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寶手腕猛地一抖,將手中的‘落魂鍾’搖得轟天乍響!

轟轟轟!

幾位陰兵一聽鐘聲,面色頓時變得煞白,渾身簌簌發抖。

其中一位陰兵扯脖子大叫,鼻子眼珠子眉毛全都離了位,聲音更像是殺雞,顫道:“走,走報兄弟,你……”

幾位陰兵懸着手腕,動着胳膊肘,猛擡着手臂,似要提氣拔氣,卻怎麼也都不上力氣。站在原地抖成一團,慌神要跑。沒料到,剛橫走兩步,腿上一下子撤了勁兒,紛紛應聲栽倒在地上,眉毛皺成了鐵疙瘩,再怎麼用勁兒也於事無補!

沉,魂如同落到腳跟上,擡不動腳。

痛,只要不動身子還能受,一動便痛的要死。幾位陰兵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好似被‘落魂鍾’的鐘聲震的碎了!

“這東西好霸道……”

白世寶見狀連連驚歎,心中暗叫道:“若我一人要殺退陰兵可謂是難上難,更不要說抗的住被陰兵齊攻了……如今手上有了這個‘落魂鍾’,哪怕是千鬼萬鬼,只要聽鐘聲一響,便都癱成爛泥,沒力上陣!”

說道這時,白世寶再瞧那幾位陰兵瞪大了眼睛,渾身哆嗦,嘴脣直抖,像是在問話。白世寶便高聲叫道:“自古梯子要直,錢要圓,都是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你們跟着七爺八爺來造反,倒頭來沒有好果子吃……實話跟你們說了,我並不是七爺的什麼‘走報官’,我是走陰人!”

幾位陰兵愣道:“走陰……人?”RS 前往天津巡視巡警建立情況,又馬不停蹄的趕回京城,讓往日精力充沛的田爾耕也感覺到有些精疲力竭了。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中,他向後靠著用錦緞罩面的棉花靠背上閉目養神,默默的想著心事。

從先皇歸天後的惶惶不安,到魏公公被逐出京城后的絕望,再回到現在的地位。他這一年來的境遇,就好像是在暴風雨中忽上忽下的帆船一樣。

就田爾耕的自我感受來說,他覺得自己現在的境遇倒是比一年前安穩多了。

一年前他雖然地位更為顯赫,但是卻深深的捲入了朝中的政爭之中。對於東林黨人的殘暴壓制,並不能代表閹黨控制了朝局,反而暴露出了他們的虛弱。

天然呆藥師 但凡閹黨還有其他手段可用,就不會採用這麼激烈的暴力手段來解決政治鬥爭。畢竟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會永遠得到皇帝的支持,一旦讓東林黨人翻身,隨之而來的報復必然是血腥的。

在那段時間,田爾耕就算是睡覺都要睜開一隻眼睛,唯恐一覺醒來,自己就成了階下囚。

而崇禎登基之後,朝局的發展正如田爾耕所預料。魏公公果然如預料中的失寵了,而他們這些依附於魏公公的閹黨,也陷入了被群起而攻之的局面。

唯一讓他覺得意外的是,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居然得到了新皇的照拂,並沒有徹底的粉身碎骨。

不過田爾耕也並不是這麼樂觀,古語說的好: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新天子庇護了他們,也不代表會永遠對他們庇護下去,除非他們能表現出,讓陛下所需要的價值。

是以,對於崇禎所交代的每一項任務,田爾耕都表現的戰戰兢兢的,就好像他剛剛進入仕途做事一樣。

當初圍繞在魏忠賢身邊的,有「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兒」、「四十孫」等。

但是到了今天,還能存留下來的,只有以他和徐顯純為首的兩派人員了。那些只會溜須拍馬,又沒什麼能力的錦衣衛武官們,都悄沒聲息的被淘汰了。

田爾耕曾經仔細分析過,為什麼他同徐顯純可以存留下來,仔細思考了許久之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許顯純是因為陛下需要這把刀去清理掉那些阻礙新政的人員,而他的價值在於,當陛下整合錦衣衛時,他可以安撫住那些利益受損的舊勢力。

明白了這一點之後,他便意識到,如果不能儘快表現出新的價值,那麼當錦衣衛完全納入陛下的掌握之後,失去了價值的他天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積極的響應了陛下的號召,對建立巡警制度顯得格外上心。短短一個半月內跑遍了大半個北直隸地區,在順天府、永平府、天津三地建立了初步的巡警部門。

北直隸八府二州,也差不多四分之一地區算是納入了巡警局的管制之下。

原本是抱著討崇禎歡心的心思做事的田爾耕,在推動建立三地巡警局的過程中,豁然發覺,這個自己一手推動建立的組織,一點都不亞於錦衣衛。

如果他操作得當的話,倒未嘗不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基業。他思考著,要如何在這個嶄新的部門中發揮自己的影響力。

田爾耕正閉目沉思的時候,車廂前傳來了幾下敲擊聲,接著前面的玻璃窗格被推拉開了,駕車的車夫露出了半張臉,對著車廂中的他恭敬的詢問道:「老爺,已經進入朝陽門了,我們是直接回府還是先去趟官署?」

田爾耕看了看車廂外的天色,便轉頭對著車夫說道:「看著這天色也不早了,官署就不必去了。先去許顯純府上一趟,我有事同他談。」

車夫答應了一聲,重新關上了前方的窗格,原本緩緩而行的車輛,再次恢復了正常速度。

想要同許顯純聊聊的田爾耕失望了,許顯純出去河南公幹已經快一個月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返回呢。

重新上了馬車的田爾耕,只能無奈的吩咐車夫返回自家去。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發覺,圍繞在他身邊討好他的人倒是不少,但是可以信任的幫手卻一個都無。

他正為此煩惱不已時,馬車的速度又緩了下來,田爾耕抬頭看去,只見車夫在窗格小聲的對他彙報道:「府上的馬車就在前方,葉姑爺就在馬車邊上,似乎車廂里坐的是五小姐,老爺可要和他打個招呼嗎?」

對於曾經的葉柒,現在的葉雨軒,作為自己的女婿,田爾耕還是很滿意的。雖然他沒有那些世家子弟的風度禮儀,但是性格上卻相當的厚道,也不缺乏應變的能力。

「算了,讓他們好好聊聊吧,這葉雨軒半個月才能出國子監一趟…」田爾耕說著就停頓了下來,他若有所思的想道,這世界上比兒子更可靠的,不就是女婿嗎。

「不,還是讓葉雨軒上車來見見我,我正想問問,他的學業有何進展。」田爾耕突然又改口說道。

葉雨軒正小心的控制著坐騎,不讓坐下的馬兒超過身邊的馬車,好讓自己同車廂內的人說話。

田淑雲小心的掀開了半個車簾,白玉一般的小臉上帶著幾許紅暈,輕聲細語的同車廂外的葉雨軒說著話。

虛歲不過十五的田淑雲尚未知曉男女情愛之事,不過當初新帝登基時,家中那種天要塌下來的緊張氣氛,她卻是真正感受到了。

因此當父母親為她指定了葉雨軒這個夫婿之後,她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抗拒。反而覺得,如果這樣可以幫助家中不再回到那種令人窒息的氣氛中去,她倒是願意接受這樁親事。

不過定親之後,同葉雨軒的幾次接觸,卻讓她真正的接受了這個自己的未來夫婿。

今天是朝天宮的廟會,也剛好是燕京大學的休沐之日,於是她便在葉雨軒的陪同下,去逛了逛廟會,也算是一次單獨的約會了。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的閑聊的時候,一輛馬車突然超了上來,葉雨軒轉頭望去,發覺自己未來的岳父田爾耕正坐在車內。

田爾耕掀開了車簾,對著他淡淡的吩咐道:「上來坐坐,我這次出京時日頗久,難得遇到你,正好與你聊上兩句。」

葉雨軒趕緊應了一聲是,便手忙腳亂的從馬上下來了,而正倚著車窗同他敘話的田淑雲,看到父親的臉后,趕緊問了一聲安就匆匆放下了車簾。

田爾耕向邊上讓了讓位置,好讓葉雨軒在對面坐了下來。他上下打量了葉雨軒一眼,發覺同幾個月前相比,葉雨軒的膚色倒是白皙了許多,眼中也帶了些許讀書人的氣質。

田爾耕大為滿意的點了點頭,果然是:居移氣,養移體。 魔改大唐 現在的葉雨軒走出門去,誰也不會認為是那個鄉下泥腿子了,而是正正經經的一個讀書人。

待到葉雨軒向自己行禮完畢,田爾耕才捻著鬍子微笑著說道:「你同淑雲定親也快半年了,打算什麼時候改口叫我泰山大人啊?」

葉雨軒的臉色頓時緋紅了起來,他有些口吃的說道:「淑雲的年紀還小,小子的學業也未有成。小子想著還是等到畢業之後,再向伯父…不泰山大人提親。」

田爾耕笑著說道:「等你畢業,那你可不能讓我家淑雲等老了…」

看著葉雨軒頭低的快要鑽入地下去后,田爾耕終於不再取笑他了。

「你這些日子在國子監…燕京大學學習,可有什麼感想嗎?這燕京大學同之前的國子監究竟有什麼區別嗎?」

「國子監小子沒這個緣分進去過,不過現在這個燕京大學么,小子以為不是一個只讀聖賢書的地方。」

「怎麼說?」

「燕京大學雖然分文理學院,但是我以為陛下倒是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理學院。而文學院也不是只研讀四書五經,倒是在公文寫作和東西方哲人的思想分析上下了頗多的功夫。」

「公文寫作,老夫倒是能夠理解。這什麼思想分析是什麼意思?」

「小子學習的時間不長,也說不出什麼道道來,就把上課時老師教授的內容,向泰山大人複述一遍吧。

這思想分析,首先就是唯物論,西方有一位古希臘哲學家泰利斯認為,萬物產生於水,又終結於水;而我東方也有五行論,認為整個世界是由五行所組成。

西方有哲人德謨克利特、伊壁鳩魯提出原子唯物論,認為一切事物都是由不能再分的物質微粒原子組成的。而我中國古人則認為,宇宙萬物是由一種極細微的流動的物質"氣"構成的,氣是世界的本原,這就是氣一元論。

歸根結底,這個世界都是物質第一性、意識第二性,而與之相對的就是唯心論。

由唯物論又能推導出,人的主觀能動性可以改變和推動這個世界的發展,但是最終決定事物變化的,始終還是物質條件。

一切違背了物質條件的主觀能動性,終究會遭遇失敗。而符合了物質條件的主觀能動性,才能改變我們的世界。這就是所謂的實踐論…」

田爾耕饒有興趣的聽著葉雨軒講述的,唯物論、實踐論、矛盾論等所謂的思想哲學,走完了返回府內的道路,都忘記了他要把葉雨軒叫上馬車來說什麼的事。 天機所現,夢境心生,逢夢佔事,兇喜自知;夢鴻鵬至,知賓朋信;夢蟲襲身,防毒謀害;夢鼠咬衣,災防小口;夢鵲噪樹,會遇知音;夢籠中鳥,囚人未脫;夢繩拴馬,病者難痊;夢蚊蠅邀,險處得財;此名曰:夢畜解。——摘自《無字天書》降陰八卷。

……

天下急事,救命第一。

白世寶不敢耽擱,急步上前,打衆陰兵腰間逐個去摸,跟手扯下一串鑰匙,快步繞到後屋爲秦廣王開了鐵鎖。秦廣王一躍起身,擡手在白世寶的耳根處一搓,點通了聲道後,朝白世寶眼皮一撩,急叫道:“快,去‘森羅殿’救陰天子!”

“陰天子?”

白世寶愣道:“怎麼,我們撇下‘崔判命’不管了?”

“擒賊先擒王,救難先救主!”

秦廣王急道:“如今酆都鬼城遭遇‘兵劫動亂’,陰天子是這鬼城之主,掌局之王,分明主次,我們也定要先去救它……”話音落地,秦廣王已經身出屋外。 公主嫁到:腹黑將軍喜當爹 白世寶愣了愣,一咬牙,隨手推門緊跟了過去……嗖嗖嗖嗖!

秦廣王腳力飛快,白世寶緊緊跟在身後,知覺風灌衣衫,凍得身涼手抖,眼瞧着周圍景物眨眼飄在腦後,白世寶便張嘴問道:“怎麼不去集兵,難不成就我們倆兒前去救難?”

“遠水不解近渴!”

秦廣王回道:“我們有‘落魂鍾’在手,百鬼不懼!今日定將謝必安和範無救這兩個逆賊拿獲判殺,剩有滋事餘黨。自然不在話下!”

“餘黨……”白世寶聽後暗道不妙,心想這秦廣王恐怕還不知道。這場兵變主局之人,並非是黑白無常。而是四殿鬼王:‘呂官王’!白世寶當即提醒道:“秦廣王,那謝必安和範……”

“噓!”

白世寶話說一半,就被秦廣王揮手打斷!

白世寶剛要接茬說話,卻見已近一座大殿前。這殿門前一根柱子被砸斷了,僅剩下的三根柱子支撐着門臉兒,歪的要倒;殿旁數棵老槐樹皮已經被火燒得精光,光禿禿的只剩下‘骨頭白肉’,半死半傷地佇在那兒,半活半衰的……

白世寶再瞧殿門兩旁刻字的對子木牌。已經被火燒得模糊不清,殿門上方的匾額也被薰得發黑,匾額上四個鬥金大字,仍舊有些扎眼,書道:原來如此!白世寶驚道:“這是……森羅殿?”

秦廣王點了點頭,皺眉道:“鬼燒鬼殿,煞氣衝門!”

噔噔!

白世寶心裏好奇,近前兩步,扒門縫往裏瞧。卻見裏面亂的一團糟,真有‘滅門絕戶,荒主敗家’之相,心中暗暗嘆道:“這可真是:狼牙狗啃磚頭歪。碎瓦亂頂殿門拆,黑牆火漆燒木爛,森羅殿中遭了災!”

啪!

秦廣王撞開殿門。直衝進殿內,打眼睛一掃!

殿內好似被盜寶掠財。洗劫一空,空蕩蕩的絲毫不剩。就連房角、地磚、頂棚、牆皮都好似被人看過、動過、敲過、翻過似的。殿內一扇青石做框的八角門也被卸了去,剩下的門洞被磚堵死……

秦廣王驚道:“糟糕!遲來一步,陰天子果然被它們給捉走了!”

白世寶問道:“眼下怎麼辦?”

“找!”

“打哪兒去找?”

正說話間,白世寶忽聽殿外傳來陣陣腳步嘈雜之聲。白世寶和秦廣王相顧一望,隨即閃到殿門兩側,打門縫往外窺看……這一看不打緊,卻是驚得二位好像被雷轟了身,膽裂魂飛!

秦廣王驚叫道:“鬼……坐……棺!”

“鬼坐棺?”

白世寶凝神一瞧,只見殿外氣勢浩浩蕩蕩,一路響着馬蹄、馬鈴、馬嘶、馬叫和馬噴嚏,正有‘千鬼行軍’!

上百輛紙紮馬車大板上裝着滿滿的財物貴物,有成箱成捆的黃紙冥錢,陪葬的珠寶玉石,下葬的紙紮童男童女。正前方一輛馬車上被放置了一口黑木大厚棺,棺頭上擺着三口紙碗,中間碗中供着‘少皮無腦’的一顆羊頭,左邊碗中裝着是折脖缺翅的雄雞,右邊碗中是一尾飛鱗凹目的鯉魚乾,四周再搭上四零五落的一掛紙元寶,還陪着三沓黃紙,不紅不白的兩個蠟燭頭兒……

這口棺材上正坐着‘白無常’七爺——謝必安!

此時白無常已經換了一身行頭……上身穿着一件五彩交金線,三鑲三滾的滿花大紅襖,下身是一條元青寬的大肥褲,瞧着樣式、花色和料子都很老舊,好似壓箱底多年的戲服……這件老衣服一看,就有些沉着勁兒,卻是顯有一身雍容華貴之氣。

俗話說:人配衣裳馬配鞍,換天換地換個人。

只見‘白無常’穿了這麼一身心頭,剛好把往常那股子‘窮氣、喪氣、貧賤氣、倒黴氣、全都藏沒了影兒’,再往臉上塗粉,嘴脣抹油,腮幫擦胭脂,頭上紮根朝天杵,又插着一朵大紅花,當真一副‘喜慶相’……

白無常頭一次穿着這麼有模有樣,一腳踩在棺材板上,一腳踏着一個大金聚寶盆,胳膊腿不隨便,舉手擡足支支楞楞的,好像戲臺上腦袋插鳴翎子的主帥,好不威風,真威風!眼睛瞅哪兒,光彩在哪兒!

秦廣王皺着眉頭,再往後看……

真是:湯鍋裏伸頭——人頭熟得很!

後面上百位陰兵端着一條碗口粗的鐵鎖,押着一羣熟悉的面孔。其中有‘酆都大帝’陰天子、地藏王、鍾馗王、楚江王、宋帝王、閻羅王、轉輪王、地藏王、鍾馗王、無量王、卞成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畜鬼王、禽鬼王、獸鬼王、魅鬼王……又有‘四大判官’賞善司、罰惡司、查察司和崔判官,後有他手下‘六部功曹’天曹、地曹、冥曹、神曹、人曹、鬼曹六位曹官,再往後便是‘地獄判’七十六司的大小官職……

除了秦廣王在內,鬼司大小官職盡數在內!

白世寶悶了。

當他眼睛掃到‘呂官王’時,不由得心吃一驚,暗暗驚疑道:“聽黑白無常說,它不是這場兵.變的主謀麼,怎麼也被捆在這裏?”

“七爺……”

就在這時,只見那位‘貓喪臉’的陰兵端着一張紙摺子,跑在白無常面前說道:“七爺,這可真是‘一句不開口,神仙難下手’!它軟話不吃,硬話不聽,死活就是不籤……”

“沒工夫跟它磨牙鬥嘴!”

白無常臉色一怒道:“拿下去,施些手段,強逼它畫供,退位讓賢給我!”

“謝必安,範無救!”陰天子在後方怒聲罵道:“你們所作之事,冊籍業上已經被註明,事已至此,瞞得過誰,也不過天……”

“天子!你聽我說……”這時,呂官王在旁極力勸諫道:“事到這時,還嚼着嘴上快活有什麼用?別惹惱了它們對我們動了苦刑,到時可是划不來……”

陰天子怒道:“呂官王,你!”

“……”…

白世寶一愣,聽得清楚,心裏也頓時明瞭。敢情這位‘呂官王’混在這裏裝好人,事成了它來做酆都的陰主,事敗了自有‘黑白無常’來頂包,衆鬼王眼下不知道這個貓膩……所以它現在以‘大義開導’,勢必要說降了陰天子!

“報!”

打這時,遠處有一陰兵飛馬過來報,直叫道:“七爺!阿傍陰帥和阿仿陰帥已‘棄暗投明’,正率兵前來與我們合兵一處!”

“來的正好!”

黑無常在旁一聽,頓時大喜道:“如此一來,鬼城大半均入我們之手!”

白無常朗聲笑道:“卯足了這股勁兒,咱們把酆都掀它個底兒朝天,還愁不發家?”

黑無常陪笑道:“發家!”

俗話說:摔一跤不算事。可‘樹倒猢猻散,兵敗如山倒’,衆鬼王聽後個個慌了神,亂了陣腳。原本陰天子孤注一擲,將勝敗都押在‘牛頭馬面’這兩位陰帥的身上,如今一聽它們臨陣倒戈的消息,不由得仰天長嘆,連連叫苦!

秦廣王躲在暗處一聽,面色氣的煞白如紙,心火上涌,便要推門衝出去。卻被白世寶一把攔住,悄聲道:“兔子架不了轅!秦廣王放心,你讓我去!”說罷,白世寶在殿內掃了一眼,抓起一個銅壺來,用手使勁一提,推開殿門,卯足勁兒,往外一拋擲……

嗖……咣噹!

衆陰兵一驚,目光全撂在這個東西上。

白無常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東西,嚇得往後蹦了半步,再把脖梗一伸,這纔看清楚,原來是一個歪嘴歪把的小銅壺。未等白無常開口說話,只見一位陰兵眼睛直冒驚光,瞪大眼失聲喊道:“來者何人?”

白無常眼皮一擡,只見白世寶正打‘森羅殿’裏邁步走上前來,辮子猛地一甩,垂在胸前,辮根烏黑,辮梢發亮,懷裏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麼東西。白無常不由得一愣道:“怎麼,又是你?”

白世寶上前一步,拱手呲牙的笑道:“俗話說:起個好頭,不留惡尾……沒錯七爺,正是小的我!”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不用費工夫!”黑無常怒聲喝道:“來人,給我拿下!”

白無常一皺眉,急叫道:“慢!” 在一座內部裝飾奢華寬敞的馬車內,朱由檢把玩著剛剛從鄭彩手中收回來的玉佩。這就是他當初送給比爾的那枚玉佩,時隔幾個月後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

晶瑩潤澤的羊脂美玉握在手心中,還帶著些許的溫暖。他若有所思的看著斜對面臨襟危坐的鄭彩,許久之後才微笑著說道:「羽良不必如此拘禮,依你看來,這比爾…現在應該叫唐泰斯了。

你覺得他真的下了決心,要同荷蘭東印度公司勢不兩立了?他心裡會不會還有所期待呢?」

鄭彩的額頭微微沁出了汗珠,這讓他額頭有些發癢,但是他強自忍耐著,並不舉手擦拭,而是對著崇禎拱手為禮后說道:「回陛下,以臣之觀察所得,這幾個月的監牢生活,已經讓唐泰斯完全拋棄了對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忠誠之心。

他現在最為焦慮的,是找一份工作賺取金錢供養國內的家人。其次則是如何向彼得復仇。」

朱由檢思考了一會後,才半信半疑的說道:「且看看再說,這唐泰斯最有價值的地方,就是他對於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內部情況的了解,還有對大西洋和印度洋的海況了解。

我們現在雖然還沒有能力把手伸進印度洋和大西洋,不過先了解了解這些海洋還是有好處的。你找人好好照顧他,趁著他修養身體的時候,把這些資料都打聽出來。

當然最要緊的,還是弄清楚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組織結構,和艦隊規模,還有在東南亞的兵力部署。

奪回了西班牙人手中的台灣之後,我們需要對付的就是荷蘭人。南洋諸島富饒無比,也是我大明今後主要的糧食和礦產來源之地。

我們絕不可能容許,一個外來者控制這一地區,更何況還是荷蘭這樣的小國。」

鄭彩雖然知道崇禎的計劃,這時也不由有些猶豫的說道:「陛下,這時候同西班牙人談聯手的事,會不會太急促了些。我們現在可還在同他們在作戰哩。」

朱由檢搖了搖頭說道:「不急,一點都不急。失去了台灣的兩處要塞之後,西班牙人最擔心的,就是我大明同荷蘭人聯合奪取馬尼拉。

畢竟萬曆三十一年,西班牙人聞聽我朝有意去呂宋開礦,就一口氣屠殺了2萬5千餘華人。

如今大明同荷蘭人聯手攻擊台灣的消息傳回馬尼拉,說不得這些蠻夷又疑神疑鬼,對島上的華人下手。

若是再來一次屠殺,朕的計劃也就告吹了。朕是沒有辦法同一個兩次屠殺華人的蠻夷合作的,否則朝廷的臉面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