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瑩冷笑一聲,不住地跳腳大罵。

「啪。」

耳光清脆,別墅里頓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孫瑩怔住了,陳立真的動手了,扇了她一耳光。

「我的容忍是有限的,這巴掌是給你的教訓。再敢胡說,後果自負。」陳立淡淡地道,說完這話,他再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走向自己房間。

孫瑩又氣又恨地盯著陳立的背影,再不敢吱聲。

唐慶國早就目瞪口呆,這事太突然了,向來綿羊般的陳立,真的動手了。這情況,已經超出了他唐慶國的認知。

咆哮的孫瑩,唐慶國不敢惹,同樣,面對發怒的陳立,唐慶國同樣也不敢吱聲。

「陳立,你做了什麼?」唐夢雲反應過來,沖著陳立的背影斥道。

陳立竟然打了她的媽,這事也太荒唐了。

陳立腳下一頓,他只有苦笑。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樣跟唐夢雲解釋。回到房間后,孫瑩的咆哮響徹整個大廳。

他很早就想給孫瑩一個教訓,這女人貪婪也就罷了,並且自大則無知,這樣的人,是會把人害慘的。

唐夢雲有些無力地坐在沙發上,她實在不知怎麼處理。剛才孫瑩也太能鬧了,根本不給陳立半點面子,陳立的出手,也是忍無可忍。

唐夢雲暗嘆一聲,她明白,她跟陳立的距離更遠了。孫瑩是她的母親,這叫她如何取捨?

此時孫瑩還在地上打滾,唐慶國小聲勸著孫瑩,也不知道唐慶國說了什麼話,孫瑩再次怒吼道:「滾,你個廢物,給我滾。」

唐夢雲再也聽不下去了,這些事情簡直是一種折磨。

她走上前,淡淡地道:「爸媽,我給你們買套房吧。」

孫瑩怔住了,買套房?也就是說,要讓他們搬出去住。這如何使得?雲頂山莊,這是多麼有氣派的地方,住在這裡,她哪裡捨得離開。這是她驕傲的源泉,自信的根基。別的任何地方,也給不了她這種優越感。

再者,要是讓她的姐妹們知道這事,還不笑掉大牙。

孫瑩馬上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她一骨碌爬起來,扯住唐夢云:「媽錯了,再也不鬧了。」

唐夢雲話說出口,才明白有些不妥,這可是她的爸媽,她這樣說,也就是把他們住外面趕。

唐夢雲嘆道:「媽,這房子是他的,要是你再鬧,我們一起搬出去吧。買套小房子,住得安心。」

孫瑩大為不服,唐夢雲說別墅是陳立的,明明房產證都換名字了,陳立已經跟別墅沒關係了。但是唐夢雲發火了,孫瑩又不敢當面說,她自己的女兒脾氣有多倔,她再清楚不過。

根本原因是,現在他們沒有工作,全靠唐夢雲養活,孫瑩也不敢說得太過分。 第二天,陳立沒有跟任何人招呼,駕車離開了雲頂山莊別墅。

柯楚河坐在酒店裡,盯著桌上的棋盤出神。他昨天居然走成和棋,對方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這讓他如何服氣?這事傳了出去,可就成了大笑話。他堂堂大師,竟然連個年輕人也收拾不了。

現在,他還有其他事要做,他要跟一個人見面。

「師父,您要去接誰?」謝明偉奇怪地問道。以前,不管他們去到哪裡,都會有人來接他們,現在情況反過來了,謝明偉實在不解。

「明偉,你安心練棋,我去就行。」柯楚河叮囑道。

謝明偉見柯楚河不說,他也不多問,他知道師父的脾氣,昨天跟陳立走成和棋,他師父是萬般不甘心的。再有,謝明偉直接敗在陳立手上,這對於向來驕傲的他,無異於當頭一棒,這份恥辱,他一定要還回去。

柯楚河出了酒店,他打了一輛車,中途又換了一輛,這才來到一家小酒店。

柯楚河在酒店外面長出一口氣,平復心情,這才走進酒店,到了房門前,他再次定了定神,這才敲門。

「袁先生。」柯楚河恭敬道。

開門的人赫然是袁鐵,陳立的師父。

袁鐵在陳家多年,手下帶過的能人無數,受過他恩惠的也不少,柯楚河正是其中一位。如果沒有袁鐵的指導,柯楚河的事業也不能走到今天的高度。對於袁鐵,柯楚河打心眼裡感激。

「進來吧。」袁鐵淡淡道。

袁鐵有些拘謹地走進去,如今的他已經是了不起的人物,但是在袁鐵面前,他還是忍不住緊張。他很清楚,在這位老人面前,他永遠都只是個學生。

「昨天你跟年輕人走象棋,最後走成和棋?」袁鐵笑著問道。

柯楚河一驚,忙道:「是的,我是後手棋,最後走成和棋。」

袁鐵撫須而笑:「你誠實跟我說,兩年之後,你能勝他嗎?」

柯楚河的心裡在打鼓,再過兩年,他自己也是在進步,兩年後小有提升也說不定。但是畢竟年紀不小了,在思考力方面,總是有所衰退。對方是名年輕人,棋藝的進步絕對會比他更猛。此消彼長之下,他的勝算真的沒有多大。

柯楚河是有身份的人,面子問題大過天,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事,斷然說不得。

「袁先生,兩年之後,我弟子可以勝他。」柯楚河鄭重道。

袁鐵微微一笑,柯楚河轉移話題,已經足以說明一切。陳立雖然執先手,但是已經可以與柯楚河這樣的泰山北斗戰成平局,本身就相當了不起。畢竟,這是他培養出來的,他很欣慰。

柯楚河顯然十分忌憚陳立,人生需要對手,這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袁鐵年少習武,伴隨著他成長的,是一個個要他命的對手。

「能被你挑中的弟子,定有過人之處,大力栽培他吧。」袁鐵笑道。

柯楚河面有喜色,袁鐵這樣說,那就是肯定了他的眼光,也間接承認謝明偉的實力。謝明偉能夠被袁鐵承認,已經十分難得了。

事實上,在袁鐵看來,謝明偉,只是陳立的人生路上一個對手罷了。

「多謝袁先生,我一定好好栽培他。」柯楚河大喜。

袁鐵微微點頭。

「冒昧問一句,袁先生久居燕都,這回到海州有何貴幹?」柯楚河好奇地問道。

據柯楚河所知,袁鐵已經十來年沒出過燕都,這回忽然來到海州,想必是有非來不可的理由。對此,柯楚河百思不得其解,現在有機會,他忍不住問道。

袁鐵人在陳家,間接也拔高了陳家的形象。袁鐵曾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地下王者,他的號召力,不是蓋的,有他坐鎮陳家,相當於陳家多了一尊神。

「我來接人。」袁鐵並不隱瞞。

柯楚河吃驚得睜大了眼睛,他見慣風雨,卻從沒想到,袁鐵親自從燕都來到海州,只是為接人這麼簡單。想來,這名需要他親自來接的人,來頭必然非同小可。

柯楚河心裡縱然萬分好奇,但是他知道,不該問的不要問。

兩人再嘮了一會家常,柯楚河就告辭離去。

出了酒店后,柯楚河發現他出了一身冷汗,他心裡還在嘀咕,到底是什麼人,值得袁鐵這樣大老遠地跑過來。

柯楚河實在想不出來,他是象棋界的泰山北斗,對於其他方面,也是所知甚少。跟那些真正的大佬相比,他也只是個外行。

到底是什麼人,能夠出動袁鐵這尊大神來請。

兩天後,袁鐵帶著陳立,到了海州機場。

在這期間,陳立見過了陳玄張勇等人,將一應事務吩咐下去,說明了他要離開海州不少時間的事。 男人使用手冊 陳玄雖然好奇,也沒細問,他明白陳立這樣做必有原因,陳立既然不說,想必還不是時候,他也不多問。

「袁爺爺,回燕都必定有事,要是我做了什麼出格的事,還請你諒解。」陳立鄭重道。

袁鐵向來視陳立如親生孫子,儘管陳家眾人不待見陳立,他卻一直看好陳立。

「無論你做什麼,我相信你都有足夠的理由,放心大膽做自己的事吧,拿回你應得的。」袁鐵悠悠道。

陳立搖搖頭:「我沒什麼要拿的,陳家的東西,並不屬於我。」

「哎,你小子總這麼倔。」袁鐵嘆道。

「跟倔無關,這是底線。我已經被陳家掃地出門,我再不是陳家人,陳家的東西一切當然不屬於我。」陳立堅持道。

袁鐵搖搖頭,再不說話了。他知道陳立向來執著,自小受到不平的待遇,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意志早被磨鍊得鋼鐵一般。

臨登機前,陳立戴上漁夫帽和口罩,就算是熟人在前,也不易認出他是陳立。在燕都時,陳立的打扮就是這樣,他不想讓人誤會他是陳驕。

終於,飛機降落在燕都,下機后,袁鐵擺擺手:「到處逛逛吧,明天回陳家就行。」說著,他轉身就走。

陳立只有苦笑,他並沒有什麼地方想去逛的。

這座城市太大,他在這裡長大,絕大多數地方都沒去過,不管是再著名的地方。

從小,他總是那個被留守在家裡的人。頂多是在陳驕遊玩歸來后,再向他炫耀外面多麼有趣,多麼好玩。 北城大廈。

它是北城集團的總部,北城集團名下產業甚多,包括餐飲、旅遊、房地產等等。北城集團董事長高明,在燕京也是小有名氣,除了燕都幾大家族之外,其他人都會給他一個面子。

陳立到達北城大廈后,被集團的保安攔下了。

「先生,對不起,仍然沒有證件,不得進去。」一名保安沉聲道。

「我來找高明,讓他出來見我。」陳立淡淡道。

保安都是一怔,片刻后,這才反應過來,敢情陳立說的是他們的董事長。

一名保安忍不住笑了:「你是來找茬的吧,要見我們董事長,就算沒有預約,也要跟董事長辦公室聯繫好,讓人過來接你。」

「年輕人,不要胡來,這裡是北城集團,不是開玩笑的地方。」

「就是,你快走吧,要找我們董事長,先打辦公室電話預約,不然沒用。」

其餘兩名保安也勸道。

陳立無語,他竟然被幾個保安攔在了門外。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幾名保安的眉頭皺起來了。

「真是來找茬的?你怕是找錯了地方。」

「怕不是什麼醫院裡出來的吧?」

「別跟他說了,先把他攆走。」

保安們急了,挽起袖子,沖向陳立,準備把人趕走。

「吱。」

一輛賓士停了下來,司機快速下車,打開後門,走下一名滿臉冷酷的男子,他是北城集團的董事長,高明。

「不好,董事長來了,咱們被抓個正著,完了。」

「都是這小子,真丟了活,先打他一頓。」

「倒霉。」

幾名保安小聲地咒罵著。

高明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恍如未聞,經過三名保安時候,問道:「你們在鬧什麼?」

一名保安急忙道:「董事長,有人沒有預約,還要見你,我們正要把他攆走。」

高明冷笑一聲:「這種人多了,趕走就是。」

「哦?」陳立淡淡道,「高董事長,好大的威風啊。」

高明大驚,這個聲音,實在太熟悉了,他吃驚地看過去,這才看到陳立,他差點心臟驟停。

陳立居然回燕都了,而且是這個時候。

「陳……陳先生。」高明結結巴巴地道,他實在後悔萬分,他剛剛耍了一下威風,就被陳立逮到。他平時工作也是勤勤懇懇,就這一下子,他就被逮到,也實在是冤。但事實俱在,他也知趣地沒有辯駁。

他知道,找借口沒有用。

「見你一面很難啊。」陳立笑道。

「不是不是。」高明連忙搖手,「請陳先生隨我來。」說著,高明在前面帶路。

三名保安看到這一切,個個呆若木雞。這到底怎麼回事,董事長看到這年輕人竟然怕成這樣。

「真的完了,這位不知道是什麼大人物,我們闖禍了。」

「明顯是大人物,看董事長那個態度,要麼是大客戶,要麼是什麼部門的緊要人物。」

「別說了,我們慘了。」

保安們越想越怕,他們之前可沒想到,這年輕人有這樣的身份。真要是大人物,為什麼集團沒有接到半點通知呢?

高明的辦公室里。

高明戰戰兢兢,別人不清楚陳立的厲害,他再清楚不過。 豪門俏妻:情挑冷麪首席 陳立被陳家排斥,從小就創立這家北城集團,在燕都布下了暗棋。他高明以三十之齡,出任北城集團董事長,在旁人看來,已經是優秀之極,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只是陳立的一個提線木偶。

「陳先生,您回來怎麼不通知一聲?」高明斟酌著問道。

陳立站在球台一般大小的辦公桌前,盯著座位後面那巨大的玻璃缸,缸裡面,四條金龍魚正在追逐嬉戲。

「砰。」陳立忽然一掌拍在辦公桌上。

「對不起,陳先生。」高明嚇了一跳,連忙道歉。

陳立淡淡道:「你大概忘了自己身份。」

「不敢不敢。」高明心裡直冒冷氣,「陳先生請見諒,我永遠是您的手下,最忠誠的手下。」

萌寶駕到:爹地,請投降 高明實在嚇壞了,他見識過陳立的手段,如果他敢有二心,他的下場不會比一條狗好多少。

陳立向前幾步,走到明亮的落地窗前,看向外面一幢幢玻璃幕牆的高樓,以及樓下螞蟻般的人群。他悠悠道:「道理你明白就好,不要覺得我不回來,你就能一手遮天。」

「是是是,先生教誨得是,高明銘記在心。」高明連連點頭,表著忠心。

陳立在真皮轉椅上坐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夾,問道:「陳鵬沒死嗎?」

「一直在住院,從來沒有好轉,只能用各種方法續命,情況跟植物人差不多……」高明斟酌著說道。畢竟,陳鵬是陳立的父親,高明生怕說錯什麼話,他的麻煩就大了。

「跟我想的差不多,我回來,也是因為這事。」陳立淡淡道。

高明說不出話來,他心臟狂跳,陳立這樣說,實在太不客氣了。難道說,他要對親生父親下手,這也太可怕了吧。

「陳先生,有事請您吩咐,屬下一定全力以赴。」高明戰戰兢兢地問道。他希望陳立派給他任務,他好將功折罪,又怕任務難度過高,他完成不了。 千秋一夙 一時間,高明心裡就像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你的心意我明白,你現在無力跟陳家斗,繼續做你的董事長吧。希望我下回來找你,不是這樣的尷尬局面。」陳立悠悠道。

「屬下不敢。」高明的聲音都在抖,這位人前風光無限的大董事長,這會在陳立面前,卑微得像一條狗。

陳立已經大踏步走出了辦公室。

樓下的保安早就在等著,他們看到陳立出來,個個像是老鼠見了貓,急忙上前賠罪。

「對不起陳先生,我們剛才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請您高抬貴手。」

「是我們狗眼看人低,請陳先生原諒我們。」

「我們也是為了混口飯吃,實在不知道陳先生您大駕光臨……」

陳立擺擺手:「不關你們事,你們也是公事公辦,以後注意態度吧。」說完,他轉身就走。

三名保安驚魂甫定,他們看著陳立離去的背影,心臟還在不爭氣地狂跳著。 陳家老宅。

這是一片聯排的四合院,院中假山流水,樹木森森,亭閣儼然,繁花似錦,像是花園一般。

陳家現任家主蘇娥坐在亭中搖椅上,氣定神閑,年輕的女保姆正用紙扇輕輕地替她扇風。

涼亭的另一邊,袁鐵肅手站立。

「不肖子孫,一回燕都,就迫不及待跑去胡混,真是丟人現眼。」蘇娥緩緩說道。

這類事,向來是陳驕的最愛,在蘇娥看來,這是陳驕擴展人脈的方法,交朋識友的手段,都是為了陳家的發展,她向來是贊同的。

如果這事發生在陳立身上,在蘇娥看來,這就是不務正業,是荒唐,是恥辱。

「我跟他說了,他明天回來。」袁鐵回道。

蘇娥一聽,心生不滿。袁鐵自作主張,她是不舒坦的。她還未嫁到陳家時,袁鐵已經在陳家了。對外說袁鐵是家族聘請的高手,事實上,袁鐵早就是陳家的一份子。他的地位極高,高到蘇娥這位現任家主也要忌憚三分。

蘇娥很清楚,陳家能走到這地步,袁鐵功不可沒。從某個角度來說,袁鐵是陳家的柱石之一。陳老太爺去世之前,袁鐵幾乎是副家主,所有的保鏢都歸他管,是名副其實的大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