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樂和趙卓此次雙雙晉升爲中郎將,統率一部人馬,從中尉府轉職進入軍界,皆是歡喜不甚,在劉胤手下當差,今後升官的機會可是少不了。

朝會結束之後,劉胤與諸大臣寒喧了片刻,便立刻回府,現在他最想見的,還是母親和家人。

馬王妃聽聞劉胤已回朝,早已在府中備好了酒筵,就等劉胤回來了,可就這等的工夫,馬王妃真是望眼‘欲’穿。

剛聽到外面有馬蹄聲,馬王妃便疾步匆匆地向外迎去,剛邁出王府的‘門’檻,劉胤已經迎面過來了,馬王妃喊了一聲:“兒啊……”便已經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了。

“娘——”劉胤也是淚水在眶裏打轉,他明白,自己在前線浴血奮戰的時候,母親在王府中度過的,可是一個個不眠之夜,劉胤清楚地看到,母親的身體是何等的削瘦,整個人看起來既蒼白又憔悴。“孩兒回來了,孩兒不孝,讓娘如此牽腸掛肚。”

馬王妃含着淚水,端詳着劉胤,眸光中滿含着無限的柔情和慈愛,用顫抖的手撫‘摸’着劉胤的臉龐,柔聲地道:“胤兒,你瘦了,也變黑了,這些日子,苦了你了。戰場上刀槍無眼,讓娘瞧瞧,你可曾傷着那兒。”

劉胤含笑着道:“沒有,孩兒真沒有傷着,有娘教我的馬家槍法,那些魏兵想傷我,還須回去練個十年八載的。”

馬王妃當年清楚戰場上的兇險,雖然劉胤有馬家槍法傍身,但‘亂’戰之中,馬家槍法也未必就是萬能的,不過馬王妃對劉胤這個善意的謊言聽起來還是很受用,最重要的,是兒子能活着回來,其他的,馬王妃就真的不在乎了。

“胤兒,孃親手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菜,就等你回家來吃。”

“好啊,我都能聞到清蒸鱸魚的香味了,吃了幾個月的乾麪餅,真想嚐嚐孃的手藝。”

馬王妃含笑着挽了兒子的手,相揩入府。

“大哥——”

“大伯——”

弟弟劉緝和弟媳張氏也在二‘門’迎候,劉緝滿臉都是發自內心的歡喜,張氏則顯得稍有些不自在。

不過這些對於劉胤而言真的沒有在意,能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在一起吃一頓飯,比什麼都重要。 晚宴結束之後,劉胤並沒有直接回房休息,而是前往了東廂的別院,鄧艾和鄧忠父子就是被安置在這兒。

別院很幽靜,阿堅特意地調換了這兒的護衛,將他最信任的幾個羌人護衛調過來,沒有劉胤的許可,任何人都無法進入這座院落。

劉胤進來的時候,鄧艾父子剛剛用過晚膳,按照劉胤的交待,招待鄧艾父子可是最高規格的賓客之禮,吃的用的,都是安平王府中最好的東西。

鄧艾父子起身相迎,雙方寒喧了幾句,落坐之後,劉胤含笑道:“不知艾先生住在這裏,可曾習慣?”

鄧艾淡然一笑道:“艾戎馬倥傯一生,早已習慣了軍旅生涯,如今身處幽室,淡泊安寧,到也是另有一番異趣。今日主公上朝面聖,卻不知得了什麼封賞?”

劉胤據實道:“蒙陛下聖恩,右遷執金吾兼領安西將軍,統御三營。”

鄧艾道:“某素聞蜀漢朝中冠以大將軍名號者,車載斗量,主公立此殊功,卻僅得安西將軍之封號,蜀主未免太小器了些。”在鄧艾看來,劉胤光憑只斬首萬級的功勞,足可以位列前後左右將軍,安西將軍則要次了一等。鄧艾也是盼着劉胤掌握兵權,只有他成爲蜀漢軍中可以和姜維並列的人物,鄧艾雪仇纔會有機會,從安西將軍到大將軍這一個級別,差了很多的級。

劉胤明白鄧艾的心思,微微一笑道:“我初任軍職。便已位居安西將軍,也不算低了,何況將來只要有軍功。升遷亦非難事。如今魏軍新敗,鍾會被阻劍閣,依艾先生之見,接下來鍾會將會有何動作?”

鄧艾沉吟了一下,道:“某雍涼兵一路全軍覆滅,整個伐蜀大軍必然會震動,鍾會在劍閣久攻不下。必定會萌生退意。某以爲,鍾會決不會輕易地退出漢中,最有可能的是退守陽安關。並在於路設伏兵伏擊姜維,如果姜維膽敢兵出劍閣,便是正中鍾會下懷。如果姜維不曾追擊,鍾會便可在陽安關歇兵。補充糧草。來年再攻劍閣。總之,蜀失漢中,宛如失去屏障,魏之隴西關中一線,從此無憂。而劍閣雖險,但無縱深之利,魏兵時時來犯,一旦蜀軍防守鬆懈。後果難以預料。”

“艾先生以爲鍾會不久將會退兵?”

“當然這也僅僅是鍾會一廂情願的想法,魏之大權。盡在晉王之手,晉王雄才大略,此次既已下定決心出師伐蜀,斷不會爲小小的挫折而氣餒,在關洛一帶,魏軍尚有十萬機動兵力,晉王的態度將決定此次伐蜀之戰的後續進程,如果十萬大軍揮師入川的話,鍾會肯定不會再退兵了,劍閣的防守壓力必會增大。”

鄧艾既然承諾劉胤要做他的幕僚,看來他融入角色的速度倒是挺快,加上他熟悉魏軍內部高層的運作,一番分析,倒也頭頭是道。

劉胤暗暗點頭,鄧艾所說言之有理,看來陰平阻擊戰的勝利遠沒有到可以慶祝的時候,它只不過是緩解了蜀漢暫時的危機罷了,司馬昭鐵了心地要滅蜀,他必定會動員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投入到伐蜀之戰中,鄧艾的三萬人馬,這點損失,對於強大的魏國而言,也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遠沒有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接下來,或許更慘烈的戰爭等待着蜀人,漢中的失守,爲魏國打開了一扇門,蜀國的邊境,將永無寧日。

至於留鄧艾在身邊,雖然傅僉表示反對,認爲鄧艾乃一隻猛虎,很難駕馭,但劉胤卻堅持己見,鄧艾或許不可能引爲心腹,但以鄧艾出衆的能力,劉胤可不想白白浪費掉,何況鄧艾也只是做爲幕僚存在,劉胤是不會給他機會做第二個孟達的。

次日,成都城中的許多豪門士族遣人送來了請帖,邀請請劉胤赴宴。這些士家的嗅覺都很靈敏,此次劉胤立了大功,加官晉爵,深受劉禪的器重,現在劉胤無疑成爲朝中的第一紅人,許多人都有心思來結交劉胤。

不過劉胤卻沒有心思去赴宴,一來他不是那種趨炎附勢之人,二來劉胤準備還整合自己的軍隊,正如鄧艾所說的,司馬照肯定會不甘心失敗,繼而增兵漢中,接下來的仗,恐怕更難打。

可有一人的請帖,劉胤卻是無法拒絕的。

下帖子的不是旁人,正是張樂,而請客的,卻是張樂的父親西鄉侯侍中張紹,不說別的,單單是和張樂的關係,張府的這一頓飯,劉胤是無法推託的。

“大哥,你現在可是大紅人吶,這些達官貴人可都是上杆子想來巴結你。”張樂瞧見劉胤案上一堆請帖,笑呵呵地道。

劉胤苦笑道:“木秀於林吶,怎麼,令尊也要請我呀。”

張樂哼了一聲,道:“你以爲我家老爺子也想來巴結你?美的你!我家老爺發話了,今日請你赴宴,是看在你在陰平小道上照顧我沒有讓我缺勤胳膊少腿份上,略備薄酒,只不過是聊表謝意,怎麼樣,賞臉不?”

“這個嘛,必須的!”劉胤笑道。雖然張樂的理由聽起來很牽強,但做爲元從系碩果僅存的力量,張紹一直是劉胤想要結交的人,不光因爲張家是外戚,更是開國重臣,張家在蜀漢朝中地位顯赫,如果能得到他的鼎力支持,許多事情便可以事半功倍。

劉胤換了一身衣服,與張樂相偕出府,也沒有多帶隨從,只帶了阿堅等少數幾個家兵,打馬奔張府而去。

張府的府邸雖然比不上安平王府那般氣勢恢宏,不過在成都城裏,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宅子了,門前的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深紅色的朱漆大門氣勢非凡,門口高懸的那塊紅底金字的“西鄉侯府”牌匾熠熠生輝。

有張樂帶路,劉胤一路暢行無阻,穿廊過廳,直接就來到了中堂。

在中堂之上,酒宴早已備好,酒香四溢,佳餚飄香。 “劉金吾屈尊枉駕光臨寒舍,真令敝府蓬蓽生輝,張某是榮幸之至。 ”張紹一見到劉胤,便含笑拱手道。

“伯父您太客氣了,胤後生晚輩,您只管叫胤的表字即可。”劉胤謙恭地揖禮道。

劉胤叫了一聲伯父,把雙方的關係一下子就拉得很近了,張樂在一邊得意洋洋,張紹白了他一眼,含笑着對劉胤道:“犬子頑劣,蒙文宣多方照顧,老夫感激不盡,今日略備薄宴,以表謝意。請。”

張紹雖然口稱薄宴,但宴上之餚,水陸畢呈,奢豪之極,已經令人歎爲觀止了,以張家的身份地位,宴請貴客,自然也得有拿出手的筵席來。

今日宴會,張紹顯然沒有請旁人作陪,除了張氏父子之外,在座的也只有張紹的侄兒張遵了。張遵是張紹長兄張苞的長子,張苞早夭,張遵便是張紹撫養長大,視若己出。張遵現任兵曹尚書,尚書雖然只是千石的官,但卻是朝中真正實力派的官員。

劉胤與張遵含笑見禮,道:“此番陰平道之戰,多虧張兄援助的元戎弩,才得以全勝,胤在此謝過張兄了。”

張遵呵呵一笑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酒過三巡之後,張紹停杯投著,感慨地道:“當今朝中奸宦橫行,黨爭紛攘,人人醉心於權力角逐,將國家的生死存亡棄之於腦後,唯有文宣敢於挺身而出,率區區數百私兵部曲,救國於危難之中,此等胸襟,此等魄力,當爲青年才俊之楷模。樂兒跟着你,我也放心得很。”

張紹在朝中屬於鷹派,支持姜維的北伐,雖然說諸瞻上臺之後,鴿派的實力大漲。但張紹一直堅持自己的政治觀點,並沒有倒向諸葛瞻一派。朝中反對和質疑姜維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諸葛瞻、董厥和譙周,數度聯名上書彈劾姜維,許多原本支持姜維的官員在這個關鍵的時刻退縮了,沉默了,但張紹卻依然固我。雖然在朝堂上他勢單力孤,可張紹卻沒有因此而退縮。

張紹是蜀漢第一猛將張飛的兒子。骨子裏有着張飛豪爽直率的血性,在諸葛瞻譙周等人數度質疑劉胤的時候,張紹也曾站出來,說上幾句公道話。

就以這次劉胤諫言朝廷着重防守陰平道之事,滿朝文武皆是一片譏諷之色,還就是張紹能仗義直言,促成劉禪下旨加強江油涪城一線的防禦,並且委派家兵隨同劉胤出征,陰平阻擊戰的成功。張家也是功不可沒。

劉胤自然明白張紹在這背後的支持,所以別人的酒宴劉胤可以不用理會,唯獨張家的酒宴,他不能不來。

“伯父謬讚了,微末之功,何足掛齒。”

張紹哈哈大笑道:“我之言可一點也不過份,現在成都城中。無人不盛讚文宣之名。那些主和派塵囂甚上,此次也不得不收斂氣焰,光祿大夫譙周,可是被文宣狠狠地一番打臉,文宣你可知否,多少人在背後稱其爲周譙。”

劉胤會心地一笑。還記得出徵之前的朝議上,譙周不僅公然地反對出兵陰平,而且還出言不遜,聲稱陰平道真有魏兵來犯的話,他的姓名倒過來寫。結果譙周被秒打臉,背後被人呼做周譙,真是活該。

對於譙周。劉胤素無好感,蜀漢之亡,一多半的“功勞”要記在譙周的名下,正是在譙周的忽悠之下,意志不堅的劉禪在蜀中形勢還沒有惡化到非降不可的境地,豎起了降旗,就連打到成都城下都沒有抱必勝希望的鄧艾都深感意外。後代的袁枚有詩評價道:“將軍被刺方豪日,丞相身寒未暮年。惟有譙周老難死,白頭抽筆寫降箋。”活脫脫一個賣國之賊的形象!對於矢志力挽狂瀾的劉胤而言,象譙周這些鐵了心的投降派,註定將成爲他真正的敵人。

不過劉胤卻沒有過多的評價譙周,背後嚼人舌根子,這種事劉胤還不屑去做,他淡然一笑道:“胤之宏願,當以諸葛丞相爲楷模,庶竭駑鈍,攘除奸兇,興復漢室,還於舊都,陰平之役雖有小勝,但漢廷之危,依然懸而未解,此刻應是蜀中同仁同心協力,共渡難關之時,還遠未到彈冠相慶之日。”

張紹神色一凜,點頭道:“文宣所言極是,值此大漢傾危之際,所有人都應當是捐棄前嫌,共赴國難,也只有萬衆一心,衆志成城,大漢才能渡過得此次危急。”

張樂撇嘴道:“魏兵有啥可怕的,我們九百人就可以滅他三萬人,此次我大哥可是統領三營,何患十萬魏兵不滅?”

張紹臉色一沉,厲喝道:“黃口小兒,焉敢遑論國事?你以爲魏國大軍真的就那麼好對付?司馬昭真是吃白飯的?”

張樂被他老爹訓斥一頓,也不敢還口,悻悻然地道:“鄧艾可是魏國赫赫有名的名將,還是一樣讓大哥給滅了……”

劉胤道:“陰平道之戰,在下勝得的確有些僥倖,鄧艾遠來,兵疲力遏,糧草匱乏,不得不求速戰取勝,我軍以逸待勞,憑險而守,又有元戎弩這般利器,鄧艾雖驍勇多智,奈何天時地利不佑,敗局已是必然。如果換一個地點,換一個時間,勝負亦難決斷。”

張遵此時道:“魏軍受此重創,短時間內必軍心受挫,卻不知攻打劍閣的鐘會大軍是否受其影響而退兵?”

劉胤搖頭道:“這個還真不好猜測,關中魏軍與隴西魏軍素來不睦,鄧艾失利,說不定鍾會反而會拍手稱快。此次進犯的魏軍以鍾會爲主力,鄧艾的人馬也只是策應,就算是全軍覆滅對鍾會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所以鍾會退兵的可能性極低,魏軍已取漢中,再想讓他們吐出來絕非易事,愚以爲,魏軍不僅不會退兵,很有可能還會增兵,劍閣前線的壓力怕是隻增不減。”

張紹點頭道:“文宣言之有理,看來接下來,纔是真正的較量。” 鄧艾在陰平小道全軍覆滅的消息隔了很久才傳到了劍閣外魏軍大營,聽到這個消息,正在議事的魏軍諸將皆是大驚失色,竊竊私語。

許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以鄧艾的能力,就算是遭遇到了蜀兵的阻擊,終然不勝,至少也能保證全身而退,如今傳回來的消息,鄧艾的整個雍涼軍全軍覆滅,一個生還者都沒有找到。不過據成都傳回來的消息,蜀軍在陰平道斬首萬級,魏軍將領陣亡的只有田章一人,而鄧艾、鄧忠、師纂則是下落不明。

不過諸將皆明白陰平小道是何等的險惡,鄧艾如果真是吃了敗仗的,那可就是九死一生,但現在還沒有找到鄧艾等人的屍體,誰也不敢輕易地得出鄧艾的生死結論。

鍾會的眼中掠過一抹異樣的神色,不過是轉瞬即逝,鍾會用很沉重地語調對諸將道:“鄧徵西最早提出偷襲陰平小道的方案之後,本督再三斟酌,認爲這個方案風險極高,曾勸鄧徵西冷靜一下,放棄這個方案,但鄧徵西拒絕了本督的建議,一意孤行,本督也無法禁止,想不到時隔一月,竟有噩耗傳來,鄧徵西所部三萬官兵,竟全軍歿於陰平小道,惜哉痛哉!傳令諸軍,降旗向鄧將軍致哀。同時傳本督將令,任何人膽敢再違抗軍令,擅自行動,一律軍法嚴懲。”

諸將唯唯諾諾地應了,有鄧艾前車之鑑,恐怕沒有敢再違抗鍾會的命令了。

鍾會要的這是這個效果。鍾會今年才三十八歲,受到司馬昭賞識,才平步青雲的成爲了關中都督鎮西將軍。在這之前,鍾會一直是以幕僚的身份參與到諸如征討毌丘儉、諸葛誕叛亂行動的,被人稱之爲魏之張良,曹髦奪權失敗,鍾會在其中也起到了關鍵的作用。名士嵇康被殺,也是鍾會謀劃的。

正是由於司馬昭對鍾會的倚重,纔有鍾會空降到關中軍任都督之事,而且司馬昭更是委以鍾會滅蜀大任。

同鄧艾不同,由於鍾會是臨時調任關中都督的,所以帳下並無多少心腹將領。更缺少號令一出萬人同死的慷然之象,這一點,鍾會顯然是比不過鄧艾的,鄧艾在隴西治軍多年,擁戴者無數。而鍾會只能憑藉着晉王司馬昭給他的令符約束諸軍。

但對於那些桀驁不馴的將領而言,如果沒有令人信服的戰績或高人一等的手段,要他們從心底裏勤敬畏空降而來的長官,的確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鄧艾的敗亡或許就是一個機會,藉着這個機會,鍾會肯定要好好地敲打一下以胡烈爲首的關中系將領,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鍾會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鄧艾就是悖逆的下場。

至於鄧艾的敗亡,則早已在鍾會的意料之中。接到成都方面青鳥的密報,鍾會就知道鄧艾完了,穿過七百里無人的艱險小道,突然遭遇到一支以逸待勞等候已久的軍隊,這種結果,閉着眼睛也能想象出來。

唯一讓鍾會有些意外的是。田章居然會被蜀軍給斬首了,按照鍾會的命令。田章只需尾隨鄧艾即可,不給他打頭陣。必要的時候,纔會出手搶奪鄧艾的功勞或者是削奪其兵權。但讓鍾會搞不清狀況的,是田章居然死了,那麼他統率的兩千人馬想必也是全軍覆滅。

與之相反的,鍾會卻發現本該陣亡的鄧艾父子卻沒有了蹤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不過鄧艾卻不擔心,陰平小道亙古人無人通行,鄧艾就算是僥倖逃得過一死,但部下全滅,陰平小道充斥着無數的狼蟲虎豹,想要走出陰平小道試比登天,就算他福大命大能活着回來,孓然一身的,對自己而言更無任何的威脅了。

鍾會是一個極具權力慾的人,司馬昭既然委任他主持伐蜀大業,他豈又能容忍鄧艾、諸葛緒與他平起平坐,先收拾掉了諸葛緒,吞併其部下,二來解決掉最爲難纏的鄧艾,整個伐蜀軍權便由三足鼎立之勢,變成了他鐘會一人獨攬大權。

至於還算聽他話的田章,鍾會多多少少有些遺憾,不過鍾會很快就釋然了,田章的生死也無關打緊,只要能吃掉鄧艾,鍾會就感覺到付出多大的代價也是值的的。

接下來,就是如何拿下劍閣,直取成都了。

這個計劃原本在鄧艾提出偷渡陰平小道之間鍾會就有了初步的設想,不過鄧艾一意孤行地前往陰平小道,這個計劃就完全地擱淺了。不過鍾會是斷定鄧艾此路不通,所以他將更多的注意力轉移到前線上來,而這個計劃,也在鍾會的腦海之中臻於完善。

對付姜維,顯然不能用簡單的方式,在半路上設個包圍圈,撤離劍閣之後,等姜維跳入圈套之後,聚而殲之,姜維熟讀兵書。這麼做,無疑是拉低姜維的智商,都快成爲一個笑話了。

所以鍾會在他的這份計劃中,做出了詳盡而周全的佈署,細到從何處退兵,在何處設伏,何人爲明攻,何人爲暗取,都精密地考慮過了。這份計劃,幾乎是無懈可擊,鍾會躊躇滿志,意氣紛發,現在整個伐蜀的十五萬大軍,盡在鍾會的掌控之下,

以退爲進,誘劍閣的姜維出戰,只要姜維敢來追擊,保證可以將姜維團滅。解決掉姜維,取劍閣便是易如反掌,而劍閣到成都,除了幾座關隘之外,基本上就是一馬平川了。就算姜維龜縮不出,鍾會也不擔心,只要能吃掉漢中僅剩的幾個蜀軍據點,就可以牢牢地控制在魏軍的手中,何時再取西川,完全由自己來做主。

不過,類似於這麼大規模的軍事行動,鍾會卻未敢自作主張,他必須要獲得司馬昭的首肯。這一點,也就是鍾會比鄧艾高明之處。鄧艾擅做主張,縱然勝了,也會受到猜忌,倘若敗了,那就是咎於自取。

於是,一封六百里的加急文書,記載着鄧艾在陰平小道全軍覆滅的情形和鍾會詳盡的作戰方案,一路出斜谷奔長安,轉道洛陽,直接就遞到了司馬昭的手中。() 一場大雪籠罩了京城洛陽,洛河上下,冰封雪裹,天地之間蒼白一色。

年關將近,洛陽城寬闊的街道上行人來往稀少,偶爾幾個行人也是踏着沒入腳踝的積雪,步履匆匆。

暮色來臨,空寂的街道上一騎快馬疾馳而過,急驟的馬蹄踏雪而行,激起一片雪霧,朝着晉王府的方向馳去。

洛陽城中,比皇宮稍微遜色一點的府邸,也只有晉王府了,高牆碧瓦,比屋連甍,氣勢恢宏。

“籲——”快馬在晉王府的門前勒住了繮繩,馬背上的驛卒滾落下馬背,雖然是天寒地凍,但那名驛卒卻是大汗淋漓,呼着重重的白氣,將手中的書信遞到了晉王府門口的衛兵手中,氣喘吁吁地道:“前方急報……速稟晉王……”

晉王府的侍衛看了一眼書信,紫色的封套,火漆封口,上面有鎮西將軍的印鑑。魏國的公文往來,按等級分爲紫、青、黃、白四種顏色,既然是紫色封套,那就代表這是最高級絕密級別的公文信件,這些侍衛也不敢怠慢,立刻將書信傳遞進去。

晉王司馬昭此刻正披了一件名貴的雪貂皮袍,坐在暖閣之中,與手下的幾個臣僚商議着一些事情,天氣太寒冷的緣故,暖閣之中也難抵禦這冰天雪地的嚴寒,下人們爲司馬昭添置了一盆炭火,炭火燒得正旺,紅彤彤一片,暖意融融。

“啓稟晉王,鎮西將軍有書信送到。”管事的輕聲稟報道。司馬昭議事之時,不喜歡被人打擾。但管事的接到侍衛稟報。看到來自漢中的紫邊公文。知道是急件,故而也只得小心翼翼地向司馬昭稟報道。雖然打擾了司馬昭他很惶恐,但他更清楚如果耽擱了前線的急件,那卻是掉腦袋的事。

司馬昭這次出乎意料地沒有責難下屬,而是命人將書信呈上來,迫不及待地打開讀起來。司馬昭的眉頭,漸漸地皺了起來,神色顯得異常凝重。

陪同司馬昭議事的。有散騎常侍賈充、尚書僕射裴秀、西曹掾邵悌、御史大夫王沈等人,看到司馬昭神色有異,便知漢中前線必有事報之,不過他們無人敢開口相詢,默默地等着司馬昭將書信讀完。

少頃,司馬昭憤然地擲書於案,長嘆一聲道:“鄧士載誤孤也!”

衆皆愕然,除了賈充默默地拾起文書觀看之外,餘者皆問何故。

司馬昭忿然地道:“鄧艾剛愎自用,撥奇弄險。不走劍閣大道,冒險偷襲陰平小道。爲蜀軍所敗,所率三萬之衆,盡皆死難,諸軍震動,看來孤的伐蜀大計,就要全毀在鄧艾之手了。”

裴秀疑惑地道:“鄧士載久戰隴西,對蜀國知己知彼,何況鄧士載素來行事沉穩,深諳兵法,如何能犯這等簡單錯誤?”

西曹掾邵悌曬然一笑道:“二士爭衡耳,某素聞鄧艾與鍾會多有不睦,此番晉王令二人各自領軍伐蜀,二人爲爭這伐蜀第一功,自然是不甘人後。鍾會輕取漢中,得了首功,鄧艾必然不忿,欲通過奇襲成都而獲奇功,貪功冒進,失敗便不足爲奇了。”

司馬昭目光變得陰鬱起來,當初兵分三路伐蜀,乃是司馬昭暗定的相互牽制之計,司馬昭爲人工於心計,他們司馬家的父子兄弟,就是憑藉着謀權篡位起的家,對於手下的文武重臣,猜忌之心尤盛,鍾會雖然是司馬昭最爲相信的心腹之人,但司馬昭更清楚,任何人也是不能完全相信的,他們之所以沒有背叛,並不是他們忠心可嘉,而是他們手中沒有足以讓他們背叛成功的資本。而他們真正擁有能力的時候,就未必不會取而代之了。

所以,在出兵伐蜀的策略中,司馬昭絞盡腦汁地設計出了以鍾會爲主,鄧艾諸葛緒爲輔的安排,就是想讓三者相互牽制。不過,這個計劃在執行的初期就產生了變數,鍾會挾取漢中之威,以諸葛緒失守陰平橋放跑姜維爲由,剝奪了諸葛緒的兵權,用檻車將諸葛緒押解到洛陽來,聽候發落。至於諸葛亮緒的兵馬,則全部被鍾會所收編,歸於麾下,魏軍也從三路並進成爲了兩路齊飛。

而從數量上來講,鄧艾和鍾會的軍隊是不對等的,鄧艾的雍涼兵三萬,還不夠鍾會大軍的一個零頭。所以鄧艾才惴惴不安,或許從正面戰場,鄧艾是沒有機會搶奪頭功,也只有另僻蹊徑,鄧艾纔有機會搶險滅蜀第一功的。

機會與挑戰並存,鄧艾的計劃雖然有着極大的風險,但一旦成功的話,便可以創造一個史無前例的神話,毫無疑問地成就滅蜀第一功。

可惜他最終還是失敗了,身死灰滅,而司馬昭想通過三者相互牽制的計劃也最終破產了,蜀國還未消滅,鍾會已經在漢中獨攬大權,不管他是否有了反叛之心,都是司馬昭不願意看到的。

二士爭功不可怕,司馬昭最初的用意也是要鄧艾和鍾會相互較勁,鍾會人馬雖多,但他初掌兵權,整個軍隊的契合度還很差,許多資深的將領未必能輕易地服他,而鄧艾久在隴西,治軍嚴謹,兵馬雖少,但卻是萬人同心,戰力非凡,二人取長補短,還是各有千秋的。

司馬昭先前比較擔心的反倒是鍾會,雖然說鍾會一直以來以謀略見長,但真正獨立領軍作戰卻還是第一次,司馬昭很是擔心鍾會會不會成爲下一個趙括或者是下一個馬謖,紙上談兵在行,真正的行軍打仗卻是一塌胡塗。

可最終的結果令司馬昭深感意外,鍾會在劍閣關外雖然強攻不克,但卻也中規中矩,反倒是司馬昭最爲相信的鄧艾,卻在奇襲陰平道時遭遇到了蜀人的阻擊,一敗塗地。魏軍不光是損失了三萬人馬,更重要的是豪取漢中的氣勢已經是蕩然無存了,滅蜀大計遭遇到最大的危機,就連漢中能不能守住,都成爲了一個問題。

這會兒工夫,賈充已經看完了鍾會的書信,微咦了一聲,道:“晉王殿下,此事頗有些蹊蹺之處?” “公閭可曾看出什麼?”司馬昭問道。

賈充稟道:“前些時日,間軍府曾接到間軍校尉青鳥的稟報,稱蜀國加強了其劍閣後方涪城江油等諸城的防備,顯而易見是針對陰平小道可能面臨的偷襲。這份報告到達洛陽的時間是十月初八,至於漢中方面獲悉這個報告則是要更早一些。卑職便產生了一個疑問,鄧士載出兵偷渡陰平小道之時,是否已經得到了這個消息?如果鄧士載在明知道蜀軍早有防備的情形下仍舊一意孤行,涉險前行,那他此敗便是咎於自取。如果鄧士載並未有知曉這個消息而出兵,很顯然是有人刻意隱瞞了這個消息。”

司馬昭眉頭一皺,道:“你的意思是鍾會有可能隱瞞消息,想要借刀殺人?”司馬昭很清楚,這種級別的絕密情報,在漢中前線,也只有鍾會這樣級別的人才可能看到,如果鍾會事先得消息卻故意隱瞞,很顯然,他就有借刀殺人的意圖。

賈充乾笑一聲道:“這個卑職也不好斷言,按照情報傳遞的時間來看,與鄧艾出發的時間極其相近,鍾士季得到這份情報之時,縱然鄧艾已經出發,但也定然所行不遠,鍾士季倘若有心派人追回的話,顯然也不是難事。不過前方之事卑職也不甚瞭然,或許正如鍾士季書中所言,鄧艾拒不聽勸一意孤行亦未可知。”

賈充說的是模棱兩可含糊其辭,這與他一貫的處世之道不無關係,既是猜測,賈充就不可能把話給說死了。反正該說的我的說了,如何下結論那就是君主的事,與我無干。

寵妻入骨:豪少眷戀666天 司馬昭的臉色陰沉了下來,重重地哼一聲,怒道:“這個鍾會。當真以爲他羽翼漸豐,就可以胡作非爲,如此包藏禍心,其心可誅!公閭,你可派人速去暗查此事,不論何人。只要是涉及此事的,一律嚴懲不貸。”

賈充還未接令,裴秀在一旁道:“晉王殿下息怒,此事萬萬不可。”

“爲何?”司馬昭疑惑地道。

裴秀道:“且不說鄧士載在陰平小道全軍覆滅,生死未卜。這死無對證之事如何去查?更重要的事,晉王殿下一旦派人到漢中查探,如果鍾會真的心中有鬼的話,必然不會安心,晉王難道忘了夏侯霸之事了?”

當年司馬懿殺掉曹爽之後,解除了夏侯霸的堂侄徵西將軍夏侯玄的兵權,由郭淮代之,時任徵蜀護軍的夏侯霸也是曹爽一系的人。唯恐禍及己身,便逃亡到了蜀國。現在裴秀重提此事,分明就是暗示司馬昭不可輕舉妄動。一旦逼急了鍾會,他很可能步夏侯霸的後塵。

司馬昭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現在三路伐蜀大軍只剩下鍾會一路,在漢中,鍾會大權盡攬,十五萬兵馬皆在其麾下。如果鍾會一旦察覺到不利情況,很可能會選擇夏侯霸的道路逃亡蜀國。雖然他手下的魏兵未必都願意追隨他,但主將一降。整個軍隊就會有崩潰的可能,蜀軍此時再來大舉反攻,不光是剛剛拿下的漢中難以保全,就是連關中隴西都有可能失守,這樣的局面可不是司馬昭願意看到的。

賈充亦道:“卑職也是此意,鍾會此時執掌前線兵權,稍有異動,必定會動搖軍心,晉王殿下不如暫且擱置此事,並安撫鍾會,務必令其勿生反心。伐蜀之役,已到了關鍵時刻,待將來滅蜀之後,再理查此事不遲。”

司馬昭點頭道:“好,就依諸卿之言。此次鍾會上書,書中提出以退爲進之計,引誘蜀軍兵出劍閣再伏而殲之,不知諸位如何來看?”

西掾曹邵悌道:“劍閣乃蜀中第一雄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鍾士季此以退爲進之法,倒也妙哉,誘敵而出,聚而殲之,是爲上計。”

司馬昭卻搖頭道:“鍾會初掌兵權,卻不知姜維的厲害,姜維久經善戰,區區以退爲進之法又如何能瞞得過他?何況我軍新敗,士氣必然低落,一旦後撤,軍心便更加不穩,反倒會給姜維以可乘之機。孤以爲,在劍閣之軍不可輕動,傳令給鍾會,要他繼續保持強攻劍閣的勢頭,糧草匱乏並不打緊,孤自會派人調度。”

司馬昭有決斷之權,衆人聞之,皆俯首聽命。

司馬昭青年之時,可是追隨父親在隴西征戰多年,與姜維也打過不止一次的交道,深知姜維的厲害,鍾會雖深有謀略,但在實戰上,卻和姜維差了許多,兵卒的士氣,一鼓而作,再而衰,三而竭,如今前線士兵的士氣,深受鄧艾隴西軍戰敗的影響,一旦開始後撤,士兵的士氣必定會低落下去,因爲任何一個將領也不會將自己的行軍意圖通知到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裏,這樣必將給士兵們傳遞一個錯誤的信號,認爲己軍已敗,在這種情況下,軍心渙散,一旦受到蜀軍的攻擊,魏軍很可能會發生大的崩潰。

所以,司馬昭對鍾會以退爲進的策略並不認可,他認爲,唯今之計,也只有保持對劍閣足夠的壓力,才能聚攏前線將士的軍心,畢竟魏軍擁有絕對的優勢兵力,姜維就算再足智多謀,也未必能撼得動如山的魏軍。

唯一困擾魏軍的,估計也只有糧草問題,蜀道艱難,糧草轉運困難,漢中尚有漢、樂、黃金三城未克,始終對魏軍的糧道都是一個威脅。司馬昭既然鐵了心要解決掉蜀漢,自然不可能在糧草輜重的這些小關節上退縮,他下令雍州刺史加大糧草轉運力道,保證前線供給。現在魏軍在關中至少屯集着二十萬大軍足夠吃上一年的糧草,唯一的困難就是如何將這些糧草運往漢中。

司馬昭雖然沒有派人調查鍾會,但並不代表他完全已經相信了鍾會,漢中的兵權,司馬昭顯然也沒有全權付與鍾會。

“賈允聽令,令你爲中護軍,統軍五萬,增援漢中。”() 既然司馬昭爲鍾會刻意安排的兩個牽制性的對手因爲意外而失去了,但司馬昭肯定不能坐視鍾會獨領大權,再給他安排一個又有何防?

賈充立刻是躬身領命。

“公閭,劍閣地狹,鍾會的十五萬人馬已然施展不開,你到漢中之後,也不必到劍閣助戰,攻取西蜀,也未必只有劍閣一條路,從漢中向南,取道巖渠、矇頭、蕩石,可直指巴西,你可依此路進軍。”

當年曹操平定張魯所割據的漢中之後,就曾派張郃進軍巴西,意圖從此路迂迴包抄成都,不過張郃在巴西爲張飛所敗,損失殆盡,幾乎全軍覆滅,接下來的漢中失守後,魏軍已經是近五十年沒有再染指過這條險要的山路了。

賈充略有疑惑地道:“閬中地勢險要,一直都有蜀軍重兵駐守,其險絕不在劍閣之下,何況巴西偏僻,就算能攻克得下,也未必能影響蜀中形勢,晉王此意何爲?”在賈充看來,從劍閣進軍是伐蜀的最佳路徑,以偏師出巴西,似乎與主戰場有些脫節。

司馬昭微微一笑道:“蜀國民少國弱,兵力有限,防守劍閣已是力不從心,如果我們開闢第二條戰線,蜀國定然是捉襟見肘,就算拿不下閬中,也必定給蜀軍制造足夠的麻煩,只要能調開防守劍閣的兵力,蜀國的敗亡便是遲早之事。”

賈充恍然而悟,立刻領命下殿。

不過這天寒地凍的,召集五萬大軍也並非易事,魏國前期已經徵調了十八萬大軍入蜀,此番再次徵調五萬大軍,整個關洛一帶的機動兵力完全被抽調一空,不過司昭此次滅蜀之心十分地堅定,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息。

賈充是臘月二十五離的洛陽,魏軍將士連年都未來得及過就離開了京城,個個不免怨聲載道,但賈充軍紀嚴厲。懲處了幾個帶頭消極怠慢的軍官,整個隊伍的精神面貌纔算是爲之改觀,雖然還是帶着一點情緒,但也只能是在肚子裏腹誹一二罷了。

賈充帶兵出征之後。深感責任重大,恨不得脅生雙翅趕往漢中,所以他下令軍隊是倍道而行,一刻也不耽誤。

不過有句俗語叫欲速而不達,賈充越是着急。天越是不遂人願,離開洛陽之後,雪越下越大,大雪封山,導致山路崎嶇,兵不能進,一直拖延到正月底,賈充才得以翻越秦嶺,進入漢中平原,至於向巴西發起進攻。那已經是二三月間的事了。

劉胤也沒有心思過節,雖然這是他穿越之後在三國經歷的第一個春節,但劉胤一心都撲在軍隊的重組上,正月沐休之時,劉胤一直在成都的東郊忙着重整隊伍。

虎步營和虎騎營與羽林軍、虎賁軍同屬御林軍,是皇帝的親衛部隊,由衛將軍諸葛瞻親自統領,不過虎步營和虎騎營的編制稍低,主官只是營一級,由虎步中郎將和虎騎中郎將統領。而羽林軍則分爲左右兩軍,分別由羽林左部督和羽林右部督統領,下設四個羽林中郎將,虎賁軍亦是由部督統領。下設兩個虎賁中郎將。

此次劉禪特意地將虎步營和虎騎營從衛將軍所轄的編制之中抽調出來,劃歸新任的安西將軍統領,並與傅僉的營兵合併成立一個新的軍。傅僉的營兵原本隸屬於大將軍姜維統轄,屬邊兵,這個禁軍和邊兵的組合,多少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可劉胤不在乎。軍隊是立身安命之本,亂世之中,誰能抓住兵權,誰就可以立足於不敗之地,雖然這個安西將軍職位不高,但卻是直接對皇帝負責的。衛將軍諸葛瞻和大將軍姜維分別統領內外軍,就連左右車騎將軍張翼和廖化都不具備獨立領軍的資格,都受大將軍轄制,但劉胤的安西將軍,卻是特立獨行,直接受命於皇帝。

劉禪這樣的安排多少有些出乎羣臣的意料,也劉胤也深感意外,畢竟論資歷,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與那些久經善戰的將領相比,這隻能解釋爲劉禪對劉胤的器重和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