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女孩子揚眉笑了笑,她的笑比飛雪裡怒放的紫竹更明艷,比暗夜裡綴滿天空的星斗更燦爛,她笑著說道:「柳生,跟我回『京師』,向李相爺請罪,你盜走了軍事布防圖『狼皮卷』、劫持了郡主殿下,這遊戲,你玩不起、我也玩不起,我們都玩不起……」

柳生寒皺眉,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一定要帶『狼皮卷』和郡主走,可兒,念在你我相識一場,請借一條路給我走,我要回家……我想回家……」柳生寒聲音雖低沉,但已經有了隱約的殺意。

紫衣女孩子頓了頓足:「柳生寒,不要逼姑娘翻臉!」

柳生寒橫劍不發,殺氣瀰漫。

女孩子向馬車裡叫道:「安琪兒郡主,家兄北城先生和李相爺對您並無惡意,叛國是滅九族的大罪,這件事絕對不會是您一走了之這麼簡單,希望您能考慮清楚,隨我迴轉『京師』,請郡主殿下,三思而後行,別再執迷錯下去了。」

車簾一掀,安琪兒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露出半邊疲倦的臉來,低聲道:「三姑娘,謝謝你,也謝謝北城哥哥的厚愛。」她的聲音又澀又啞,想必實在不堪旅途勞頓,她用力抓住馬車上的車門,大力喘了兩口氣方接著道:

「可是,他正在東海之濱等我,我該不惜一切去與他會合,請……請姑娘憐憫琪兒,借路一過。」她的臉色越發蒼白,鬢髮也十分凌亂,再不復郡主的儀態。不過,即便是在奔逃的逆境中,她艷麗的容顏,也令亭前的所有的男人,眼睛一亮。

「他?」冷若雅遲疑了一下:「他是誰?他是……柳生一刀?!」

一聽到「柳生一刀」這個名字,安琪兒郡主疲倦的容顏,頓時有了鮮亮的光彩和驕傲的神色。她用力的點著頭,很用力。

冷若雅堅定地搖頭,她把所有笑容都一一收起,她斬釘截鐵的道:「柳生一刀狼子野心,絕非良人!安琪兒,我不會讓你再錯下去,請您回頭!」

「回頭? 天醫凰后 我……還能……回頭么?回不了頭了……永遠回不了頭了……」安琪兒蒼白的臉上泛起了苦笑。

——我又何嘗不願意過那種一呼百應的愜意日子?回頭?我的確是再難以回頭了!自十三歲那晚、在「大將軍府」酒醉失身於那個粗豪傲岸的男人之後,我就再也無法回頭。

安琪兒低聲哀嘆著,柳生寒突然喝道:「金甌、銀瓶,動手!」隨著他話音落地,亭前休息那對老態龍鐘的鄉下老夫婦,陡然向冷若雅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柳生寒「傾城」劍一展,用的是「伊賀一刀流」的路數,虎虎生風向若雅頭頂斬下!

冷若雅劍光里喝道:「柳生寒,你不要逼我!」

她身形翩然掠起,避開金甌、銀瓶二老的攻勢。

柳生寒狂風暴雨般連斬了十七劍,方低沉地喝道:「我們『柳生家』更不願意與你們『涼城客棧』為敵,如此情勢,又能說誰在逼誰?」

金銀二老的武功,都不遜於柳生寒,冷若雅再避幾招,已經堪堪被逼入險境。陡然,她的「咯咯」笑聲,自柳生寒劍光里傳了出來,「呼呼呼」連環三掌,重重地擊中了柳生寒的劍身。

冷若雅最愛笑,她笑得越艷,武功便發揮得越淋漓盡致。三掌一過,柳生寒已經向後退了三步,「傾城劍」已彎成弧形。

柳生寒的寒眉,猛然一揚,向趕車的趙本衫和郭德缸大叫:「帶郡主先走!」右手長劍飛揚,一根精鋼打造的「傾城劍」,飛射向拉車的健馬後臀,健馬吃痛,揚聲狂嘶,直向東奔去。

冷若雅給馬嘶聲驚動,飛身縱起,要攔截住馬車。趙本衫和郭德缸四手亂展,以一輪密雨般的暗器,將她身形稍稍一擋,柳生寒抽出「傾國劍」,跟另外的金甌長老,已與冷若雅已經纏鬥過來。

銀瓶長老向後躍了一步,抖手揭開了獨輪車上密密覆蓋著竹簍的麻布,大喝一聲:「烏急白瘋丸!」一聲如霹靂,立刻爆炸,無名小亭炸碎憑空消失。

冷若雅給這大爆炸聲,迫退十步,這才意識到對方在這裡早有埋伏。爆炸並非一次,銀瓶長老再揭開第二隻竹簍上覆蓋的麻布,數十支火箭立刻飛射若雅,迫得她再次狂退。

顯然對方設伏之時,早就將方位趨避算計精準,令追兵無法繼續追擊。

炸藥和火箭組成了一道激烈火爆的防線,擋住了冷若雅的去路。若雅在瘋狂的爆炸聲中,急速飆飛如一片凄風苦雨肆虐下的飄葉,待爆炸過後,柳生寒與金銀二老護著馬車,已經遠遠地遁走了。

一片廢墟之中,冷若雅苦笑著愣住——

安琪兒郡主早在寄居「東瀛島」年幼時,就被霸道的幕府大將軍柳生一刀據為自己的女人,成為他打入「大宋」內部高層的高級間諜,而伴駕多年的安琪兒郡主,她所掌握的趙宋機密,一旦到了柳生一刀的手裡,足以毀掉這個「大宋」!

「東瀛」幕府大將軍柳生一刀,虎視中原疆土已久,早在多年前,就向趙宋朝廷派遣出了包括自己親子柳生寒在內的三大間諜,竊取「宋朝」機密,可謂是處心積慮,用心良苦。

三大死間中,除了柳生寒,還有一位就是做了柳生一刀大將軍情人的安琪兒郡主。此外,第三名間諜的身份極其保密,即使如柳生寒這般少主的身份,對這「第三人」的具體是誰,也不得而知。

此次「狼皮卷」行動,柳生一刀大將軍授意自己布置在「中土」的三大密諜共同協力完成,並有本國設於「東海」之岸的「橋頭堡」基地「琉璃山莊」進行策應。

如今,「東瀛幕府」、「富貴集團」、「權力幫」、「騰訊堂」等各國各方的勢力,都在湧向「東海之濱」,「琉璃山莊」! 這裡距離東海之濱的「琉璃山莊」,還有兩日的馬程。

一日暖似一日的朝陽,正緩緩照在「打漁鎮」的鎮碑上,碑上的朱漆大字,早就被風雨剝蝕得模糊不清,不復原來模樣。

辰源策馬入鎮時,禁不住淡然一笑,心道:「這鎮子里的人整日蠅營狗苟,胡混過活,連鎮子的顏面碑刻,全都顧不上了。」

他的臉色很憂鬱,他的眉色很憂傷,他的眼睛很憂愁,他年紀只是在二十六、七歲的樣子,他胯下的馬,瘦骨伶仃,仔細看上去,似乎也跟主人同樣的落魄潦倒。

「老壇鹹菜牛肉麵?」他抬頭看了看街道側面一處招牌,那裡清清楚楚、歪歪扭扭寫的是「老壇鹹菜牛肉麵」七個大字。招牌下面,是零零落落、破破爛爛的幾張舊桌椅。招牌雖新,卻實在沒有幾個客人,一個穿得十分邋遢隨便的店夥計,正眯縫著眼,靠在門邊打瞌睡。

辰源緩緩下了馬,低頭看了看自己青衫上的塵色,臉上的憂意更深。他的個子並不高,但身材十分瘦削,如此一來,當他的輕衫,被晨風吹動的時候,益發顯得容顏憔悴。

他放開了坐騎的韁繩,那馬噴著鼻息,緩慢的地站在他身後。

「客爺,吃面么?」被驚醒的店夥計,趕緊哈著腰一溜小跑的跑了過來,他髒兮兮、油膩膩的臉上,擠滿了討好的笑容:

「我們店裡的『鹹菜牛肉麵』是整個鎮里最好的……」

「好,就吃面。」辰源笑了笑:「等一會兒,我還有幾個朋友會來照顧你的生意,快去多生準備。」

店夥計樂顛顛地跑到後面廚房去了,有客人來、有錢賺,是他最快樂、也是最勤快的時候。

辰源在門外一張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桌子前,很隨意的坐了下來,他幾次向鎮子的西頭遠遠望去,空蕩蕩的官道上,卻沒有一個人影。

「打漁鎮」,是「京師」往「東海」去的交通要道,他知道自己要等的人,必定會從這裡經過,他更知道各路攔截的追兵,也正在向這邊急急趕來。

情況越是形勢危急,辰源便越坐得住、吃得下。

他一直是這樣一個處變不驚的人。

在他身邊還有一個吃面的客人在,這人年紀很輕,身材很瘦,面色黝黑,一頭紫色捲髮,手邊放著一桿魚叉、一卷漁網、一簍鹹魚,很明顯的東南沿海當地漁民的膚色裝束,但五官表情,卻給人以一副狂拽吊炸天之感。

這個捲髮青年,跟辰源隔著一張桌子坐著,辰源只能看到他的側面,這青年吃面「呼嚕呼嚕」的聲音很大、動作也很不雅。辰源搖搖頭,自口袋裡取出一方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

「好面,好面,真的是好面啊!」捲髮青年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湯也喝乾,然後搖頭晃腦地讚歎道。聽到他的話,辰源臉上頓時現出一絲反感。他臉雖變色,但手上的動作並未停止下來,他向西邊遙望,要等的人,始終還沒有出現。

「這位公子請了。」捲髮青年轉過身,一雙小眼睛,死死地盯住辰源憂鬱的臉。

辰源自鼻孔里地「哼」了一聲,不去理他。

「跟你說兩個問題,」捲髮青年沙啞地笑了起來,他臉上的肌肉僵硬著,喉嚨里雖然發出了笑聲,臉上卻絲毫沒有笑的表情:「一、美熏公主不是你惹得起的人:二、她一年登陸的時間數得過來,所以,貴樓的行動,望你三思而後行。」

「你知道,我舉手之間,就可以殺死你十次。」辰源的聲音很寂寞:「我不喜歡看到『權力幫』的走狗,你走吧!如果等到我心意改變了,你想走都來不及!」

「我不喜歡和人說廢話,」捲髮青年縮了縮脖子,似乎是在防備對方突然出手斬掉自己的頭顱,嘴上卻倔強的道;「你若是感覺你有實力和我玩,良辰不介意奉陪到底,呵呵,我會讓你明白,我從不說空話!嗯,別讓我去你們那個破樓子找你。我是本地的,我可以有一百種方式讓你待不下去;可你,無可奈何。」

辰源挑眉:「葉堂主,你在恐嚇我?」

「她錯了,你該說,我不反對;若不是,相反,良辰最喜歡的對那些自認能力出眾的人出手,針對她的行動取消,懂?你可以繼續我行我素,不過,你的日子不會再舒心;兄台,別逼我動用在『京師』的勢力,我本不想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捲髮青年斜著眼睛,一臉狂意的道。

「你們『權力幫』什麼時候,跟『東瀛』人,鬼混到一處了?」辰源面上不屑之意更重。

「呵呵,無妨,你可以把你所有認識的江湖朋友全部叫來,不介意,陪你玩玩,若我贏了,你給我乖乖滾出『東海』!」捲髮青年咄咄逼人的道:「呵呵,你只要記住,我叫葉良辰。」

「即使是小人,一旦找到了有恃無恐的強硬靠山,腰杆子便能強硬地挺起來。」辰源似有感概的冷笑著道。

「她在陸地呆過多久?請問辰源大公子?你們長住,而她只是偶爾,所以,誰錯誰對,一眼看出來了,你安排下就好了,對你而言很簡單。」捲髮青年語氣稍緩,抱拳道:「人要眀事務,不要過於針對就行了,良辰必有重謝!

「就憑你?」辰源眉宇間,有了不輕易得見的厭煩之色。

「『淚濕青衫袖,九現神龍驚』辰源大公子的『血淚槍』、『青衫袖』、『九龍掌』、『驚神指』,每一種,我葉良辰皆非敵手。可是,這一次來的,並非僅僅是我。」葉良辰又沙啞地笑了起來。

還有誰?

辰源抬眼,長街上空無一人,只有肆無忌憚的海風,陡起陡落。

他淡笑道:「東南沿海,向來是你們『權力幫』外堂『龜傑堂』堂主『天羅地網,巡海夜叉』葉良辰的地頭,在你的一畝三分地,居然也用請幫手?」

「我不是幫他,我是在幫你。」有個人一邊笑著,一邊自櫃檯後面踏將出來。這個人,五官如刀削斧剁,稜角分明,他的笑很邪魅,冷森森地看著辰源。

辰源眉尖一抖,淡笑著問道:「安天命大統領,此話怎講?」

安天命見辰源眉動,腳下倏地一變,挪移了三個方位,避開他的殺機,他這才重新開口:「大公子,令弟柳生三公子,盜取『禁軍』機密布防圖,拐帶舍妹琪兒郡主,只這兩條,聖上就足可將你們『青衣樓』列為叛國組織,集體封殺抄斬,本大統領敬佩你是個人才,不忍心你跟著柳生一併落罪,這才約了蔡相的東南大將孫堂主一起,規勸二公子莫要下海,回頭是岸啊。」

辰源低聲嘆道:「大統領如此說,是一定要把我兄弟柳生擒殺,才安心了?」他略微有些不安地向西面長街盡頭看看,沒有車馬出現。他稍微放下心來。

安天命突然叫道:「葉兄。」

他「禁軍」大統領的身份,要比葉良辰高出許多,這種稱呼法,簡直是令葉良辰受寵若驚:「大統領,有何差遣?」

安天命笑問:「你我聯手服侍辰源大公子,有幾分勝算?」

「至少七分。」葉良辰想也不想的說,語氣里充滿不假思索的自信。

——安天命絕對算得上「宗師」級別的高手,在武林中使刀的名家中,即便權相蔡京座下的「八大刀王」,也甘拜下風;而「權力幫」十五大堂主,個個都是人中龍鳳,葉良辰雖然長相猥瑣,容貌醜陋,但能躋身於十大外堂堂主末座,其本身實力,也不容小覷。

安天命也向正西望了望,大家要等的人還沒有來。他搖了搖頭,轉臉又道:「大公子,如果你已經決定不插手此事,我自會向聖上為你們『青衣樓』辨罪,怎麼樣?」

他始終摸不清辰源的心意,他武功強橫,但也有些忌憚「血淚槍、青衫袖、九龍掌、驚神指」的威力,所以,幾度開口始終距離辰源較遠,防備他突起發難。

「唉,」辰源突然長嘆了一聲,仰面向天,吐出一口重重的濁氣:「大統領,我已經決定了……」

「決定了什麼?」安天命盯住辰源的臉,見他驀然掠過一絲微笑,心裡一寬:「如果大公子此次能夠跟本座聯手,將柳生擒拿上京,他日聖上面前,必定……」

「大統領小心!」 時空之頭號玩家 葉良辰喝出聲來,魚叉叉尖寒光一閃,飛紮辰源的「驚神指」。

辰源在安天命的話未盡時,「驚神指」斜點他的咽喉。安天命疾退,葉良辰的魚叉突現,叉與指在一瞬間交手十五招。

辰源只出了一指,而葉良辰的魚叉卻連出了十五叉。即便如此,他的魚叉也不曾攔截住辰源的「驚神指」,那根手指依舊孤單而寂寞地向安天命喉結上,義無反顧地點下去,堅決得像辰源擲地有聲的回答:

「讓我死可以,但讓我做對不起兄弟的事情,卻萬不可能!」 李國亭轉身過去,看見叫他的是班長

“你去把那個抓住的頭押送到團部去。”班長對李國亭說道。

李國亭沒說什麼,提着槍向前跑去。

在碼頭邊上,一大羣軍警荷槍實彈看押着十幾名被捕的罷工工人。李國亭來到那些被捕的罷工工人面前,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罷工工人頭領。他的頭髮散亂地遮蓋在額頭上,瘦消的臉頰上,斜着留下幾道傷痕,傷痕裏還滲着血。衣袖也被撕爛,露出兩條帶傷痕的胳膊。他的雙手被反綁着。被士兵押着,蹲在地上。

李國亭剛走到跟前,一個當官的走過來,就問:“你是四班派來押解犯人的嗎?”

李國亭立正回答:“是,長官。”

“好,你和他,你們兩個先把這傢伙押到團部去。”

老公大人,離婚吧! “是,長官。”李國亭立正回答。

接着,李國亭就和另一名士兵,押着那名罷工頭領往團部走去。

那名士兵李國亭認識,他也是新兵連的。好像在三排。雖然不很熟。但一見面,還是覺得挺親切的。

“你好啊。兄弟。”李國亭把槍從肩上取下來,雙手端着,向那名士兵問候。

那名士兵也把槍端起來,笑着回答:“你好啊。看你好像是四班的那個李國亭吧?”

“對,你說對了。我就是李國亭。你叫魏寶生吧?”李國亭想起這個人的名字來,就說道。

“呵呵,我是魏寶生,我們軍訓時,還睡過一個大通鋪呢。”魏寶生笑着對李國亭說道。

“起來,走。走。”

李國亭和魏寶生端起槍指着蹲在地上的罷工頭領,命令到。

那名罷工頭領從地上起來,擡眼看看押解他的李國亭和魏寶生,就問到:“你們是新當兵的吧?”

李國亭呵斥到:“少廢話,走。往前走。”

罷工頭領沒有說什麼,擡步往前走去。

李國亭和魏寶生一邊一個押解着他朝團部走去。

“士兵兄弟們,你們在爲誰打仗?”一路上,罷工頭領問他們兩人。

“我們在爲誰打仗,關你什麼事。你給我閉嘴。”李國亭喊道。

“小兄弟,不要這麼兇嗎?看樣子,你也是窮人出身吧。你知道窮人爲什麼受窮嗎?”他又問李國亭。

這句話打動了李國亭,李國亭想起了自己的那個遠在楓樹坪的貧寒的家庭。想起了害癆病無錢醫治而死去的姐姐。地主逼債,逼死的父母親。

“那是命。”李國亭說道。

“錯了,小兄弟,那不是命。”

“不是命,那是什麼?”

“那是財主欺壓和剝削我們窮人造成的。想想看。我們窮人一年到頭,都沒得休息。終日裏風裏來,雨裏去。辛勞耕作。打下的糧食,卻填不飽我們的肚皮。都讓地主老財拿了去。你們說是不是 。”那名罷工頭領邊走邊回過頭來對李國亭說道。

“他說的好像有些道理。”魏寶生說道。

“嗯,說的是對。那你說我們窮人有什麼辦法不受窮?”李國亭說道。

“小兄弟。只要我們窮人人人都能團結起來,一起和欺壓我們窮人的那些地主惡霸們進行鬥爭。奪回原本屬於我們的那些勞動果實。地主惡霸就不敢再剝削和欺負我們。我們窮人才能翻身。才能不做牛馬做主人。你說對嗎?”

李國亭聽着聽着,感覺這個即將被押到團部去的罷工頭領說的對,不是對,而是太對了。簡直就說道了自己的心坎坎裏去了。於是問道:“聽你說的是蠻在理的。我們窮人能打到那些地主惡霸嗎?”

“怎麼不能。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不是地主惡霸的天下。現在。本來屬於我們窮人的天下,被這些地主惡霸強行霸佔去了,所以我們窮人才祖祖輩輩受他們的欺負和剝削。碼頭工人們爲什麼要罷工,就是被碼頭上的惡霸和**政府欺壓,活不下去了,所以,我們才團結起來,和他們鬥爭。”

“可我們團長說,你們是碼頭上的一羣不勞而獲的壞蛋,專門搗亂的。”魏寶生插話到。

罷工頭領轉過臉,望望魏寶生的臉,說道:“那是他們在欺騙你們。小兄弟。碼頭工人和天下所有的窮人一樣,都是窮苦出身。而你們的團長纔是和碼頭上的惡霸一夥的。你們也和我們碼頭工人一樣,被他們欺壓和剝削。”

李國亭剛纔還覺得這個頭領帶頭鬧事,算不上個好人。這陣,聽了他一席話,就覺得長久以來,一直困惑自己的那個堵在心中的瓶子口上的木塞子,忽然被人拔開了。心裏突然變的透亮起來。

“你說的在理。可我們窮人還是鬥不過他們呀?“李國亭說道。

“小兄弟,你說的很對。我們爲什麼鬥不過他們?就在於我們沒有政權。我們沒有槍桿子。但是,只要天下的窮人一條心,大家不要受地主、惡霸的欺騙。窮人不打窮人。我們團結起來。共同對付我們窮人的敵人。我們就一定能勝利。那時候,天下就屬於我們窮人了。罷工頭領情緒激昂地說道。

李國亭和魏寶生兩人聽着聽着,都低下了頭。

兩人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魏寶生望望走在前面的那名罷工頭領,又望望李國亭,悄悄地對說道:“兄弟,他說的還真在理。”

李國亭也悄悄地回答:“是啊,是挺在理的,都說道我們心坎裏去了。”

“他是個好人啊。可惜,我們要是這樣把他押到團部去了,肯定會被槍斃的。”魏寶生說。

李國亭回過頭來四下瞅瞅,發現他們身後沒跟來人。再擡頭往前看看,就見前面,不遠的地方,就是團部了。他看看那名走在前面的罷工頭領,看他那樣子,昂首挺胸的,好像一點也不在乎。李國亭就佩服這種硬骨頭的漢子。

“是啊,是有點可惜了,是一條漢子。要是我們把他押解到團部去,以團長那脾氣,沒準立刻就槍斃了。”李國亭小聲說道。

魏寶生眼珠一轉,他也向身後瞅瞅,把嘴巴放到李國亭的耳朵邊,說道:“兄弟,乾脆,咱倆把他放了吧。說不定將來他真的能幫我們窮人翻身呢。”

李國亭再次四下裏瞅瞅,發現路上沒人。也許碼頭那邊鬧罷工。軍隊一來,市民們都躲起來了。路上沒人,李國亭也就有了膽。

“行啊。我們就把他放了吧,。不能讓好人送命。”李國亭小聲說道。

魏寶生聽完李國亭的話,端起槍就朝那名罷工頭領走過去。

就在這時,那名罷工頭領突然轉過臉,望着魏寶生和李國亭,當他看見魏寶生平端着槍口上的刺刀朝他逼近時,臉上露出了一陣愕然的神情。

“轉過身去。”魏寶生端着槍,刺刀對着那名罷工頭領。說道。

“你——你們要幹什麼?”罷工頭領驚訝地問到。

“叫你轉過身去,就轉過身去。”李國亭上前說道。

罷工頭領無奈地轉過身去。

魏寶生將手中平端着的槍刺往前一遞,閃着寒光的軍刺就到了罷工頭領被反綁着手的繩子下面。他把軍刺往上用力一挑,綁在他手上的繩子就斷開了。

“好了,你現在可以走了。”魏寶生對罷工頭領說道。

帶着驚愕的表情。罷工頭領低頭看看手腕上被軍刺挑斷的繩子。說了聲:“謝謝你們。後會有期。”轉身就往前面的一條小巷子跑去。 安天命的笑容,已經僵硬,他腳下連環退了九步,仰身縮頸,扭腰出刀,「咯」的一聲,他的「屠佛刀」,跟辰源的「驚神指,」正正相擊,發出金鐵交鳴的一聲脆響。

安天命還沒有開始反擊,他也無暇反擊。

長街正西,已然有一輛黑色的馬車,風一般的「颯颯」地卷了過來。

馬蹄聲,陡然響徹了「打漁鎮」寂靜的長街。

辰源發出一聲喝,他臉上現出了苦澀的笑容,因為來的人,正是自「京師」里接了安琪兒郡主東來的三弟柳生寒一行。

柳生寒口裡發出一聲尖厲的呼哨,和著辰源急促的喝叫聲,兩相應和,氣勢如虹。

安天命目光一閃,跟葉良辰同時急速退卻。

他們兩個都是善於見風使舵的人物,只要沒有合適的出手機會,便先「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辰源沒有追,他眼神陡然轉向那車簾低垂的馬車,然後揚手狠狠地摑了迎上來的柳生寒一個響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