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水草的筆記,我要找的,還有給居魂解蠱的藥。

孃的,這麼大的墓,到哪裏去找。

矮子點燃火摺子,在洞口停住,火苗子搖晃了一下,稍稍變了顏色。

不過也就一眨眼,顏色又變了回來。

矮子道:“沒問題。”

我也跟着進去,接着就聽見身後一聲悶響,回頭望去,居魂也跳了下來。

裏面很暗,涼颼颼的,我剛想說矮子你慢點,一回頭,就看見矮子在房間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個罈子,正探頭在裏面拿東西!

我靠,這小子進了墓,就管不住手,看了東西就想拿。

別的墓也就算了,這尼瑪是苗王的墓,搞不好裏面就有蠱,這千年的蠱,中了可就沒藥解。

我剛想大聲喊,還沒出聲,突然地,居魂從後面一把捂住我的嘴,頭湊到我耳邊,低聲道:“別過去。”

老公大人,離婚吧! 我心臟跳得非常厲害,冷汗從後脖子一直流到了背上。

我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道:“怎麼回事?”

居魂輕輕地回答:“看影子。”

我眯着眼盯着矮子的影子,半晌,我纔看出問題。

恐懼感從心裏冒出來,讓我嗓子眼兒都發幹。

矮子手裏舉着火摺子,影子拉得很長,乍一看很正常,但是細看我就發現,影子好像在不停地扭動。

而矮子保持那個拿東西的姿勢,已經很久了。

我恐懼地看向居魂,壓低聲音問道:“怎麼辦?”

居魂指了指旁側,手指滑動,我一下明白,意思是包抄過去。

我點點頭,嚥了口唾沫,躡手躡腳地走向矮子。

就在我靠近他的時候,一下子踩在了他的影子上,只見他的影子瞬間就像蛇一樣舞動了起來。

我嚇得一縮腳,下意識地拿出蛇牙,還沒來得及插向影子,身後的火摺子光線立刻晃動起來。

我轉身去看,居魂手抓住矮子的頭髮,矮子仰着頭跪在地上,手上緊緊地抓住了一個金蛤蟆!

只見居魂冷冷地看着矮子,目光裏透露出殺氣。

他舉起手,感覺要戳瞎矮子的眼睛。

我趕緊上前,“別…他雖然貪財,罪不致死啊!”

居魂直勾勾地盯着矮子,道:“你仔細看看!”

我轉眼望過去,猛地一驚,嚇得往後退了幾步,腿瞬間就軟了。

“他…他怎麼了?”我結結巴巴地問。

矮子的臉上,除了嘴巴以外,其餘的五官,全都消失不見了!

像一團麪糰!

居魂道:“離地上的影子遠一點!”

我趕緊又讓開了一米,居魂繼續拎着矮子,另一隻手平舉起,兩根手指猛地一下伸進矮子的嘴裏。

矮子發出一聲嗚咽,接着只見地上的影子劇烈顫抖了兩下。

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黑色的影子,竟然開始慢慢浮出地面!

黑色的臉部,凸出了一些眼睛和鼻子!

居魂沒分心,從矮子嘴裏,一把扯出一團黑色的東西,順手就甩到了地上。

我湊過去看那黑色的東西,忽然,它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不停地掙扎!

仔細端詳,我才發現,它的頭上有兩根觸角,通體黑色,軟乎乎黏黏的。

這不是蛞蝓嗎!

在我家,老房子裏經常有這樣的東西,我們叫鼻涕蟲。

一想到這玩意兒爬進嘴裏,喉嚨裏,我一下就想吐了。

居魂幫矮子把鼻涕蟲從喉嚨裏抓出後,緊接着唸了一道咒語,“陰司聽我令!復魂如初!”

咒語一落,地上的黑色影子瞬間貼在了矮子的身上。

並且從矮子的臉前,掉下一層薄膜。

矮子立刻開始咳嗽不止。

“草尼瑪!這到底是誰在這裏放保鮮膜?想悶死爺爺!”矮子一邊咳,一邊罵。

居魂盯着地上的薄膜,對矮子道:“把蛤蟆扔了。”

矮子看着手裏的蛤蟆,本來有點捨不得,但是居魂瞪着他,他嘆了一口氣,只得丟掉。

我走過去,對矮子道:“你特媽又把腦子弄丟了是不是?這苗王墓裏的東西能隨便拿?都是蠱!摸一個死一次!”

矮子舉手投降,“老子摸個金,怎麼就那麼難,哥哥些,別罵了,等我把腦子撿起來,成不?”

我嘆了口氣,忽然,就看到居魂抓着薄膜的兩邊,慢慢舉了起來,好像看見了什麼。

迎着火摺子的光,我這纔看見,上面好像有一些圖案,

“這是什麼?”矮子指着問。

居魂眉頭緊皺,喃喃道:“這是皮畫…你剛纔差點就死了!” 此刻守護華夏的十二位家主立於華山之巔,十二人浮現於空中負手而立,看著天空那近乎覆蓋了整個市區的劫雲,均不由得望而生畏。

「想不到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裡,他們已經快要突破金丹,進入地仙之境。」張狂瀾一邊摸著自己的鬍鬚,不斷搖頭感嘆。

「金丹……還有修鍊多少年我才能達到這個境界,如今的我才剛步入元嬰,但許曜卻已經快要踏入那地仙之境了。」

林雲嘯此刻作為林家的家主,也是緊張的望著上方。

原本他還想著有朝一日能夠超過許曜,沒想到現在許曜卻已經遠遠的將他甩在了身後,縱使他天資超群卻怎麼也無力追趕,只能望著許曜的背影感嘆。

「初見之時也不過是個剛入先天的孩子,真是讓人感嘆啊。」

千秋煙火一手搖著自己的扇子,抬起頭看著那恐怖的劫雲。

那邊那滾動著的雷電,如同身長萬丈的雷電巨龍,在上方不斷的翻騰滾動。

「這雷劫真是可怕……細看似乎有著數百道,以我個人之力,只怕是連第一道都無法接下。」

唐家主僅是稍微的感受一下其中的威力,就嚇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立得起來。

原本她們就不是擅長戰鬥的種族,現在面對這浩浩蕩蕩的天劫,自然會本能的選擇退縮。

星翊將目光看向了華山之巔,在哪山洞中,許曜正坐立於其中,將周圍的真氣聚集於體內,引得天地變色!

「沒想到年紀輕輕就已經達到了這種境界……無境,當初我可是用了三百年的時間來修鍊才到達無境。」

星翊心中五味雜陳,即為許曜的天賦感嘆而覺得後生可畏,又為其感到嫉妒。

從他開始指導許曜劍術開始,許曜只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就領悟了新的劍道,現在已至無境!

所謂的無境,即為萬劍歸無,無劍卻萬物皆可為劍,這已經不止是將世界萬物化為自己的劍刃,甚至還能夠驟起劍魂,以劍化劍,真正的接觸到了「切割」的法則,賦予萬物「切割」的概念,使其不可斬斷之物輕易切除。

宮本千葉也站在一旁,靜默的注視著天空中的雷動,她的手緊緊的握著雙劍的劍柄,這一刻她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的夫君究竟有多強。

此刻天空中一道雷光閃過,巨大的雷龍從天空之中徑直劈向華山之巔!

這一刻巨大的雷鳴聲響起,那被烏雲遮擋著天空在剎那間彷彿又亮了起來,那恐怖的雷光就如同萬能的佛神對著下屆伸出了手掌!

「咔嚓!」

突然一道劍光爆閃而起,輕而易舉的斬下雷龍!

哪天空被這道劍光一斬為二,厚實的雲層於此刻被斬開,那天劫雷雲竟被許曜一劍斬去!

虛空之中,許曜傲然而立,抬起頭迎向了那不斷翻湧的烏雲。

隨後他心念一動,無數的劍光從他的身上璇然而起,他竟是主動的攻擊起了那天空中的雷雲!

天空中不斷閃爍著陣陣怒吼和雷鳴,整個過程持續了近乎半個小時,最後雷劫彷彿完成了它的使命逐漸的散去。

隨後這股天地之力逐漸的化為了靈氣,瘋狂湧入許曜的體內。而虛空中的許曜懸空打坐,將這股力量完全煉化!

「……這就是他的渡劫方式嗎?沒想到居然連金丹期的雷劫都被降服。」

「不用任何法寶,只需一個念頭,就能夠將雷劫完全打散,這究竟需要多強的力量才能辦得到……」

「無境之劍,果然厲害,就連天地法則都能被一分為二,若是讓許曜達到了地仙,怕是星翊也無法再壓制他的力量。」

十二家族的人圍觀著許曜渡劫,心中對其的感嘆之色不斷的攀升。

金丹期的許曜,就已經達到了毫無敵手的地步,現在若是更進一步達到地仙,只怕是一個念頭之下,就能夠將一座城市踏平。

「難怪今天要召集十二家族……這種可怕的力量如果不進行限制,若是失控後果不堪設想啊。」林老抬頭看了一眼許曜,不斷的搖頭感嘆。

今日是許曜突破之日,華夏已經很久沒有修正者能突破地仙。十二家族的人相繼圍觀,並且打算將他的力量壓制。

因為許曜一旦突破地仙,那邊成為了陸地之神,一舉一動之間就已經達到了絕對神言的地步。

可能他無意之間說一句天塌了,那麼天就會真的塌下來。若是對某人升起殺心,那麼其人便會在瞬間暴斃。

在許曜能夠控制好體內的力量前,周博懷決定請出十二位家主,為其設下十二封印大陣,目的就是為了將許曜的力量分割封印,從一定程度上增強對他的控制。

當許曜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他低頭看向了自己腳下的神州大地。

那連綿不斷的山不再是山,而是彎曲蜿蜒的龍脈。那水也不再是水,而是關乎大地生命的脈搏。

他感受到了這座星球上有著屬於自己的靈魂,感受到了世界萬物所傳來的語言。

他抬起頭看向了天空中的億萬星辰,感受到了在那數千萬光年之外,那星辰正圍繞著太陽而轉動。

縱使是天空之中的星辰也不是永恆不變的存在,他們就如同宇宙間的各個部分,按照自己的規律正在運行,整個宇宙也有屬於自己的靈魂。

這一瞬間他收起了自己的神識,他仍舊懸浮於華山之巔,山還是山,水還是水。

卻見他伸出了手,在天空之中劃下了一個道家文字,隨後一陣金光閃過,玉真子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小子,我果然沒有看走眼,原本我以為能夠復活肉身,至少要等待成百上千年。沒想到僅用了幾年的時間你就已經將我的力量完全傳承,同時還治好了我靈魂上的傷。」

玉真子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許曜在繼承了他力量的同時,他的靈魂之力也在不斷的衰弱。

原本玉真子早就已經放棄了復活的打算,以它原本的靈魂之力,本可以撐到需要百年之後成神復活肉身。

為許曜取得地心之火,將力量完全傳承之後,玉真子你就如同風中殘燭的靈魂之力,已經到達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只是現在,許曜卻在他的靈魂即將消散之前,達到了地仙之境,不僅應用天地之造化重鑄靈魂,甚至還修復了玉真子靈魂上的傷勢。

獲得重生希望的玉真子激動得老淚縱橫:「雖然想要重塑肉身還需要達到天仙之境,但你讓我真正的看到了復活的希望!」

然而沒過一會,他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目光之中閃過了一絲殺氣:「但這也讓我想起來了,我之所以渡劫失敗,全是因為奸人所害!」 矮子愣了一下,接着湊到那張“薄膜”旁,發出嘖嘖稱歎!

“真沒想到,這東西是真實存在的。”矮子道。

我完全沒聽說過什麼皮畫,只知道皮影畫,但是我隱隱覺得,只要是有畫的地方,絕對跟樑家,脫不了干係。

我問他們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剛纔矮子到底是因爲中了蠱,還是中了邪?

居魂沒回答我,厭惡的看着金蛤蟆,站起來走過去,拿出紫刀,喃喃道:“妖孽,已禍害人間太久的!”

接着直接劈過去,金蛤蟆立刻碎成幾瓣兒。

裏面爬出了幾隻蛞蝓。非常痛苦的扭動着,居魂再是一腳,蛞蝓。

我很少看見居魂有這麼過激的動作,上前拉住他,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你來過這裏?”

居魂淡淡地看着我,“暗蛞蝓,爲千年蠱蟲,吃人魂,驅人魄,那些皮畫,多爲慘死冤魂,被挖去雙眼,割掉鼻子,被驅趕的魄,會直接進入皮畫,先變成影子,最後化做充滿怨念的靈。”

我聽得雲裏霧裏,正在思考,突然居魂甩開我的手,走向前去。

我想了一下,猛地意識到,孃的給老子拽文化?你他麼完全就是答非所問!

我剛想上前,打破沙鍋問到底,身還沒動,忽然就見,居魂身旁,掠過兩個黑影子。

影子一左一右,行動極爲迅速。

我驚叫一聲,大喊:“小心!”

居魂和矮子根本不等我喊,早就衝了過去,居魂向左,紫刀一出,矮子向右,骨針如雨!

我被他們夾在中間,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矮子把火摺子全都打燃,接着全塞到我手裏,厲聲道:“舉好!”

我哦了一聲,像自由女神雕像,把火摺子舉過頭頂。

整個墓室內,一下變得亮堂了起來,四周的環境,看得十分清楚。

我愣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整個墓室,有一百二十平米左右,四周牆面,是青石墓磚製成,但是牆上掛滿了皮畫!

所有的皮畫全都被拉伸,呈人型,被一種金屬的錐子,釘在腦門兒裏。

這些皮畫全都開始舞動。

有兩個已經完全變成了人型,正躲在牆邊,一隻頭上全是骨針,一隻身上被劈成的兩半。

“臥槽,真成精了!”矮子道。

再一轉頭,我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皮畫上了,我看見,一口金屬棺材,正放在了墓室中間。

說是棺材,它已經沒有棺材的樣子了,活像個大號保險箱。

最讓我覺得離奇的是,這個棺材,是懸浮在空中的。

我走了過去,突然發現,棺材上,有一道血印。

這個血印,是樑家的款字。

但是這個款字的書寫者,看上去應該是非常的着急,字寫得歪歪扭扭!

難道是水草?

款字落定,妖鬼會被封信,她把什麼東西,封在了這個棺材裏?

就在我看棺材看得出神的時候,一旁有人把我一推,我整個人失了重心,一下倒了下去。

還沒反應過來,矮子直接往我身上一壓,一屁股坐在我肚子上。

我腸子都快被他坐出來,剛想開口罵人,矮子一個反身,雙手抱住我肩膀,用力一翻,我就跟着他滾了兩滾。

“你大爺!搞莫子?”我大喊!

矮子道:“這玩意兒不是一般的邪物,孃的有智商!”

我擡頭一看,只見剛剛那些“薄膜”,竟然已經全都變成了死人!

被釘在牆上的那些,已經用自己的手,把金屬錐子取了下來。

這些人眼睛裏都是血一般的紅色,皮膚髮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