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百里不得一的都是難以得到的,三表嫂的電話都有了,蘇晨昀還會遠嗎?

等到還有一周報名時,她就嚷嚷著要去堒港市。顧佑宇深深體會到女大不中留這句話給老父親的寒意。

但顧芊夕,心裡開心的盤算著:去表姑媽家住,總會遇上蘇晨昀吧?

興高采烈的姑娘托著行李箱到了姑媽家,左看右看,除了表姑父和表姑媽,就剩下七歲的慕黎和慕寒,以及一歲的庄鈺和庄籽兩小姐妹。

不要說蘇晨昀,連這四個孩子的爸媽她都沒有看到。

安蘇晗當然不會把她當外人,好吃好喝的招待不說,還給她安排司機導遊四處逛。 玩是玩得不錯,但是她更想和蘇晨昀一起玩。

住了兩天,她實在有些難忍,見到慕黎在後院的淘氣堡里玩,顧芊夕決定對她「下手」。

她拿上一杯西瓜汁,站在淘氣堡門口,使眼色讓旁邊的保姆退遠一點,這麼「重要」的話和大小姐溝通,當讓不能外人聽了去。

保姆看了一眼胖乎乎的表小姐,似乎也沒什麼殺傷力,再說能住進松宸郡的人,都是先生和太太信任的人。於是退到了三米遠的地方,這個距離,說點悄悄話,她是聽不到的。

顧芊夕認真審視了這一段保姆自己拉出的距離,也得到想同的結論,才向慕黎招招手。

保姆很是無語的看著她:松宸郡真是個出人精的地方。

慕黎見到表姑向她招手,懂事的她停止玩耍走了過去,坐在氣墊上問道:「姑姑也想上來嗎?」

顧芊夕遞上西瓜汁,擺手說道:「我已經告別童真的世界很多年了。」

慕黎接過西瓜汁,喝了一口,沒說話。小姑娘漂亮,大大的眼睛如星河般燦爛。

「怎麼不見你爸媽?」顧芊夕沒有開門見山,而是繞著彎問。

慕黎看她一眼,又搖了搖西瓜汁:「去海島了。」

那麼蘇晨昀兩兄弟沒有在一起。

「別人呢?」她暗示問道。

慕黎想了想:「慕寒喜歡去爺爺的公司,也不跟爸爸媽媽去,所以沒帶別人。」

顧芊夕嘆息一聲,到底是個孩子,連暗示也不懂。

「除了你弟弟呢?」她引導她。

慕黎靈活的小眼珠轉了轉:「你也看見了,我兩個妹妹還抱著奶瓶呢,肯定也不可能跟他們去的。」

顧芊夕:……

蘇晨昀在松宸郡是個透明人嗎?

慕黎看著顧芊夕千變萬化的臉色,搖著西瓜汁想了想,然後直接問道:「表姑是不是想打聽我二叔呀?」

顧芊夕見她如此口無遮攔,看了一眼遠處的保姆沒反應后,對她做了小聲的手勢:「瞎說什麼,用語不當會引起誤會。」

慕黎有些納悶了:「松宸郡的人你都問了一圈,連小奶娃也不放過,就是沒問我二叔,用慕寒說的聲東擊西就是你這種行為吧,我覺得你想打聽的目標是我二叔。」

顧芊夕捂住小姑奶奶的嘴,謹慎說道:「能不這麼咋咋呼呼嗎?全世界都知道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慕黎嘟起了嘴,現在的人都這麼委婉嗎,喜歡二叔直接表白去呀,禍害她這一孩子幹什麼?

慕黎推開顧芊夕的手,像個小大人似的說道:「我二叔很多人追,你沒戲。」

顧芊夕拿回西瓜汁,問道:「什麼意思,說清楚。」

慕黎指了指她肚子上的贅肉:「好多漂亮的姐姐都想做我的二嬸,但我家二叔油鹽不進,她們怎麼鬧騰也入不了我二叔的眼。你肉多,不代表你在他心裡就有分量。」

顧芊夕胖乎乎的身材再次受到打擊,三表哥家的孩子都這麼成熟嗎?

「那,那我該怎麼辦?」自覺聰明伶俐的顧芊夕對這個小姑娘投降了。

慕黎「哈」的笑了一聲:「看,被我說中了。」 「哦,說得很有道理的樣子原來是猜的?」顧芊夕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被一孩子玩弄到了鼓掌之中。

似乎她那點在顧家作妖的智商,到了松宸郡就和一凡人無異。

慕黎得意的笑了笑,那樣子和她親爹沒有兩樣:「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我們看世界的角度比你們更清晰。」

她扯了扯自己好看的百褶裙,準備繼續玩去。

顧芊夕決定抓住視角獨特的外侄女,咬定蘇晨昀不放鬆。

「你聰不聰明我不知道,因為我也沒有見識過。」顧芊夕的激將法打消了慕黎接著玩的心思。

慕黎站在氣墊上,和她一般高,又把小手放在後面,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說道:「我二叔臉盲,美女在他心中都已一個樣子,再漂亮也記不住。他除了工作還是工作……現在么,出差去了,一周后才回。還有,以後別拿西瓜汁給我,我不喜歡甜的。」

說完,高傲的小公舉也不打算和她浪費時間了,獨自去玩她的。

留守青年 顧芊夕喝了一口西瓜汁:甜的有什麼不好,心情跌到谷底的時候還能覺得生活有一絲甜味。

在松宸郡無趣的度過了一周后,顧芊夕提前一天拿著率取通知書去學校報到了。

剛進校門,她就體會到眾學長對身材的喜惡。

標誌的新學妹,不管有沒有家裡人跟著,總會有一群學長圍上去詢問是否需要幫忙。

而她,無人問津。一個人托著行李,辦好了各種入學手續后,又一個人把大行李箱拖上寢室。

松宸郡本來是安排司機給她辦這些事的,但顧芊夕拒絕了。 獨家試愛,腹黑總裁別太狠 她又不嬌氣,自己的事自己動手再正常不過。

她氣喘喁喁的在五樓樓梯口沒緩過勁兒,身後就傳來清清涼涼的嬌柔女聲:「同學,麻煩你,讓一讓。」

顧芊夕回過頭,一個瓷肌嫩膚的女生,提擰著長長裙擺往樓上走,身後還在跟著一個「苦力」學長。

顧芊夕往旁邊站了站,又把自己的行李箱往旁邊挪了挪。同情的看著男生把淺綠色的行李箱頂在……肩上,殷勤的跟在這位女生身後。

顧芊夕隨後也跟著他們慢慢往上走。

令她驚奇的是,這個瓜子臉的女生,竟然和她住一間寢室。

男生短袖襯衫加黑褲子,非常樸素的穿著。一放下行李,就找到這個女生的鋪位,忙前忙后的給她擦乾淨床鋪,鋪上乾淨的床上用品。

而這個女生卻心安理得的坐在一旁,看他忙活。

顧芊夕的床在臨窗的位置,她把行李箱託過去,靠在書桌前,拿了一張抹布開始打掃自己的地盤。

堒港市大學管理不錯,除了兩個月的灰塵,其實也不太臟。

每每與那個男聲在衛生間門口錯身而過時,他都會靦腆的對她笑笑。

比她們還早一天到的女孩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這兩個新到的室友,主動介紹自己:「我叫倪顏,會計系的。你們呢?」

瓜子臉的女生閒情逸緻的看著自己的床被一點一點擦乾淨,婉轉應道:「時妧,金融學系。」

她說完,兩人同時把目光轉向跪在床上的顧芊夕。 顧芊夕停下擦床的動作,對兩個人笑了笑:「顧芊夕,經濟管理系,很高興認識你們。」

兩個女孩同時也對她笑了笑。

男生給時妧鋪好了床,又給她放好行李箱,顧不得自己滿頭大汗問她餓不餓。

時妧看了看兩個新認識的室友,象徵性的幫他拍拍了有些皺的衣衫,說道:「黃真,我要和新室友去吃飯,收拾完了就回你的學校去吧。」

到這裡,顧芊夕才知道這個叫黃真的男生不是他們學校的。

黃真洗乾淨了手,又用冷水順便把有些髒的臉擦了擦。

然後也沒有久作停留,在時妧的目送下,離開了宿舍。

他一走,沉悶的氣氛活躍了。

倪顏從上鋪下來,向時妧八卦道:「他是你男朋友?」

時妧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但只一秒后,她就平平說道:「他認為是,我認為……也就那樣。」

倪顏沒聽懂:「哪樣?你們的關係還挺複雜。」

時妧漫不經心解釋:「我家鄰居,比我大一歲,打小愛去我家,他那份心思,兩家人都知道。去年考來了郊區的一所大學,而我今年又恰好上了堒港市大學,就這樣,他就覺得我在追隨他的腳步,喜歡他。其實,堒港市大學不容易考上,既然我分數夠能被錄取,為什麼不來?」

倪顏明白了:「哦,這就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顧芊夕覺得她的話有紕漏:「你可以跟他說清楚自己的想法,免得人家空歡喜。」

時妧表示無奈:「說過了,他以為我是害羞,到後來我也不想解釋什麼了,隨他去吧,又不是我讓他喜歡我的。我可……什麼都沒對他承諾。」

別人的事,顧芊夕只當是閑聊幾句,也沒必要堅持什麼。

時妧瓜子臉,精緻的五官加濃濃的月牙眉,說話聲也清麗可人,這種女生在學校屬於極受歡迎那種,像黃真這麼簡單的男生配她……顧芊夕有點替黃真惋惜。

三個人去食堂吃飯,各自選了自己愛吃的。

倪顏看看她們兩位的餐盤,和自己的全素相比,頗有些不好意思:「家裡給的生活費不多,我得計劃著用。」

顧芊夕和時妧互視一眼,笑道:「你的生活更健康。」

一頓飯之後,三個人也不陌生了,東拉西扯的聊了不少。

下午時,最後一名室友也到了,居然也是會計專業的,倪顏瞬間就覺得和她近乎很多,再後來一打聽,發現這位龔歐鷗同學也是來自普通家庭,覺得和她更近了。

而顧芊夕終於在開學第一天沒有課的時候找到了庄珞然。

她的三表嫂正在辦公室和同事研究著什麼,有人見一個學生走了進來,便問她來意。

庄珞然順著詢問聲看到顧芊夕,喲,這姑娘都長這麼高了,怎麼還長寬了呢?

三表嫂海藻般的長發讓她比以前更加溫柔嫵媚,而且完全看不出她已是四個孩子的媽。

顧芊夕叫了一聲「嫂子」,整個辦公室都知道了她們的關係,也無人再用高高再上的視角打量她了。 庄珞然打發了同事,也覺得辦公室不是說私事的地方。於是帶著她到了自己實驗室旁邊的一塊露台處。

坐在花壇邊,庄珞然捏了捏她的臉蛋,神秘兮兮的問道:「多少斤?」

顧芊夕一臉不樂意說的神情:「還不都怪你,轉告我爸說什麼加強營養,不吃還懲罰傭人。我不願意別人因我遭到辭退,才……犧牲了自己的身材。」

庄珞然愜意笑道:「那也是因為你爸心疼他的寶貝疙瘩。」

顧芊夕不想討論家裡的事,她找庄珞然,另有目的:「嫂子,你有蘇晨昀的電話嗎?」

庄珞然不知道顧芊夕為什麼要問她要,不過她是個樂於助人的人,不問緣由:「你記一記,我報給你。」

顧芊夕欣喜:「你說吧,我記得住。」

庄珞然念了一串數字,顧芊夕美美的記在心裡。

還順口問了一句:「微信也是這個手機號碼?」

庄珞然點頭,還熱心問道:「你三表哥的電話要嗎?」

顧芊夕毫不掩飾的果斷拒絕:「不,我只要蘇晨昀。」

庄珞然:……

她是不是又做了一回紅娘?

上次妤妤,這次是圓圓的夕夕?

顧芊夕從庄珞然的反應里感到自己說錯話了,立馬糾正:「找三表哥和找你有區別嗎?我需要那麼多電話幹什麼?」

欲蓋彌彰的說辭庄珞然勉強接受,拍拍她肉肉的肩膀:「不過,在我眼裡,你還不夠成熟,一切以學業為重,好么?」

顧芊夕覺得表嫂說話有些委婉:「你就說我還沒二十歲,有些事不能想唄。」

庄珞然點頭:「這麼好的領悟力,學經濟管理可惜了。」

顧芊夕站了起來,認認真真說道:「表嫂,我的秘密一不小心被你拿去了,你不能告訴別人,否則你會和我一樣胖。」

庄珞然暗笑這丫頭狠得有點可愛:「你告訴了我什麼嗎?我再胖也就這樣了,慕晨翊還想讓我胖些呢,可我……唉,你得對我好一點,不然我也不知道會說些什麼。」

顧芊夕「哼哼」兩聲,走了。

表嫂這麼說就是不會告訴別人的意思了,當年要不是她的血清,顧芊夕也不會活到現在,她對這個表嫂是喜歡的。

因庄珞然的提醒,拿到號碼的顧芊夕沒有馬上打擾蘇晨昀,甚至連周末也謝絕了姑媽讓她回松宸郡住的邀請,給人一種她要一心撲在學校的感覺。

還有半年,她就二十,對她來說,漫長的十幾年都等了,還在乎這半年嗎?

開學第一季除了適應新環境,就是建立自己的朋友圈。

寢室里四個女生因朝夕相處的原因,友誼上比別人要深厚些。

顧芊夕因第一天就找過庄珞然,所以在某些安排上,學校管理會給了她一些優遇。比如在學生會給安排個一官半職什麼的。

顧芊夕沒有遞交申請就成學習部幹事這件事,總會引來些不平的目光。

不過她這個人,對別人的目光也不是很在意,所以並未對她的學習生活有什麼影響。 而倪顏起初常和龔歐鷗一起進出食堂,圖書館,但慢慢的,她總在要出門的時候問顧芊夕要不要一起。

顧芊夕沉浸在書香里,十次有八次會拒絕她,但倪顏卻反而和她走得更近了。

一場降溫后,天氣有些冷。顧芊夕和倪顏從食堂吃完飯出來,被一抹纖長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顧芊夕?」男生有些驚喜的叫了一聲。

老公是高嶺之花 但顧芊夕卻覺得這個聲音非常刺耳,她擰眉抬起頭。這就是那個父親口中一表人才端正謙和的許家少爺許菅。

許菅見她抬起了圓臉,一副更加欣喜的樣子:「好巧,聽父親說你也讀這個學校,所以進出食堂的時候我特別留意,沒想到今天就碰到你了。」

相比他的熱情,顧芊夕比較冷:「你有一個好父親,總能給你打聽到近水樓台的事。」

明明家裡花了大價錢,故意和她就讀一個學校,還說得跟偶遇似的,顧芊夕不喜歡這種虛偽。

許菅很是無奈的笑了笑:「既然都明白,把你新換的手機號給我,改天約你。」

顧芊夕笑了笑:「同學,我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