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誒?若若,白月沒跟你一起回來?」陸楠從房間走了出來,今天沒課,她顯然是還沒洗漱,整個人蓬頭垢面的。

楊若沼眼神閃了一閃,搖頭道:「沒有,她昨晚很早就走了。」

「可能是回家了吧。」景盼盼無所謂地扯扯楊若沼的衣袖,示意她快點出門。

兩人出了校門,來到楊若晴住的賓館找到她,然後七拐八拐地來到了一家早餐店。這個時間正是吃早點的高峰,狹小的店鋪坐滿了人。三人找了最角落的一個位置坐下,點了幾根油條三碗豆漿。

「說說吧,都有些什麼好玩兒的?是不是都是熱搜常見的那群人?」景盼盼托著下巴,滿眼都是星星。

「不是。」楊若沼撕了塊油條扔進豆漿里,低聲道:「導演和製片居多。」

「誒……可惜。不過,海天澤和易旭晨都去了吧?他們是恆星的藝人。」

「嗯。」

「怎麼樣?他們兩個站在一起是不是特別亮眼?」 系統專職男配一萬年 景盼盼陷入遐想:「一個華麗張揚,一個溫文儒雅,哪個我都喜歡,哪個我都想要……或者,他們兩個在一起也行……」

「噗……」一旁的楊若晴笑了出來:「盼盼姐你是腐女啊?」

「我不是腐女,我只是欣賞兩個好看的人待在一起而已。」景盼盼笑嘻嘻地說,她用筷子尾巴懟了懟發獃的楊若沼,擠眉弄眼地問:「說說,肉眼對比他們兩個,誰更好看?」

楊若沼回憶了一番,隨口答道:「海天澤吧。」

「果然嗎……」景盼盼似是突然有些失落。

「你怎麼這個反應,你不是喜歡海天澤嗎?」楊若沼奇怪地問。

「我兩個都喜歡啊……而且喜歡的模式不一樣。」景盼盼糾結地嘟起嘴巴:「我對海海的喜歡是那種哇——他好帥哦他是夜空中最亮的星這個世界上怎麼會存在他這樣的寶藏我爆哭著三百六十五天不停不重樣地為他放彩虹屁……這種。可是對易旭晨,我就是看見他就覺得特別安心,想給他生孩子。」

「咳……」正喝著豆漿的楊若沼成功被嗆了。

「哎呀你不懂。」景盼盼嫌棄地白了楊若沼一眼,繼續問道:「那你和他們說上話了嗎?」 「何止是說上話了。」楊若沼撇撇嘴,憤恨地咬了截油條。

「有情況!快快從實招來!!!」景盼盼尖叫道。

「……」楊若沼一滯,突然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不想讓景盼盼知道她在竇家受了欺負的事情,景盼盼像她的家人一樣,對待家人,她自然會選擇報喜不報憂,可是,如果不將事情串聯起來,她又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變成了海天澤助理的這件事情。

她思索了很久,最終淡淡地開口道:

「我《默讀者》的角色沒了。」

景盼盼的笑僵在了臉上。

「我見到了李立光導演,但是李導說他給我安排的那段戲被刪減了。」

「這個李立光,還大導演呢,怎麼這麼不講信用!」景盼盼猛地拍了下桌子。

「淡定,淡定……」楊若晴按住了景盼盼的手,扭頭看向楊若沼:「姐,然後呢?」

「然後我遇見了海天澤,他……他說要聘我做助理。」

「……」

轉折來的太快就像龍捲風,景盼盼再次抑制不住自己想拍桌子的手,不過這次的情緒是興奮。

「為什麼啊?」她問。

景盼盼的性格無法保守秘密,只要她知道了,下一步就是全世界都會知道。而如果作為散播消息的源頭,她恐怕也會被牽扯到杜良曦和海天澤的糾葛之中。

想到這,楊若沼選擇了編下謊言:

「大概是看我被李立光放了鴿子,可憐我吧。」

「不愧是我家海海,好善良……」

「而且他的一個助理辭職了,他那裡剛好缺人。不過我不用一直跟著他的,只是在《默讀者》宣傳的這段時間做短期工。」

「誒~~~那也已經很好啦!這叫什麼?因禍得福吧!」景盼盼看向楊若沼放在桌面上的手。

楊若沼纖細的指尖糾纏在一起,右手的拇指緩慢地揉捏著左手食指的第一個骨節。

景盼盼的眼神暗了一瞬。

她知道,這是楊若沼說謊時下意識的小動作,可能連楊若沼本人都沒有注意過。

「不過盼盼,我有兩個事好在意啊。」楊若沼的問句拉回了景盼盼的思緒。

「什麼事?」景盼盼抬起頭,笑眯眯地問。

「你知道海天澤的爺爺,和廖凡這個人嗎?」

「廖凡是誰?不認識。但是海天澤的爺爺你居然不知道??????」景盼盼瞪大了眼睛。

楊若沼看看楊若晴,又看看景盼盼,無辜地搖了搖頭。

此時,北城CBD中心地帶的泰銀大廈的正門前,海天澤的車停在了那裡。

北城CBD西起楊橋路,東至東四環,南臨護城瀾河,北接使館區,是整個北城最中心最繁華的地帶,這裡擁有著數量極多的奢侈品商場,也聚集著數家世界五百強企業。

而處於CBD中心,即北城中心的中心的泰銀大廈,則是最令人矚目的一棟建築。

泰銀大廈共計76層,造型簡潔,內里包含了幾十家全國聞名的企業,而歸屬於海氏家族的安海集團,也正是其中之一。

海家世世代代生活在北城,其中有官員,有庶民,有教育者,也有革命家,而到了海天澤爺爺這一輩,則是徹底讓海家在商場上展露了頭角。

海天澤的爺爺海國安從機械小配件起家,乘上了電視、電話、手機崛起的浪潮,直至今日,成功讓安海來到了這個網路主宰一切的時代。

在外人眼中,安海既涵蓋電子產品的研發與生產,又擁有視頻播放、影視製作等軟性產業,是一家涉獵廣泛,實力雄厚的大企業。

海天澤此次前來,目標正是安海集團。

「停好車后,在23樓會客室等我。」海天澤帶好墨鏡,沉聲對李奧說。

「好。」

聽到李奧的回答,海天澤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乘直梯到達25樓,與他打過照面的路人,沒有一個能控制住不將目光鎖定在他身上的。

他是當前娛樂圈炙手可熱的大明星,同時,也是安海集團總裁海國安最最疼愛的孫子。他的名人效應為安海起到了很好的宣傳作用,而不可否認的是,安海的存在也是他能在娛樂圈紮下如此穩定根基的背後靠山。

電梯停在25樓,他在一眾人仰視的目光中走下電梯,熟悉地左拐。

走廊最前方的房間,便是海國安的辦公室。今天他來這裡,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海國安商量。而一想到這件事,他便感到無法抑制的煩躁。

他摘了墨鏡,微微皺起了眉頭。

走廊兩邊經過的員工紛紛對他彎腰行禮,可他沒那個心情理他們。他目不斜視,只是盯著不遠處海國安的房門。

「喲,四哥來了。」

突然,一道男聲從海天澤左側的辦公室敞開的大門處傳來。

海天澤停住了腳步。

「四哥,今天休息?」男人從辦公室走了出來,他抱著雙臂倚在門框上,笑吟吟地看著海天澤。

「天鳴?你怎麼在這?」海天澤奇怪地問。

「學校的課程太沒意思了,我還不如直接過來實習看看。」海天鳴攤攤手,無奈道。

這位海天鳴,是海天澤小叔家的兒子,在海天澤這一輩排行老五,今年20歲,正在清北經濟系讀企業管理。

「爺爺在吧?」海天澤指了指前方的辦公室。

「在,但好像心情不太好。」

「怎麼了?」

「不太清楚,二哥,你知道么?」

「今天公司丟了個大案子,爺爺動怒了。」被稱作二哥的男人坐在電腦前的椅子上,低聲說。

海天澤的二哥名為海天琪,是安海集團板上釘釘的下任CEO。

海氏家族在海天澤這一輩共有六個孩子。老大海天毅隨了他父母的忠厚,性子慢且略帶迂腐,大學畢業后直接找關係進了北城著名的十五中做了名物理老師;老二海天琪對經商有著極大的興趣,便和他的父母一同成為了繼海國安之後的安海集團的中堅力量;老三海天禕是個女孩,性格卻像極了男孩,正義感極強,長大后做了夢想中的職業——警察;老四海天澤從小喜歡鏡頭,海家向來不喜拘束人,就隨了他的性子,讓他進了娛樂圈;老五海天鳴和老六海天悅同是海天澤小叔家的孩子,性格卻截然不同。海天鳴非常聰明,且在為人處世方面有著與年齡不匹配的成熟,而小他4歲的海天悅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小姐,整天什麼都不想,樂呵呵的。

海家六個孩子的年紀階梯狀非常明顯,老大與老六自然會有些代溝。處在中間的海天禕是連接哥哥和弟弟妹妹的橋樑,至於海天澤,則是更喜歡和單純天真的弟弟妹妹待在一起,所以他和海天琪並不算親近。

於是,他沒有接海天琪的茬,而是朝海天鳴努努嘴,示意自己去找爺爺了,便繼續朝海國安的辦公室走去。

海天鳴微笑著送海天澤的背影走遠,卻在海天澤推門走進海國安辦公室的一瞬間突然冷下臉來。

他進入房間,輕輕關上了房門。

「二哥,海天澤那個傻缺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他揚起一側嘴角,表情卻並不是笑容。 另一邊,海天澤輕手輕腳地溜進了海國安的辦公室。

海國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佝僂著身子,雙手拄著額頭,看起來正在沉思。

他的頭髮花白,雙手的皮膚遍布著無法遮掩的老年斑。

不管平日里如何精神矍鑠,他畢竟是一位已經年過八十的老人了。

「進辦公室之前不懂得要先敲門嗎?」海國安憤怒的聲音響起。

他抬起頭,眼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然而,在看到來人是海天澤后,他那眼神就像被大雨澆熄了般,竟一瞬間就變得清澈,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

「阿澤怎麼來啦?「

他和海天澤說話的時候特別喜歡用一些可愛的語氣詞,比如「啦」,「哈」,海天澤曾不止一次吐槽過海國安說這話時好像在把他當小孩子一樣哄,可海國安卻總是輕輕地揉著海天澤的頭髮,微笑著和他說,阿澤就是小孩子啊,在爺爺眼裡,你一輩子都是小孩子。

海天澤走到辦公室窗邊的會客沙發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爺爺,聽二哥說您心情不好。」

「見到阿澤就都好了。」海國安從辦公桌前走出,他的腰最近有點疼,走路直不起身子。

「您一這樣說話,我都沒法說出我今天來這裡的原因了。」海天澤略帶撒嬌地說。

海國安是海天澤最親近的人,也是他最信任,最能讓他釋放自己的人,在海國安面前,他自然不會遮掩。

同樣的,海天澤是海國安最疼愛的孫子,他被海國安從小帶大,他的每種樣子,海國安都清晰地知曉。

「怎麼?又有事想求爺爺?」海國安坐到海天澤對面,笑眯眯地問。

「不是求,是來和您商量的。」

妖孽來襲:逆天小凰妻 「商量?這麼認真?」海國安拿起放在桌上的茶碗,淺淺抿了一口。

「嗯。」海天澤停頓了一瞬,繼續說道:「我要跟《默讀者》劇組解約。」

海國安的動作停住了,他抬起眼,不敢相信地看著海天澤。

「您沒聽錯,雖然我在《默讀者》里的戲份馬上結束,可是我不想把它拍完了。 我不愛術士 而且,不僅僅是最後收尾的部分,整個《默讀者》,我都不想參演。」

「那你拍完那些……」

「強制刪除,他們重新選角也好,讓《默讀者》擱淺也好,都與我沒有關係。」

聽了海天澤的話,海國安放下茶碗,沉默片刻。

「阿澤。」他微微直起身子,表情變得十分嚴肅:「你這是和我商量的態度么?該不會,是來告知我的吧。」

「……」海天澤沒有說話。

「所以你今天特意來告知我這件事情,是想讓我做什麼呢?替你擔責?幫你付違約金?」

「爺爺?」海國安的態度令海天澤有些吃驚。

由於父母早逝,海天澤是海國安從小一手帶大的,海國安對他的關心幾乎到了溺愛的程度,不管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海國安總是會假模假式地先數落他幾句,然後再滿足他全部的要求。 宋先生今天又等不及了 即使是他的決定確實過分,海國安也會語重心長地勸解。

只聽了他的話就露出如此冰冷的神色,這是頭一遭。

「是我的錯,是我太寵愛你,才讓你變成了這種不負責任的人。」海國安嘆了口氣,渾濁的眼裡透露出濃濃的失望。

「您還沒聽我講原因……」

「無論原因為何,你這樣做都是大錯特錯。」

「您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算在你身上發生了天大的事,那也只是對於你一個人。可是《默讀者》是個劇組,這部劇花費了多少人的心血,你比我更清楚。」海國安打斷了海天澤的話,他轉過身不看他,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你回去吧,這件事情我不同意。」

「爺爺,這是你第一次不聽我把話說完。」海天澤冷冷地說。

「這種沒意義的東西,不聽也罷。」

海天澤勾了勾嘴角,道:「行,沒意義,那我就直說了。我就是不想拍了,我就是討厭劇組裡的人,我就是要告訴她,我海天澤不可能受她的束縛,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這是我給她的第一次警告,之後我不會躲著她,但我要她看見我就繞路走!」

這句話一半是海天澤的心裡話,但也有一半是他的氣話。在二十四年的人生里,他的的確確被寵壞了。驕縱跋扈的他容不得別人的否定與漠視,更何況這個人,是他最愛最親密最尊敬的爺爺。

「阿澤!」海國安瞪起了眼睛。

「怎麼?把我寵成這種無法無天的樣子,現在想管我了?」海天澤笑著說:「爺爺,我這麼大了,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判斷。」

「可你的判斷是錯誤的!」

「即使錯誤,結果也由我自己來承擔。我不需要你來給我付違約金,我自己有錢。」

說罷,海天澤拔腿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阿澤,你一定會後悔的,做人不能這麼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