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兩人默默前行,穿門過戶,很快就來到公主府前堂之前,一路上,給房玄齡最大的感受就是,這裡太冷清了些啊…… 星期天早上,木兮一大早便起床了,看著她來來回回的身影,郗冥域笑道:「看來昨天晚上我還是不夠努力。」

木兮愣了一瞬便明白他的意思了,她隨手拿起了手邊的軟枕然後向他扔了過去。

他還好意思說,她都不想說她現在身上的肌膚幾乎沒有完好的了,她現在出門都得戴絲巾來遮住脖子上的紅痕。

「郗少今天不出去鍛煉嗎?」她記得他幾乎每天都會去鍛煉的。

他起身下床道:「今天本來想和你一起睡個懶覺,誰想到你卻早起了,不過,你今天怎麼這麼勤快了?」

木兮:「…………」什麼叫她今天這麼勤快了,她每天都很勤快的好不好,只不過對比起他差了那麼一點點而已。

木兮在浴室洗漱的時候郗冥域也走了進來,他從木兮身後抱住她道:「你一會兒要出去?」

木兮點點頭,她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然後低頭開始洗臉。

郗冥域也在她旁邊開始洗漱,木兮洗完臉便去衣帽間換衣服了,她換完衣服便徑直下了樓。

不多時郗冥域也穿戴整齊的下來了,只是他今天穿的很休閑,一件米色羊絨衫再配上灰色風衣,往常看慣了他一身西裝冷酷幹練的模樣,現在突然看他穿的這麼休閑她還感覺有些新鮮所以她不自覺多看了他幾眼。

霸體巫師 郗冥域自然注意到她的視線,他薄唇微翹的看向她,兩道視線相撞,木兮有些躲閃的將視線移向一旁,她這副模樣活脫像是做壞事被抓到的模樣。

瞧著她這般模樣郗冥域唇角的弧度愈發深了,他走到主座坐下然後沖木兮道:「一會我與你一起出去。」尺度文學

木兮抬眸看他:「我一會要去採購聖誕節用的東西,到時候可能會很無聊,郗少確定要去?」

「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做什麼都是有意思的。」郗冥域含笑道。

木兮:「…………」

她挑眉道:「以前我只聽說洛斯夜是帝都出了名的情場高手,現在看來郗少可是一點都不亞於他啊。」

「郗少的情話還真是張嘴即來,這要是換成未經世事的小姑娘聽的話還不得被你迷的團團轉么。」

郗冥域:「…………」

「我跟洛斯夜可不一樣,他是隨便見個女人都能調情,我可是只對你。」

木兮:「…………」看吧,她就說他是撩妹高手吧,瞧瞧這隨便一句解釋的話都能被他說的充滿曖昧的感覺。

木兮不想多說什麼了,她只埋頭吃飯,一旁的郗冥域見她這個模樣他唇邊的笑意愈發明顯了。

一直侯在一旁的傭人們很是驚訝的看著郗冥域,天啊,先生竟然笑的這麼開心,他們還從未見過先生這麼開懷,看來先生對兮小姐真的很不同。

木兮正低頭喝著碗里的粥,這時她面前的飯碟里突然多了肉塊,她有些排斥的看著那些肉塊,說實話她並不喜歡大早上吃的太油膩所以她一直選擇喝粥吃青菜。

郗冥域還在往她碟里夾菜,見她看他,他笑道:「你的體力不行,以後要多吃點肉類來補充體力。」 公主府確實很冷清。

說起來,府中人口其實不算少,可公主府太大了,這是個最少得有上千人才能填充完整的地方,長安城中如此模樣的府邸可沒幾座。

公主的扈從比旁人多,落於府邸之中,卻也顯不出來了。

再加上府中伺候公主的下人有點少,多數都是宮中賜下來的人等,平陽公主李秀寧有鑒於府中只有她這麼一位女主人,不需多少人伺候,所以也就少有在外面招人入府。

所以一直以來,公主府對外間之人來說,都是一處頗為神秘清幽的所在,房玄齡第一次入來,除了感覺外間傳聞不虛之外,心中也頗為惋惜。

以平陽公主之才,可謂世間奇女子也,卻這樣幽居於府中,實是令人嘆惋不已,尤其是她與晉地李定安之糾葛,日後必為一時之佳話……

公主府的正堂很大,看的出來,在近一兩年中應該修繕過,很多地方都有著痕迹可尋,因為這裡住進了一位很有品位的女主人。

所以這裡也就多出了幾許女人特有的細緻和雅緻,周圍也種了許多花草樹木,將這間議事正堂圍繞了起來,只要走近這裡,眼中所見,鼻端所聞,清新芬芳,和長安城中其他府邸的莊嚴肅穆完全是兩個樣子。

可這裡畢竟曾經住過,也接待過很多長安顯貴,他們的氣息好像一直留存在此處,未曾徹底消散,高大的門庭,厚實的磚瓦,好像都在訴說著權勢的故事。

未及仔細品味一番,房玄齡在堂前已是躬身施禮,「玄齡參見公主殿下。」

平陽公主李秀寧閑閑的坐於榻上,烏黑的秀髮披散在肩頭,只以一個銀箍稍稍裝飾於額前,一身墨綠色的宮裝掩蓋了她那窈窕的身段。

手中捧著一本書,靜靜觀瞧的她好像已經融入了周圍環境之中,安靜悠然,卻又肅穆的讓人不敢直視。

聽到聲音,眉頭微蹙間,滿心不願的輕輕合上書冊,順手將之拋在桌案之上,這才抬頭,一雙細長的丹鳳眼開合之間,閃動著莫名的光。

擺手間,便有僕從出現,奉上香茗。

「無需多禮,入座說話吧。」

房玄齡又是一禮,這才站直身子整了整衣冠,脫了靴子,這才邁步走入正堂之中。

如果是李破見到這個情形,一定會嘟囔一聲,矯情,可也無奈的很,根基淺薄的他在短時間內是別想跟關西大閥在這種事情上較量了,因為結果無疑會讓他很沮喪。

房玄齡目不斜視的坐了下來,看著從容,其實心裡卻憑空多了一絲緊張和拘束,沒辦法,他面對的人太特殊了。

平陽公主李秀寧不僅僅是一位尊貴的公主,而且還是一位建牙開府的將軍,細數古今,像這樣的女子,可謂是絕無僅有。

非要拿誰來類比一下的話,當年漢末東吳孫權之妹孫尚香倒是稍微相似,那位孫夫人嫁的可是劉備,漢末諸侯之一……

好吧,房玄齡默默飲了一口香茶,思維到此打住,他現在要琢磨的是怎麼開口跟這位公主殿下說話,而非是讓探奇之心佔據上風。

可先開口的卻是李秀寧,「秦王歸來,聽說病的很重?」

房玄齡剛想說話,那邊兒接著便道:「嗯,許是多慮了,不然怎會徑直入宮見駕?皇帝又不通醫術,難道還能來個妙手回春?」

說到這裡,李秀寧笑了起來,隨之重重一擊,「除非是心病啊……」

一開始言辭便犀利至此,明譏暗諷之間,還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任房玄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沒想到迎面而來的竟是這樣一個公主殿下。

他和平陽公主沒打過什麼交道,對這位公主殿下所有的了解都基於傳聞,讓他,甚或是絕大部分人產生錯覺的是,平陽公主在立下大功之後,放手洒然而退。

於是,人們想象中的平陽公主應該是一位心懷天下,光明磊落的巾幗女傑,擱在房玄齡這樣的文人心裡,恐怕還要自動多加上一層粉紅色的光環。

這是大多數男人的通病,在這年頭還更嚴重一些,所以當他們真正接觸到平陽公主李秀寧的時候,那種落差感也就可想而知了。

像是這會兒,之前那些惋惜什麼的,就都被房玄齡扔在了腦後,抬頭直視間,房玄齡沉聲道:「還請殿下慎言,秦王殿下畢竟……」

「好了。」李秀寧不耐的撇了撇嘴,神態上和李元吉很像,「你這時不在秦王身邊出謀劃策,卻來我府中拜見,所為何事,儘管說來聽聽。」

一口氣差點憋的房玄齡吐了血,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他現在遇到的不但是一位領兵見過血的將軍,而且還是一位公主,那麼難度更將加倍。

不過話說回來了,李世民既然讓房玄齡來平陽公主府,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其他人在他這個妹妹面前,估計都得不了好,也就是房玄齡內心比較強大,就算辦不成事,也不會給他得罪人。

就像現下,如果是杜如晦,事情一定要糟,房玄齡卻還能安穩的坐在那裡,繼續好好說話。

「殿下言重了,秦王派玄齡前來拜見於殿下,並無他意,近來朝中紛亂,眾人相攻,秦王唯恐又宵小生事,在外間時,便對公主殿下頗為挂念,如今歸來,遂遣玄齡來問候一聲。」

「再有,前些時秦王得知,李定安已然稱王……」

李秀寧再次出聲打斷了他的話頭,「這些與我何干?秦王可是以為,讓我再走一趟,說不定就能讓李定安自削王號怎的?」

房玄齡苦笑道:「怎會如此?秦王殿下只以為,李定安根基漸固,其勢難抑,再要與之相戰,於兩家而言,皆無好處,不若兩家重修舊好,共堪亂世……只是以如今情勢秦王若向至尊進言,怕是難有結果,殿下如能相助,在至尊面前回寰兩句,那是再好不過了。」

「想來,殿下也不願見兩家再次兵戈相向,讓旁人坐收漁翁之利吧?」

記住手機版網址:m. 噗——,咳咳,木兮被嗆了一把,旁邊的傭人急忙遞了杯水過來,有的傭人還站在一旁竊笑,木兮小臉蹭的就紅了,shit~,這人要不要這樣,這麼多人都在呢,以後讓她怎麼面對他們。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後起身道:「我吃飽了,我先去停車場了。」說完便轉身向外面走了去。

只是她剛出門沒多久郗冥域便跟了上來,他伸手環住木兮的細腰,木兮扭頭道:「這麼快?」

郗冥域邪邪笑道:「嫌我快了?那以後我持久些。」

木兮滿頭黑線,她好想一巴掌呼他臉上。

她抬手捏了捏郗冥域的俊臉,然後又捏著他的臉左右轉了轉。

郗冥域挑眉看她,而她則是自己低聲問道:「你真的是郗冥域?」

郗冥域唇邊笑意更深了,他聲音低沉道:「你說呢,作為我的枕邊人,你不是應該最了解我?!」

聞言,木兮直接沖著他翻了個大白眼然後向停車場走去。

郗冥域用手摸了摸下巴,他的小妖精果然可愛,他發現自從身邊多了木兮之後,他似乎變的厚臉皮了,只要一見到她,他就想去撩一撩。

他今天開的仍是輛黑色賓利,木兮發現他似乎很喜歡黑色賓利,她記得在國內他的座駕就是賓利。

一上車他便打開了音響,裡面放的是reality,是木兮最喜歡的一首曲子,她靠在座位上眸子微閉,這首歌結束后之後一連好幾首也都是木兮喜歡的。8090中文

聽了幾首之後她有些納悶了,剛才播放的好像全是她喜歡的,她若有所思的抬手按了播放列表發現裡面的歌全是她喜歡的,她下意識看向郗冥域。

郗冥域一點也不掩飾的說道:「都是你喜歡的。」

她訝然道:「你怎麼知道?」她剛問完就後悔了,這還用問,他肯定是調查過自己的啊。

一時間她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了,不得不說他真是個擅長攻心的人,生活中的點點細節之處他都能做的讓人感動不已。

對於木兮來說多少鮮花珠寶都不如這樣讓人感動的小事來的快,她缺的從來不是光鮮亮麗的珠寶飾品,她要的就是一份簡簡單單暖人心窩的感情,她沒想到郗冥域竟能如此懂她。

見她突然不說話了,他抬手去握住了她放在膝前的手,「是不是很感動,要是想謝我的話就主動吻我一下。」

木兮:「…………」剛才的感動瞬間消散了。

車子很快便駛入了商場,他們一下車,木兮便沖郗冥域道:「郗少可要想好了,一會逛街會很無聊,到時候你要想走可就由不得你了所以你現在後悔還來的急。」

郗冥域牽起她的手說道:「你再不走可就錯過這趟電梯了。」聽他這麼說,木兮也不再說什麼了她只由著他拉著自己往前走。

不得不說,女人天性便是愛shopping,即便木兮以往很少逛街可她體內還是有逛街的因子的。

逛了一會後,郗冥域說道:「你在這兒等我,我離開一下。」 木兮以為他是要上廁所,她點頭道:「你去吧,正好我準備在這裡轉轉。」

目送他離去后,她漫無目的的在周圍閑逛起來了,在走進一家香水店的時候,她被一款名叫「紳情」的男士香水吸引住了。

她低聲勾唇道:「紳情,深情,有意思。」

店員聽到了她的話,她熱情的上前道:「我們這款香水的名字正是取深情二字的諧音,它的前調是由柑橘和佛手想混合而成的,苦澀卻不失清新之感,中調是略帶酸澀的豆蔻,最後后調則是廣藿香,橡木,龍涎香調和而成,龍涎香強大的定香作用可以使廣藿香與橡木的香味持久不易彌散。」

「何意百鍊鋼,化為繞指柔,是對這款香水最好的詮釋,它的香味極具侵略性卻又不失柔和之意,正如鋼鐵英雄遇到自己心愛的人一般,百鍊鋼化作繞指柔—」她說完后還專門噴了一些讓木兮感受。

一嗅到熟悉的龍涎香,她腦海中不自覺便浮現出郗冥域的面龐,她微微勾唇,心中暗想道:他一定是給自己建立心錨了,現在她一聞到這香便能想起他。

那店員滿臉笑容的問道:「小姐是準備送男朋友禮物嗎?」

木兮頓了一下然後給了她一個模模糊糊的答案,「算是吧。」她抬手摸了摸頸上的項鏈,就當是給他的回禮了。

「你幫我包一下這瓶香水吧。」

聞言,那店員滿面笑容的去幫她包香水。

她一出香水店便看到他手上提著一個紙袋向自己走來。

走近后她才發現他手上拿的竟是她最喜歡的抹茶慕斯。筆趣閣中國

「你早上沒吃多少,現在應該鋨了吧,我記得你不喜歡太甜的食物,所以幫你買了抹茶的,這個不會太膩。」說完他便將手中的蛋糕遞了過來。

木兮心中流過一絲暖流,她接過蛋糕后便將手中的香水遞給他,「這次我用行動向你表達我的謝意。」

看著木兮遞過來的香水,郗冥域怔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接過了禮盒。

他雙眸熾熱的看著她說道:「你可知道女人送男人香水代表了什麼?」

木兮略一皺眉,不就是像送尋常禮物那樣嗎,難不成這還有什麼特別的意思么?

不等她回答,他便又開口道:「一般女人送男人香水就是代表她對這個男人有好感,她這是在借用香水向那個男人表白。」

他的話音落下后,木兮卻一直沒有出聲,就在他以為她不會答話的時候,她突然低聲道:「如果我是要表達這個意思,那郗少會怎麼做?」

郗冥域眼中劃過一絲驚喜,他低頭直直的望向她的眼睛,似是想要在木兮眼中尋找些什麼。

木兮望著他說道:「我不想聽你用那些所有男人撩女人慣用的套路回答我,我想聽你心裏面最真實的答案。」

郗冥域眼神炙熱的看著她問道:「確定想聽?」

木兮點了點頭。

大佬們太寵妹妹了 「如果你真的答應跟我在一起的話,我便效仿漢武帝金屋藏嬌,為你建一座城堡把你藏進去,讓別的男人沒有覬覦你的機會。」 如果房玄齡說的是別的事情,李秀寧幾乎都不會猶豫什麼,她既然能將李元吉拒之門外,自然也就不會對秦王來人假以辭色。

之所以還能見上一見,是因為秦王畢竟不是齊王,你可以拒絕他,但不能不鄭重對待。

可現在,李秀寧卻一下沉默了下來,這顯然是意動的先兆……

實際上,李秀寧心裡很明白,兩家休兵,甚至重修舊好都乃權宜之計,都是有志於天下之人,修好也只不過是為日後一戰而已。

沉思良久,房玄齡還在那邊擺事實講道理。

說的道理都對,可在李秀寧聽來,其實就只一條,打不過人家了啊……

李秀寧思慮漸漸清明了起來,嘴角微微一翹,算是笑了笑,「父皇睿智,思謀深遠,秦王上稟之事,斷無不準,秦王之意我已明了,不需多言。」

「當初出使晉地,言猶在耳之時,他便率兵相攻,出爾反爾至此,信者何來?如今再提舊約……」

說到這裡,李秀寧搖頭,「太子領兵於河畔,再動機謀……哼,欲置我於何地?」

言罷,盯著房玄齡,目光如矢,竟是漸漸染上了些殺氣。

房玄齡心中微驚,卻也不懼,只昂首言道:「秦王拳拳之心,皆為天下而謀,公主深明大義,應知即為帝女,尊榮來之不易,而今艱難,公主怎可視之不見……須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可惜,李秀寧心意已定,之前確實有所猶豫,這會嘛,房玄齡再多的說辭,也無法打動她了。

事情很明白,秦王勢頹,一旦歸來,想要再領兵陣前怕是不那麼容易了呢,於是,秦王府的幕僚也就來了公主府。

想要達成什麼目的倒在其次,可只要能說動她李秀寧在父皇面前說上一句兩句,對於平靜多時的公主府而言,可就不是那麼回事了,定有人將公主府視為秦王一黨。

秦王缺的是什麼?缺的就是在朝中說的上話的人,而若能在宮中說的上話,辦得了事,那就更完美了。

公主府完全符合這兩個條件,不然的話,李智雲也不會到她面前,請她面授機宜,李元吉在走投無路之下,自然也不會來到公主府門前轉悠。

而可以想見的,此時秦王府的幕僚們也不會只一個房玄齡來她公主府奔走,那些高門大閥的門戶之中,又會有著怎樣的談話,李秀寧幾乎都能想象的到的。

於是,多少大義凜然的言辭,也掩蓋不了爭權奪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