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一位身披黑袍之人,正倚欄而立。

由於此人戴著面具,且聲音略帶沙啞,因此眾人無法判斷出他的年紀。

然而看到此人,劉管事眼中卻是閃過一抹無奈,他忍不住看向宋闋,目光之中帶著一絲憐憫。

那不正是林沐晨么?

別人不知道那個黑袍人是誰,劉管事能不知道嗎?

林沐晨可是他親自帶過來,並安排進那個房間的啊!

還記得在青陽城拍賣會場時,另外一個城池勢力林家的公子,可是被他逼迫地近乎瘋狂。

而宋闋與他有怨,估計此次恐怕也與那個林家公子一般,好不到哪兒去。

想到這裡,劉管事心中不禁為宋闋默哀一聲,自求多福吧……

「你是何人?」

宋闋凝視林沐晨,目光冰冷,心中有一股怒火在熊熊燃燒。

原本一百八十萬枚金幣就可以拍到的武技,先是被柳輕舟攪局,生生將價格抬高了三十萬枚金幣。

而後柳輕舟出言若他加價便放棄,宋闋這才咬牙出價。

原本他以為經此一鬧,無人再敢加價,懸著的心已經快要放下,誰知半路上竟然又殺出一個程咬金!

不過,最令宋闋憤怒的是,柳輕舟不論是家世還是修為,都比他要強,他雖然氣憤,但也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然而此人究竟是誰?

竟然敢和他宋闋搶武技!

他倒要看看,此人到底有多大能耐!

「劉管事,請問拍賣會上可有當眾盤問身份的規定?」林沐晨朗聲問道。

聞言,劉管事有些無奈,但表面卻是很平靜:「並沒有。」

「哦!」

林沐晨淡淡地回了聲,便是不再言語,從始至終,他都未曾看過宋闋一眼。

「竟然有人敢直接無視宋闋的存在,這人到底是誰?」

「不知道。不過看他戴著面具,估計也是擔心被宋闋記住吧!」

「也不一定,或許是有其他原因呢?不過不管怎樣,宋闋這次想法拿下這部武技,恐怕並不容易!」

……

台下眾人議論紛紛,皆是對林沐晨的身份有些好奇。

貴賓區有不少人,也向林沐晨投去目光,他們中有些人目光閃爍,顯然是在猜測林沐晨的身份。

「我最討厭這種藏頭露尾之人!」

此時一處貴賓區中,一個紅裙少女正盯著林沐晨所在的方向,咬著銀牙,一臉不爽。

少女的年齡約莫有十六七歲,她身著一襲火紅色衣裙,明眸皓齒、容顏絕麗,一頭烏髮整齊地披散在身後,很是亮麗。

「怎麼?還沒放下那件事?」旁邊,一個俊朗瀟洒,身上帶著一絲銳氣的青年微笑道。

他搖了搖頭,神色間略有些無奈,這丫頭還惦記著拍走那枚清虛丹的人吶!

這兩人,正是歐陽得意和歐陽明月兩兄妹。

「怎麼可能忘記?別讓我再遇到他!不然有他好看!哼!」歐陽明月嬌哼一聲,銀牙微磨,心中怨念極深。

另一邊,宋闋臉色有些陰沉,林沐晨直接當眾無視他,使他失了臉面,這不禁令他極為惱火。

若是他就這樣退讓,讓對方拿到武技,豈不更是讓台下的人笑話!

「二百六十萬枚金幣!」他望著林沐晨,眼中有寒意涌動。

「二百九十萬枚金幣!」林沐晨再次加價,毫不遲疑。

「你!」

宋闋不禁一陣氣結,此人莫非真要與他杠上不可?

其他人則是饒有興緻地看著這一幕,對林沐晨的身份越發好奇,此人倒是膽大,真不怕將宋闋給得罪死了!

「閣下,此武技雖好,但卻是燙手的山芋,不是誰都能留得住,你確定非要和我爭到底?」宋闋眼神微眯,心中已經動了殺意。

這部武技的價值最高不過兩百萬金幣,此番價格早已大大超過預期,宋闋心中已萌生退意。

但就算此武技最終落在此人手中,他也不會讓此人好過!

「劉管事,有人威脅我!我現在感覺沒有安全感,無法安心參加接下來的拍賣了。」林沐晨突然道。

此話一出,所有人頓時都有些無語,還以為你有多硬氣呢,這麼快就慫了?

劉管事亦有些無語,這一幕何曾相識啊!

他忍住眼中的笑意,警告道:「宋闋少主,寶來商會舉辦的拍賣會,素來秉持著公平公正原則,如若你再出言威脅這位貴賓,我只能請你出去了,還望見諒!」

「哈哈~」

眾人哄堂大笑,貴賓區的不少人也是有些忍俊不禁,這個神秘人噁心人的本事倒是有幾分。

要是堂堂宋家少主在拍賣會中途,由於出言威脅被請出去,那樂子可就大了。

估計明天一早,整個郡城都能傳遍。

宋闋臉色鐵青,他深深地望了林沐晨一眼,語氣冰冷至極:「既然你這麼想要,那就讓你給吧!希望出了商會之後,你還能笑得出來!」

「不買了?」

眾人一怔,不過想到這個價格,便是釋然。

付出二百九十萬枚金幣的代價,拍下一部黃級中階武技,確實有些不值。

看來這個神秘人,是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你又威脅我!難道宋家之人都是這麼蠻橫霸道,喜歡恃強凌弱嗎?你買不起別買啊!」林沐晨有些誇張地怪叫,聲音中充滿鄙夷。

快到嘴的肥羊怎麼能放跑呢?

林沐晨素來都不是仁慈之人,尤其是對敵人!

「你說什麼?我買不起?」宋闋猛得轉過身望向林沐晨,如同被踩住尾巴的貓。

「哼!」

林沐晨冷哼一聲,鼻孔朝天,擺出一副傲慢的姿態。

「啊呀呀!混賬!我出三百五十萬枚金幣!你買啊!有本事你再加價啊!」宋闋眼睛赤紅,憤怒地咆哮一聲,再也受不了了。

他乃是堂堂宋家的少主,竟然有人如此輕視他,他氣得七竅生煙,胸膛劇烈起伏。

聽到宋闋加價,林沐晨眼睛一亮,微微有些激動,這筆錢也來得太容易了吧。

「咳」

他輕咳一聲看向宋闋,第一次覺得這位宋家的少主還挺可愛的。

被林沐晨用怪異的目光看著,宋闋心中的氣更是不打一處出:「出價啊!怎麼?你買不起?」

林沐晨沉吟兩秒,深深凝望著他,認真的道:「你是好人!」 ?「嗯?什麼意思?」

眾人神色一怔,皆是有些不解,不明白林沐晨為何忽然冒出此話。

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並不打算再繼續跟下去。

「你們說……他會不會是商會請的托?」

台下一個胖子神色怪異,忍不住看向劉管事。

其他人心中一動,細想之下,似乎還真有這種可能!

否則怎麼會有人如此肆意行事,為了一部黃級中階武技,不惜得罪宋家的少主。

要知道,宋家既然敢自稱郡城第七大勢力,那可是有底氣的。

而且還真有這個實力!

「寶來商會還不屑於用這種手段,還請慎言之!」劉管事看了那人一眼,冷淡的道。

然而他心裡卻不禁在想,當宋闋知道這件武技的賣主就是林沐晨時,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心情?

會不會被氣到吐血?

他心裡不禁有些小期待……

雖然知道這樣不好,但卻被林沐晨帶偏了,這可不能怪他啊……咳咳……

那個胖子聞言,臉上的肥肉顫了顫,他尷尬一笑,有些悻悻地縮了縮頭。

而作為當事人的宋闋,也是神情一滯,怒火似乎忽然沒了發泄的目標,他的眼中有些茫然。

原本他怒氣沖沖在咆哮,憤怒之下直接加了六十萬枚金幣,就是要懟死林沐晨,讓其無話可說,顏面盡失。

然而林沐晨卻是輕飄飄地回了一句「你是好人」。

這四個字,頓時令宋闋有種一記重拳打在棉花上的錯力感,尤其關鍵是,接下來這拳頭到底是打還是不打啊?

「別以為你說句好聽的話,就能平息我的憤怒!」宋闋反應過來后,冷冷一笑。

不論如何,此人都已經上了他的黑名單,拍賣會之後,他必要查出此人究竟是何人!

他要讓此人跪在他的面前懺悔,成為他的奴隸,一輩子都被他踩在腳下凌辱!

對面,林沐晨心裡已經甜如蜜,接下來那具八品靈爐的錢,應該有著落了。

他深深地看了宋闋一眼,搖頭道:「不不不,我只是在闡明一個事實!你真的是個好人!」

「你到底是跟還是不跟?買不起了么?」宋闋有些不耐煩,惱怒的道。

笑話!

好不容易把你這頭大肥羊套上嘴,此時不宰更待何時?我又不傻!

林沐晨嘴角微翹,笑眯眯的道:「不了不了,宋少主出手闊綽,無人能比。在下在這裡道聲謝,那筆錢我就笑納了。」

「什麼情況?」

眾人有些暈暈乎乎的……

方才那個胖子再次最先反應過來,驚叫一聲:「我知道啦!他就是賣主!天哪!托的最高境界就是給自己當托啊!天才啊!」

眾人一陣愕然,竟然還有這種操作……確實……人才啊!

眾人搖頭,自嘆弗如……

「你……你……混賬……我心口好痛!」

直到此時,宋闋才反應過來,臉色鐵青,嘴唇氣得發紫。

他一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指著對面的林沐晨,指頭不停顫抖。

奇恥大辱啊!

想想他宋闋乃是郡城大勢力的少主,今日竟然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白白被誆騙一百多萬枚金幣。

這要是傳回宋家,家族一些競爭者絕對會藉此彈劾他。

即便他父親乃是宋家家主,但真到了那時,肯定也會少不了一番頭疼。

而身為當事人的他,肯定是最不好過的!

「你到底是誰?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宋闋緊緊地盯著林沐晨,像是要從他眼中看出什麼。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平靜。

林沐晨嗤笑一聲:「宋少主多慮了,我只是最近手頭緊,缺點錢用。宋少主好人吶,真是雪中送炭!」

他自然不會傻得泄露自己的身份,在他戴上面具、穿上黑色披風時,便是打算暗中從宋闋身上割塊肉下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宋闋三番五次招惹他,他自然也要討回點利息。

「我……」

好人泥煤啊!

宋闋大恨,一口氣沒提上來,身體一軟,差點摔倒在地,旁邊的鬼枯連忙扶住他。

「算你狠!」他從鬼枯手中掙紮起來,瞪著林沐晨,狠狠一揮衣袖,坐回沙發。

而鬼枯則是看了林沐晨一眼,便是收回目光。

那一眼,卻是令得林沐晨身體一緊,面具下的臉龐滿是凝重。

就在方才,鬼枯看他的時候,若有若無間一絲氣息釋放而出,林沐晨再次感受到了那股詭異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