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哥們糊塗了,怎麼扯到基友了。

我捂住嘴問死小妞:“你又沒看到剛纔有人挪動石板?”

“看到了。”

“叉,你爲什麼不說啊?”我沒好氣問。

“你們倆正卿卿我我,我插不上嘴。”

“你哪隻眼珠看到我們倆卿卿我我了?再說我們就算卿卿我我,關你毛事啊?哦,你愛上我了是不是?這個我不介意,你明說啊,幹嗎藏着掖着的?”

“放屁,我愛你個大頭鬼!”死小妞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然後哥們腦袋就撞牆了。

蕭影皺眉問:“怎麼了,撞牆幹什麼?”

我捂着腦袋苦巴巴的說:“我突然想做個試驗,看看我腦門硬,還是石壁硬。”

蕭影先是噗嗤一聲被逗笑,跟皺眉道:“你經常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奇怪舉動,我懷疑你,身上是不是附着一隻鬼?”

聽了這話,哥們心頭咯噔一下,她跟大嘴榮不會看穿了吧?昨天大嘴榮這小子就纏問我半天,今天又換上她了。

“開什麼玩笑,我身上如果附着鬼,不早就陽氣耗盡死翹翹了麼?”我慌忙說道。

“你那麼緊張幹什麼?”蕭影微微一笑,擡頭看向上面。

我緊張了嗎?我纔要開口辯白,死小妞說道:“你少說話了,否則越描越黑。先想想怎麼出去吧。”她說的也是,哥們還是悶聲大發財吧。

死小妞接着又說:“爲了防止行人掉下來,上面的石板很厚,我就是帶你上去,也沒力氣推開,除非從外面用撬槓撬起來。石板縫隙又填充了東西,起到了很好的隔音效果,就算大聲喊,外面未必能聽到聲音……”死丫頭顯得挺發愁。

“那你看到是誰幹的嗎?”我心跳砰砰的問,心說千萬別是大嘴榮。

“沒有,聽到聲音往上看時,石板已經合住。”死小妞無奈的說。

蕭影讓我蹲在地上,搭人梯站起來,手指尖距離石板有五十公分的距離。她猛力一踩往上躍起,用力推了一下,石板紋絲不動,看來死小妞沒胡說,的確很厚重。這下差點沒把我肩膀踩壞了,痛的哥們一咧嘴,一屁股坐在地上。

給大嘴榮打電話吧,手機在這裏一點信號都沒有,我們倆不甘心的衝着上頭大聲叫了一會兒,聲音在封閉很嚴的空間內不住迴盪,等了半天,都不見上面有動靜,估計外面真是聽不到。這等於是活埋啊,縫隙全都被封的嚴嚴實實,不露一絲縫隙,透不進空氣,很快我們倆都感到心慌氣短,呼吸有些困難。

用通靈術吧,這荒山野嶺的,也沒個城隍廟,通靈不到鬼差,就算找到野鬼,也不敢在太陽底下掀石板,等到晚上我們屍體恐怕都涼透了。死小妞跟我商量讓她出去,把石板頂開。可是那樣會馬上死於陽光之下,我搖頭說寧肯哥們死,也不能讓她魂飛魄散。再說了,頂開石板的一霎那,立刻會被陽光打的灰飛煙滅,石板會跟着落下再封住地窖口,讓她白犧牲一回。

死小妞聽了這話喜滋滋的說:“你有這份心,我很高興了,不枉姐疼你一場!”汗,你疼我了嗎?總是讓大爺我撞牆是真的。

蕭影氣喘吁吁的靠在石壁上,雙頰都因爲呼吸不濟變得一片緋紅。她有氣無力的看着我,眼神有些怪怪的。

我本來這時候不想開口說話,保持點氣息的,可是看着她的模樣,忍不住說:“我們都快不行了,臨死前是不是該說點什麼,別到了陰曹地府再後悔不及。”

蕭影忽然溫柔一笑:“其實在廣東我們還有一家分公司,老爸讓我去那裏躲避一段時間的。可是,我鬼使神差的跑到南都,又跟着你來回瘋跑,有時候想想,我都不明白爲什麼這麼做。”

“你不是要查巫龍和職員的下落嗎?”我詫異的問。

“老爸不讓我管這件事,可是我就放不下南都……”說到這兒,她一口氣吸不進去,急忙停住話頭,整張臉都憋的通紅了。

“南都大學這麼深刻的記憶,你怎麼可能放得下?”我苦笑道。

剛說完,死小妞氣的罵道:“豬頭!白癡!她是放不下南都一個男生,那個男生就是你!她都說的這麼直白了,你這隻豬頭就是想不出來。” 被死小妞一通臭罵,哥們心裏不由苦笑。我不是想不出來,而是不肯相信,因爲從種種跡象上看,沒顯露出蕭影對我有什麼喜歡,無非我們在患難中結下了生死友情,注意,是友情不是愛情。或許她心繫南都,是爲了派遣內心的空虛,纔會這麼做的。其實,有錢人物質上豐厚,思想上卻非常空虛。 野棠如熾 這我能理解。

我捂着嘴巴苦笑道:“你就別瞎摻乎了,我想知道哥臨死前,你想跟我說什麼。”

死小妞哼了一聲,說:“好吧,我告訴,我喜歡你,你就像我親弟弟一樣,看着弟弟被別的女人泡,我就吃醋。不過說起來,蕭影這個妞兒很不錯的,姐雖然吃醋,還是能夠接受她泡你。”

暈,你這什麼屁話,我被妞兒泡,咋感覺我像妞兒,你們像爺們啊?死丫頭總是說話讓人哭笑不得,哥們也習慣了,於是跟她說:“妞兒,說實話,哥也很喜歡你,要不是陰陽相隔,我早娶你了。好在哥一會兒就變成了鬼,你說咱們結個陰親怎麼樣?”

“呸,少噁心。我喜歡你那是親姐弟的一種感情,跟結婚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再說你死不了的。”死小妞沒好氣罵道。

“別安慰我了,現在我……我就吸不進氣……恐怕要嗝屁……”

說到這兒哥們一口氣吸不進來,感覺馬上要窒息過去。驀地,肺裏充斥一股陰涼氣息,那種窒息感消失了,不用呼吸,也感覺不出任何不爽。忽然間想起來,死小妞的靈力是能幫助我呼吸的。我很生氣的說:“你早幹嘛了,差點沒把我憋死,耍我是不是?”

“我的靈力也是有限的,所以要你撐到最後一口氣纔會給你,明白了嗎,豬頭?”

這倒是,過早給我靈力純屬浪費。這時回頭一看蕭影,不知道什麼時候昏過去了,緊閉着雙眼,臉色白的嚇人。我趕緊把她抱起來,此刻顧不上那麼多,低頭吻住她的雙脣,用力往內吹氣。

吹了幾口氣,伸手又在她胸口上按壓,這丫頭突然睜開眼,劇烈咳嗽幾聲,醒過來了。但我一擡頭,她又失去氣息,睜大眼珠馬上要窒息過去。哥們只有硬着頭皮繼續跟她嘴裏灌氣。

哥們可以對天發誓,完全是出於救人之心,沒半點非分之想。不過,這麼柔軟的嘴脣,讓哥們有種觸電般的感覺……

蕭影肺部復甦後,用力掙扎着要把我推開,但我的嘴脣只要離開她馬上就會窒息。

“別動,我這是幫你人工呼吸的!”我用力抱緊她,牢牢的吻住她嘴脣,這丫頭起初掙扎幾下,然後也就認命了,一閉眼睛,居然從眼角溢出兩行淚珠!

哭毛? 誘夫 不就接個吻嗎,又不是滾牀單。你沒看人家電影演員,那吻的死去活來,活來死去。說高尚了那是爲了表演藝術,說低俗了,還不是爲了錢?可是現在你是爲了活命,受這點委屈算什麼,要真正需要來個什麼和合術,採陰補陽什麼的,怎麼辦?叉,哥們想法有點低俗了。不過哥們經常在琢磨,你說那些演員會不會親着親着,就親出事來了,回去跟自己老公或是老婆再親嘴,忽然間就沒味道了咋辦?

看着蕭影的眼淚不住的往外流,我這個揪心啊,你說我這好像在無情蹂躪一個女人的肉體,恣意踐踏一顆柔弱的少女心。哥們忽然覺得自己很罪大惡極,應該千刀萬剮!

實在忍不住了,擡起頭苦着臉說:“拜託,你別哭行不行,我是在救你的命,又沒任何惡意……”

“你的嘴巴好臭!”蕭影放聲哭出來,結果抽噎幾下,又呼吸不繼,直翻白眼。

叉,你要飯吃的還嫌饅頭是餿的,太挑剔了吧?只要不是怪哥們耍流氓,嘴臭也沒什麼麼。於是我又繼續吻住她,這次不流淚了,而是睜着一對清澈的眸子,默默的望着我。這整的跟含情脈脈的樣子差不多,讓哥們一顆心砰砰砰跳的跟十五隻兔子一般,七上八下,一咬牙,我把眼睛閉上了。再看一會兒,說不定哥們會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死小妞終於熬不住了,跟我說:“你把我給你的氣息分給她一半,我快挺不住了。咱們還是出去吧。”

我一愣,心說怎麼出去?這會兒不敢放開蕭影的嘴脣,也沒法開口問她。

死小妞嘆口氣道:“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其實石板再重,以我的靈力也能推開,不過我只是想試試你到底喜不喜歡蕭影。看出來了,你很喜歡她,爲了她付出自己的命都可以。”

我勒個叉叉,你大爺不開花,死丫頭居然耍我!大爺我氣的快要炸開了肺,卻苦於不能開口說話。死丫頭,你等着,我要你好看!

心裏正怒不可遏時,忽然身子不由自主的飛起來,趕緊睜開眼睛,人已經到了石板下面。伸出雙臂往上用力一推,左側一塊石板向旁翻開,頓時一縷陽光照射進來,讓哥們呼吸到了一口新鮮空氣。然後往下緩緩的降落。

“我只是想開個玩笑,沒想到玩笑開大了……我把……所有呼吸給了你們……最後又用盡所有元氣……可能……可能不會再醒了。不過……我很開心,你說要娶我,還要跟我結……結陰親……”死小妞說到這兒,突然中斷,剛好我雙腳穩穩落地。

剎那間我呆住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她開玩笑的目的原來是爲了試探我的心。這丫頭好像愛上我了,在渭南遇到曲垣她就開始吃醋,現在又爲了蕭影鬧心,於是搞出了這麼一個天大的玩笑!不管玩笑怎麼開,至於要玩命嗎?

“你……怎麼突然跳上去打開了石板?”蕭影爬起來疑惑的問道。

這句話猶如穿堂風,從左耳進右耳出,馬上就忘了她說的是什麼。失魂落魄的看着蕭影的臉孔,彷彿盯着的是一堵冰冷石壁。突然之間,感到天大地大,我一個人很孤單。聽不到死小妞的叫罵和笑語聲,我的靈魂彷彿缺少了一部分,就像通靈冥途內,忽然看不到了自己的靈魂在那兒,只有孤寂的黑霧!

| | 哥們在地窖內足足呆了十多分鐘,才嘆口氣搭個人梯,將蕭影送到外面,然後她在附近找到一根竹竿,將我拉出來。失魂落魄的站在地窖口一側,茫然不知所措,心裏就像被驢咬了一口,說不出是痛還是酸楚。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與戀人生離死別時的心情?我搖了搖頭,哥們不懂,因爲從來都是付出,從未被愛過。戀愛到底是什麼滋味,從小到大還沒嘗過。

“王林,你是不是中邪了?”蕭影惶恐的搖着我的肩頭大叫。

“我不是中邪,我是中毒了。”我苦笑一聲,掉頭就走。

“喂,你們兩個站住!”有個人衝我們大聲喝叫,聲音顯得挺憤怒。

我腦子裏頓時清醒了幾分,跟蕭影一起回頭,看到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正滿面怒色走過來。

“你們兩個是從哪兒來的,鑽進我的地窖幹什麼?”

原來是地窖的主人,我們倆不由心裏也來氣了。這混蛋爲毛要做陷阱,讓我們掉下去再封住地窖口,要活埋了我們?丫的不會看上蕭影,要劫色吧?

哥們這會兒正憋着一股氣沒地方撒,於是迎着他走上去怒道:“你還有臉問我們?你弄個陷阱要害人,我們還沒找你算賬呢!”

“狗日的從哪兒來的爛賊,敢在老子跟前撒野,老子收拾了你個龜兒子!”這傢伙四川土話罵的挺快,差點沒聽懂。

哥們此刻就好比是一桶汽油,那經得住一把火啊,騰地點燃了。見這混蛋捋袖子,我也握緊了拳頭,往前就要衝過去。

蕭影一把攔住我:“先別衝動……”

她攔住我了,可是那混蛋倒是衝過來一拳夯在我鼻子上,讓哥們頓時血花四濺。一看到血,心裏這個怒火感覺能把自己給燒着了。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把蕭影甩出一丈多遠,撲過去將這混蛋摁倒,乒乒乓乓的在他臉上來了幾拳。但這混蛋也不是吃素的,勁兒也比我大,翻身把我壓在下面,幾拳打的哥們頭暈眼花,眼前直冒小星星。

蕭影無奈之下,加入戰團,那混的那經得住這丫頭的拳腳,被我們倆摁住海扁了一頓。這混蛋的大叫聲,引出了一羣村民,跑過來把我們圍住。一看是外地兩個人打他們本村人,於是一擁而上,那場面真叫一個亂。

蕭影左躲右閃,還不時放倒一個。哥們可就慘了,被幾個人按在地上痛扁。拳腳如雨點般的落在身上,讓哥們想到了破鼓亂人捶,就是這樣吧?要是妞兒還活着,老子能受這種欺辱?唉!

正在這時候,大嘴榮回來了,這小子在村裏威信還是挺高的,大家看在他的面子上放了我們倆。他問清情況後,跟大傢伙倒個謙,帶着我們倆急匆匆的回到家裏。關上門,讓我躺在牀上,蕭影拿出急救包幫我在傷口上消毒。

此刻我纔看清楚,大嘴榮模樣也好不到哪兒去,上身衣服被撕爛,兩邊臉頰又紅又腫,好像被人打了幾耳光。他這皮糙肉厚的紫臉膛,那得用多大勁才能打成這樣啊?這小子也不說話,坐在小板凳上,一根接一根的抽菸,顯得很煩躁。

蕭影問他:“追到小魚了嗎?”

“嗯,追到了,可是被她父母撞到,我怎麼解釋他們都不相信,所以就……”他說到這兒停住,我們都知道所以捱了幾耳光,還被撕破了衣服。

我這心情也不好,傷口消毒後,起身來到小桌跟前提起一瓶酒說:“接着喝酒吧。”

大嘴榮點點頭,掐滅菸頭倒上兩碗,倆人端起來一下悶幹。要說蕭影絕對是個善解人意又冰雪聰明的女孩,過來坐下勸了幾句,見我們越勸越上勁,於是就不勸了,反而勸我們喝酒。這酒入愁腸愁更愁,那絕不是瞎掰的,大嘴榮喝了兩碗後,居然裂開大嘴哭起來,鼻子一把淚一把。能讓這鐵漢子哭鼻子,那真是到了傷心處。

他這麼一哭,讓哥們鼻子一酸,忍不住也掉淚了。男人有淚不輕彈,那純屬放屁的,不哭說明沒讓他傷心到極點。大嘴榮喊着小魚,聲音簡直撕心裂肺。哥們不敢大聲叫,仍舊用脣語說着:“妞兒,哥其實挺喜歡你,雖然不知道這叫不叫愛,反正你死了,我覺得活着沒意思。你爲什麼要拿小命開玩笑,你知道我有多難過麼?”

“打住!”

我還以爲這是蕭影的叫聲,纔要繼續說下去,誰知耳朵裏又響起一句話:“千萬別說了,我被你打敗了,停停停!”

叉,死小妞沒死,哥們登時瞪大了眼珠子。怎麼回事,我是聽錯了,還是死丫頭又在耍我呢?於是捂着嘴巴問:“你沒死?”

“屁話,你盼着我死呢?都告訴你剛纔是開玩笑,你豬頭啊?”被死丫頭一通劈頭蓋臉的臭罵,哥們心裏一點都不生氣,反而覺得這就像天旨綸音,十分美妙動聽。好比聽到有人用古箏彈奏了一曲高山流水,如一掛瀑布傾斜而下,水流拍石激越飛揚,不由得撼動人心!

靠,捱罵還能挨出古箏曲子來,哥們感覺真是無恥到了登峯造極的地步。

“沒死就好,以後不準再開這種玩笑。知不知道我差點沒傷心死?不過,你不用自作多情,哥只不過是念着大家朋友一場,就算養了一隻狗一隻貓,那也是有感情的……”

“噗”哥們整張臉被摁進酒碗內了,嗆的我劇烈咳嗽,搞的酒水橫飛,濺了大嘴榮和蕭影一身都是。

我好不容易用力擡起頭,感覺這次糗大了,不知道該怎麼被他們倆嘲笑。這時忽然門外響起嘈雜的腳步聲,跟着有人在外面哭喊道:“張雲川你個二桿子,滾出來,小魚被你殺死了……”

我們不由同時吃驚,小魚被殺死了?不可能啊,大嘴榮不是說追到她是遇到了父母,還被打了幾耳光,人那是應該沒事的,怎麼會突然死了呢?大嘴榮迅速起身衝向門外,我和蕭影跟在後頭,出門一看,一大夥兒人,擡着一個被白布遮蓋的“屍體”到了跟前,前面一箇中年女人哭的死去活來! 雲鳳歸 大嘴榮如中雷擊般,全身顫了幾下,隨即不顧一切衝到人羣中,揭開白布瞅了一眼,登時整個人軟倒在地上。我跟蕭影不必上前去看了,那一定是死了,大嘴榮跟死屍打交道這麼多年,對屍體與活人的分辨能力,那比任何人都要強。

那個女人跟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回過頭摁住大嘴榮就是一通猛打,這小子失魂落魄的呆坐在地上,眼睛只瞅着小魚的屍體,任由拳腳落在頭臉上,一動不動。

“你哥們被打,過去看看啊。”死小妞催道。

正好蕭影這時跟我使眼色,我們倆一塊快步跑到前面,纔要擠進人羣,卻被一個人擋住。這傢伙正是被我們痛扁的地窖主人。本來我們之間就有樑子,要是再起衝突,怕是又會激起民憤。

我們倆於是就站在外圍,幹瞅着大嘴榮被打也沒辦法。不過就老孃們手狠點,那花白頭髮的男人踢了幾腳就住手了。死小妞忽然跟我說:“小魚沒死,不過離死不遠了。她的魂魄在靈竅上漂浮,很快就要離體。這個時候如果用還魂咒壓一下,有很大機率讓她醒過來的!”

這段時間我痛下苦功,記住了不少咒語,其中包括還魂咒。當下捏個法訣,眼盯着慘白如紙的小魚額頭,念道:“三部生神,八景已明。吾今召汝,返神還靈。一如律令!”這種咒語可以不用黃符輔佐,但必須要用法訣點中被施術者的印堂靈竅。當然這對道家修爲要求是很高的,目前哥們的境界算是低等,不過魂魄尚未出竅,我這修爲足夠了。

我用力往前一挺身,把地窖主人一下給擠開,衝到了屍體跟前,右手法訣在額頭上一點,大聲叫道:“醒!”

地窖主人在後面怒聲罵道:“老子打死你個龜兒子!”一把揪住我的腰帶,纔要往回扯,這時候小魚突然睜開眼睛,猛地做起身子。我勒個叉叉,饒是哥們知道她沒死,這麼突如其來的復活動作,把我嚇得一哆嗦。

更別提其他人了,一見小魚坐起來,以爲是詐屍,一個個抱着腦袋大聲驚叫着,朝四處逃散。地窖主人這丫的混蛋,回頭沒注意一頭撞在大樹上,摔了個仰面朝天,然後連滾帶爬順着山坡滾下去。

老孃們和老男人嚇得噗通跪下,老孃們大聲哭道:“女兒你千萬別生氣,我們不打張雲川了,你快躺下別嚇唬爹媽……”汗,他們以爲女兒看到心上人被打於是詐屍,這想法夠新鮮的。

小魚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了幾轉,盯在大嘴榮的臉上,此時目光清澈,不像是發瘋的模樣。大嘴榮驚喜的抓住她的手說:“小魚,你……”剛說了三個字,小魚咕咚又往後躺倒,雙眼一閉又沒氣了。“小魚,小魚……”大嘴榮搖着她的小手,急聲大叫。

“這是鬼針鬧的,快上山封墳,或許還有希望把小魚魂魄留住,快!”死小妞焦急的催我。

我哦了一聲跑回屋子裏,拿上揹包往山上跑過去。蕭影追過來問我幹嘛去,我說你先守着大嘴榮,別讓他出了意外,我到娘子墳那兒想想辦法,一會兒就回來。然後鑽進遮天蔽日的竹林內,撒開雙腿拼命往山上狂奔。

一邊跑一邊問死小妞:“你想好了用什麼辦法封墳了嗎?”

“我琢磨了一天了,鬼針屬金,只有以火攻之。三昧真火符外加封印符,用五鬼步圍繞娘子墳轉九圈,應該封得住!”

“叉,你早說,三昧真火符沒了,昨天也沒畫……”

“那快停下來,在這兒畫好,免得到了娘子墳跟前再出什麼意外。”死小妞急道。

我趕忙剎車,喘着氣把包放在地上,從裏面拿出一張黃紙和硃砂筆。畫符同時,又想起了地窖裏的事,問她:“你說你閒的蛋疼,沒事開什麼玩笑,害的哥出了不少醜。”

“放屁,我沒蛋怎麼會蛋疼?快畫你的符!”

這句差點沒讓我趴下,死丫頭的作風那真是讓爺們都汗顏的,這樣的話都敢說得出口。我苦笑道:“總得給個理由吧,就算喜歡我,明說不就得了,咱們這麼熟了,有什麼不能講的,非要兜圈子……”

“你怎麼這麼雞婆?我會喜歡你這種遇事衝動,見美女就不知道東南西北的猥瑣男麼?少做夢了,我只不過突然心血來潮,玩個惡作劇而已,你還真當真了?”

“呀,你個死丫頭,你以爲我喜歡你啊?我是怕你一個女孩子家跟我表白臉上掛不住,所以才胡扯一番騙你高興的。”哥們來氣了,說真的,我就沒覺得我會喜歡上她,還是那句話,養只小貓小狗也是有感情的,跟喜歡一個人扯不上半點關係。再說她也不是人。

“哈,跟我發脾氣,信不信我讓你撞腦門?”

“信不信我在腳底撓癢癢?”

“哼……”我們倆同時哼了一聲,誰都不理誰了。

畫完符起身往上跑,這會兒竟然起風了,雖然不如前天晚上風大,但山風颳的嗚嗚鳴響,山竹相互擊打發出瘮人的咔咔聲,感覺頭皮子有點發麻。天色跟着慢慢陰沉下來,整個山林顯得陰沉沉的。

翻過山頂,跑到娘子墳跟前時,突然看到一條人影快速鑽進了竹林深處,迅速不見蹤影。

起初以爲是瘋老太太,沒想到到跟前一看,瘋老太太滿頭流血的趴在墳頭上,閉着眼睛一動不動。我不由大吃一驚,心說剛纔那人是誰,爲什麼要對老太太下手?趕緊跑過去把老人從墳頭上拉開,仔細檢查一下身上,沒有針刺的傷痕這才放心。

“快做法吧,看樣子馬上要下雨!”死小妞帶着氣說道。

我不屑的翻翻白眼珠,故意慢條斯理的拿出三昧真火符和封印符,剛要圍着墳頭走五鬼步,突然天上劃過一道閃電,緊跟着一個焦雷在耳邊炸響,震的哥們不由自主的顫抖一下。再沒工夫跟死小妞慪氣了,慌忙快步圍繞墳頭唸咒焚符。

驀然間,天降大雨,猶如瓢潑。剛燒着的符立馬給撲滅,哥們也在瞬間淋成落湯鴨。緊跟着眼前涌起絲絲迷霧,轉眼之際,大霧瀰漫,什麼都看不到了! 墳沒封住,大霧把我給封了。這天氣簡直詭異到了極點,大雨同時居然會起霧!

但哥們知道,這霧並不是天氣,而是一種鬼打牆之類的鬼術。上次就是因爲大霧,讓死小妞都看不到那隻鬼的行蹤和模樣,今天又突然出現,看來知道哥們要用咒符封墳,這是要冥頑抵抗。

下這麼大的雨,符全被淋溼,光念咒語沒半點毛用,死小妞顫聲說,往後退三步,然後用紅繩系在手腕上,用通靈術搜搜這隻惡鬼。我說這鬼這麼厲害,在冥途裏哥們不會出事吧?死小妞說她現在身上還有一半的元氣,足夠保我安全退出冥途。再說紅繩系腕,能增加抵抗兇鬼的作用。

我一愣,問她之前怎麼都不讓我手腕上系紅繩啊?死小妞不耐煩的說,那是以前修爲不夠,系紅繩搞不好會反遭其害,現在我的通靈術馬上要衝入第五重,修爲勉強夠格,纔會讓我們這麼做的。

原來這樣啊,聽到自己通靈術快要進入第五重了,心裏就是一陣興奮。第四重是滾牀單,那第五重哥們還沒起名字呢,叫翻雲覆雨還是欲仙欲死好呢,要不然來個事後煙?叉,這會兒還有心情想這個。

這會兒衣服溼透,一陣陣冷風吹過來,凍得牙齒格格作響。縮着脖子捏訣唸咒,閉目進入冥途。

死小妞曾經說過,其實不用單獨修煉通靈術,每次使用這種法術,就會自然而然的增長經驗值,只不過速度緩慢了點,不如靜夜修煉來的快。但慢歸慢,卻有個好處,這樣比較安全,大大減低了走火入魔的機率。而專門修煉的話,因爲急功躁進,很容易出現意外。

冥途中的絲絲黑霧內,有條黑影矗立在那兒,但被黑霧遮住大半,看不清什麼樣貌。看來系紅繩還能增加搜鬼的機率,感覺像這種不容易對付的貨色,一般是很難拉進來的。

躲在霧裏以爲哥們沒辦法了?嘿嘿,這可是我的地盤。於是又念一遍通靈咒,黑霧裏的影子,慢慢的往外走過來,身子搖搖晃晃,依稀看到好像是倒立行走,兩條腿伸在上面。但這玩意走出黑霧後,讓我大吃一驚,尼瑪,這是遭過滿清十大酷刑折磨還是咋地,變成了向日葵!

兩條手臂撐在地上,雙腿豎在上面,腦袋在最中間。這本來沒啥奇怪的,可是手臂和腿都連接在腦袋上,上身分成兩半,胸脯長在腦袋左邊,小腹長在腦袋右邊。敢情身上所有東西,都是從腦袋上長出來的,這模樣像極了一隻向日葵!

而這腦袋上,鼻子眼珠都被摘走,嘴巴也被削了,只留下血肉模糊的一張鬼臉,悽慘嚇人!

要說風嵐和鬼胎那模樣瘮人,比到向日葵跟前,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這玩意搞的太過詭異,不可能生前是這種生理結構,肯定是死後變成了這種鬼樣的。他大爺的,難道陰間還有實驗室,拿鬼當小白鼠來做實驗,搞個向日葵或是仙人掌的模樣玩一玩?

哥們儘管毛骨悚然,心裏很害怕,但通靈術用多了,在冥途內越來越能表現的很鎮定。從容看着這嚇人的死玩意說:“你是怎麼死的,爲什麼要佔據娘子墳禍害人?”

這死玩意張大沒有嘴脣的血窟窿,從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這簡直就是火星語,哥們聽不懂啊。

“你說的什麼,我聽不懂,不過你應該聽懂我說什麼。馬上離開這裏下地府投胎,聽到了麼……”

靠,這死玩意不等哥們說完,突然嘴巴一甩,一叢銀光閃爍的繡花針,從血窟窿裏射出來,衝着我的面門激射而至。這時候發現退不出冥途,因爲怎麼都睜不開眼睛。眼見鋼針飛到眼瞼前這電光火石之際,眼前一黑,死小妞幫我退出來。

哥們雙腿發軟,尿意充盈。粗喘了幾大口,這才緩過神,想到墳裏住着這麼一個變態向日葵,繡花針是從它身上煉出來的。

“快,再進冥途,反覆來幾次,就能把他拖疲了。”死小妞咬牙說。

萌妻送上門 我苦着臉撇撇嘴,只有再次閉目進入冥途,發現這死玩又回到黑霧裏了,於是一遍咒語把它拉出來。這次哥們吃一塹長一智,不等它甩嘴巴,連忙不住口的唸咒語。這種情形跟制服死妖人大同小異,念一遍咒語,就會拔掉死鬼一層皮。

這死玩意被咒語搞的臉上不住抽搐,嘴巴甩不起來,不過到底不是隻便宜貨,待哥們唸了四五遍咒語後,它突然利用一次間隙,甩出一叢繡花針。死小妞趕忙幫我退出去,我睜開眼,發覺身上越來越冷,雙腿軟的站立不住,於是一屁股坐在泥地裏。

“再進冥途!”死小妞又催了。

哥們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並不是害怕死玩意的繡花針,而是它身上的鬼氣太濃,接連兩次進入冥途,已經是招架不住了。我怕再進一次,出不來就會暴斃在裏頭。但想想死小妞既然讓進,說明她會想辦法幫我消化一部分陰氣的,那就進吧。

於是硬着頭皮子又進去,這次發現死玩意不像之前那麼生猛,居然腦袋兩側的胸腹不住起伏,張着血窟窿氣喘吁吁。哥們精神一振,馬上快速唸咒,讓死玩意全身一陣激烈顫抖,咕咚仰天倒在地上。不過倒下同時,死玩意還甩出了一叢繡花針,死小妞急忙掐斷冥途。

這次雖然時間最短,但睜開眼發覺雨停了,霧也散了,娘子墳上插滿了鋼針,猶如一隻大刺蝟似的,讓哥們倒吸口涼氣!

“好了,接着封墳吧!”死小妞喘着粗氣說。

我咬牙站起身,這會兒感覺全身冷的要命,擡起手一看,頭皮子頓時麻了,兩隻手掌變成了黑色。然後腿一軟又坐下去,苦笑道:“不行,我沒力氣,覺得身上陰氣侵入五臟六腑,快不行了。”

“我幫你消化了大半的陰氣,也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你要咬牙做完封墳步驟,然後打坐將陰氣排出體外!”死小妞語氣虛弱的不行,看樣子說完這句要昏迷。 那天死小妞說完這句話就沒了聲音,這次不是裝的,元氣耗盡昏過去了。而我強支撐着身子,圍着墳頭走了九圈五鬼步,符雖然溼透,但用打火機烤了半天,最後都燃着起了作用。墳頭上的繡花針,一時消失的無影無蹤,而水泥破口凸出的泥土,竟然奇異的坍陷回去,只墳上的青草,全在這一刻枯死了。

我坐下來要打坐練功,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第二天醒過來,發現在大嘴榮家裏,這小子不在,蕭影告訴我,是瘋老太太昨晚把我送下山的。她就像拖着一隻死狗一樣,把我拖到了大嘴榮門口。蕭影送她一碗燉好的豬肉和土豆,老太太坐在地上一陣狼吞虎嚥,就給吃光了。都不知道老太太餓了多少天,那些青草怎麼能夠填飽肚子。

溫柔以臻 老太太吃完後,又快步往山上走了,看起來一點疲態都沒有。我聽了很奇怪,老太太看上去至少有七十多歲了,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把我從山上拖下來,又毫無疲態的走回去,真是不可思議。

我問大嘴榮呢,還有小魚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