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家的屋子是個土坯房,樓下有三間,加上一個廚房和澡堂,有一個院子,圍牆是有一截沒一截的,聽說還是他爺爺手上蓋的,爹媽死的早這小子就去外面混世界了,偶爾纔會回來一次處理一下鄰里之間的關係,恰好那天在村口遇到那幫人就直接給帶回去了。

“多少錢租的?”胖子問道:“就這屋怎麼得一年最多就給二十塊錢吧?”

“哪能呢哥,您這是埋汰我呢,五百!”黃毛說道:“我本來也就想把價格擡高點好還,可是那幫人壓根沒還價,我還以爲遇到一羣城裏來的冤大頭,今天聽您一說這才知道這羣人是有鬼的。”

“走,屋裏瞧瞧。”胖子剛一拍黃毛的肩膀,這時李成功在一旁拉住他倆道:“等等,有人過來了,咱們找個地方先貓起來。”

這三人就蹲在一大樹後面,不遠處就能對着那條進村的小路,不多久果然就有個人的身影出現了,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衫破破爛爛的,一手拿着棍子一手拿個破碗。胖子道:“這乞丐是餓昏頭了吧,這地方能有飯給他要嘛?不純粹浪費腳力來着。”

黃毛盯着那乞丐走的方向道:“好像是朝着我家去的,剛好,讓他做個敲門磚,看看家裏那夥人到底在不在!” 李成功到底是個老刑警,他從觀察那個乞丐的身形和步伐就發現了一點異常,他說道:“一個人行乞且不論會不會到這個地方來,你們看他走路時的樣子東張西望,這分明是在打探四周的動靜。一個乞丐爲什麼要留意這些,他在觀察什麼?”

“好了,他要進我家院子了。”黃毛興奮地說道:“你們看,他徑直走了進去都沒帶敲門的。”

胖子一下就把他腦袋按低下去道:“廢話,你那破房子有門跟沒門有啥區別?別在這兒咋咋呼呼的,一會兒給驚跑了老子拆了你那破屋子。”

那個乞丐進了黃毛家就一直沒在出來,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李成功說道:“走,我們過去看看,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藉口嘛?”

“記得,我屋裏還有一口上了鎖的老箱子,就說那裏面是有我娘給留的遺物唄。”

三個人大搖大擺的這就順着山路往家門口走去,現在是下午四點鐘的光景,那邊的查文斌已經教人給送到醫院去了,這邊還渾然不知。黃毛走到自家門口那嗓子自然就敞開了道:“家裏有人沒?過來拿點東西。”

“誰啊?”屋裏有個聲音喊道:“這屋子主人不在。”

“我是黃毛啊,回來拿個東西,誰在裏面呢?”

不一會兒一個身着藍色白條紋運動服,腳上穿着白球鞋的人從屋裏走了出來,這人看着約莫也就四十歲左右,可臉上不知道怎麼搞得邋里邋遢的,袖子挽在那雙手溼噠噠的,好像是在洗什麼。

“房東啊,”那人說道:“咋了,咋還有東西要拿呢?”

“我娘給我留的遺物,那不是有些沉嘛,這不叫了兩個弟兄回來幫忙,沒打擾你們吧?”

“沒有,他們都出去了還沒回來呢,我這不準備張羅晚飯。”說着那人就讓黃毛進屋,這村裏通上電也就沒幾年的事兒,黃毛那家裏要是不開電燈都能摔死人,地上的坑一個個跟魚塘似得,就這地方付五百塊錢不還價,沒鬼才怪呢!

“哪屋呢?”那人問道:“我去給你搬出來。”

“不用,老沉了,”黃毛笑道:“我有鑰匙,我們自己來,您去忙你的吧。”

“哎,不行。”那人說道:“房東啊,您這事兒辦的有些不靠譜了,怎麼房子租給我們你自己還留鑰匙呢,萬一這裏面東西丟了您說這事兒它怎麼說得清楚啊?”

“這個……窮鄉僻壤的哪裏來的賊。”黃毛順勢就拿出鑰匙想去開門,不料那人卻往跟前一攔道:“我看爲了以後大家都方便,東西還是我去給你拿吧,我們是搞攝影的,儀器設備都很貴重,萬一壞了說不清道不明,你麻煩,我也麻煩不是。”

李成功這一趟來就是想看看這些人到底什麼路子,聽黃毛說當時他們帶了好些箱子,沒想到人卻不讓進,這個理由雖說有些牽強但也合理,黃毛一時也找不到藉口,再說下去反倒是給自己惹嫌疑了。

“好了,黃毛,”李成功說道:“人願意給你出力氣就讓他出唄,我們鄉下人從來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等下就把鑰匙也給人家,免得被人給說閒話。”

“得,”黃毛掂量了一下那串鑰匙道:“大哥,都給你,屋子可得給我看好了,萬一到時候退房少了缺了,我可給得給您算價格。就這屋牀底下有個帶銅鎖的木頭箱子,您給搬出來就行。”

那人轉身進了屋,不一會兒還真就弄出個箱子,他一邊嘀咕道:“你這裏面裝的什麼玩意這麼沉?”

“所以說上回不方便,”黃毛拍着箱子道:“寶貝,祖傳的,您這晚上做的啥啊?要不讓我們也瞅瞅?”

“小菜,”那人打哈哈道:“這時間也不早了,下山不方便我就不跟你多說了,早點走吧。”

見對方下了逐客令,李成功給黃毛使了個眼色,三個人擡着箱子這就往回走,一邊走胖子一邊道:“那個人一直在門口盯着我們看呢,別回頭。”

“他媽的,還真是有鬼啊。”黃毛道:“這個人我咋好像沒見過呢,那天不過也沒注意,他們有五六個人呢。對了,剛纔那個乞丐呢?”

“不用問乞丐了。”李成功說道:“他就是那個乞丐,一個人化妝易容但是身形步態是不會輕易改變的,我觀察過,就是他不會錯的。這夥人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目標,換個地兒把東西丟了繼續監視……”

安縣人民醫院,這個病人又來了!時隔幾天之後那個叫查文斌的傢伙再次被送進了搶救室,這裏的醫生護士還有領導一聽到那個人的名字頓時緊張的都要發顫,不過和上次來的時候不同,這一次他具有非常明顯的絞痛!

“開刀?”鈄妃看着那張通知單有些不知所措,醫生讓她簽字,說是準備要爲查文斌動手術,一窗之隔,如今那個男人的性命就要這樣交給自己了,籤還是不籤?

“沒有時間了,他的情況現在非常危急,我們需要做觀察性手術。”醫生頭上也是滿臉汗,這個病人他們不敢大意,也大意不起。初步判斷很有可能是急性腸梗阻,所以在第一時間他們想到了手術,“這個手術存在一定的風險……”

“活的!”這時裏面一個小護士模樣的姑娘衝了出來找到那個醫生道:“張醫生,病人的腹腔裏面有東西在跑來跑去,是活的……”醫生瞬間扭頭又衝進了手術室,只剩下鈄妃抱着孩子在那走廊邊失聲痛哭。

此時的查文斌依舊還是清醒的,不過他好像已經痛到了極致,整個人不停的蜷縮着,嘴脣早就被咬破了皮,剛送那一會兒有陣子舒緩一些,怎麼這下突然更厲害了。

“馬上準備手術……”就在這時候,牀上的查文斌忽然說道:“別……”

如果這兩個畫面可以同時進行的話,正是胖子和黃毛回家拿箱子的時候,前後不過五分鐘時間,但是這五分鐘卻恰好救了查文斌一命!

“醫生,”查文斌捂着自己的腹腔竟然挪着牀頭想坐起來,一旁的護士趕緊幫忙,此刻的他已經非常虛弱,那種絞痛是他一輩子都未曾經歷過的。“幫我找點東西,我的衣服裏面有黃紙,我現在需要一根毛筆和硃砂,兩碗清水。然後幫我去找三味藥:一位雄黃,一味蒜子還有一味是菖蒲,另外再幫我找一條活的蜈蚣,要快!”

這下輪到醫生們啞口了,從醫這麼多年,遇到如此兇險的病人,居然是病人自己要求如何處理。這要換做是別人肯定二話不說判斷病人出現幻想了,可這個病人他們誰都知道自己不能出錯,查文斌大口地喘着氣道:“別給我手術,我是中了蠱術!要快!”

“好!好!快!快,分頭按照他說的去做!”張醫生馬上衝出了房間,查文斌要的東西在這醫院基本都能找到,中藥房有的是材料,不過饒是如此樓上樓下的也花去了兩三分鐘的時間,很快的醫生跑了回來把那些東西放在牀頭,此時的查文斌竟然覺得自己舒服多了,他知道這是蠱術暫停時出現的空窗期,還不知道下一次發作會是在什麼時候。

“查先生,活蜈蚣暫時沒有,乾的行不行?”一個小護士道:“我們已經派人去找活的了……”

查文斌哪裏還顧得上跟他講這個,現在就是在和死神賽跑,也顧不得怎樣,一把硃砂丟進碗裏拿手指那麼一攪拌就直接在那黃紙上開始做符,其速度之快讓人覺得眼花繚亂。符做完後,那些個醫生就像看戲法似得親眼見着他只用手指夾着那麼一搖,符紙便就燃燒了起來又丟進了另外一個小碗裏,而他要的那三味中藥就勢便大把抓着往嘴裏塞,就着那些符水大口大口往下嚥。

頂多也就兩分鐘左右吧,查文斌便可以嘔吐,第一口噴涌而出的髒物就差點讓病房裏的醫生護士給薰暈了過去,他們說從未聞過如此惡臭的氣味。夾雜着他剛剛吃下去的那些東西,吐出來的贓物裏混合着不少墨綠色的粘液,很快醫生就發現了異樣,在那些粘液裏竟然有一種黑色比頭髮絲略細得蟲子在不停地蠕動着。

查文斌吐了約莫有半分鐘,忽然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翻滾起來,醫生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見他翻了兩次後身子猛得往上一弓就像是在做着最後的掙扎,他用最後的力氣說道:“找蜈蚣,咬……咬中指!” “蜈蚣!要找蜈蚣!”醫院裏的走廊裏醫生和護士奔走相告着,這個消息就像是病毒似得迅速傳播着,在那個通訊還尚不發達的時代,人們奔走相告,只靠着自己的嘴巴和腿四處打探着誰家有活蜈蚣。

此時的查文斌雖說已經沒有那麼痛了,可是嘴脣完全是烏青狀,人不停的打着擺子。你說這醫院裏的醫生見過中毒的,吃壞了的,生病的,可從未醫過中蠱的,這不大家也都不知道怎麼辦,就等着那蜈蚣送過來吧。

這東西你說要的時候吧還真就沒那麼好找,平日裏多少年才能遇到一條蜈蚣呢!不過好在那個時候安縣已經有人開始養殖這種玩意,做藥材的,這不中藥房的人知道這個事後第一時間就去聯繫了那個養殖戶,也就半個小時的功夫,幾條比筷子略短一點的蜈蚣給送過來了。

“中指,快!”醫生也是沒辦法,只能用夾子夾着那不停扭曲的蜈蚣身體給送到查文斌的手前方,這玩意劇毒無比,蜈蚣的毒性並不是最強的,但是咬人確是最毒的,我小時候就遭過這種玩意的禍害,那疼得能叫人死去活來。

“張醫生,這能行嘛?”一旁的小護士看着那玩意都要嚇哭了。

“試試吧,這個人不是凡人。”張醫生說罷就用鑷子撥弄着那蜈蚣前端的獠牙往查文斌的手指上送,那玩意搖頭晃腦的猛的一口就紮了上去,那一刻,查文斌的身子不禁的抖動了一下,那腰一下就從病牀上拱了起來,嚇得那一旁的護士連叫道:“張醫生你看,這……”

“沒事沒事,”張醫生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辦,只能安慰自己道:“應該是痛得,我看他在哈氣呢,這麼滴你幫我去找血清,萬一不行再給解蜈蚣毒……”

說來也是,那蜈蚣本來也就跟筷子粗一點,身子扁長的,它一口咬住查文斌的中指就沒鬆口。原本那蜈蚣身上的殼是暗紅色,沒一會兒的功夫就看見它的身體開始慢慢變圓起來,身上的顏色也逐漸越來越深開始變成了黑色,那身子不停的一蠕一蠕的,張醫生知道這是蜈蚣在吸血了。

但是此刻查文斌的臉色卻逐漸有了一點好轉,尤其是嘴脣上的變化最爲明顯,原先的紫黑色開始逐漸變淺。張醫生看到這個變化立刻想起了古醫書裏記載的用蜈蚣吸取人的毒血,採取以毒攻毒的辦法是可以解開一些中毒症狀的。他立刻小心翼翼的拿起另外一條蜈蚣放到了查文斌的另外一隻手上,那條蜈蚣似乎早就聞到了血腥味而顯得興奮無比,迫不及待的張口就咬……

當一條蜈蚣吃血吃飽了時,張醫生就爲查文斌換上另外一條,而查文斌則是越來越好,到了第四條蜈蚣的時候,他終於是開口說話了,臉上還掛着一絲擠出來的微笑道:“醫生,多謝你,可別在上蜈蚣了,等會兒過量了我就該中毒了。”

張醫生看他的意思還想起牀,驚呼道:“查先生,您這,不要緊了嘛?”

查文斌扶着牀這就微微能夠起身了,不過還是覺得腦袋非常暈乎,他謝絕了要上來攙扶的護士道:“不礙事的,起來走走,我吐出來的那些東西記得要用火燒,千萬不能丟了或埋了。”

“好好,我這就去安排……”

再說胖子和李成功窩在黃毛家附近的一直就等到了天黑,黃毛家的燈始終是暗的,這種地方就更加別提路燈了,反正滿眼瞧過去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黃毛,你那破屋子裏面是不是沒通電啊?”“通了,咋沒通呢,我家還是日光燈管子呢!”

“別急,要是等再晚一點,我們倆摸黑翻牆過去瞧瞧。”李成功說道:“他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夥人,我們不能先亂了陣腳,越是狡猾的敵人越是需要耐心。”

“你看,那邊有人來了,有亮光。”黃毛提醒道:“奇怪了,他們怎麼從那邊過來,那邊可是要翻山繞遠路的。”

在黃毛的提醒下,果然他們是看見山崗上有三四個光兩點在一直往下移動,黃毛說那地方是條柴路,也能通到下面的鎮子上但是得走好遠,現在幾乎就沒什麼人會走了。李成功說這纔對,他們這是在刻意避開視線,所以纔會把老巢按在這麼偏僻的地方。那些光兩點不一會兒就成了光柱子,幾個人打着手電進了村之後就又只留了一盞,這一看就是鬼鬼祟祟的沒跑。

那些人進了屋後李成功和胖子就準備動身,可是不大一會兒的功夫就看見那夥人全都出來了,李成功趕緊把兩人的腦袋都給按低下去,那些人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穿了過去。因爲隔得比較遠,他們在說話,語氣很快,只有李成功依稀的聽到了一句什麼“文斌,什麼破了,要趕緊走。”

等到那夥人走遠了,李成功趕忙對胖子說道:“你現在趕緊回去看看家裏有沒有事兒,這些人走的這麼匆忙肯定有問題,而且還提到了查兄的名字。”

“什麼?”胖子大驚道:“媽的,他們敢直明目張膽的白天就去下手啊!你可給把人盯緊了,黃毛你回去看看家裏他們有沒有留下什麼全都拿到李安那去,我得回五里鋪。”

說着這三人就分開行動,胖子去找查文斌,而李成功則繼續監視,黃毛回家。

胖子連氣都不帶喘的,因爲又不敢走到那些人前面去,所以等到他趕回五里鋪已經是七八點的光景,院子門是鎖的,在外面叫也沒人答應。胖子心頭那叫一個急,剛準備翻牆的時候恰好有人路過,拿手電照着道:“你誰啊,小偷是吧!”

“是我啊,牛叔,”胖子也懶得解釋繼續爬牆,那人說道:“你怎麼纔回來啊,下午的功夫文斌叫人給送醫院了,說是中毒!”

安縣醫院病房裏,查文斌還在輸液,他不是葉秋,如此被折騰一番哪裏能那麼容易就能好。胖子到的時候一路的護士醫生不知道被撞翻了幾個,“哐當”一聲門被撞開了,胖子喘着大氣和查文斌恰好來了個四目對視。

“查……查爺……你……”

“我……我怎麼了?”查文斌知道這小子得知消息肯定得上火,有心想要緩解一下他的緊張說道:“還好,沒什麼大事。”接着鈄妃就給說了事情的經過,這兩人不約而同的就想到了那個道士,再通過胖子把他看見的事情一說,那就沒跑了,一想到這米原本還是打算給孩子吃的,查文斌就有些不寒而慄,這一家三口這是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啊!

“他媽的,這夥人太不講究了!”胖子道:“你先在這兒呆着,陌生人一個也別讓進,我得趕緊找老李,沒想到他們還會幹一些歪門邪道。”

“你小心着點,”查文斌說道:“這些人來路不明,能不硬碰就不碰,知道了嘛?”

看着胖子遠去的背影,查文斌頗有些擔心,這好在是自己還有點懂纔對症下藥用解蠱的辦法得了救。那種蟲就叫金絲鐵鉤,沒錯,當年在狀元村程子衿中的就是這種蠱術,只不過自己遇到的威力要小很多,蟲子也遠遠沒有程子衿中的大。查文斌猜想,他應該是把蟲卵混合在米粒裏,鈄妃在淘米的時候因爲遇到的是百家米,種類本就太多,對於和米粒極爲相似的蟲卵並沒有做區別,這才讓自己中了招。

“不行,我得去找他們,”查文斌細細想了一下後說道:“那羣人太危險,你帶着孩子就在這病房裏住着哪裏也別去。”

“文斌,你……”鈄妃欲言又止,她是想阻止的,但是她明白自己不能阻止,也阻止不了。剛纔看見他的眼神裏透露出的那股急切,以及胖子回來後的描述她就擔心,沒想到查文斌會這麼快就選擇走。

“放心,沒事,我只是去看看。”查文斌自己拔掉輸液管起牀的時候還微微覺得有些頭暈,他立刻解釋道:“你看躺的太久了,是得出去動動了。”

樓下,胖子的車剛剛啓動查文斌就追了出來,胖子對他的出現很意外,查文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走着,你知道他們在哪嘛?”

“不知道。”胖子搖頭道:“李成功跟着,順着那邊出去最大的可能是走水路,我想他們大概是知道你破了蠱術可能會提防所以打算先轉移陣地了。”

兩人正在瞅着沒目標的時候,忽然前方出現了一道巨亮的車燈,一聲急促的剎車讓胖子誤以爲這是來行刺了,他趕緊護着副駕駛的查文斌,沒想到從那車上下來幾個人,其中一個女人拉開車門就往裏一鑽道:“查文斌,別來無恙,我知道他們在哪兒!” 上車的正是那個女人,那天在點貨會上的年輕女子,查文斌見到是她也有些意外,胖子似乎是在等待查文斌的意見,查文斌知道此刻若是答應她便就等於答應她加入了那個所謂的盜寶聯盟,這是查文斌並不想摻和的事情,於是他說道:“我與你並無交情,你也不必如此的關注我,請你們還是把心思放到別的地方去吧。”

女人笑道:“沒有我,你能知道那批人在哪裏嘛?不要那麼設防,我對你沒有任何要求,只是單純的想幫你解決眼下的危機罷了。這一次你僥倖逃過一劫,可運氣不是次次都是那麼好的,想想萬一你的家人今天也不幸……”

“看來你很清楚發生了什麼,”查文斌說道:“我很奇怪你爲什麼會知道的這麼詳細?”

“因爲我們全程在保護你。”女人笑着拍了一下胖子的肩膀道:“這位胖哥,你們在那草叢裏窩了一個下午滿身的汗味好受嘛?”女人說罷搖了搖手中一個比磚頭還大的玩意道:“知道什麼叫做衛星通訊嘛?你們跟不上時代了,所以如果再不和我們合作註定就要被時代所拋棄。”

終於,查文斌露出了一個笑臉,第一次他像一個江湖人一樣對着那個女人伸出手道:“只有這一次,我欠你一個人情,將來會找機會還。但是我們之間必須有一個約定,那就是我有三不做。”

“哪三不做?”女人問道。

“第一不做對不起列祖列宗害人謀財有違天理的勾當;第二不做盜墓掘屍開棺尋寶的勾當;第三不做任何有對不起兄弟和家人的勾當。你若是答應我這三點,以後你需要我的地方,查文斌定當義不容辭。”

女人笑道:“你明知道我們是幹嘛的還要提出這樣的要求?”

查文斌也說道:“如果你覺得我的要求過分,那麼我們可以到此爲止,橋歸橋路歸路,江水不犯河水。”

女人饒有興趣的看着查文斌道:“真是一個有意思的人,正如同他們所描述的那樣,你非常有原則。好的,查先生,我可以答應你,我想到時候我的要求一定是在您這三條之外的。我叫胡菲兒,大家合作愉快!”

有前面那輛車帶路,胖子也就載着查文斌跟着,車子在馬路上奔馳的飛快……

當年程子衿的那條金鉤鐵絲曾經聽何老提過,他們曾經在西夏的一所王陵的古屍裏見過這種蟲子,查文斌更是知曉此物的厲害之處。曾經當年他以爲給程子衿下蠱術的定是葉歡所代表的羅門,可是如今看來這個可能性已經不大,當年控制一個弱女子不過是爲了監視自己,可那時候葉秋已經在自己身旁,完全犯不着加上一個人。現在看看,這兩位下蠱的到極有可能是屬於同一人,此類蠱術在中原大多早已絕跡,只有南洋和西南邊陲纔會有人使用,而那個叫花子又自稱自己來自梅州,所以查文斌初步判斷這個人極有可能是一個南洋巫師!

“胡小姐。”“不必這麼客氣,叫我菲兒就行。”

“菲兒,”查文斌問道:“我想知道他們的來歷和底細,現在應該可以告訴我了吧。”

胡菲兒說道:“不瞞您說,其實這夥人的底細我們瞭解的並不算清楚,只知道他們七十年代末期就已經到了這一帶活動。原本我們打算直接找您,可是發現圍繞在您身邊的人實在太多了,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最近才發現有一夥人打算對你不利。”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們很早就開始接近我了,並且一直隱藏的很好。”查文斌說道:“那種蠱術獨一無二,並不是它有多厲害,而是這種蠱早就應該失傳了,上一次距離它出現的時間和這一次針對我差不多就是你說的他們來的時候。我想可能因爲我最近身邊沒個人照應,他們覺得是到動手的時間了。”

“查先生,您錯了。”胡菲兒說道:“您一直有兩位厲害的朋友,但這並不代表您就是全無遺漏的,真要對您下手有的是機會。我想最大的可能只有一點,就是這枚斑駁玉環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步驟,羅門如果能夠集全這些玉環或許就能做一些讓他們不能改變的事情,於是他們只能想到乾脆破壞掉這枚玉環的使用者,也就是您了。”

“能告訴我,這枚玉環的來歷嘛?”查文斌忽然有點想要知道了,雖然曾經他對這個玉環有些痛恨。

“這件事說起來有些話長了……”

這天下只要有買賣就會有生意,有生意就會形成圈子。縱觀世界歷史,四大文明古國沒有哪個地區可以跟中古想比,自從三皇五帝時代開始,無論朝代怎麼更迭,但是歷史從未斷代,這也成就了當今唯一一個歷史最爲豐富和齊全的古老的民族。這個民族留下了太多的瑰寶,在清代中期以前,中國一直就是世界經濟和技術最爲發達,藝術最爲昌盛,文化最爲繁多,人口最爲稠密的地區。毫不誇張的說,這片土地引領了世界已經太久了,先人們留下太多的遺蹟讓後人去探尋,也創造了太多的財富散落在人間。

文物交易市場上除了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品和珠寶類之外,大多的則是來自中國古老的東方文化,自夏商周時期的青銅到清代的琺琅器鼻菸壺,就算是歐美現在的博物館裏依舊存放着太多來自中國出土的文物。這個市場是一個暴力、黑暗血腥和骯髒的,華人憑藉着天時地利人和充斥各大收藏買辦機構的代理人,大肆掠奪國內的珍貴遺物,這也就造成了各種類似於幫派的組織形成,他們現在稱自己爲公司。

諸如這樣的公司多半背後有背景,大圈幫、福清幫等等一系列幫會還有一些財團通過這條線攫取利潤。走私、販毒、軍火和文物並稱四大最賺錢的地下商業,也是最爲血腥和黑暗的地方。胡菲兒他們公司來自一個更古老的門派:洪門!

洪門起源於“漢留”,經由南明東寧總制使陳近南先生髮展,進而轉化爲洪門,是由抗清義士殷洪盛起始,殷洪盛抗清犧牲後其子投奔鄭成功,漢留構想流傳至鄭成功所部。旨在反抗滿清迫害統治,留存漢族文化。

洪門人後續在發展過程中有過諸多分裂和合並,也就在海外形成了大量的華人幫派,一開始他們以勞工和偷渡客爲主,目的是用來抵抗西方洋人的壓迫從而逐漸發展成了多股勢力。胡菲兒說他們公司的頭兒祖籍是福建福州人士,其祖上原本是福建羅門下屬中的一支,後流落海外加入洪門,可謂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而那枚斑駁玉環正是當年那位遠走他鄉的人尋得的,到底是從哪裏得來的,胡菲兒說她並不知情。在改革開放之初,公司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生意擴張到內地,這裏是源頭,而在內地他們遇到的最大阻礙自然是羅門。其它各派的勢力也都如同過江之鯽一般,羅門擁有的資源遠比他們要強勢的多,這些外來的覓食者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

林家三娘子 但是隨着那一次的遠征那棱格勒峽谷,各路勢力被羅門的那個圈套打擊的狼狽不堪,這些人在線下苦心經營了數年的勢力損失殆盡。而他們經過調查發現,這一系列事件都和一個叫做查文斌的人密不可分,於是便有了更深入的調查,斑駁玉環的出現胡菲兒說是一個意外,當他們知道羅門迫切想要得到的竟然是這件東西的時候,他們自認爲是有了足夠的籌碼來分一杯羹了,而拿到查文斌的支持無疑是爲這個籌碼獲贈一份更加穩定的保障。

“這麼說來他們還不知道有這枚玉環的存在?”

“以前不知道,”胡菲兒說道:“現在恐怕已經知道了,不過我想他們既然知道這東西和你在一起也就不會爲難我們,總之你要相信,我們是一條船的客人,船翻了對誰都不會有好下場。所以羅門不僅不會來爲難我們,而且還會助一臂之力,他們也需要打擊那些頑主。查先生,我知道您一心修道不問世事,可這世事卻是逃不過避不開的,不如就大家合作一次,徹底的解決這些煩惱。”

查文斌當然明白,這個胡菲兒所言不能全信,他可不是傻子,怎麼可能那麼巧一枚玉環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如果沒錯的話,根據記載,這是風氏的先祖已經把它埋葬了的,他們花費了那麼大的力氣都沒有尋得,一個遠走他鄉的羅門人如果現在能夠拿出這東西那以羅門的耳目,當應該早就知曉了纔對。 車子越駛越遠,慢慢的胖子也已經有些分不清方位,前車開的速度特別快,走的也都是一些繞來繞去的小路。這安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胖子只覺得這都開出去得有兩個多鐘頭了,再這麼跑下去得要跑出安縣了吧,他又不敢按喇叭啥的,怕萬一打草驚蛇了,只好問那坐在後面的胡菲兒道:“那個姐姐,前面那車這是打算帶着往哪裏繞啊,你們不是人販子看中我這一身肥膘想弄回去賣錢吧?”

“你跟着就得了。”胡菲兒說道:“放心吧啊,我們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估摸着也是想繞開他們的眼線。”

胖子一想好吧,算你們說的也有點道理,最後車子停在了一處空曠的荒野地裏,三四月正是青草呼呼長得時節,人往茅草堆裏一貓除了有些撓人之外便什麼怎麼都不容易被發現。這幾個人果真是厲害的,他們說要找的人就在這裏,也就在草堆裏貓着不過四五分鐘吧,遠處的林子裏頭就有車燈閃了兩下,胡菲兒說那是他們接頭的暗號。

胖子問她是不是在演地下黨捉特務呢,還得這樣式的玩,這是自己的地方怎麼還能躲着呢,擱他的意思就是上去把人全圍了得了,七七八八的捉回去嚴刑拷打交代犯罪事實。可胡菲兒說那些人都不是善茬,他們一塊兒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也一直沒能把互相怎麼樣,而且對方還有援兵。

查文斌這會兒有些迷糊,這個胡菲兒說到底他是將信將疑的,既然雙方都是勢均力敵的,那麼胡菲兒能找過來,對方就能不知道嘛?一想到這個,他的臉就有沉不住了,轉過頭去問胡菲兒道:“胡小姐,你們是不是拿我當誘餌了?”

那女人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說道:“我們合作一塊兒除掉這些危險,對您對我們都是有足夠的益處,查先生難道不顧及家人的安危了嘛?”

奇怪的是那夥人見到車燈也沒有朝着林子的方向走,反倒是全留在原地,不多久的功夫林子裏面倒是也亮起了不少手電都在往外走,胖子初步瞧了一下得有不下七八人。貓在那兒正難受的時候呢,空地中間的那人突然喊道:“一路跟着來的朋友們,既然來了就出來聊聊吧,何必藏着掖着?”

“還真就給發現了呢!”胖子道:“要不我出去跟他們聊聊?”

胖子清了清嗓子鑽出了茅草堆就喊道:“對面的朋友這麼晚了想聊點什麼?是打算賠禮道歉呢還是打算伏法認罪啊?你總不能喊我出來陪你們看月亮吧!”

那對面也說道:“敢問查文斌可還好啊?”

“好,託你的福。”查文斌這會也就不藏着了,跟着也就出來道:“撿回一條小命,你那半仙的水平還可以啊。”

對面傳來一陣乾笑,好像並不懼怕已經敗露的事實,反倒是說道:“查文斌啊查文斌,那些人怎麼跟你說的?是我們打算要你命還是說是他們救了你?”

“我自己救得自己。”查文斌道:“這老喜歡走夜路的難免會遇到鬼,你們惡毒事做多了也終究是會遭報應的。”

“勸你一句話,自求多福吧!”然後那人又說道:“臨走了,就送你個禮物,這個人的命我就還給你了,當是我跟你兩人之間的誤會兩清了,自己過來取吧!”

胖子暗道一聲糟糕,這指明瞭是李成功擱在他們手裏了,正想要往那衝的功夫,突然一聲清脆的聲響傳來,他腳跟前的一塊泥巴飛迸成了一團,胖子立刻止住喊道:“查爺蹲下,他們有槍!”

接着又是一梭子彈打過來,全都是貼着他們的頭皮“嗖嗖”得飛着,打的那些茅草紛紛揚揚,等到槍聲停下來的時候才起身看,那邊林子裏的車已經呼啦得往外竄了。這時候胖子再去剛纔他們站着的位置去瞧,李成功奄奄一息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呢!

回了五里鋪,兩人都覺得現在是太不安全了,胖子萬萬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有槍!

“真是沒王法了,”胖子對查文斌說道:“不過我怎麼感覺那些人不是存心要你的命,依照那個點射的頻率他第一槍完全可以打爆你的頭,可是卻都把子彈射向了後面那娘們那。”

“所以我說這事兒複雜的很。”查文斌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這地兒暫時不能呆,去李安介紹的那地方把他們娘倆兒安排好是最要緊的,回頭再去看看李成功,也不知道他醒了沒。”

李成功被送去醫院的時候還迷糊着,檢查說是腦震盪,雖說都是皮外傷但打的是真狠,渾身上下連紫帶青的沒有半點好皮肉,得虧這傢伙過去是練家子,擱普通人估計就得去了。李成功的身份也是特殊的,這隊長被打了,那些隊員能就這麼算了?再一聽說還有槍,整個安縣頓時是風聲鶴唳,街頭上到處可以看見三五成羣巡邏的警察們,一時間倒是把治安給瞬間提上去不少。不過這樣一來,也讓胡菲兒那些人待不下去了,招呼也沒打,就跟着一塊兒消失了。

李安在縣裏有好多房產,胖子出面要了一套把鈄妃給安置了過去,位置鬧中取靜,他們倆呢則又偷偷回到五里鋪,凡事總有個頭緒吧。於是查文斌就決定從頭緒處開始整理,查文斌打算還是從稷王廟入手,他要摸清楚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因爲出了事兒,所以稷王廟也就停工了,查文斌去管夏老六要鑰匙的時候,老六還很驚訝說這事兒你就別管了,村裏已經決定要拆了,昨天就派人把瓦片都給掀了,牆都扒拉了一大半了,現在就一堆廢渣呢。

農村人相信風水,稷王廟本是祈求風調雨順的地方,竟然成了個不祥之地,自然也就成了被拋棄的對象。這兩人去到的時候果然是發現有人正在運土,一些尚好完整的大塊石料正在被幾個人從地上往上起。

“這不細狗叔嘛?”胖子過去散煙道:“叔你這是幹嘛呢,這石頭你要啊?”

那個細狗是洪村的人,家裏正在蓋房子,那會兒農村都有個院子,有條件的呢,院子整平後澆水泥,沒條件的就是光泥巴,到了下雨天那就是容易一攤糊糊。細狗見是胖子,就用手拍了拍那些原本鋪在大殿地面上的石塊道:“你摸摸看,這結實的幾百年都還是尚好的,他們說拉去砸了我尋思有些可惜,反正丟掉的東西,撿回去鋪在院子裏,又好看又耐用,你看着上面還有花紋呢。”

胖子瞄了兩眼道:“這寺廟裏的東西不是說不能往家裏搬嘛?再說這地方邪門,你不怕不乾淨啊?”

“怕什麼啊。”細狗一揮手道:“那是他們膽兒小,有錢我不也想弄水泥嘛。再說了,我平日不做虧心事,走在這石板上影子都比別人正,我有什麼可怕的?”

那些個石半快通體約莫得有十公分厚,一米見長,半米見寬,上面的雕紋大多完好。胖子是個識貨的人,這些東西要擱在城裏真能賣個好價錢,一塊就得幾百斤重,得幾個男人用葫蘆慢慢往板車上吊。查文斌想要看的那面牆這會兒是面目全非了,一打聽全讓這細狗給拉着倒河裏去了,原來他要這些石板也是有條件的,就是渣土由他負責清理乾淨。

於是查文斌就上去打聽道:“叔,這渣滓裏面沒發現什麼東西吧?”這本來是挺平常的一句話,細狗又是個莊稼人,可是這話一問他臉上竟然不自覺的一扭,好像倒是把他給問住了。愣了一會兒,見查文斌還盯着自己看,這才說道:“沒啊,就是土嘛,還有一些破磚,一通扒拉全給倒了。”

他這個相當不自然的表情自然是沒能逃過胖子,這兩人心知肚明互相打了個馬虎眼於是胖子就挽起衣袖道:“叔,來,我力氣大,過來幫你一把。”

不想那細狗連忙過來阻止道:“這怎麼行,你是大老闆,穿的乾淨哪裏幹得了這力氣髒活,回頭弄髒了你的衣服鞋子我可賠不起。”

“有啥啊。”胖子說着就主動伸手去擡那石板道:“鄉里鄉親的,以前我還跟你一塊兒打過牌呢,給你搭把手,你要真覺得難爲情,午飯上你家去。”

這農村人好客,本來細狗就是請了幾個人,不過都是他自家的兄弟,胖子這麼一說按理他是不答應也要答應的,可是細狗卻反常道:“哎呀,石老闆,今天真不巧,孩子他娘走親戚去了,我午飯還上我老三家吃去,要不這樣,等明天他娘回來了,我專門買好酒好菜請你吃一頓咋樣?”

聽到這兒,查文斌給胖子使了個眼色,胖子這就放下石板拍拍手道:“好傢伙,想讓你請一頓飯還真難啊,我就是出點力氣都討不到這一口,算了算了,這活兒太重我是真幹不了。那叔,你忙着,我們走了……” “那個細狗有問題。”胖子道:“他的眼神躲躲閃閃的,我估摸着是不是有人託他買那批石頭,那玩意鋪在院子裏合適嘛?”農村裏不是沒這種人,這種石料確實難得,再說那個年代到處都在上項目,拉到城裏這就是錢。

“要真是這樣,那倒還簡單了。”查文斌說道:“掙倆小錢的就隨他去,我就怕他是不是找到什麼不該找的東西給藏起來了,他不說家裏沒人嘛,等下中午找個時間摸他家裏瞧瞧。”

胖子咧着嘴笑道:“查爺,你現在也會幹這種勾當了,過去你可是要罵我的。”

“此一時彼一時。”查文斌說道:“我出事之前曾經入定過,依稀看到有個男的坐在那兒畫女人像,正要看仔細的時候就被他們給打擾了。入定這個東西你可能不信,其實它就是一種提示,所看見的東西往往都是一些片段和線索,需要自己去推論和拼湊,也就是我們說的悟道過程。既然讓我看了可偏偏這會兒卻拆了,我覺得這事兒有些巧的不合理。”

“胡菲兒不說那女的是什麼式神嘛,”胖子道:“式神不是東洋玩意,可別說幾百年前有個老鬼子跑這山溝里弄個式神,完事準備坑幾百年後的你,這也太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