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立刻的就一片塵煙而起,馬嘶人喊。

“左邊,左邊,拉過去了……”

“哎呀,哎呀,右,右啊……”

“衝,快衝,快……”

適才安安靜靜的馬球場看臺,不多時就亂了一團。喝彩聲,加油聲,感嘆聲,跺腳聲……,如此氣氛讓羅伯特等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足球比賽,那場中的氣氛也是如此的熱烈,只不過這裏的觀衆的身份,要遠遠超出足球場邊的平民們。

場中此時的情形哪裏還能分清誰是誰,只能看到紅黑兩色,縱馬的人羣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橫衝直撞,左右突圍。忽而往前而去,忽而又轉身回攆,什麼謙謙君子,溫文爾雅早就被扔到九霄雲外了,贏球纔是正道。

馬球作爲陳漢高層的衆人皆愛之物,誰都知道馬球打起來不能有顧及,你要是因爲對方身份高而害怕搞傷了人,那你還打什麼馬球啊?

“黑方一籌。”

第一球是高家所組的黑隊所進,隨着鐺一聲鑼鼓響起,右手的旗架上被插入一面繡旗。

紅隊騎手和他們的支持者,略感嘆息。但精神也就更加旺盛了,才一球而已,纔剛剛開始,可遠沒有到塵埃落定的時候。

有了分差,雙邊的‘戰局更烈’。兩隊你追我趕,越爭越激動,馬球之事本就是衆人爭搶,偶爾攔截難免會碰到一羣人擠在一處,即是驚險也是容易矛盾頻發。

不是你的球杆碰到我,就是我的馬擠撞了你,打着打着,什麼尊卑高下,就早拋在腦後了。哪怕前頭是場上身份最高的高彥景本人,這一羣人中也敢有擄袖子上的。碰到對方失誤,挑釁噓聲也是接踵而來。

所以沒過多久,第一個傷兵就出現了。紅方騎手一次揮杆之中,不僅打中了球,還掃到了疾馳而來的高彥景馬匹的前蹄,然後……

坐騎一聲鳴叫,馬失前蹄,接着轟然倒地,高彥景則跟一顆炮彈一樣遠遠的被拋飛了出去。看臺上的人都站了起來,連陳鳴都難掩震撼,身邊的李小妹嚇得捂住嘴,他娘高氏更滿面擔憂。

“嘭。”

人重重的摔在地上,滾了七八圈,才停了下。陳鳴視力很好,高彥景扭曲的表情被他撲捉的清清楚楚。場外候着的大夫不等叫喊,就帶着助手衝進了場去,高彥景斷了兩根肋骨,還有一條左胳膊,再有肩膀着地時也受了挫傷……

羅伯特等人臉上又是興奮又是震驚,尤其是他們看到身份高貴的黑隊隊長被擔架快速的擡下場後,他的空缺迅速被後補騎手填上,然後比賽不僅接着進行,沒過多久周邊寂靜下的人羣也都重新興奮起來。

羅伯特更呲牙了,他看到了什麼?這還是他認知中的中國人嗎?

從這項遊戲中他看到了野蠻,看到了兇狠,看到了無畏,看到了韌性。中國人舊有的‘印象’很狠狠地衝擊了一下。

或許這就是中國人在他們那溫和的表面下隱藏的另外一面,就如那些被俘的葡萄牙人說的那樣——戰場上的復漢軍是一羣魔鬼。“想想也是,他們不會是一直溫溫和和,沒有勇敢、堅強的品質,他們的國度怎麼會這樣龐大?”(未完待續。) 緊挨着江華島外海的喬桐島是一個很安靜、平靜的地方。陳鳴對這個小島一無所知,當暗營把陳岱轉交的朝鮮戰場情報送到他手中的時候,陳鳴看着一起送到的朝鮮地圖,對這個不起眼的小島也依舊毫無印記。他早就不記得,他上輩子的21世紀,就是這個小島上的守衛部隊,搞出了那次轟動一時的韓國士兵槍擊客機事件。

在這個時空,那個江華島旁邊很不起眼的小島,是清軍水師的前沿陣地。

陳岱、石信雄帶領隊伍抵到朝鮮的時候,清軍陸路部隊已經達到了開城了。水路先頭部隊則抵到了喬桐島。

喬桐島距離江華島極近。

而在此之前的李昑【朝鮮英祖大王】,已經把李祘和大批的朝鮮貴族大臣的家眷送到了江華島。李昑本人還繼續留在漢城,必要時候他會帶人撤往南漢山城,而李祘則已到了南朝鮮,不僅大聲呼籲南朝鮮地方組織援軍進援漢城,還親自組織起了一支叫做‘壯勇營’的隊伍。

陳岱、石信雄船隊抵到朝鮮的位置是忠清道與全羅道的交界處,火速聯絡了全州,然後帶着朝鮮全州府派來的嚮導,船隊兵分兩路,一部分向東,前往濟州島,另一部分向西,直往江華島去。

陳岱派快船送回來的信中,以一種自豪驕傲又帶着一點可樂嘲笑的語氣記在了朝鮮全州官員見到他的時候的一幕,陳岱用了‘五體投地’和‘痛哭流涕’兩個成語來形容之。

陳鳴看着信,想着上輩子自己看的古裝韓劇片裏韓國演員那誇張的表現——如果是真的話,那確確實實是很可能出現五體投地與痛哭流涕的。那些朝鮮人見了復漢軍的船隊後,怕是都以爲撞到救星了呢。

然後,向西的船隊就襲擊了喬桐島上的清軍水師,擊毀其大小戰船八艘。然後退往了相隔不遠的江華島外海停泊。

江華島並不大,別看上面有一個江華府,那實際上行政級別跟中國一個縣沒什麼區別。而朝鮮這裏的一個縣,就好比中國的一個鎮。

重生之前妻逆襲 江華島的面積拿到中國甚至只能算是半縣之地,但上面卻有寅火、河陰、月串、江華府城、龍津等多個縣制。這其中需要重兵守備的地方簡直是隨處都是。誰讓清軍手中還有一支實力強勁——相對於朝鮮的水師——的水師部隊呢。

別看江華島不大,上面的一處處山嶺卻將整個島嶼大體上分做了三截,最北面的別立山,中間的高麗山,南面的鎮江山、摩尼山和吉祥山,地勢卻相當的複雜,說真的這裏並不怎麼便於防禦。敵人要是沒有水師還成,像眼下這種情況,那簡直是漁網,到處都是漏洞。

……

正午的陽光曬得人暖暖的發懶,如果這是一個平靜的日子,那麼拖一張躺椅擺在太陽底下,曬暖兒,將是一種無比的享受。

現在可是大冬天!

一天的氣溫在這個時候升至最高點。

在山地中行進的陸戰營的每一個戰士此刻卻都累得氣喘噓噓的,汗流浹背。即使他們已經在儘可能的輕裝前進,可速度就是快不起來。

月串陷落了。朝鮮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江華島外海對峙的復漢軍水師和清軍水師身上【南】,陸地方向——開城的清軍乘坐小船夜襲月串卻是輕易得手了【北】。現在清軍的先鋒部隊已經向江華府城襲去了。

所以人在江華島外海的復漢軍水師,只能讓陸戰營乘坐後勤船隻在河陰登陸【江華島南岸】,然後橫穿整個大半個江華島,迅速向另一邊江華府城增進。

距離遠到不是多遠,直線距離也就二十來裏,可是裏頭有一半的山路,要從高麗山中穿過。

“快,快。都跟上,都跟上——”鄧雲站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衝着手下全都疲憊不堪的士兵們大聲吆喝着。淋淋汗水從他的額頭脖頸留下,整個人就跟洗澡了一樣。鄧雲不停的在用手抹着臉上和脖子間的汗。

長途跋涉下,體力消耗極大,眼下卻依舊還需堅持。陸戰營也必須堅持的住!這是個機會,一個對於他來說是一個真正衡量陸戰營戰鬥力的機會。

向江華府城發起進攻的隊伍是清軍的王牌——八旗新軍,他們陸戰營,可也是萬千復漢軍中挑選出來的精銳。

“弟兄們,加把勁,前頭就是山口啦,出了山口咱們就能望見江華城了,咱們就算到地方了!”鄧雲口頭上繼續做着鼓勵,眼下時候他也只能做這些了。“望梅止渴”而已、高麗山的山口距離江華城還有一段距離,而他現在的位置距離山口也實實在在有段距離。

但這樣的話確實能激勵一下士兵。

現在所有的士兵頭腦中都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前進,再前進。他們一定要幹在清軍攻陷江華城之前趕到目的地,否則他們就白跑一趟了。且還很有可能被清軍大反擊。

江華城裏有朝鮮的王世孫嬪,還有朝鮮王公大臣的家眷,他們要落到清軍手中了,朝鮮還怎麼可能堅持?

……

江華城。

“萬歲,萬歲,萬歲——”

又一股援軍的到來,城中的守軍雀躍的歡呼起來,歡悅的聲音響徹江華城,也遠遠地飄蕩到了清軍的陣地。

“對面的朝鮮人在叫些什麼?是歡呼聲?”清軍前線的指揮官不是別人,整個,他皺着眉頭向身邊的嚮導圖林問道。

“大人,朝鮮人在喊萬歲。”圖林是理藩院下屬,會朝鮮語,臉色稍微的僵硬了一下。很顯然的守軍方面是又有好消息了,所以守軍們纔會這樣興奮地叫起。

“命令炮兵開火!”的命令乾淨利索。你不是有了援軍高興起來了麼,我就讓你高興不起來。

“大人有令,立刻開炮。”身邊的侍從立刻跑去傳令,聲音中透着一股興奮。很明顯,福康安的這道命令讓他振奮了。

“打準點,打準點。用咱們的大炮讓對面的朝鮮人閉嘴——”

……

伴隨着大炮的轟鳴,一隊清軍也列陣而出。人數不多,只有少少的一二百人。但他們穿着八旗棉甲,手中拿着火槍,陣列十分的整齊,一看就是清軍的王牌部隊——八旗新軍。

一排大炮的炮口對向江華城西。往昔熱鬧的城鎮早已經化作了一片廢墟,但是就在那片片的廢墟中,朝鮮人的身影不時的出沒,零零星星的寒光閃耀着瓦礫殘垣間。

“嗵嗵……”

“轟轟……”

十幾門大炮在怒吼。炮彈一顆顆落在殘破的江華城內。朝鮮人木質的彷彿在實心炮彈下顯得完全不堪一擊。也不時的有倒黴的朝鮮兵被炮彈命中,或是被炮彈打碎的磚瓦、碎木嘣中,自然是瞬間血肉橫飛不提。

守軍已沒有大炮,江華島的大炮都佈置在了焰火、月串這個臨海城市,江華城剩餘的寥寥大炮也被清軍的炮火擊毀了。所以這個時候能夠信賴的只有陸戰營帶來的八門臼炮,但這支臼炮部隊不僅臼炮數量不多,炮彈更是有限,必須要在關鍵時刻發力。所以這個時候的江華守軍完全是無一絲炮火援助。

但是清軍大炮怒吼的時候,所有人都只能乖乖地趴在地上。

炮擊過後,伴隨着進攻的聲音,一隊八旗新軍連着人數差不多的東北旗兵,首先發起進攻。

“瞄準軍官,一槍一個,打掉他們……”

陸戰營裏的狙擊手不多,攏總只有十個人。但是這十個人全都是狙擊部隊裏選拔出的高手,是神槍手中的神槍手。炮擊停後,這些人已經從藏身地進入到各處陣地了。

一片廢墟的江華城正好來給他們做掩護。一處處殘垣斷壁當中,對於普通士兵是障礙,對於狙擊手們,卻是真正的如魚得水。

進攻的清軍序列裏,軍官陸續的倒下。對面響起的槍聲零零散散,但準確度高的驚人。

清軍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對面有狙擊手。“該是的陳賊!”福康安在後陣跳着腳大罵。

但是進攻的腳步不會停止,而是更加迅速的衝擊。衝上前去,狙擊手也就無用了。

“衝啊——”三四百新軍士兵和東北旗兵吶喊着往前衝去。

“放近了打,打光他們——”鄧雲半起着身子吆喝着,他身邊緊跟着兩個朝鮮小官做翻譯。因爲伴隨着一個隊的陸戰營出現在前線的還有幾百名朝鮮士兵,裏頭甚至都有王宮禁軍。幾百條人影在廢墟中晃動,穿着陸戰營士兵看着就嫌麻煩的軍裝,中級軍官着黑色或者紅色背褂,低級軍官衣紅色長袍,再加上帽子上的紅纓,顏色頗是鮮豔,武器是火槍+腰刀,或是三枝槍和鐵叉。眼神惡狠狠的盯着衝過來的清兵。

據說當年日本吊打朝鮮的時候,朝鮮兵還有攢釘綿甲或皮甲,佩鐵或皮質頭盔。但是現在,呵呵,朝鮮兵真的只剩下布面甲了。

槍聲像炒豆一樣密集,衝鋒中的清軍士兵倒下了一些。

但剩下的人都沒後退,揮舞着刀槍,硬頂着火槍射出的子彈,不要命的衝殺着。八旗新軍也適時的組成隊列,集中火力,對着一處處有火花閃動的地方,集中射擊。

伴隨着槍聲,兩邊的士兵不斷的倒下。

再低烈度的戰爭也是一頭吞噬生命的巨獸,戰場上充斥的盡是憤怒和壯烈,兩邊軍隊呼嘯的衝鋒呼喊聲響徹江華城。

“陳賊,該死的陳賊……”福康安兩眼中閃過恨恨的目光。朝鮮兵的表現比起之前明顯勇敢了很多,這都是復漢軍給他們撐腰的結果。

戰場間的廝殺正在歸於平靜。 纏情私寵:尤物小妻潛上癮 進攻的清軍正在潰敗中。“開炮,開炮——”福康安恨恨的下達命令,然後派出部隊接應敗兵。

“迅速向月串報信,我們需要援兵。一支陳逆部隊趕到了江華城,應該就是隨陳逆水師騷擾山東時的那支陸戰部隊。告訴大人,我軍至少還要有一千人才能攻克江華城。”復漢軍來的比他們想象的都快,也更決然。“再有就是炮彈,前線繼續炮彈、火藥。”

福康安說話的語氣完全不像下級對上級的請求,而更是一種命令。這就是福康安!

“啪啪——”雨點一樣的槍聲在江華城響亮起,奮勇彪悍的陸戰營戰士,手中實力有限的福康安接下去的兩次試探進攻紛紛撞壁。

“繼續炮轟——”

對於隱藏在一片片廢墟中的復漢軍,福康安除了炮轟,真的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了。

清軍對朝鮮的攻勢已經勝利在望,福康安不想讓手下的新軍也好,東北征召的旗丁也好,有太大的死傷。

三次進攻他已經陣亡了二三百人,這個數字都趕得上今爲止入朝所有的戰鬥中,八旗新軍的總傷亡數字了。

不過自從平壤之戰結束後,朝鮮人也不再跟清軍進行野戰了。

大宋好官人 三萬朝鮮軍隊被幾十門大炮一轟,被連連的排槍一射,然後就放羊一樣被八旗新軍追的到處亂跑。

……

夜晚,江華城中依舊沒有半點鬆懈。休息了半日的陸戰營士兵開始全面介入城防。負責江華城守衛的扈衛廳督提調洪尚英和龍虎營大將金基大,對於陸戰營的介入十分配合。

這裏頭金基大乃是李祘的大舅子,年齡比世孫嬪金氏大了整整十八歲。

“大將大人,世孫嬪娘娘命小人前來詢問,江華城能否守住?軍隊能否將清虜驅除出去?”

本來就對清朝非常反感的朝鮮人,再次受到滿清毫無由來的攻伐後,直接就稱呼滿清‘清虜’了。

世孫嬪金氏,不出意外,她就會是日後朝鮮國的王后。九歲【標準的小蘿莉】的時候就被李昑選爲孫子的正妻,至今已經九年,與李祘感情和睦,雖然至今無子是一大欠缺,但金基大對於這個小妹還是一萬個寶貝、細心。

“你去偷偷回稟世孫嬪娘娘,做好轉移的準備。”金基大臉色很不好看。沒辦法,剛剛復漢軍的偵察兵來報,清軍又增兵了。而朝鮮兵呢?整個江華島上才六七千人,已經集中了一半在這裏,再從別處抽調部隊,那外圍的防線還要不要了?

“大將大人……”奉命前來詢問的內侍,也就是太監,嚇得臉色都蒼白了。

“告訴娘娘,如果外面亂了,請不要慌張。就在原地不動,等待着。”

“我會與上國天兵,第一時間趕去接應世孫嬪娘娘的。”

非常惡搞的一件事,到現在滿清派來的使臣也纔跟朝鮮的君臣接觸到,李昑他們纔算知道滿清討伐朝鮮的藉口是什麼。但局勢都發展到這一步了,這還有意義嗎?

乾隆的條件是——七十七歲的李昑和十九歲的王世孫李祘親自到北京請罪,然後再訛朝鮮二十萬兩白銀,大批的糧食、布匹和耕牛。清軍至少要在朝鮮駐紮一年,‘幫助’朝鮮全面剃除前明的一切痕跡。

而這一切江華島還根本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金氏也絕不願意落到清軍的手中。

現在有了復漢軍的戰船,她完全可以帶人登船,轉去南朝鮮,找她丈夫李祘去。

“告訴世孫嬪娘娘,千萬不要驚慌,千萬不要驚慌……”(未完待續。) “江老弟,倆月不見,別來無恙啊。”羅芳柏站在碼頭上,一邊朝老朋友揮手,一邊大笑着說道。短短三兩個月,他們倆人的生活已經大大的變了一個樣。當初“耕辛憑舌,苦硯爲生”的羅芳柏現在已經成了嘉應政府的六品官員,雖然品階不高,而江戊伯也從一打嘉應胡混到潮州碼頭的爛仔,變成了嶺南守備府下屬的募兵處的上士文職軍官。

人生際遇,難以預料啊。

“老弟啊,看你神采飛揚,氣度儼然。這倆月在守備府爲官,是頗有所得啊。”羅芳柏穿着一件時下流行的明士漢服,頭戴唐巾【感謝‘慢慢醒悟’】,正月底的廣東一點都不冷,那衣服看着就單薄,光潔的面料一看就不是凡品。其實不光是他,就連他身後的長隨都穿着一件很上好的棉布漢衣。江戊伯知道,羅芳柏不像自己只光桿一個,他除了自己在知府衙門效力,他的兩個弟弟——羅葵柏、羅臺柏,一個辦起了一個榨油作坊,嘉應的油茶是很出名的;另一個做起了來錢更快的酒樓生意。短短倆三月,家庭生活已經翻天覆地了,些許服飾上的花費還不放在羅芳柏眼裏。

“比不了羅大哥你在這裏自在啊。兄弟在募兵處就是一個芝麻粒大的小官。上頭管事的婆婆太多,日子不好過,氣也不知受了多少。早知如此,當初地方上有職缺的時候,我就該早下決斷的。”江戊伯見到羅芳柏後連連嘆氣,頗有悔不當初之感。

他們倆人都是廣東暗營收攏的外圍人手,江戊伯入夥的時間比羅芳柏還要長,結果現在混得卻是遠不如羅芳柏的。至少在江戊伯自個看來他現在是不如羅芳柏的。

“少在大哥面前裝模作樣。”羅芳柏笑着把住了江戊伯的臂膀,說道:“你那老上司是蕭大人【蕭劍】跟前都掛上號的人物,你在募兵處真做的不如意了,求求你那老上司,還不是眨眨眼就跳出來了?”進了官場羅芳柏才知道,有些位置雖然坐着難受,級別也不高,但前途遠大,或是說以後必定有奔頭。江戊伯現在的位置就是這麼個‘好地方’。

他在募兵處做事,說不準什麼時候人就調到了新兵營了呢,再從新兵營轉到守備部隊,或是未來進入警察廳,那根本沒什麼困難,而且級別完全不會下調。再說是,啥時候被募兵處派到地方上走一圈,那油水也必然是塞得腰包鼓囊囊的。眼下時候能當上兵可是絕好的‘前途’的!

復漢軍部隊的待遇優厚,而且陳漢大勢已成,軍屬也不用再有雞飛蛋打的顧慮,奔着軍功田,奔着軍餉,各地的招兵點已經排滿了人了。尤其是人多地少的江西、福建,還有廣東。

復漢軍拿下南國,短短半年不到的時間,各地方的募兵就從‘淋淋瀝瀝’變成了‘洶涌如潮’。一些地方的百姓想當兵,甚至都到了要託關係塞錢的境地了。

——都想早點進入新兵營。

“你跟對了人,還怕日後沒有好處麼?”不像羅芳柏頭上的上司,嘉應這個地方在整個廣東大局中比重本就不高,他自己也不出色,最後論功行賞,大頭頭連一個嘉應府警局局長的位置都沒有混到,可想而知羅芳柏背後靠山的無力了。

“走走走,先去家中歇歇。”羅芳柏知道江戊伯此次回嘉應,那是給不久後的工作檢查工作打前站的,甚至他今天來接人,上面的知府大人曉得他與江戊伯是同鄉好友的關係,都特意吩咐他要探聽一二消息。

到了羅芳柏住處,江戊伯一點也不瞞羅芳柏,直接說道:“兄弟此行可不是來遊玩的,乃是有重任在身。最多再有五天,檢查組就會到嘉應來。嘉應這裏的募兵情況,和新老軍屬的安置【軍屬村】、優待、撫卹金、田地分配情況,傷殘軍人的安置、優待情況,還有童子營和聾啞人,那是要全部過一遍的。

我現在來這兒,那是要給你們地方上提個醒。趁着檢查組還沒到,該辦未辦的,該做未做的那些事兒,早早處置妥善。此外糧食局的人也被守備府一齊差遣出來,查訪地方民情及府縣錢糧物質儲備,並登記造冊。重要物資運至府庫統一儲放,以便將來守備府統籌調度。順便,清查一下地方上的錢糧數據。”

“這是一個聯合檢查組,先東後西。嘉應、潮州、惠州和廣州,這都在第一批。”

江戊伯穿的是上士軍裝,他的軍銜屬於文職,要是直接進入作戰部隊是要降一級來使用的。軍裝的顏色也不是大紅色,而是藏青色。

新式軍服乾淨整潔,穿在他身上與對面一身明式漢服的羅芳柏能形成一個強烈的反差,就像是從兩個不同的時代走出來的人一樣。

“原來如此。”羅芳柏若有所思,隨後感嘆道:“看來廣西之戰後,立刻就要進攻雲貴了。難怪要安定軍心,檢查錢糧。”廣西還好打,難的是雲貴,地形地勢比之廣西還要複雜、崎嶇。 文學少女的異界繪卷 復漢軍戰鬥力再強大,短期內也是難以結束了。如此情況下,安定軍心就是必須的了。籌備錢糧軍需物資也是必須的。

相對於整個廣東,嘉應是個窮地方,不然不會有那麼多的嘉應人流落南洋了。

所以越是窮困的地方,越是人多地少的地方,當地民衆在復漢軍大勢已成的情況下,就越有參軍的**和激情。

惠州、潮州和廣州都是富庶之地。嘉應能跟它們三地並列第一批次,那就是因爲嘉應參軍的人數多,軍屬多。

第一批新兵馬上就要補充進部隊了,這個時候軍屬的待遇和軍功田等等政策,必須處理好。

而同時的,嘉應府的地勢相應閉塞,這地方四周全是山。它與潮州、惠州的分界線就是一溜兒的大山組成。西北是贛南,北面與福建的上杭連同,也只是一條不算寬闊的土路。所以《嘉應日報》在這裏發展的非常迅速,越是閉塞的地方對於‘新聞’就越感興趣麼。

隨後的兩天裏羅芳柏陪同着江戊伯走訪了多個軍屬村,還全部是經過了住房改造的軍屬村。這個住房改造,就是軍部推出的新一項軍屬福利政策,就是標準住房。不管是北方還是南方,所有的房屋都是左中右三間正屋,外帶兩拐角的廚房和雜物間,再加上院子和圍牆。

江戊伯跟着羅芳柏吃吃喝喝,也不管別的地方,嘉應官府是不是正忙得焦頭爛額的打補丁。反正過幾天后檢查組就到了,嘉應能通過檢查,那是嘉應知府要頭疼的問題了。

……

出了正月,魯山朝堂上一片****,一個問題被陳鳴正兒八經的提到了衆人眼前——遷都。

這事兒,陳鳴已經跟他老爹有過溝通——毫無疑問,必須是南京。眼下這個時間段裏,再沒有比南京更適合作爲陳漢都城的地方了。

這個地方對於眼下的陳漢太有象徵意義和政治意義了。絕大的政治財富是陳漢無法割捨的。

但是遷都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完成的。

重生1999,媳婦有點辣 首先南京明皇城的修繕要提上日程,再有各處政府機構遷移到南京後的辦公地點,以及大小官員的住址。

現在可不是太平盛世,滿清的粘杆處就猖獗的活動在南中國各處地方。南京那裏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肯定是滿清的重點佈置之處。

之前的時候兩邊就多次交手。

所以陳漢官員的住址必須要集中,安全起見。而如此一來爭論就大的多了。

倒是遷都南京的議題,並沒什麼人表示反對。南京那裏的局勢是有點小危險,可再危險能比得上當初的魯山麼?

對比那點小危險,陳漢遷都南京贏得的將是一筆巨大的政治財富。

何況把都城定格在南京,這本身也表露着一股‘北伐’、‘進取中原’、‘大一統’的決心。否則的話就該學南宋了,定都杭州。

雖然歷史上定都南京的朝代,多命不長久。可不還有朱元璋這個高大上的例子麼?而且朱元璋也是‘驅除韃虜,恢復中華’,這寓意和政治財富是太巨大了。

然後再接着就是四月裏就要舉行的第二次科考了。早在年關前後,就開始有報考士子陸陸續續的匯聚到魯山縣城。年節過後,魯山的物價還有住宿費,不僅沒有降低,反而持續走高,就是因爲大批士子匯聚於此的原因。據統計,現今的魯山城池內外已經有超過千人的士子抵到,最終匯聚的報告人數會達到四千人!

貢院已經搬離了小縣城,在昭平湖邊上修了一座全新的考場,是一個足可容納六千人考試的大考場。

陳漢纔開國麼,科考舉行的頻繁一些,除了今年,明年也要舉行。而且明年的這個時候,陳漢朝廷也不見得就能完成遷都。

關於這一科新科進士的官職級別問題,陳鳴也沒堅定的跟科舉支持方硬頂到底,但他也表示出了自己的態度。就是反對給新科進士過高的官職,認爲這些進士應該從八品、七品小官做起【陳漢官職——知縣是五品】。還拿出了確鑿的真憑實據——上一科的進士,到現在也一年多的時間了,這陳漢第一批被取中的新貴們,據統計因貪污受賄被判刑革職的有五十七人,因能力低下,碌碌無爲而影響工作被貶職或罷免職務的有六十四人,主動辭官的有二十九人,病退等等以‘身體原因’請辭的有十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