從來沒聽說過番薯,他們現在牴觸種植番薯也情有可原。

不過理解歸理解,今年的番薯還是要種的,畢竟番薯苗都已經運過來了,而且移民也急需糧食,若是不種番薯的話,恐怕下一年還需要他滿世界的運糧食,這樣一來不但花費錢財。同時也佔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只有今年種下番薯才能保證移民們在下一年自給自足。

“呂知府。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現在每個移民可以開墾五畝荒地吧?”周重沉思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

“大人記的不錯,這次所有遷移到臺灣的移民,每個男丁不論大小,都可以開墾出五畝田地,女子則可以開墾三畝,到時由衙門出具文書,這些田地日後就屬於他們自己的田地了。而且這些田地免稅三年,可以說是十分優厚了。”呂鬆年拱手說道。

“嗯,分出這麼多土地,臺南縣等地的荒地還多嗎?” 絕世高手 周重接着又問道。

“呃……這個……”聽到周重的這個問題,呂鬆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道,“雖然臺灣府遷來三十萬人人,但府內的土地廣闊,適合耕種的田地也同樣很多,就算分給移民一部分,剩下的荒地依然很多。”

“這就行了!”周重這時撫掌笑道。“你們傳本總督的命令,今年若是願意栽種番薯超過兩畝以上者。每戶就可以多分得一畝荒地,栽種番薯超過四畝者,分得兩畝,以此類推,種的番薯越多,一戶分得的土地也就越多!”

“大人不可!”周重的話音剛落,呂鬆年等人就立刻出言反對道,“大人,臺灣府的荒地雖多,但也不能白白分出去,畢竟日後還需要遷移更多的移民到臺灣,若是前期分出的土地太多的話,那日後又該拿什麼分給後來者?”

呂鬆年他們做爲臺灣當地的官員,自然希望治下的百姓越來越好,畢竟人多了也就能創造更多的財富,臺灣也會更加的繁華,這對於他們來說,都是一件無比的政績,日後升官發財可全都靠它了。

對於呂鬆年他們的想法,周重也十分清楚,當下臉色一板開口道:“土地再多沒有人耕種有什麼用,現在最重要的是讓臺灣三十萬百姓在下一年收穫足夠的口糧,然後讓他們安心在臺灣居住,只有這批移民安定下來,朝廷纔會放心遷移過來更多的百姓,爲此付出區區幾畝荒地算的了什麼?”

聽到周重說出如此嚴厲的話,呂鬆年他們嚇的不輕,之前他們還覺得這位年輕的總督大人沒有什麼架子,心中也不免有幾分輕視,可是直到這時才發現,原來這位總督大人表面雖然隨意,但是在政務上卻是絲毫不馬虎。

想到這裏,呂鬆年他們也都是連連稱是,立刻讓人把周重剛纔的話寫成告示發往臺灣各縣,同時朝廷運來的番薯苗也一起送了過去,相信有了土地的誘惑,那些移民肯定會爭搶着種植番薯。

吃過飯後,周重又來由呂鬆年他們陪着來到臺南縣城的城外,之前爲了獎勵呂鬆年這些官員跑到臺灣開荒,所以朝廷也獎勵了這些官員們相當一部分田地,現在這些田地都已經由呂鬆年他們帶來的人種上了番薯,周重來到這裏時,田地裏一片綠油油的,番薯的長勢十分喜人,相信今年的收穫肯定也不小。

“大人請看,這裏就是下官分到的田地,總共五百畝,現在已經全都種上了番薯,而且因爲人手不夠,下官把老家的族人也帶了過來,最後連下官和妻子兒女也都一起動手,再加上家中的僕人,好不容易纔把這五百畝種完。”呂鬆年指着面前這片緊挨着一條大河的上好田地開口道,臉上的神色也有些唏噓,爲了給臺灣多收穫一些糧食,他堂堂知府也親自下地栽番薯,實在是不容易啊。

聽到呂鬆年的話,周重打量了一下這片田地,只見那條大河剛好從田地中間穿過,日後灌溉肯定十分方便,看來呂鬆年在給自己分田地時也動用了點私權,不過周重對此卻不在意,畢竟大明的官場里根本就沒有清廉一說,只要是呂鬆年能夠把臺灣事情辦好,他的那點私心自己也就當成沒看見。

周重沿着呂鬆年家的田地轉了一轉,不時蹲下來看看番薯的生長情況,結果發現在河岸邊的那些沙地上,番薯的長勢明顯比其它地方的要好,畢竟河邊的土地本來就比較肥沃,再中上沙子透氣性好,十分適合番薯的生長。

“呂知府,你一下子種了五百畝番薯,按最低的產量算,每畝也能出產兩千斤,這樣一來就有百萬斤的產量,你想好怎麼處理這麼多的番薯沒有?”周重滿意的笑了笑問道。

呂鬆年聽到這裏先是一愣,他也是第一次想到自己竟然能夠收穫這麼多的番薯,不過他很快就清醒過來,當下想了想道:“啓稟大人,下官也沒想到會有百萬斤的產量,這麼多的番薯光靠我們一家吃是吃不完的,而且新鮮的番薯又不好存儲,到時看看能否賣到泉州等地,若是賣不掉的話,最後估計只能曬在番薯幹保存起來了。”

聽到呂鬆年的回答,周重當下哈哈大笑道:“你們是守着寶物而不知寶啊,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這番薯不但可以直接食用,而且還可以製作成粉條,雖然比上綠豆製作的粉條可口,但卻也是十分美味,特別是粉條幹了之後可以長時間儲存,到時運回大明販賣肯定獲得甚高,另外番薯也可以釀酒,反正番薯的產量這麼高,日後隨着種植面積的擴大,肯定是吃不完的,所以拿來釀酒最合適不過。”

呂鬆年他們都知道番薯是周重獻給皇帝陛下的,現在聽到這位年輕的總督大人告訴他們番薯的另外兩個作用,當下都是大喜過望,畢竟這可是兩條長久的財路,若是臺灣能夠先行一步發展成兩條產業的話,那對於臺灣的發展絕對有着巨大的推動作用。

想到這裏,呂鬆年等人都是紛紛向周重行禮致謝,隨後周重又讓人摘了一些番薯上的嫩葉,帶回去讓人洗淨撒上面粉,然後在上鍋一蒸,蘸着蒜泥也是一種難得的鄉間野味,而且在番薯收穫後,地上的番薯藤蔓也可以拿去餵養牲畜,所以他也叮囑呂鬆年不要忘了發展臺灣的養殖業,只有百姓們吃飯穿暖後,臺灣纔會有更大的發展前途。

周重在田地裏轉了半天,甚至在遇到鄉間幹活的百姓時,也會上去攀談幾句,開始時那些老鄉見到一位身穿官服的貴人和自己說話,後面還有一羣官老爺,一個個都嚇的不輕,直到後來周重讓人都脫去官服,這纔有人敢和他說話。

說起來臺南縣城這邊的情況還算不錯,特別是有呂鬆年這些當官的人帶頭種番薯,而且一種就是幾百畝,這讓那些懷疑番薯產量的百姓也不禁對番薯有了幾分信心,畢竟他們也不傻,連那些見多識廣的官老爺都種了番薯,這其中肯定有他們不知道的好處,所以這些百姓大都會在種其它糧食的同時,選上一兩畝種上番薯,這也讓周重頗感欣慰。

周重在臺灣一直呆了半個月時間,期間他也乘船去了臺灣的其它幾個縣轉了一下,結果看到的全都是一片荒涼,人數最少的一個縣竟然只有一千人,分成兩個村落居住的在一片廣闊的平原上,縣令都是在茅草屋子裏辦公,對此周重也只能好言鼓勵幾句,讓他們安心開荒,等到下一年時,就會有新的移民到來。

離開了臺灣之後,周重乘着船迴轉雙嶼港,但是就在路上之時,卻接到一個讓他有些驚訝的消息。 葡萄牙人派使者來了。船上的周重接到這個消息時,也是十分的驚訝,本來他以爲自己在打敗葡萄牙人後,對方很快會派人爲商討戰俘的問題,可沒想到他都等了一年了,卻連一點信息也沒有。

聽那些印度的穆斯林商人說,葡萄牙人在馬六甲折損了大半兵力後,立刻在印度洋收縮了兵力,行事再也不像以前那麼囂張了,本來周重以爲那些葡萄牙人已經放棄了阿方索那些戰俘,可是沒想這都過去一年了,對方竟然派來了使者,而且現在人就在馬六甲,等着周重同意之後,他們就會前來與周重商談戰俘與戰爭賠償的問題。

接到這個消息後,周重站在甲板上考慮了片刻,最後決定同意接見這批葡萄牙人的使者,畢竟他現在也需要知道葡萄牙人在戰敗之後,對大明是一個什麼樣的態度?另外隨着上次戰爭的結束,大明與葡萄牙人之間已經沒有直接的貿易了,大明商人擔心受到葡萄牙人的報復,所以大明的貨物都需要由穆斯林商人轉運到印度再賣給葡萄牙人,這中間被穆斯林商人賺取了大量的利潤,實在有些吃虧,另外還有其它的一些問題,都需要談判來解決。

想到這裏,周重立刻派人給馬六甲那邊發出消息,讓他們派船護送葡萄牙人的使團來馬六甲,至於這些使團是否進京,那就要看對方的誠意,以及正德的心情了。

馬六甲港口軍營不遠處的一座宅院裏,葡萄牙的使團被安排到這裏,自從他們來到馬六甲後,已經受到十幾波不同層次的衝突了,畢竟上次葡萄牙人把馬六甲的土人殺的太狠了,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死在葡萄牙人手中,所以這些天經常有土人跑來葡萄牙人住的地方鬧事,甚至還有人刺傷了外出的葡萄牙人,也多虧了他們住的地方旁邊就是軍營。這才使得那些土人不敢鬧的太過分,否則這些葡萄牙使者早就被當地的土人生撕了。

使團駐地的大廳之中,一個留着花白大鬍子的葡萄牙人坐在那裏,正在與身邊的兩個人商議事情,只見他皺着眉頭開口道:“迪亞士神父,您覺得那位年輕的大明總督在見到我們後,會同意我們提出的要求嗎?”

坐在這個大鬍子葡萄牙人面前的那個身穿教士長袍的神父聽到對方的話。立刻欠了一下身子道:“總督大人不必擔心,前段時間我接到若望神父寫給我的信,在信上他介紹了一下大明的情況,以及他與那位周總督相識的經過,在我看來,那位年輕的周總督是個睿智且十分理性的人。他肯定也不希望與我們發生長久的戰爭,所以只要這次我們表達出足夠的誠意,再加上大明的商品也需要通過我們運往歐洲,所以我相信那位周總督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這位名叫迪亞士的神父其實並不是葡萄牙人,而是而意大利人,他之所以隨葡萄牙一起來到馬六甲,主要是受到若望神父的邀請。前來大明傳教的,路上剛好遇到葡萄牙人的使團,於是就結伴而行,順便給對方講一些自己從若望神父那裏瞭解到的關於大明的情況。

“迪亞士神父說的不錯,以前還有大明的商人直接到印度西海岸與我們交易,可是現在全都不見了,大明的商品需要由那些貪婪的穆斯林商人轉運,價格也提高了幾倍。這種情況是不正常的,所以我也相信大明也希望可以與我們的關係迴歸到正常的軌道上!”這時坐在另一邊的一個三十多歲的葡萄牙軍官也開口道。

被稱爲總督大人的大鬍子葡萄牙人聽到迪亞士神父和自己這個屬下的話,終於放心的點了點頭道:“希望如此吧,阿方索是我最看重的人,他這次戰敗失利,我也十分痛心,不過幸好他還活着。只要能把他救回來,那我們都還有從頭開始的能力!”

這個花白大鬍子的葡萄牙人可不簡單,他就是後世航海史上大名鼎鼎的瓦斯科.達.伽馬,十幾年前。就是他帶領着一支船隊,第一個繞過了非洲的好望角,打通了歐洲到印度洋的航線,並且通過戰爭等手段,在印度洋沿岸開闢了葡萄牙人的貿易點。

也正是達伽馬上面的這一系列做爲,使得葡萄牙王國和他私人賺取了鉅額的財富,爲了表彰他的功績,葡萄牙國王賜他爲“印度洋上的海上將軍”,而且他也用海貿獲取的財富購買了大量的土地,成爲葡萄牙僅次於王室的實權人物,上次被周重活捉的阿方索,其實就是達.伽馬在印度的接班人,而且在阿方索率領的船隊中,達伽馬也投資了大量的贊助,可惜最後全都因爲戰敗而付之東流。

本來達伽馬在進行了兩次歐洲到印度的航行後,就從船隊中退出來,在里斯本買下大片的田地過上了富翁的生活,若是按照原來的歷史,他會在十幾年後纔會第三次去印度,最後更是死在那裏,可惜這次因爲阿方索的戰敗,使得葡萄牙人在印度洋實力大損,印度人和阿拉伯人也都是蠢蠢欲動,所以達伽馬臨危受命,不得不再次來到印度擔任印度總督一職,同時也身負着出使大明,贖回戰俘以及再次恢復與大明的交易。

“斐迪南,我們來的時候,見到那些被大明繳獲的戰艦,聽說現在上面還有我們葡萄牙的戰俘,大明要他們教會大明軍隊操作這些戰艦,你有沒有辦法與戰艦的那些戰俘取得聯繫,他們與大明的軍隊相處了這麼久,應該知道許多我們不知道的情況。”達伽馬這時再次對那個葡萄牙軍官說道,這個軍官是他來到印度後,在葡萄牙軍隊中發現的一個人材,現在被他提拔爲自己的副官,幫自己處理一些十分棘手的事。

“這個恐怕很難,上次我已經嘗試過一次了,可是大明的那位曲將軍嚴禁我們使團的才接近那幾艘戰艦,至於上面的戰俘也同樣被禁止與外人接觸,所以我覺得在大明官方同意之前,我們恐怕很難與被俘的士兵接觸。”這個名叫斐迪南的軍官開口回答道。

斐迪南.麥哲倫,是這個年輕軍官的全名,沒錯,他就是那個進行第一次環球航行的麥哲倫,只不過他現在依然在葡萄牙軍隊中任職,之前也一直在印度洋,而且還親自參與了多起對當地土人的鎮壓與屠殺,這次達伽馬來到印度洋時,偶然間見到麥哲倫,對他的才華十分欣賞,所以才提拔對方做自己的助手。

聽到麥哲倫的回答,達伽馬也不由得嘆了口氣,本來他是十分看好阿方索的,甚至對於阿方索攻打馬六甲的事,也是十分的贊同,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大明竟然會毫無徵兆的插手,這與他們之前調查得到的結論完全不同,所以一直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

另外阿方索的戰敗也讓達伽馬的聲望遭受了不小的打擊,不少人已經在質疑他之前制定的南洋戰略,也正是承受着這種巨大的壓力,同時也爲了洗刷身上的恥辱,所以達伽馬才同意擔任印度總督一職,可是等他到了印度才發現,大明已經完全掌握了馬六甲海峽,而且軍隊的戰鬥力很強,並不比他們歐洲的軍隊差,所以他只得放棄了之前用用武力解決的打算,親自來到大明準備用談判的方式解決與大明的爭端。

很快達伽馬就接到了周重願意接見他們的消息,這讓整個葡萄牙使團都是大喜過望,收拾過行裝之後,達伽馬帶領着整支使團終於離開了馬六甲,這讓使團中的所有人都是鬆了口氣,畢竟在馬六甲這種對他們充滿敵意的地方呆着,實在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達伽馬這次一共帶來兩條戰艦,隨行的使團和士兵共有兩百多人,爲了保護,同時也爲了監視達伽馬等人,馬六甲的守將曲烈派出四艘戰艦護送,而且其中還有兩艘是之前繳獲的葡萄牙戰艦,這讓達伽馬使團中的人看着十分不舒服,但卻不敢說些什麼,畢竟現在他們處於弱勢地位,根本不敢對大明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達伽馬他們的戰艦在大明戰艦的引導下,一路向北而行,期間除了在占城等地補充了一下食水外,就再也沒有停留,一直到了廣州港時,達伽馬他們纔再次登上陸地,這也是他們第一次登上大明的領土,不過當他們看到繁華無比的廣州城時,立刻都是震驚的無以復加。

廣州做爲一個千年大港,哪怕是經歷了海禁之後,港口中依然繁華無比,特別是周重的四海總督設立後,已經在實際上打破了海禁,所以廣州港中的船隊除了貢船外,也停滿了普通的商船,每天的貨物吞吐量也十分驚人,甚至比雙嶼港還要強一些,畢竟雙嶼港只是一個新興港口,與廣州這樣的千年大港還是無法相比。

把葡萄牙使團的第一站安排在廣州,這時周重特意交待的,爲的就是用廣州的繁華震一震這些葡萄牙人,讓他們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如何繁華龐大的帝國,這樣就起到先聲奪人的效果,方便日後的談判。(。) 達伽馬一行在見識了廣州的繁華與悠久的歷史後,再次啓程北上,最後終於來到了雙嶼港,雖然雙嶼島在規模和繁華程度上與廣州有些差距,不過做爲一個新興的港口,這裏卻充滿了勃勃的生機,這點遠不是廣州等地可以相比的。

總督府大廳內,周重在這裏接見了達伽馬一行人,而且事先他已經知道了,這次帶隊的除了達伽馬外,竟然連那個大名鼎鼎的麥哲倫也在使團中,而且還是達伽馬的副手,這讓周重也不禁感覺世事之奇妙。

“瓦斯科總督遠道而來,周某無法遠迎,實在有些失禮了。”周重上下打量了達伽馬幾眼,笑呵呵的開口道,瓦斯科纔是達伽馬的名字,因此周重纔會如此稱呼他。

因爲言語不通,所以周重請來了納德教士做翻譯,至於若望神父,他則留在教堂裏招待剛到馬六甲的迪亞士神父一行人。說起來若望神父的教堂雖然建立起來了,但願意信教的人卻還是寥寥無幾,若望神父覺得是教堂中只有自己和納德教士,傳教的力量太過單薄,所以就寫信把自己的好友迪亞士神父叫來,讓他幫着自己一起來完成這個偉大的事業。

納德教士雖然是西班牙人,但卻精通葡萄牙語,所以很快就把周重的話翻譯了一遍,達伽馬當下也是躬身施禮道:“總督閣下實在太客氣了,身爲戰敗國,我們只是來乞求大明的原諒,同時希望大明能夠放那些被俘的可憐士兵回家。他們白髮蒼蒼的父母、以及幼小的孩子都還在等着他們回家!”

達伽馬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而且通過這段時間的瞭解。他發現大明人對於外族報着一種天然的優越感,特別是那些處於統治階層的官吏,更是處處都以天朝上國自居,根本看不起自己這些海外小國,所以達伽馬在見到周重之前,就已經做出決定,那就是把自己定位在一個小國的使者位置,儘量的放低姿態。只要把那些大明官吏哄的開心了,到時自己再付出一些代價,換取阿方索等人的自由應該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

不得不說,達伽馬雖然來到大明的時間不長,接觸的大明官員也不多,但是卻對大明上層的讀書人心態把握的十分準確,若是換做另外一個大明的傳統官員,恐怕真的會被他給糊弄過去,可惜他遇到的卻是周重,論起對於這個世界形勢的認識。恐怕沒有人比周重更加的深刻,自然不會輕易的被達伽馬的這幾句裝可憐的話騙了。

只見周重聽完淡淡的笑了笑道:“瓦斯科總督說的不錯。那些士兵的家人的確十分的可惜,只不過你們之前在馬六甲呆過了一段時間,那裏有數萬人死於你們葡萄牙人軍隊手中,不知在你眼中,那些親人死於戰爭中的馬六甲人是否也可憐?”

達伽馬也沒想到周重的言辭竟然如此犀利,不過他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臉皮不是一般的厚,因此只見他立刻回答道:“尊敬的總督大人,對於上次的戰爭,我們葡萄牙王國也是十分的遺憾,那次戰爭是一個錯誤,這點我們王國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現在我們願意出五千磅的白銀做爲賠償,另外還有一萬鎊的白銀,希望可以換回上次被俘的葡萄牙士兵。”

雖然周重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葡萄牙人的無恥,不過這次聽到達伽馬的話卻是再次氣的不輕,一場差點屠城的戰爭,在達伽馬口中卻被一個輕飄飄的“錯誤”掩蓋過去,最後只付出了五千磅的白銀,也就是不到五萬兩銀子就想了結,五六萬人的生命也就只值這點銀子,可是他們被俘的一千多葡萄牙戰俘,他們卻願意出兩倍的價錢,算起來每個葡萄牙人比馬六甲人貴上將近一百倍,看來在這些葡萄牙人眼中,外族人的性命根本就不值錢。

雖然心中對達伽馬的無恥十分憤怒,不過周重的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淡淡的笑了笑道:“一萬五千鎊的白銀,加在一起也不過才十幾萬兩銀子,還不夠上次我們出兵的軍費,這點錢就想換取我們大明的原諒,以及釋放戰俘的要求,你們的算盤也打的太精明瞭。”

聽到周重並沒有拒絕自己出錢贖買戰俘的要求,這讓達伽馬心中一喜,至於周重認爲他出的價錢太低這件事,倒也不算什麼,畢竟達伽馬本來就只是出一個試探的價格,連他自己都知道自己這個價格出的太低了。

“不知總督閣下覺得我們應該賠償多少白銀,才能夠讓大明平息怒火,並且願意釋放我們之前被俘的士兵呢?”達伽馬這時接着問道。

“想要平息我們大明的怒火很簡單,只需要你們付出兩百萬兩白銀的代價,至於釋放戰俘的事,我們卻需要另外商談,因爲我們現在還需要這些戰俘,不過那個阿方索和其它幾個高級軍官卻可以還給你們,每個人只需要五萬兩白銀就行了!”周重表面上笑呵呵的道,但是眼神卻是十分冰冷,若是沒有自己的到來,這些葡萄牙人將在大明沿海犯下無數的罪行,現在自己只不過替後世的人收取一些補償罷了。

“兩……兩百萬兩白銀?”聽到周重獅子大開口的這個價格,達伽馬和他身後的麥哲倫全都驚的張大了嘴巴,他們實在沒有想到周重竟然一開口就把價格提高了十幾倍,而且想要贖回戰俘的話,還需要另外加錢。

“總督大人,這個價格實在太高了,兩百萬兩的白銀已經足夠在歐洲買一個小國做國王了,我們實在無法答應您的這個條件!”還沒等達伽馬開口,旁邊那個麥哲倫就十分急躁的開口道,在他看來,周重簡直就是訛詐。

“哈哈哈哈,既然你們不接受我的好意,那就請你們回去吧,反正現在我還需要一些葡萄牙戰俘幹活,而且爲了彌補上次的戰爭損失,我們大明的貨物會在原來的基礎上提高兩成賣給那些穆斯林商人,至於他們是否還會用原來的價格賣給你們,那我就管不着了!”周重大笑幾聲,忽然開口威脅道。他知道葡萄牙人最需要大明的貨物以及南洋的香料,隨着馬六甲落入大明的手中,這兩項交易也被周重控制在手中,可以說現在葡萄牙人的命脈已經被周重把握,所以他絲毫不怕葡萄牙人會不屈服。

“你……”

聽到周重的威脅,麥哲倫一氣之下站了起來,剛想再出言與周重理論,卻被旁邊的達伽馬攔住,然後只見這位新任的印度總督對着周重笑了笑道:“總督閣下,雖然上次的戰爭錯在我們,但是兩百萬兩的賠償是不是太多了,而且做爲戰爭中的慣例,我們有權出錢贖回戰俘,可是您現在只肯交出阿方索等幾人,這種行爲是是違背道德的!”

說到這裏,只見達伽馬長吸了口氣接着道:“我在歐洲之時,就聽說大明是一個文明的國度,真正來到大明時我也發現大明的確是個禮儀之邦,相信總督大人肯定也是個仁慈的人,所以我們葡萄牙王國願意出五十萬兩白銀,希望總督閣下原諒我們之前的戰爭行爲!”

誤入狼室:老公手下留情! “哼,別在我這裏耍心機,我知道西班牙在美洲發現了大量的銀礦,現在那裏的銀產量極高,每年都往歐洲運輸無數的白銀,所以對於你們來說,白銀並不怎麼值錢,兩百萬兩的銀子也算不了多少,這個條件絕對不會更改!”周重冷哼了一聲道,美洲那裏的金銀實在太多了,而且現在已經開始產出,甚至導致歐洲的白銀價格下跌,所以白銀在歐洲並不怎麼值錢,這也是周重敢獅子大開口的原因。

達伽馬沒想到周重竟然對歐洲的情況如此瞭解,甚至連美洲的情況也知道,這讓他知道自己恐怕無法在這個年輕的大明總督面前耍什麼花樣,當下嘆了口氣道:“好吧,我們可以賠償給大明兩百萬兩白銀,但是大明必須答應我們幾個條件!”

“哦?說說看!”周重抱着肩膀笑道,對於達伽馬答應自己的條件,他並不感到意外,畢竟葡萄牙人在印度洋最主要的貨物就是香料和大明的貨物,而且每年都給他們帶來鉅額的收益,現在這兩項交易都需要經常穆斯林商人的盤剝,已經嚴重影響到他們的收益,所以周重不怕他們不答應。

“總督閣下,兩百萬兩白銀我們無法一次付清,需要分成兩年,第一年我們首先會交付一百萬兩白銀,到時大明必須同意我們的船通過馬六甲進入南洋,收購香料和大明貨物,另外我們被俘的士兵您也要保證他們的人身安全,最後就是對於戰俘的贖回,我希望您能同意在我們交付了兩百萬兩白銀後,同意我們把所有戰俘都贖回!”達伽馬目光炯炯的說道,這些也是他的底線,若是周重再不同意的話,那他只能回去備戰了。 周重最終同意了達伽馬最後的要求,葡萄牙雖然富饒,但是兩百萬兩白銀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了,若是他再不同意的話,恐怕葡萄牙人也不可能再提高價碼,最後只能讓葡萄牙人魚死網破的拼死一搏,現在周重是發展大明海軍的關鍵時期,所以他也不想與葡萄牙人再開戰。

幾天之後,總督衙門的下屬官員與達伽馬的使節團商議了一下細節後,終於擬定了一紙條約,葡萄牙做爲戰敗國,向大明賠償兩百萬兩白銀,分兩年支付,在第一年支付之後,大明重新向葡萄牙開放馬六甲海峽,同意葡萄牙人來大明交易,不過葡萄牙人也同樣要遵守大明的法律,若有違犯的話,將從重從嚴處置。

上述條約被稱爲《大明—葡萄牙雙嶼港條約》,在條約正式簽訂的那一天,周重與達伽馬分別代表着大明與葡萄牙兩國,然後在寫着漢語和葡萄牙文的條約上簽字,並且還蓋上自己的總督官印,這也標誌着東西方第一份真正意義上的條約正式生效。

條約簽署之後,達伽馬向周重提出要拜見大明皇帝的要求,對於這件事周重已經上報給正德了,另外還有新簽署的條約,也一起達到京城報備,只是正德願不願意見達伽馬他們還要看他的心情,這點周重也沒辦法保證。

在等待正德回信的這段時間裏,達伽馬他們似乎對雙嶼港十分感興趣,只要一有機會。就會帶着人在港口中四處轉悠。甚至還提出要去寧波府轉一轉。不過最後卻被周重拒絕了,因爲他知道達伽馬他們是在收集關於大明的情報,讓他們看一看雙嶼港已經是周重的極限了,在正德同意之前,他們別想再次踏入大陸。

一個多月後,周重終於收到正德傳來的消息,這段時間他在京城十分的無聊,所以決定接見達伽馬這批遠道而來的使者。對此周重也沒有意外,畢竟正德本來就是一個對新鮮事物十分好奇的傢伙,所以他很快就安排達伽馬他們帶着禮物向京城進發,不過爲了讓達伽馬一行人少收集一些信息,所以周重直接讓人用船把他們送到渤海邊的天津衛,然後直接進入京城,相信那座雄偉的北京城會讓他們再次大吃一驚。

送走了葡萄牙人的使團,又安排人準備接收葡萄牙賠償的第一批百萬兩銀子,並且準備向葡萄牙人武放馬六甲海峽。達伽馬在走之前已經把條約送回了印度,以他印度總督的權力。籌措百萬兩銀子的賠款還是十分容易的,而且他們也想盡快的恢復與大明之間的貿易。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周重過的十分悠閒,遷往臺灣和馬六甲災民已經安置下來,番薯也已經種下去了,來年的糧食不用擔心了,與葡萄牙人也簽訂了條約,而且以葡萄牙人在印度洋的實力,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撕毀條約與大明發生衝突的,所以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趁着這個機會大肆發展大明海軍的力量,不過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所以他在交待了大概的事情後,剩下的時間全都呆在家裏逗女兒夏夏玩了。

“大大……大大……”已經一歲的夏夏揮着兩隻白生生的小手,張着滿是口水的小嘴一直衝着周重叫,周重教她叫自己“爹爹”,可惜小孩子發音總是不準,只能這麼“大大……大大”的叫個不停。

不過周重對此也不是很在意,只要小孩子能叫自己就行,而且一歲的夏夏正是最可愛的時候,白白胖胖的小臉上五官精緻,特別是那雙圓圓的大眼睛,誰見到都要誇上幾句,這也讓身爲父親的周重十分得意,沒事時就喜歡抱着夏夏在碼頭上轉一轉,然後聽一聽別人的誇讚,一天的心情的就會變得愉快無比。

夏夏一歲了,兩隻白胖的小腿已經有了些力氣,可以學習走路了,所以周重今天抱着夏夏來到後花園的草地上,彎着腰牽着夏夏的兩隻小手,引着她一步步的向前走。小傢伙對這種新奇的運動也十分感興趣,每走一步都會發現“咯咯”的笑聲,聽起來像是小天使在微笑。

草地旁邊的涼亭裏,瑾萱和靈芸坐在躺椅上,撫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一邊看着草地上週重父女在玩鬧,一邊『露』出幸福的笑容。

“妹妹,當初相公說他喜歡女兒勝過兒子,本來我還以爲相公是在安慰我們,可是現在看到相公和夏夏相處的樣子,我相信相公當初說的是實話,他的確比較喜歡女兒,若是妹妹也能爲相公生下一個女兒的話,肯定會讓相公更加高興!”瑾萱看了一會草地上的周重父女,忽然轉過頭看着靈芸笑道。

“呵呵,姐姐說的不錯,我看相公也的確很喜歡女兒,若是我能給相公再生下個女兒也不錯,只不過我聽別人說,一個女人生孩子就像是果樹開花,一棵果樹第一年結出了什麼果子,下一年還會結出什麼果子,姐姐之前已經生下了夏夏,心中肯定已經有底了,可憐小妹這還是第一次生育,誰知道會結出什麼果子?”謝靈芸說完幽幽的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幾分可惜之『色』。

“咯咯~,人和果子可不一樣,而且前段時間姨娘已經去寧波府最靈驗的大德寺求過簽了,三次都是都是得男的上上籤!”瑾萱聽到靈芸的話也是絲毫不生氣,依然笑呵呵的開口道,甚至還把王姨娘偏向自己的事也拿出來給自己增加籌碼。

這段時間周重也在後悔,因爲在瑾萱和靈芸幾乎同時懷孕後,兩個女人雖然表面上和和氣氣的,但是隻要一見面,就會脣槍舌劍的鬥個不停。哪怕她們都知道周重更喜歡女兒,可是卻還是爭着想要先生兒子,畢竟女兒再好,日後也是要嫁人的,只有兒子才能繼承家業,所以兩人都是憋着一股勁。

對於涼亭中明爭暗鬥的兩個女人,周重也懶的管她們,懷孕的女人就沒一個好相處的,而且在他看來,瑾萱和靈芸就是閒着沒事幹,所以纔給自己找樂子,現在的鬥嘴幾乎已經成爲她們最好的娛樂方式,等到孩子出生後也就消停了。

周重與女兒玩的高興,歡笑聲很快就引來了夢婉和鐲兒,她們兩個幾乎是形影不離,特別是夢婉嫁過後,兩人整天呆在一起,搞的周重都對鐲兒有意見了。另外朵兒和白珺婉的女兒晴晴也跑到後花園來,她們現在都已經六歲了,所以周重給她們請了最好的先生教育,平時根本沒有時間出來玩耍,前兩天她們的先生生病,這才放了幾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