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配飾攤位,賣的都是些玉佩,發笄,梳子等物。

景暄一眼看中一對魚水玉佩,一個篆刻著魚,另個篆刻著水花,意味如魚得水,一看便知是情侶所佩之物。

「老闆,這個我要了。」

曦音走過來看著玉佩:「這是要買來送給你的冷舒哥哥啊。」

景暄看了她一眼「誰說給她買了,先留著,萬一日後用得上呢。」

隨後又看見一隻白玉發笄。

「老闆這個怎麼賣的?」

老闆奉承的說「姑娘眼光獨特,這隻笄和您剛才看中的玉佩可都是上品,您若喜歡就少收您點,您給二兩就成。」

景暄仔細看了看感覺值這個錢,就買了。

一把摟過曦音「狐狸你看,這個發笄好不好看?要我說啊,你就別自己做了給陌離哥哥買一個得了,多省事啊,還好看。」

曦音白了她一眼:「什麼叫省事,不送更省事,還省錢。重要的是心意,哪有自己做的有意義。」

「戚,重要的是心意。」景暄在曦音後面鄙夷的學著曦音的口氣。

景暄一回頭,突然發現了岑陌離,看上去像是去找什麼人,立刻拽過曦。

「唉,狐狸,陌離哥哥。」

曦音看了一眼,景暄拍拍她的肩膀「走,跟過去看看。」

兩人發現岑陌離來到了一個花海茅屋,遍地全是紫色的薰衣草,茅屋的房檐上還掛著風鈴,四處用白絹蓋著,風鈴發出婉轉的聲音,一陣風吹過,景暄和曦音同時發現了掛在牆上的女子畫像,模樣與景暄極為相似。

岑陌離拿了一把薰衣草,放在畫前,眼睛了都是故事還有思念和傷感。

景暄擔心的回頭看了一眼曦音,曦音失落的眼神,讓人心疼。

「熏兒,今日我來看看你,昨日夢見你了。」

岑莫離眷念的眼神讓人忍不住心疼。

「當年我下凡遊歷義診,你我相識於花海。當日,你眼神如水一般清澈,站在花海中痴痴的望著我,美的像幅畫,這些年有你陪著我,我很開心,你雖是凡人,可我依舊被你牽著,好久沒來看你,也不知你是否想我。」

曦音不小心發出了聲音,岑陌離警覺的問了一句。

「誰?」

隨後立刻飛出一束薰衣草,雖是花草,但是像利劍一樣刺過來。景暄一把拉開曦音,躲了過去,薰衣草狠狠地扎在身後的柱子上。

岑陌離緊張的問「暄兒?你可有事?」

立即走過來關心景暄。

「哎呀我沒事,你還能傷了我啊。」

岑陌離看到旁邊的曦音「你們怎麼跟來了?」

曦音眼中轉著淚「我們不是故意跟來的,現在就走。」說完拉起景暄就跑。

曦音把景暄拉倒街上,坐在一邊的茶肆桌上;「老闆,來壺甜茶。」

景暄看她有些難受自己情緒也低著。

「那就是你說的他心上之人?」曦音委屈的問景暄。

景暄用手安慰著曦音「應該是的,我也沒有見過,但是已經去世了。」

曦音喝了口甜茶:「都去世了還能讓陌離哥哥念念不忘的,這麼大魅力嗎?」

「好啦,采熏去世了,但你可以陪陌離哥哥很久啊,再說了你不是說感情可以慢慢積累嗎?」

「那她是怎麼死的?」

景暄也倒了口茶:「據說是生老病死,生命到了盡頭,陌離哥哥雖為司葯上神,傾盡畢生所學也只保住了她的容顏,未能留住他的性命,萬物有倫法,縱然是不能逆天改命的。想來采熏用了自己的青春和生命陪了陌離哥哥一輩子,這幾十年定發生不少事情,陌離哥哥又長情,所以來祭奠也屬正常,你何苦往心裡去呢?」

景暄看曦音沒有說話,不由得嘆了口氣:「你不給她做了發笄嗎?回頭送他,准能成就你倆佳話。」

曦音問景暄「那為何她與你長得如此像啊?」

景暄看看曦音「我也不清楚,回頭問問莫離哥哥就是了。」

這時突然有對情侶在吵架,女的懇求著不要離開自己,男的一把把女人推在地上,還口出狂言。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不知道本公子就是和你玩兒玩兒而已嗎?是你自願把身子給我的,我強迫了嗎?如今夏家大小姐找回來,我自然去找她。」

景暄騰空一躍落在人群里,一腳把他踹出人群。

「我呸,你個人渣,還有臉罵別人?撒泡尿你好好照照吧。」

沒想到的是女子立刻跑過去,扶起那個男的還關心的問「你沒事吧?」

景暄很詫異走過去拉開女子「你幹什麼?他這樣對你,你為什麼還心疼他?」

「但如今我什麼都給他了,它若不要我我還有什麼臉活著。」

景暄立刻打住他的話「屁話,沒他為何不能活了?不就是個身子嗎?有何金貴?你不用為了任何人活著,你得為你自己活著。」

「女俠,我與你不同,你可以快意恩仇闖蕩江湖,我只是個小人家不值一提的女子,不能像您這樣活著。」

景暄聽著她這些話,想到了那日和南宮晏發生的事情,不禁打了個寒戰,自己並沒有覺得有什麼。

南宮晏出現在人群里,雙手在身後轉著笛子,走了過來。

看了一眼這個男的不屑一笑「閣下如此忘恩負義,真是有博大情懷啊。」

「你是誰?」

「我?你不用知道,你這種人,也不配知道。」

南宮晏邪魅一笑「你那日與我已有夫妻之實,你不在意,本尊卻在意的很。」

「南宮晏,你會不會小聲點。」

南宮晏笑了笑「那又怎麼了,你我已是夫妻,還不許我說嗎?」

南宮晏轉過身去看著受辱的女子「你不必如此低賤自己,齊王府正在招女僕,你可去看看,定會有另一番天地。」

腹黑王爺傾城妃 南宮晏早已算過,此女子與齊王有一段緣。

女子看著身旁的男子,心灰意冷。

「多謝公子!」

女子悄然挪步,消失在大眾視線內。

南宮晏看向景暄「昨日是本尊錯了,宣兒別生氣了,同我回去吧。」 ?有些人、有些事,都會在不經意中改變。

有一些人,在時過境遷後會有些懷念;

但又有一些事,即使為改變它而撞得鮮血淋漓,也不會有任何留戀。

——早乙女奈緒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這個被棕櫚樹包圍的小庭院,曾經也有過熱鬧祥和的日子。但這一切,卻在兩年前的一場熱帶風暴中改變了。家裡的主心骨、溫柔健碩的中年男子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海難中喪失了生命,拋下了兩個年幼的女兒;而兩年後的今天,支撐著兩個女孩的母親,因無法忍受貧苦的生活而遠嫁美國,也離開了二人的世界。只留下了兩位風燭殘年的老人,與兩個女孩相依為命。

在那之後又過了兩年,原本步入正規的生活,又被一件即使現在不發生、將來也會發生的事件改變了。

兩年前那個躲在屋檐下哭泣的小女孩,早乙女家的長孫女——早乙女奈緒已經在今年進入了小學,原本性情活潑的她因為母親的出走而變得日漸陰沉了起來。兩位老人原本認為與同齡的孩子相處會使她有所改變,但殊不知即使是在學校里,那與眾不同的身世帶給她的痛苦遠大於快樂。

戀上”黑老大” 午後三點,琉球東小學內響起了放學的鈴聲。許許多多的小孩子衝出了教學樓,或是向校門走去、或是跑向社團活動的地方。有著一頭柔亮黑髮的小女孩慢吞吞的走出校門,身上穿著的便服與周圍的制服裝扮格格不入。有幾個穿著制服的小孩對著她指指點點,話語中儘是肆無忌憚的鄙視。

「你看那個早乙女,連校服也不穿,還老遲到,這周的全勤評比又是她拖了後腿!」

「就是說啊!平時一副乖巧的樣子,誰知道上學的路上都跑到哪去玩了。我看我們班只要有她在,一輩子也別想得什麼全勤優勝!」

「乖巧?我看是陰沉吧!聽說她爸爸幾年前死了,她媽媽也不要她了。連爸媽都沒有的人,不陰沉才怪!」

「就是!家裡還那麼窮,穿的又那麼臟,真是討厭死了……」

背對著他們的奈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嘲諷的翹起了嘴角。她的家裡是窮了點,但她身上的衣服除了舊一點以外,連灰塵都沒有一顆。居然被說成臟?簡直是很好笑。

不過她經常遲到是確有其事。

因為她每天趕早市買一些便宜的食材,接著要趕回家為一家人做早餐。在收拾完畢后經常會搭不上校車,所以必須得跑步到兩公里以外的學校。她不穿制服是因為不想給本來就不富裕的家庭再增加負擔,才對老師謊稱買不起制服、對祖父母謊稱可以不穿制服;而老師也知道她家裡的情況,所以並沒有逼迫她……不過她不準備將這些話解釋給那些孩子聽,因為他們所說的這些,她早已聽習慣了。更何況他們只是說些不中聽的話罷了,更過分的事她都經歷過呢……

奈緒踢著路邊的小石子,用這小小的噪音將那些孩子的話屏蔽在雙耳之外。她現在沒有功夫去管那些無關緊要的事,因為她還要趕著回家為祖父母和妹妹做晚飯。祖母的身體不好,尤其這兩年的操勞使她日漸衰老,現在連走路都要拄著拐杖了;而祖父是典型的日本男人,對家務活什麼的完全上不了手,白天又要去學校上班沒有照顧家裡的時間。於是一家老小的飲食起居,全部由她一人負擔了起來。

她走過學校圍牆的轉角,提了提肩上的書包加快了腳步。她要在祖父下班之前將所有家務做好,因為在祖父回家能夠照顧祖母的時候,她要去隔壁的道場打工。想到這裡,奈緒不禁奔跑了起來。

祁爺他總想對我以身相許 夏日毒辣的陽光照射在路面上,使得柏油路上泛起了扭曲的氤氳。街道兩旁並排栽著的刺桐樹已經到了開花的時節,一串串辣椒般的花蕾懸挂在枝頭,火紅的顏色將周圍燦爛的扶桑花都比了下去。亞熱帶海洋性氣候使得整個島嶼炎熱潮濕,只是站著不動都猶如在蒸籠里一般。雖然奈緒的體力並不弱,但在這悶熱天氣下的快速跑動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不一會她就上氣不接下氣,渾身大汗淋漓。

「熱的太過分了吧……」她停下腳步,雙手撐在膝蓋上平穩了一下呼吸,抬起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水,用手閃著風不滿地嘟囔了起來,「真是的,幸虧我穿的是便服,要是像那些傢伙一樣穿制服,這種天氣下還不得烤焦了去……」

「——喂!!」

一聲大喊從她的背後傳來,聽聲音像是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奈緒雖然聽到了喊聲但並未在意,拉了拉肩頭的書包再次邁開了腳步。

「——喂!你等一下!!」那個出聲的人看到奈緒又要跑步前行,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追了上來,一邊跑一邊繼續喊著:「前面那個琉球東小學的、穿白上衣藍短褲的傢伙,你等一下啊!!」

「琉球東小學、穿白上衣藍短褲的……」奈緒聽到了自己學校的名字后就停下了步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迷茫地回頭指著自己問道:「在叫我?」

「除了你還有誰啊!」那個孩子跑到了奈緒的面前,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長出了一口氣,「……呼,累死我了……沒事跑這麼快乾嗎,叫你半天了!」

奈緒上下打量著面前的人,在腦中過濾著自己所認識的人的數據。微微上挑的褐色眼眸,一頭燦爛如陽光般的金髮;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解開了兩個扣子的胸前,身上穿著的是琉球東小學的制服。他的裝扮在奈緒所在的小學里隨處可見,但是那醒目的金髮在全校中只有一人,奈緒在班裡也曾聽到那些女生們竊竊私語,討論著隔壁班的那個英俊的金髮男生。

而那位傳說中的男生就是面前的這位,和奈緒同為一年級的……

「……我認識你嗎?」話雖如此,但奈緒很明顯沒有像其他女生一樣,將這一進校就以一頭金髮而受到矚目的人記在心上。

「認識不認識都無所謂啦,細節就不要在意了!」面前的男孩將手上拎著的書包扛在肩上,對奈緒隨意地擺了擺手,「比起這個,我還有別的事要問你啊!」

「問我?什麼事?」奈緒不由得有些疑惑。自己這個別人口中的「令人討厭」的學生,不管在校內還是校外所受到的只有白眼和嘲諷;而面前的這個孩子,為什麼會主動與自己說話呢?

「你啊,是琉球東小學的學生沒錯吧?」男孩完全沒有注意到奈緒的疑惑,見奈緒點了點頭,便頂著一張燦爛的笑容興奮地說道:「果然是啊!!吶吶,你用什麼辦法讓那些老頭子們答應讓你不穿校服的?」

「哈?」

「『哈?』是什麼啊『哈?』! 總裁,孩子是我的 一定有什麼秘訣的吧?」男孩自來熟地搭上了奈緒的肩,一口地道的沖繩方言使得他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快樂的氣場,「這身校服簡直土死了,我也好想穿便服上學啊!喂,別那麼小氣,告訴我吧!」

「不穿校服的秘訣?」奈緒看著面前男生那寫滿了「我很好奇」的表情,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有制服可以穿就很幸福了,居然還想要脫下它……真是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幸福?幹嗎說的和我老媽的口氣一樣啊!」男生不滿地撇了撇嘴,「我難得這麼認真的問你啊,不願意說就算了……」

「沒有別的事了嗎?那麼我就先走了。」奈緒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他多做糾纏,甩掉了男孩纏在自己脖頸上的手便轉身離開了。

「喂,我沒說什麼糟糕的話吧?就算我說你和我老媽口氣一樣,也不用這麼生氣啊!——喂!!」

奈緒沒有理會這個初見面的男生的叫喊,拔起雙腳飛快地向家的方向跑去。她還得快點回家做晚飯呢,不然就趕不上道場的打工了……遲到事小,看不到道場的師範怎麼示範的,那才是大大的糟糕。不管怎麼說,她除了打工以外,偷學古武術才是正經事嘛!現在她已經可以用出轉身踢了,再加把勁一定能夠成為空手道的高手!等她可以橫掃沖繩無敵手的時候,那些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就絕對不會讓在妹妹身上出現了!

想到這裡,奈緒將那段小插曲所帶來的陰霾一掃而光,握了握拳脫兔一般地向家裡奔去,在乾淨的街道上帶起了一片塵土。

「我回來了,祖母、奈津!!」

「歡迎回來,姐姐!」

「今天早上買的豬肉非常新鮮呢,晚上我們吃苦瓜炒肉吧!」

「哇,太好了!!苦瓜炒肉!!」

奈緒看著五歲的妹妹綻開了笑顏,身體里湧出了源源不斷的幹勁。她怎麼樣都好,只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躲起來哭泣了。她現在有更為重要的羈絆,那就是眼前永遠無法割捨的一家人。

就在奈緒一家呈現出其樂融融地景象時,琉球東小學附近的一個空地里卻傳出了這樣的對話……

「……我這麼說了以後,她突然就變得特別生氣,一下就跑掉了……吶,知念,我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吧?」

「……我聽母親說過,她的情況和我是一樣的。」

「知念?」

「蠢貨……我說她和我是一樣的!……剩下的你自己去想吧。」

「一樣?……啊!也許,我真的做錯了也說不定……我一定要向她道歉!!」

「哼……」 ?太陽的溫度毫不吝嗇的直射在大地,空氣中充滿了又濕又鹹的海水味道。這是一個和往常一樣的悶熱天氣,早乙女奈緒的生活也和昨天一樣沒什麼變化。當然包括昨天放學后遇見的男孩,今天也毫無變化的再次相遇了。

奈緒在放學鈴聲響起后便挎著書包離開了學校,走上了每天回家的必經之路。而在她的腳步剛剛踏上學校圍牆的轉角,那追逐的腳步聲和一把元氣滿滿的叫喊便在身後響起。

「——喂!!你等一下!!」

「又來了……」奈緒聽到這似曾相識的聲音,眼角不自覺地抽了抽。根據目前的狀況來看,今天的晚飯時間又要減少了。她嘆了口氣回過頭去,還沒等那一抹耀眼的金色出聲,她便劈頭蓋臉地說道:「我都說了我沒有可以不穿制服的秘訣啊!」

「不是不是,不是問那個事,我是有另外的話要對你說!」

來人看到奈緒停下了腳步,連忙擺著手迎了上來。奈緒還沒來得及對他的話作出反應,注意力就先被跟隨在他身後的人吸引住了……

漆黑的短髮、頎長的身形,只是小學生就已經和中學生一樣高了;眼睛又圓又大,但是眸中卻沒有一絲小學生應該有的清澈天真,反而像是被一層迷霧籠罩、透露著望不到邊際的神秘感;似乎經常經受著一些折磨似的,連眼窩也深深地陷了進去。只是盯著他的眼睛看,似乎就有一股寒氣從腳下升起,令人不由自主地恐懼。這樣的外表,不管放在學校還是社會中,想必都是不受歡迎的類型。

而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因為這個人,她認識。

「知念君,你好。」

不知是被他那眼底的寒意所吸引、還是抱有「同為學校中不受歡迎的人」的這種歸屬感,奈緒居然主動地打起了招呼。但那個男孩卻沒有說話,只是對奈緒點了點頭。

「唉唉?你們認識的?」金髮的男孩看了看奈緒又看了看知念,詫異地問道。

「嗯,我們在一個班。」「我們是一個班的。」二人像是商量好似的同時開口說道。

「什麼嘛,原來是一個班的啊!怪不得你知道她的事情……」金髮的男孩不滿地瞟了知念一眼,「嘁,怎麼不早點說啊,我也就不用問她了嘛,直接問你就好了!還害得我那麼丟臉,對初見面的人說了過分的話……」

「是不是一個班的,和知不知道那件事沒有關係。」知念面無表情,「平古場,你今天來的目的忘了嗎?」

「……那件事?」奈緒聽著這表達曖昧的詞語,敏感地直覺到有問題,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

「啊對,你不說我還真忘了……」男孩一拍腦門,轉過身面對著奈緒,唰地一下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昨天的事,實在是非常抱歉!!」

「哈——?!好像……我們昨天才第一次見面吧?」 隱龍驚唐 奈緒的大腦實在接受不了這飛速的跳躍,黑線掛滿了額角,「你究竟在想什麼啊?昨天也是,突然跑過來問我一些奇怪的事,今天又突然來道歉……說起來,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啊!」

「啊?我沒有做過自我介紹嗎?……啊哈哈,抱歉抱歉。」男孩看著奈緒的一臉迷茫,搔了搔臉訕笑了一聲,伸出大拇指比向自己,「我是平古場凜,一年級E組,請多關照!」

「你好……」奈緒點了點頭以示行禮,「早乙女奈緒,一年級B組,請多指教。」

「嗯嗯,這樣不就認識了嘛!」平古場凜仰起了笑臉,隨即又有些窘迫起來,不好意思地撓著自己長至脖頸的金髮,「那個……昨天真是對不起了啊,我不知道你父母也……那個……總之對不起!」

「也?」奈緒捕捉到了關鍵字,瞬間變了個表情,顯得有些小心翼翼,「難道你……」

「不是不是,不是我啦!」平古場看著奈緒那帶著些許傷痛和憐憫的詢問眼神,連忙擺著雙手打斷了她的猜測,「是知念,他的父親……」

「平古場,你的事辦完了吧?」知念寬冷冽的聲音讓平古場凜硬硬吞下了後面的話。

「……啊,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沒別的事了。」平古場在知念似乎毫無焦距的眼神下沉默了幾秒,復爾仰起臉恢復了燦爛的笑容,對奈緒揮了揮手,「早乙女,我先走了,明天再聊啊!——拜拜!」

「嗯,明天……再聊?」奈緒條件反射地揮了揮手,又突然愣了一下,看著平古場絕塵而去的背影,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明天,還會和我說話……的意思吧?」

「啊,那傢伙就是那個意思。」一旁的知念寬給奈緒不確定的想法給予了肯定,看著平古場離去的方向微不可見地挑起了嘴角。

奈緒看著知念面部肌肉那一閃而逝的牽動,張大了眼睛有些獃滯。

知念寬這個人雖然和她在一個班級,但並沒有過任何交流。不只是她,班裡所有的同學都對這個全身泛著陰沉感覺的男孩敬而遠之。雖然有幾個膽大的人主動和他搭過話,但卻在知念那寥寥無幾的語句中再沒了下文。雖然她沒有正面聽到過關於他的風言風語,但根據她的經歷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那種東西在暗地裡也會只多不少。

從剛剛平古場凜的隻言片語中可以聽出,知念寬的家庭狀況一定和她十分相似。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可以從這個男孩眼中看到和她如出一轍的傷痛。但這種傷痛埋藏的十分深沉,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只有經歷過相同痛苦的同類,才能讀出那淵池水中的陰霾。

——那是失去親人的痛。

「知念君,你……」奈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那疑問句吞了下去。因為比起掀開那鮮血淋漓的傷疤,她更想相信自己的直覺。她對著知念伸出了右手,開口說出了她以為永遠不會說出的話:「……可以和我做朋友嗎?」

「朋友?」知念皺了皺眉,抱起雙臂輕嗤了一聲,「哼,那種無聊的東西我不需要。」

奈緒伸出的右手僵硬了一下,細密的睫毛低垂了下去。但她還沒來得及將手收回去,就被一隻足足比她長了兩個骨節的手掌握住了。那個手掌有著滾燙的熱度、甚至還帶著滑膩的汗水;但她卻覺得從手掌間傳來的溫度清涼沁人,像清泉一般緩緩地流過了她的心臟,再隨著血液流淌至每一根血管,舒適得讓她有想哭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