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記憶到底有些久遠了些,陸顏霜收斂心神。

輕笑了笑。

手中銀針動作飛快又精準的扎進帝家主的全身各大穴,正巧是到了關鍵時刻,她便也不再分神。

這個問題就此結束。

帝家主閉著眼,逐漸便感覺到體內有兩股猛烈的毒素衝擊,對峙。

他人都彷彿被分成了兩半。

都是如火一般,炙熱到幾乎能燃燒了他!

他額角的汗豆大般滴落,坐著的身形逐漸不穩,陸顏霜見此連忙去喊帝雲卿,「師父,你來扶著。」

帝雲卿便走過去。

三個小奶娃三雙大眼睛齊刷刷盯著,水靈極了。

這會兒也知道不給陸顏霜添亂,都是乖乖的。

這種以毒攻毒,在以往的時候陸顏霜都不知道做過多少次,因此很是平穩。

明明是這麼危險的事,但她臉上的表情除了認真,便再無其他情緒。

真正難熬,忍不住面目猙獰的人反而是帝家主。

就沒遭受過這種活罪!

但結果是令人驚喜的,在這之後,帝家主身上的毒果然是解了,以毒攻毒的方式,帝家主最後一口黑血狠狠噴了出來。

但是隨之,他五臟六腑都徹底輕鬆了。

整個人都輕飄飄的,狀態全所未有的好,精神煥發,「我體內的丹毒!」

當即,帝家主便意識到。

陸顏霜在旁點頭,眼神肯定,「我想帝家主眼下體內的丹毒,應該是差不多都被逼了出來。如此一來,就算沒有八品的青璃赤火丹,帝家主的修為也不至於一直倒退。」

「竟然好了?」帝家主聲音緩緩,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帝雲卿在一旁,眼神複雜又驚喜,又感激。

就在陸顏霜決定出手時,他就知道的。

她從來都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也從來都不會說大話,答應了的事,就絕對可以!

就像是之前,曾經帝雲卿對著帝夫人母子所說過的,若是在這帝家,還有人能夠救帝家主的話,除了他。

可他做不到。

而陸顏霜在這方面的天分比他還要高。

也是因此,想要救帝家主,所有的希望就都在陸顏霜的身上。

「霜兒,謝謝。」

「能夠收你為徒弟,是我這輩子所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帝雲卿情不自禁。

三個小奶娃也是眼神亮晶晶的,「娘親好厲害!」

「娘親好厲害!」

「娘親好厲害!」

「謝謝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小雨真的好喜歡你!」

「謝謝你,顏顏。」帝凌風在這裡面,是最後一個站起來的。

他笑著,還從袖中套出了一物遞給陸顏霜。

陸顏霜掃眼看過去時,整個人都驚了! 「那我這雞蛋怎麼丟的?怎麼就出來了?」蔣氏又氣又急,可又沒辦法,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奶奶。」薛染香靠的窗口,叫的是又甜又脆。

「做什麼?」蔣氏沒好氣的回頭。

「我看這事不簡單,咱們家不會是招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吧?這麼蹊蹺的事情,我聽着好害怕。」薛染香兩手巴著棱格窗:「要不然,你找個和尚法師之類的,回來驅驅邪吧?」

她口齒伶俐,說話輕輕鬆鬆,哪裏有辦法害怕的樣子?

她其實也就是隨口說說,嚇唬嚇唬蔣氏,沒指望有什麼作用。

可這話出來,卻產生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院子裏的幾人面面相覷,覺得好有道理的樣子。

朱氏也不哭了,甚至感覺有些後背發涼,她扭頭往身後瞧了瞧,總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盯上了,薛染香這丫頭說的對啊,除了不幹凈的東西,誰還能做到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把雞蛋拿出來?

可那不幹凈的東西為什麼就光偷雞蛋?

「有了!」

好半晌,蔣氏才一拍手開了口。

眾人都看着她。

「我去請里正,請他幫我去請元蘊道長,讓他來幫我們家做法事。」蔣氏一下就想起了趙元蘊,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特別靈驗,她信服的不得了。

薛染香當時就忍不住笑了起來,請趙元蘊?上回的雞蛋,趙元蘊怕是吃的不要太香哦。

得,請吧,看趙元蘊要怎麼說。

她忽然想起來,上回趙元蘊走的時候,一直冷著一張臉,像她欠他錢的似的,那傢伙該不會出賣她吧?

想到這兒,她有些忐忑,又寬慰自己,他也算是從犯,出賣她就是出賣自己,趙元蘊應該沒那麼傻。

「奶奶,你去請元蘊道長,還不如先把我們放出來。」薛染香從窗內伸出手,對着蔣氏招手:「你要行善積德,你這樣把我們關在這裏面,你請什麼世外高人得道高僧都沒有用,必須從心底里向善,才有可能驅散惡鬼。

你要是不信,等元蘊道長來了,你問問他是不是這樣。」

她本是信口胡謅,反正,什麼宗教不都是教人向善嗎?

她也就這麼喊一喊,蔣氏愛放不放,放出去是最好,不放她打算夜裏帶着江氏和薛染甜跑路了,這地方呆不得了。

雞蛋已經採集完了,再繼續這破家也沒什麼好採集的了,早晚餓死。

蔣氏聽了她的話,卻有所觸動,不錯,之前元蘊道長確實跟她說過類似的話,就是要她心向善。

她盯着薛染香看了片刻,吩咐三兒子:「必成,把鎖打開吧。」

「娘。」薛必成看了半天熱鬧,這會兒才開了口:「你別信這孩子的,她就該多關一關,昨兒個還跟我犟嘴……」

「讓你開你就開!」蔣氏現在心焦家裏不幹凈的事,沒耐心廢話,恨不得立刻就把趙元蘊給找來。

薛必成不敢反駁,垂頭喪氣的開門去了。

「你們把家裏收拾收拾,我現在就去請里正,讓他去幫我請元蘊道長。」蔣氏說着就往外走。

上清觀在什麼地方,她不知道,她也從來沒去過,這些事情,里正應當知道。 「沫沫,我們一直在你的身邊,你不要覺得麻煩。」紀芍音也握著顏心沫的手,安慰着她。

左葉的眼神也一樣讓人安心,顧子熠一直抱着顏心沫的肩膀。

顏心沫看着大家關切的眼神,忍不住熱淚盈眶,她的眼眶紅紅,卻不敢掉出眼淚,怕毀了這氣氛。

「好。」此刻她只能說出一句好字,害怕自己多說會哭起來。

顧子熠將她擁入懷裏,下顎輕輕地靠在她的頭上,抱着她。紀芍音說着自己也感動了,趴在左葉的肩膀上。

……

「那我們走了。」紀芍音和左葉發現時間有些晚了,便先回家了。

「好。」顏心沫站在病房門口,顧子熠出去送了兩個人。

顏心沫躺回了病床上,看着窗戶外邊高高掛着的月亮。

顧子熠回來,在凳子上坐下,握著顏心沫的手。

「你明天還要工作呢,不回去嗎?」顏心沫知道顧子熠的工作一直很忙,不想叨擾他。

「我不太放心你。」顧子熠搖搖頭。

顏心沫知道自己勸也沒有用了,便不再多說。

「行。」顏心沫說完,往旁邊躺了過去。「上來吧。」她留出了空位,拍了拍,示意顧子熠上來陪她睡覺。

顧子熠脫掉皮鞋,躺上去后抱住了顏心沫。因為病床太短,他只能屈膝俯身抱住顏心沫。

顏心沫因為虛弱,此刻任由顧子熠抱着,像是一隻聽話的小貓。

「還是第一次和你睡在這麼擠的地方呢。」兩個人離得很近,顏心沫倒在顧子熠的胸膛里,靦腆地笑了一下。

「沫沫,等我忙完,我們去旅遊吧,好久沒有帶你出去了。」顧子熠享受最後的二人世界。以後寶寶出生,就沒有多少時間了,況且顏心沫以後肯定也沒有心情出去旅遊,精力全留給照顧寶寶了。

「好,等你忙完,我們說走就走。」顏心沫點頭,笑了一下。

安靜的病房,外邊的月光悄悄照了進來。

「我下午睡了那麼久,一點也不困。」顏心沫有些懊惱,躺在顧子熠的懷裏,她很想催眠自己,可惜失敗。

「沒事,我陪你聊聊天解乏。」顧子熠撩了一下顏心沫額前的頭髮。

周圍安靜,顏心沫可以聽到顧子熠的心跳聲。

「我們好像沒有這樣子抱在一起聊天了。」顏心沫感受到了久違的感覺,這種愜意感。

平時顧子熠工作回來都很累,顏心沫從工作室回來也是精疲力盡。

兩個人平常沒有過多的恩愛,都在過着快生活。

雖然他們之間都理解對方,但是像這麼安靜的夜晚,可以談心的日子屈指可數。

「沫沫,你希望是男孩還是女孩呢。」顧子熠輕柔的聲音飄在顏心沫的耳邊。

「男孩吧,你太累了,以後他長大了繼承公司,我們就天天出去玩,去過屬於我們的世界。」顏心沫說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那就又多了一個可以保護你的人了。」顧子熠說着,發現顏心沫沒了動靜。

顏心沫的手垂下,沉沉地睡了過去。

「晚安。」顧子熠在顏心沫的額頭上輕輕地留下了一個吻,眼神里滿是寵溺。

第二天下午,顏心沫就可以摘掉鹽水出院了,回到顧家大宅收拾行李。

顧老爺子知道顏心沫出院,來到了顧家大宅,親自接顏心沫回去。

紀芍音過來幫忙,害怕顏心沫懷孕做不了太多事情。顧老爺子在客廳等著,紀芍音和顏心沫在房間裏邊收拾東西。

「沫沫,過幾天生日你打算怎麼過啊。」紀芍音邊幫顏心沫折衣服邊問道。

顏心沫坐在床上,用熨斗熨着衣服。「生日這個東西我不太想過,不過今年打算開個宴會。」顏心沫說道。

紀芍音沒問原因,她覺得生日開宴會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工作室就交給你了,我現在可不能亂跑了。」顏心沫最近越來越乏力,她自己也沒辦法了。

「你放心吧,工作室交給我不會倒閉的。」紀芍音開着玩笑。

收拾完后,保姆推著行李箱,司機放在了後備箱。

三個人坐在左葉的車上,紀芍音坐在副駕駛。

顏心沫入住他的老宅,顧老爺子一路上開心的不得了。

車停在老宅門口,「行了,就到這吧,不用下來送了。」顏心沫讓紀芍音和左葉止步。

「行,那我們就走了。」紀芍音揮揮手。

進屋后,顧老爺子問顏心沫,「想吃什麼?我叫保姆給你做。」

「我什麼都不挑的。」顏心沫說道。

因為顏心沫剛剛從醫院出來,爺爺叫人做了一桌補身體的飯菜。

顏心沫的房間在二樓,害怕孕婦上下樓不方便,爺爺才不得以讓顏心沫住了一樓的主客房。

不過那裏已經讓人打掃得乾乾淨淨。

「沫沫,只能委屈你住這裏了。」顧老爺子皺了皺眉。

「沒事的爺爺,這裏也很好了。」顏心沫安慰著顧老爺子,害怕他自責。「爺爺你先休息吧,我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