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有幾束大大的遮陽傘,傘下放有躺椅,躺椅邊還有一個小几。

躺椅裏躺着幾個男人,都極不規矩的穿着超於這個時代的大褲衩和花背心。

眼上搭着遮陽鏡……

“這纔是人生啊……”

一個白胖白胖的少年,一臉的盪漾,一手枕在腦下,一手抓着身旁几上的水果,吃的酸爽……

還有一老頭兒,白髮蒼蒼了,配上這身打扮,別提有多好笑。

實際上,之前一夥人已經笑痛了肚皮,這會兒都笑不出來了。

諸天最強大佬 不過老頭兒自己沒覺得怎樣,反而覺得舒坦。

或許是因爲地主人沒有瞧不起他的緣故,其他人也不拿他當廢人看,一般的招待。

這種感覺,他極受用。

儘管如今他行走在神京城,即使遇到公候諸王,他們也得敬稱他一聲“蘇公公”。

可他們敬的只是身份,對他這個閹庶,心裏只有鄙夷。

在這裏,卻是不同……

還有一年輕人,嘴邊蓄着短鬚,雖然也滿滿的舒適,卻總覺得還缺點什麼。

想了半天,他纔想明白,這個場景,他還缺一個柔順的小娘服侍。

最好,是別人家的婦人……

但不管怎麼說,這種受用,還是他們一生中開天闢地頭一回。

輕鬆,愜意,感覺極好。

賈環眼神瞥過三人,目光最後在身邊那個白胖小子身上頓下,看了看他的身材,再看看他吃的那些水果,不禁抽了抽嘴角。

“賈環,這些水果,怎地宮裏沒有?你也不曉得送回去一些,我竟不知道這般好吃!”

贏晝不滿道。

賈環呵呵笑道:“這都是時鮮水果,保存不了幾天,送到京裏就壞了。”

贏晝聞言惋惜不已,又道:“這個叫什麼來着?”

賈環沉默了稍許,道:“這個叫木瓜……”

贏晝感慨道:“真真沒想到,這木瓜竟這般香甜!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

嗯,裏面還有股奶香……”

賈環無語忘蒼天。

木瓜,喜歡吃的人,是能吃出甜味,不喜歡的人覺得是臭的……

他沒想到,贏晝居然喜歡吃這玩意兒。

贏晝又抓起一塊水果放嘴裏,大口吃着,一臉的幸福,沒嚥下又問:“那這個又是什麼?”

賈環道:“是菠蘿蜜。”

贏晝一聽,覺得新奇,樂道:“這名兒好!可比木瓜好聽多了!”

賈環淡淡道:“這兩種水果,婦人家最愛吃。一看書?w?w?w?·?kanshu·com”

“胡說!我吃的也覺得好!”

贏晝不服道。

賈環道:“這兩種水果在南邊也是藥,婦人吃了可以通乳下奶,所以最受婦人喜歡。”

“噗!!”

一旁兩個躺椅上的人頓時噴了。

兩人摘下眼上的墨鏡,下意識的看向贏晝豐滿的胸部……

“看什麼看?看什麼看?”

贏晝惱羞成怒的朝蘇培盛和賈璉兩人吼道,又轉過頭怒視賈環。

賈環哈哈笑道:“鬼才知道你口味這麼獨特!”

法官大人,接招吧! “放屁!”

贏晝端起几上的果盤,就想朝賈環丟過去。

可小眼睛裏滿滿的都是不捨……

賈環見他面色悲痛,甚至悲壯,好笑道:“我剛纔開玩笑的,別當真。繼續吃吧……”

贏晝聞言,眼睛一亮,道:“當真?”

賈環點點頭。

贏晝海松了口氣後,惱火的瞪了眼賈環後,又開始享受起木瓜來……

賈環也沒再攔,反正也吃不了多少。

不過,家裏幾個女人,對這不大好吃的東西,卻喜愛的緊。

效果也真真不錯……

當然,賈環認爲主要的功勞還是在他……

正在想入非非,就感覺一旁有人看他。

側目過去,就見蘇培盛在觀望他。

賈環取下墨鏡,笑道:“老蘇,今兒你這身打扮,就是爲了清閒的。

旁的別去想了,好好受用幾日。

你一輩子都沒這般輕鬆過吧?”

蘇培盛也取下眼鏡,苦笑道:“寧侯的心意,老奴生受了,也的確輕快受用。

只是……

宮裏陛下還在等着,寧侯一日不歸,陛下心中一日不得安寧……”

“誒……”

賈環一擺手,道:“過了,不至於。”

“怎麼不至於?”

復仇首席毀情奪愛 正吃的吭哧吭哧的贏晝忽地放下手中的木瓜,嘆息了聲,道:“這二三年來,你弄的那個銀行,真真解了父皇的大難!

父皇說過,所謂治國,一爲人,一爲錢。

人倒也罷了,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想當官的。

又有張廷玉他們在,父皇省心許多。

可銀錢上面,連張廷玉他們都難……

他們可沒點金之術,一年稅銀就那麼些,收上來國庫裏放不到半年,就得全部用出去。

一年下來,能撫育三四百萬兩,那就是肥年了!

日子還是過的緊巴巴的。

父皇說,天下行當就那麼些,能賺銀子的,早都被人瓜分佔據了。

想要多收銀子,就會動了豪強巨室的利益,旁個就會說朝廷橫徵暴斂,乃暴.政,會失去民心的。

天家也不是無所畏懼的,最怕的,就是失去民心。

愛你是最好的時光II 你這個卻不同……

不聲不響間,就做出了好大的事業。

一年只商稅,就能交幾百萬兩,還是在原本稅銀之外的收入。

多了這幾百萬兩,朝廷一下就寬裕了起來。

再加上我父皇那邊佔據的上千萬兩的分紅銀子,朝廷從未這樣寬裕過,父皇也從未這般輕鬆過。

偏你還不居功,不斂權。

銀行的賬目清清楚楚,你每年從中拿的銀子連前三都排不上。

結果還一心的想往海外逃……

你愈是這般,父皇心裏就越不得勁,總覺得虧欠你太多。

外面還總有些人爲你抱屈,說國之功臣,卻被逼的有家難回,自我放逐到蠻荒之地……”

贏晝一番長篇大論,說至此,賈環忽然大笑起來,道:“小五,你覺得這裏是蠻荒之地嗎?”

贏晝看了看周圍的景色,再看看身邊的物什,自己也笑了,罵道:“那羣球攮的,整日裏就會冤枉我父皇!

不過,之前回去的人也說你這邊過的不錯,可別說外面那些人不信,連我都不大信。

自古以來這裏都是流放逐罪之地,誰知這裏還不錯。”

蘇培盛卻道:“寧侯啊,您老待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啊!賈家的根基,畢竟在都中。

如今朝廷格局平穩,天下盛世已至。

您不是擔心人手不夠嗎?

陛下已經在與忠怡親王和張相他們商議,免除大秦各城,北城賤籍,恢復爲民。

如此,將會憑空多出數百萬百姓。

陛下準備將他們大多遷移到黑遼……”

賈環聞言眉尖一挑,道:“去黑遼?這些百姓百餘年來都只能爲工匠,不能種地。

勉強教他們種地還湊活,他們哪裏還會開墾荒地?”

蘇培盛乾笑了聲,道:“黑遼軍團這三年來,做的風生水起。從齊魯山東之地招收了上百萬百姓,組建了生產建設兵團。

第一年還靠朝廷接濟一點。

但到了第二年,就能夠自給自足。

今年是第三年,卻是一個大豐之年。

百萬軍民一起種出的糧食,他們自己都吃不完……

所以,朝廷想着,讓他們分出一部分開墾好的土地出來,給那些免去賤籍的百姓去種。”

賈環面色淡漠下來,道:“吃相太難看了吧?

給他們種可以,可種出來的糧食,是屬於黑遼軍團的,還是朝廷的?

總不會是那些百姓的吧?”

蘇培盛苦笑了聲,道:“老奴不敢瞞寧侯,種出來的糧食,估計剛夠那些百姓吃。

他們百餘年都沒種過地,哪裏能種出多少來?

所以朝廷會免他們三年稅,等三年後,再收田稅。”

“也就是說,朝廷派百萬人過去,黑遼軍團不僅要管飯,還得把開墾出來的熟地給朝廷?”

賈環垂下眼簾,淡淡道。

蘇培盛都不知道該怎麼答了,小聲道:“寧侯,老奴不瞞您說,這件事,陛下也在猶豫中。

可朝臣們都認爲,這種生產建設兵團,絕非國之幸事。

黑遼本就有十萬大軍,建設兵團中強健之士幾十萬,隨意一召集就是可戰之士。

若是讓他們有了人,又有了錢糧。

不乏出現藩鎮割據的可能……”

賈環皺眉道:“這叫什麼屁話?

原本就計劃好了,生產建設兵團暫歸黑遼軍團掌管。

以軍養軍,既可開發黑遼,又能節省大筆軍費,用於江南災區恢復生息。

五年後,朝廷再將建設兵團劃分成府。

轉軍爲民,交由黑遼三省分屬,黑遼軍團不再插手。

這已經過去三年了,還有兩年時間。

我就不信這兩年裏,黑遼軍團就能起兵造反!

再說,就算兩年後交由省府統屬,可地還是百姓的地,沒有憑白讓出來的道理。

這他孃的是哪個王八蛋出的混帳主意,強盜嗎?”

一旁贏晝大咧咧道:“賈環,我給你說,就是那起子沒出息的文官。

他們當初看不起黑遼的地盤,已爲苦寒之地,出產不了什麼。

可黑遼軍團帶着建設兵團開墾了三年後,他們才發現,老天爺,那裏哪裏是什麼苦寒之地,那裏分明是世上最肥沃的土地!

肥的流油!

他們哪裏肯放棄這塊肥肉,做夢都想吃一口,這不就惦記上了?

這才專挑天家忌憚的理由,拼命上摺子。”

“奮武侯府怎麼說?”

賈環皺眉道。

蘇培盛聞言,又幹笑了兩聲。

贏晝面色也有些不自在,不過還是道:“溫嚴正這二年不如以前風光了,父皇對他好像……不大喜歡。

他當然是大力反對了,軍機閣裏其他大臣也都不怎麼附議。

但下面的勳貴府第,卻好像有些支持朝廷……

說起來也怪你,把那些勳貴們養的富富的,一個個口袋裏銀子一大把。

有了銀子,他們就想着買地。

可都中附近的地不許他們買,這不就惦記上黑遼新出的那些好地了。

奮武侯府一系和他們鬧的很不開心。”

賈環聞言,閉上眼睛輕輕一嘆。

這就是隆正帝以榮國一脈制衡榮國一脈的策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