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寢殿里的宮女,有一個前幾天告病了,還有一個要回鄉奔喪。我想借這個機會把她倆作為婢女招進宮。等進宮后,再悄悄跟妘兒寢殿的宮女換過來,這樣可好?」

「可行。」卓展甚是贊同。

「對了,段越和雪言呢,怎麼不見她們兩個?」赤薇巡視了一圈,問向卓展。

「音瑤,去東廂把段姑娘和江姑娘請過來。」葴威推開門說道。

一直在書房門口候著的丫鬟應和著,便匆匆去了。

這將軍府不是很大,東廂和西廂離得不遠,不多時,段越和江雪言便過來了。

赤薇一看見段越和江雪言,很是興奮,趕忙上去拉起她們的手噓寒問暖起來,並說了自己想帶她們進宮的意思。

段越和江雪言都很贊同。尤其是段越,從小就有個公主夢的她,早就想去看看公主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了。

「太好了,赤薇姐,我們什麼時候過去呀?」段越興高采烈地問道。

「一會兒我回灼霞宮的時候,你們就跟我上山吧,早點兒去,也早熟悉幾天。」

赤薇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去掏自己的荷包,拿出一條十分漂亮的三色堇花穗子遞給段越。

「段越,這個是雪蓮給你編的三色堇,叮囑我一定要親自己交給你,這一路我都生怕有什麼閃失,現在好了,總算送到了。」

「哇,好漂亮,這是怎麼編的啊,三種顏色毫無違和地旋繞在一起,一點兒線頭都沒有,真好看!」段越接過穗子,拿在手裡愛不釋手。

「可不是嘛,我原本以為那雙色的編法就很難了,沒想到雪蓮為了你,居然創造出這三色的編法,不服不行啊,現在你在她心裡可比我重要多啦!」赤薇說著嘟起了嘴。

「哎呀呀,我還以為都是別人會為赤薇姐你吃醋呢,想不到今天居然看到了赤薇姐你吃醋的樣子呢。」段越笑嘻嘻的蹭了蹭赤薇的肩膀,撒嬌的樣子很是可愛。

「薇薇姐吃醋的樣子也好萌啊……」壯子再次進入了粉紅模式,痴迷的樣子讓卓展和段飛都不自覺地從他身邊遠遠挪開。

「卓展,那咱們今天晚上就行動嗎?」葴威問道。

「嗯。」卓展簡單地回答著,不自覺地瞥了一眼邊上的江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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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段越和江雪言便收拾好行囊隨赤薇一起上山去了。

入夜後,卓展、段飛、壯子以及鳴雀,帶著的一小隊十幾人的親信,來到了天虞山腳下的紅湖水畔。

此時岸邊已搭好了祭台,案幾、栓獸樁、旗床也都已安放到位,只待明日清晨鳴角開祭。

卓展直接走到祭壇前面的這片空地,四處巡視了一番,很是滿意。

「開始吧,先牽線,再挖溝。」卓展命令道。

壯子拎著鏟子,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挪了過來:「我說卓展,咱們白天的時候咋不幹呢,現在這烏漆嘛黑的,牽了線看著也費勁吶。」

「你是不是傻,白天過來弄,跟扎祭壇的那些將士再聊聊天唄?趁著晚上弄不就是怕被人看見嗎,這要是被人瞧見了,明天可就沒有說服力了。別磨蹭了,快乾吧,早幹完早收工。」段飛蹲在地上,跟鳴雀兩個釘樁扯線,很是專註。

葴威派來的這隊兵士很是能幹,不多時,便沿著段飛和鳴雀牽出的線軌挖好了壕溝。

「倒水!」

卓展一聲令下,十幾桶水一起傾瀉進壕溝。

卓展在水進溝的剎那便將這水凍成了堅硬的冰,之後灑石灰、填平壓實地面都是一氣呵成的事了。

最後,段飛和壯子又將紅磷混合在沙土裡面,小心地覆在了上面。

幹完這一切,總共用了不到一個時辰,眾人在卓展的安排下,分批潛回了南苑炎庄。

卓展、段飛、壯子是最後離開的。臨走前,卓展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才安心離開。

「段飛,引水口都留好了吧。」

「放心吧,萬無一失。」

「但願明天一切順利。」

卓展抬頭仰望著彎如細鉤的月,有些忐忑,又有些期盼。 紅湖的清晨分外壯美,湖底的紅泥映襯著水面,在天亮后才顯現出原有的迷人風采。

一輪紅日倏地跳出水天相接處,讓原本緋紅的水面瞬間變得金光燦爛,晨霧中的山丘水岸也頓時成了朦朦朧朧的紅色剪影。

湖畔周圍蒼茫的蘆葦一層推著一層翻滾著金紅色的波浪,將扎著紅綾的白石祭壇托顯得宛若波浪中的孤島。

這祭壇雖是臨時搭建,卻建的十分高大宏偉,足足三丈高,依岸邊土丘堆建而成。

祭壇下方,五百紅衣鐵甲騎士繞著祭壇圍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騎士陣,將祭壇包圍在中央。

騎士陣下面,連綿不斷的各色營帳、戰車、獸馬、幡旗,以祭壇為起點,在水岸一側結成了一個更大的弧形。

葴威作為護衛將軍,早早便來到祭壇這邊準備迎候。

葴威下了夲馬,拄劍肅立在官道與弧形陣仗入口處的甬道,翹首以待。

卓展、段飛、壯子穿著平征營將士的衣服,與鳴雀一起,作為副將站在葴威的身後。

遠遠的,官道正中出現青、烏、紅三騎夲馬飛馳而來,在兩側的蘆葦長波中恍如三葉飛舟。

三匹馬在甬道入口處勒馬迴旋,為首的人率先翻身下馬,撩開身後的玄色大斗篷,闊面明眸,滿面春風,正是赤樞大哥。

赤樞是第一個到達的外服臣,此時祭祀場邊還沒什麼人,卓展幾人也顧不上掩飾,開心地迎了上去。

葴威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赤樞的大手:「赤封主,這一路上,你們真是辛苦了。」

「哎,算不上什麼,苦點累點也是心甘情願的。若不是你們事先洞悉一切,恐怕我想有此番辛苦都難了。」

赤樞爽朗地大笑著,看到葴威身後的卓展他們,頓時眼睛一亮:「原來是你們三個,感覺才分開沒多久,怎麼像隔了多年一樣。對了,你們看,這是誰?」

赤樞說著便回頭招手,兩名拴馬的副將匆匆跑了過來,正是琥珀和之前杻陽山飛探營的探長丘風。

壯子一把抱住了低頭小跑而來的琥珀:「哎嘛,師父,你可想死我了!」

這一抱嚇得琥珀差點拔刀,壯子趕忙向後扯了扯那並不合適的頭盔,露出自己那張大臉盤子。

琥珀定了定神,一向淡漠的面癱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喜色:「壯子!怎麼,最近有沒有好好練功,感覺你又胖了呢?」

琥珀說著拍了拍壯子肥厚的背,又一拳捶在壯子的護胸鐵上,重新板起臉孔,甚是嚴肅。

「嘿嘿,師父您老人家想多了,這是肌肉,肌肉,嘿嘿。」

壯子只有在琥珀面前才會這般秒慫,惹得眾人一陣竊笑。

「琥珀現在可是封魄之下的順位中將軍,能有這樣一個師父,壯子你自豪吧?」赤樞笑道。

「喲,師父,你真行!這以後我出去吹牛,臉上也倍兒有面兒不是?」壯子諂媚地說道,惹得琥珀一陣羞怯。

「丘風,你們也都認識,他現在是頂了琥珀的位子,做了封魄的近身一等軍官。這次把他帶來,五天後的事,也許能有用的上他的地方。」赤樞認真說道。

「哦,對了,還有你們派人送回來的那個滕風,真是塊好材料,人品武功都沒得說,巫力也是一等一的。現在他的傷已經徹底養好了,是我杻陽府的金刀護衛統領,每天守衛封府,很是盡責,你們算是給我淘到塊寶了。」赤樞說著大笑起來。

卓展和段飛相互看了一眼,甚是歡欣,卓展剛想問問跟滕風一同過去的陳玉玉近況如何,卻聽見遠處轔轔的馬車聲。

卓展抬頭望去,只見一輛奢華的六馬銅車賓士而來,金頂車蓋,珠玉流蘇,很是氣派。

「赤封主,此地多說不易,咱們之後再詳敘。」葴威望了望後面的銅車,面色凝重地說道。

赤樞警惕地回頭望了一眼,冷冷一笑:「這個笑面虎,總有一天我要看看他哭的樣子。琥珀,丘風,走!」

說著三人便快步走向祭壇兩側的席帳。

銅車漸漸駛近,車蓋下的長者頭戴碧玉天平冠,手執金鞘嵌寶劍,彎目笑面,長須飄飄,頭顱高昂,宛若王者般驕傲地站立在銅車中。

「葴威見過鴸方封主!」還沒等車上的長者下車,葴威便走到車前,恭恭敬敬地鞠躬拱手。

鴸方在手下的攙扶下,踩著人凳下了車,雙手插在袖子里,定睛看著葴威,滿面笑容:「葴將軍少年英才,鴸方輒深神往已久,若有朝一日能有幸得到將軍這樣的人才,定是萬分歡忻開懷。」

「鴸方封主說笑了,葴威一介武夫,哪敢與鴸方封主共事,多謝鴸方封主抬愛。」葴威一直沒有抬頭,言辭態度甚是恭維。

「葴將軍,來日方長,老夫期盼與你再敘。」

鴸方一直死死盯著葴威,繞著葴威緩緩踱了半圈,才拂袖而去,走向自己的席帳。

見鴸方走遠,葴威才直起身來,回眸間眉宇充滿了慍怒。

「葴將軍,這就是櫃山的封主鴸方?」卓展側頭瞄著後方,小聲問道。

「沒錯,舊派三山之首,笑面虎鴸方。這個笑面獸心的兇徒,真是陰險得很,一方面去讓長右山誆騙荊氏要扶立葴宣,另一方面又在這邊拉攏我。看來他得知荊氏久久未得手,便想改變策略,以便日後入主灼霞宮后能得心應手。」葴威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個老不休,下個車還要踩著人背下,就不拍崴了腳。」段飛不忿道。

「呵呵,」葴威冷然一笑,「他來這紅湖祭祀已經收斂許多,給他當人凳的是他封府上將軍的近身軍官。若是平日里,他下車下馬只踩女人的,美其名曰養腳。說女人的背軟肉暖,踩著不硌腳。」

「媽的,竟有這等下作之人,今天真是開眼界了。」壯子罵道。

隨後到來的是基山的老封主褒亥,他衣裝馬車都很是低調,身著灰衫藍袍,頭戴一柱青竹冠,不急不緩地進場,自始至終都沒看葴威一眼,一副目空一切的派頭。

緊接著,是攜伴而來的堯光山封主猾奇罡和長右山封主長尤伯。

此二人,一肥壯,一瘦削,一個身著藍色大披風,一個穿著錦紅大絲襖,踏著極有節奏的步伐相繼進場,一派老貴族的矜持氣度。被壯子在背後調侃道「自古紅藍出CP」之類之類的。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之前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堯光山上將軍衛閭鄴,和曾經找過荊夫人謀害葴威的長右山上將軍狐己。

再次跟進而來的是赤帝的四子,箕尾山封主赤松,以及赤帝的大女婿、令丘山封主玄凌天。他們有意與前面堯光山和長右山的封主拉開一段距離,慢條斯理地緩步進場。

那赤松少年英姿,明眸皓齒,一領紫金大披風,一頂高高的白玉冠,氣度威猛非常。

而玄凌天則身著重甲,連鬢鬍鬚,輕車簡從,一看就是地道的武將。

此時場內已是人多口雜,葴威只簡單地與這二人寒暄了幾句,便將二人匆匆迎進甬道。

隨著之後侖者山的封主后瞳和禱過山的封主苗不滅的入場,早已在外等候的內服臣也一一入場,位列在九大外服臣的後方。

隨著甬道兩側的甲士持戈散開,一時間祭祀場外旌旗招展、斧鉞生光,悠揚沉重的號角聲響起,伴隨著蕭蕭馬鳴此起彼伏。

當赤帝赤熛怒那一片霞雲般的車駕儀仗,緩緩推進到距離祭壇騎兵環陣一箭之地時,鼓號齊鳴,樂聲大起,整個紅湖水畔一片肅穆祥和,氣勢宏大極了。

「南山大統赤帝駕到,九大封主及內朝諸臣行叩拜禮!」

司禮官高亢地誦喝道,祭祀場內群臣匍匐,作叩拜大禮,場面蔚為壯觀。

禮成后,等候在祭壇邊上斯辰巫師懷抱櫸木,開始撞擊青銅大鐘,大鐘轟鳴六響。

高高立於祭壇上的南山第一大巫祝覡燭面塗碳灰,張開雙臂,仰頭敬天,任憑強勁的晨風將他那身紅色的大巫袍吹得啪啪直響。

覡燭高呼了幾聲聽不懂的巫語,隨後悠揚高宣:「恭請赤帝割三牲,祭天、祭地、祭神明。」

鐘鳴樂動。

赤帝提了提膝前的錦褡,正了正頭上的珠簾金冠,緩步莊重地走上白石祭壇。

赤帝接過覡燭遞過來的長刀,在祭台上的三牲頭上各插了一刀,隨後端起案前用粳酒浸泡過的糯米,逐次覆在了三牲祭品的頭上,便謙卑地躬身跪在祭台前。

最後,覡燭手捧一碗溫熱的白狗血,中指蘸取一滴,俯身點在了赤帝的眉心,繼而將整碗的白狗血向空中用力揚起,落下的血漬滴落在雪白的糯米上,慢慢滲透進去,白是白,紅是紅。

樂聲驟停,覡燭雙手高持白玉璧,開始高聲吟誦巫語,祭天祈福。

祭祀場內,君臣將士全部匍匐叩首,恭敬地為公主祈福,祈求南山百年的風調雨順。

突然,湖畔的山丘後傳來一聲清幽高亮的鳴叫。

群臣抬頭,一道刺眼的金紅火光一飛衝天,劃破了天地間的清霧。

火光旋轉直上,飛到天空中霎地伸展開閃耀著金光的翅膀,火焰熊熊燃燒。那漂亮的翎羽、舒展的火尾,這分明是一隻金身火鳳凰。

群臣啞然,呆若木雞地仰望著這百年難見的神獸,渺小得像一粒粒一吹即逝的塵埃。

伴隨著一聲嘹亮沖雲霄的鳳鳴,火鳳凰忽地向地面俯衝而下,直奔祭壇下方。

兩側幡席上正在仰視的群臣頓時嚇得連忙向兩側散開,你推著我,我推著你,一時間場面混亂,各種有頭有臉的人物狼狽不堪。

火鳳凰周身的火焰蒸騰了空氣中的晨霧,周圍散發出散淡的白煙,龐大的火光順著鳳尾直衝天際,在其身後拖出了一道耀眼的金色霞光。

即將觸及地面之時,火鳳凰一個緊急迴旋,驟然抬起了鳳身,扑打著烈焰灼灼的翅膀,貼著祭壇前面的空地低飛了三圈。

一直躲在湖畔蘆葦叢中的卓展看準時機,發動收解,堅韌的冰自湖畔處的引水口開始漸次融化,沸騰了石灰,灼熱了土壤中的紅磷。

紅磷悠悠燃燒,遽然燒成了一個巨大的「赤」字。

金色火鳳凰再次衝上雲霄,三聲鳳鳴后便向西飛去,隱入了雲端。

「哎呀,你們看,是『赤』字,『赤』字啊!」

「沒錯沒錯,是『赤』字,是『赤』字。這金身火鳳凰是咱們南山的圖騰,百年難遇的神獸啊,老夫活了這麼大把年紀,也是第一次見到,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吶!」

「先有神獸現世,後有『赤』字火焰圖讖,這是祥瑞天兆啊,預兆赤帝的王朝將萬年興盛、風雨不變吶。」

「是啊是啊,這真乃南山之幸,萬民之幸啊!」

一時間,兩側群臣議論紛紛、彈冠相慶,甚至有多愁善感的老臣竟因為這祥瑞天兆激動的痛哭流涕、伏地不起。

赤帝仍舊高立於白石祭壇上,一開始看到火光時還心中忐忑的他,第二眼便認出了這是火神的坐騎瑞獸,金身火鳳凰。

見到火鳳凰在祭壇前方化出自己的「赤」字,赤帝頓時喜笑顏開,高傲地捋著赤須,笑看下方高談闊論的群臣。

「嘿呦,這不是淬火宮前面栓著的那隻金身火鳳凰嗎,原來我薇薇姐是去丹穴山借這玩意兒去了。卓展這小子,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餿主意還挺多。」站在外圍護衛營的壯子看的樂呵,興奮地拱著段飛。

「你還真別說,加了火鳳凰這道特效,這場面完全不一樣了,甚是壯觀啊,堪比奧運會開幕式啦。有了這種眼見為實的天降祥瑞,什麼掏心魔、天兆讖石,太小兒科了,統統滾蛋吧。原來這就叫搶民心,怪不得卓展那麼有自信呢,真牛。」段飛抿著嘴,嘖嘖讚歎道。

「不過那三位啊,可是氣死了。」一邊的鳴雀向左側的幡席使了使眼色。

段飛壯子連忙看過去,只見那鴸方的臉都青的快綠了,雖然仍是笑眼彎彎,但那喘著粗氣的鼻子顯然就要氣歪了。

這鴸方還算沉得住氣的,旁邊的猾奇罡和長尤伯眼見計劃泡湯,更是瞋目切齒、怒火中燒,竟一把扯斷了旗床上的幡旗。

「喂,看什麼呢。」卓展已從湖畔處繞場悄悄趕了回來,看段飛和壯子他們聊得有趣,忍不住問道。

「看那三個喪氣鬼唄,還能有誰。」段飛說道。

「葴將軍,下午就可以放出便衣到焰城去散布這祥瑞之說了,之前派去焰城維護穩定的軍隊也該撤出來了。」卓展繞到葴威的身邊,悄聲說道。

「這個自然,我記著呢。」葴威答道。

「對了,葴將軍,」卓展湊近葴威的耳畔,低聲問道:「祭壇上的紅袍巫師就是南山第一大巫祝覡燭嗎?」

「沒錯,就是他。」葴威點頭應和道。

「沒想到這第一大巫祝竟這麼年輕。」

「那說明他是真得厲害,據說他那雙眼睛啊,舉世無雙。」葴威讚歎道。

「葴將軍,一會兒祭祀結束,你幫我聯繫下內廷司保子冼,明天,我想上山去趟灼霞宮。」卓展嚴肅說道。

「明天就去嗎?」

「嗯,順便也拜會一下咱們這位舉世無雙的大巫祝,也不知道子冼跟他熟不熟,能不能成功引薦。」卓展肯定地說道。

「去灼霞宮我倒是可以給你安排,不過你去見覡燭是想拉攏他嗎?如果你有這個打算,我勸你還是算了吧。」葴威說到覡燭興緻很是慘淡。

「為何不可?」

「這神宮的巫師向來不介入政事時局,覡燭更是如此。就算外面打破了天、換了幾代君王,對他來說都跟日出日落一樣平淡。除了祭祀占卜降神等跟巫職有關的事,沒有任何事情能請動他,包括赤帝。」葴威嘆了口氣,悠悠道。

「我還是要去會一會他。」卓展堅定地說道。

「真的?好,那我就幫你安排,撞了南牆可別回來喊頭疼啊。」 盛大隆重的婚典終於開始了。

這一日,艷陽高照,晴空萬里。不愧是神宮巫師們參看星宿太微推算出來的好日子。

依照舊俗,灼霞宮上下空殿,南苑炎庄全軍置戈。

赤帝赤后攜一眾王室宗親下了天虞山,在先前祭祀的紅湖水畔架起了喜慶的出嫁行轅。

由於櫃山封府路途遙遠,送親隊伍必須在天黑前把新娘送進婆家拜堂,因此,櫃山封主鴸方便在焰城郊外搭建了一座臨時的行轅,專門用來迎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