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命題拋出來,衆人的面色都嚴肅了起來。

扭轉朝局!

中興大漢!

這是一個有抱負有理想官員想做的事情,在座的人都有這想法。

王允已經是正襟危坐,他看向劉宣的眼神中有濃濃的期待,問道:“世子有何高見?”

劉宣笑了笑,道:“涉及到治國良策,在下……”

話剛出口,衛寧打斷了劉宣的話,正色道:“關於扭轉朝局的策略,在下有幾點不成熟的想法,請司徒、老師及諸公指點。”

劉宣嘴角噙着笑容,看來衛-禽-獸是要和他死磕到底了。

別人說話的時候,直接打斷是相當不禮貌的行爲。

偏偏,衛寧做了。

劉宣不是一個挑事的人,可是衛寧連續挑釁,加之甘梅的祖母因衛寧而死。事到如今,劉宣已經下了決定,不再顧忌蔡邕的臉面。

他微微一笑,道:“衛公子有良策,那就先請了。”

“哼!”

衛寧哼了聲,下巴微微上揚。

王允不喜衛寧的無禮,但礙於蔡邕的臉面,加之劉宣也退了一步,道:“說吧。”

“諾!”

衛寧拱手行禮,然後面相廳中衆人,神色自信的說道:“在下認爲要中興大漢,要扭轉目前的朝局,關鍵在於丞相董卓。擊敗董卓,擊敗西涼軍,則天下大定。”

“以此爲突破口,在下有三點想法。”

“第一,聚天下人。對內,聯合有志之士屹立朝堂,和董卓分庭抗禮;對外,聯合天下諸侯,共抗董卓。內有朝臣支持,外有諸侯響應,則奠定了根基,有了主心骨。”

“第二,聚天下兵。大漢雖然經歷戰火,但各州各郡的世家大族,所受的影響不大,可以藉助他們的力量,聚攏兵丁。要抵擋董卓,就必須號召天下的力量。故此,在下認爲可以許以各族重賞,令各族奉出私兵部曲,和各路諸侯一道起兵勤王。這是輔兵。”

“第三,聚天下財。士、農、工、商,商人牟利,講究奇貨可居。他們的地位一向很低,即使有錢,也被人看不起。不過,他們的確有大量的錢財。有錢,則軍隊能運轉,士兵能打仗。朝廷可以給以重賞,令商人出錢出力。這是保障。”

衛寧大袖一拂,拱手道:“司徒、諸公,小子淺薄之見,請諸公點評。” 上仙抱得美男歸 他站定後,掃了劉宣一眼,眼中帶着挑釁神色。那表情彷彿再說,看我多厲害,你小子有本事把我比下去啊。

對此,劉宣不屑一顧。

衛寧的建議看似有理,可實全是廢話。

王允沒有點評,他盯着劉宣,繼續說道:“衛公子的建議還是不錯的,有些前瞻性。世子,說說你的想法。 然後,諸公討論你們兩人的策略。”

劉宣正色道:“司徒,衛公子的三點建議,在下有些想法,可否先說。”

“自然可以!”

王允看向衛寧,問道:“衛寧,你認爲呢?”

衛寧很是自信,道:“任憑世子挑刺。”

挑刺二字,表明了衛寧的心態。

劉宣便不在客氣了,他沉聲說道:“董卓入洛陽時,曹操發檄文討伐,袁紹、孫堅、袁術等天下的諸侯,紛紛響應,出兵攻打董卓。”

“最後的結果呢?不歡而散,只是一盤散沙。”

“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有各自的私心,想把所有人擰成一股繩,一起出兵攻打董卓,是不可能的事情。”

“各路諸侯,早已各自爲政,各謀私利,如何聚天下人呢?”

劉宣很是不屑的道:“就拿這次天子生辰來說,來長安爲天子慶賀的人有哪些呢?各路諸侯來了幾個。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千難萬難。”

衛寧嘴角輕輕抽搐,面色難堪。

劉宣的話猶如鋒利的刀尖,狠狠的刺入他的心中,痛入骨髓。誠如劉宣所言,他的計策的確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

劉宣神色冷肅,又道:“天下的世家大族,講究的是家國天下。”

“先有家,再有國,沒有家就沒有國。”

“如今天下大亂,烽煙四起,如果各大家族把私兵部曲全部交出,誰來守衛他們的家族?賊匪一至,各大家族立即就要做鳥獸散。所以,他們不可能給予私兵部曲。”

“至於你說的重賞,要給予什麼樣的重賞呢?是讓他們主持一郡一縣,或者是主持一州一郡嗎?他們肯定先領賞,至於出兵,則是遙遙無期。到時候士兵沒有,各地就大亂了。”

劉宣不屑一笑,說道:“衛公子,你的第二條建議,真的可行嗎?”

“蹬!蹬!”

衛寧蹭蹭後退兩步,神色駭然。

自己認爲相當出衆的計策,在劉宣眼中竟是破綻百出。 衛寧盯着劉宣,一字一頓的問道:“第三點呢?”

重生之毒夫 劉宣道:“第三點,更是一派胡言。”當着所有人的面,劉宣侃侃而談:“你已經說了商人謀利,看重的是利益。如今董卓攝政,各地諸侯各自爲政,不服朝廷管束,已經是一盤散沙。”

“諸侯無法擰成一股繩,單論實力而言,董卓的實力最強。商人精明算計,會爲了朝廷許以的小利得罪董卓嗎?”

“董卓攝政,朝廷能給他們什麼呢?可以說,能給的空口白話,很難兌現。”

“朝廷能給的,董卓都能給。”

“朝廷不能給的,董卓也能給。”

劉宣神色嚴肅的道:“朝廷能拉攏商人,爲什麼董卓不會拉攏呢?想利誘商人,根本行不通,到頭來,反而是容易被商人掣肘。以利益拉攏人,利在則人在,利盡則人去。想扭轉乾坤,還得以誠待人,拉攏一批真正願意效忠天子的人。”

刷!

衛寧的臉色,更加的難堪了。

敗了!

徹底的敗了!

衛寧深吸口氣,壓下心中頹敗的感覺,正色道:“世子見解精闢,寧佩服。世子認爲,應該怎麼樣才能扭轉乾坤,化解目前的困局呢?”

醫品毒妃傾天下 衛寧的想法很簡單,你劉宣厲害,那就你來提出滅董的計策。如果連計策都想不出來,只知道雞蛋裏挑骨頭,也不過如此。

此話一出,衆人都看向了劉宣。

一個個,都眼含期待。所有人剛纔都聽了劉宣的話,知道劉宣格局不凡,才能出衆,想聽聽劉宣的看法,或許劉宣有好辦法。

“報!”

忽然,一名侍從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侍從躬身行禮,神色忐忑的道:“老爺,李儒來了。”

譁!

大廳中,一下就議論了起來。一個個議論着,而且臉上的神色都不怎麼好看。誰沒想到,李儒竟然有臉來司徒府。

王允的臉色變了數次,很快恢復平靜,道:“請!”

侍從拱手退下,去傳達消息。

不多時,李儒大步走來。今日的李儒,頭戴進賢冠,裏面穿着黑色長袍,外面披着一件狐皮大氅,風姿卓越,儒雅不凡。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更是風采不凡。

來到廳中落座,李儒正襟危坐,掃了眼衆人,不急不緩的道:“看來本官來得晚了,諸公都已經吃好喝好了,唉,公務誤事啊!”

王允說道:“郎中令說笑了,這也纔剛開始。不知郎中令來訪,有何要事?”

李儒道:“王司徒爲世子接風洗塵,特來參加。”他話鋒一轉,道:“諸公紅光滿面,看來一定是談論了極爲有趣的事兒。不知道,談了些什麼事情。”

王允道:“風花雪月之事,不足掛齒。”

李儒瞅了王允一眼,道:“就怕有些人,私下裏的談話入不得耳。”

刷!

獨家寵婚:老公大人太野蠻 衛寧臉色陡然一變,他低下頭拿起一杯酒,佯裝飲酒。

王允見氣氛不對,道:“郎中令誤會了,今天爲世子接風洗塵,自然是談論風花雪月的事情,只談風月,不談國事。”

李儒頷首道:“如此倒也不錯。”

他的目光一轉,落在劉宣的身上,問道:“世子今年多大了?”

劉宣道:“十七。”

“世子果然天賦異稟,十七歲就立下赫赫功勳,了不得,了不得啊!”李儒感慨了一番,又道:“想當初本官十七歲的時候,已經娶妻了,世子可曾婚否?”

劉宣如實道:“未曾!”

他心中有了猜測,莫非李儒打算聯姻,以女人來拴住他。

昔年,董卓就曾想和孫堅聯姻,卻被孫堅拒絕。

李儒微微一笑,緩緩道:“世子未曾成婚,那真是巧了。丞相有一幼女,二八年華,至今還未出閣。不如由在下替世子牽線,促成婚事。”

“不可!”

忽然,孔融開口了。

李儒嘴角上揚,道:“世子還沒有發話,孔相爲何急着說話?”

孔融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件事,豈是世子能做主的?”

李儒眼眸眯了起來,道:“孔相是打算替世子拒絕丞相,讓丞相發怒嗎?丞相統攝朝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丞相之女,乃是掌上明珠。劉宣娶了丞相的女兒,是他的福氣。孔相卻要替劉宣拒絕,令本官氣憤。世子,你是怎麼考慮的呢?”

目光落在劉宣身上,眼中帶着審視神色。

顯然,這件事還得由劉宣決定。

孔融不斷的以眼神示意劉宣,希望劉宣不要答應。一旦答應下來,劉宣的身上就打上了董卓的烙印,這對劉宣的名聲非常不利。

王允看到這一幕,眉頭微皺。

此刻的劉宣,處於很不利的位置。 重生之十福晉 一旦劉宣回絕了李儒,那就是得罪了董卓,劉宣接下來會遭到刁難。一旦答應了,劉宣就成了董卓的人,這不是王允希望看到的。

王允眼中一亮,忽然說道:“郎中令,關於世子的婚事,恐怕您要失望了。”

“哦,爲何?”

李儒眯起了眼睛,眸子中閃爍着冷厲神色。

王允隱忍不發,圓滑無比,是個很難對付的角色。

王允不急不緩的說道:“孔相入長安,第一是爲天子賀壽,第二是爲世子的婚事。不過世子的婚事,世子暫時不知道,只有老夫和孔相知道。老夫考慮的,是將小女貂蟬許配給世子。這件事還在洽談中,沒有說明。”

孔融聞聽此言,頓時鬆了口氣,附和道:“這件事,本官還沒來得及告知世子。”有王允出頭,孔融就不用擔心了。

李儒道:“王司徒,此話當真?”

“當真!”

王允想都不想,直接回答。從劉宣的言談舉止看,再加上劉宣的出身,這是一個對大漢有着極大幫助的助力,王允不希望被董卓外走,直接把貂蟬推了出來。

李儒哼了聲,眼神中帶着一絲憤怒。這次來司徒府,他就是要當着所有人的面拉攏劉宣,讓劉宣和王允等人產生隔閡,進而讓劉宣倒向董卓。

沒想到,被王允挫敗了。

老狐狸,不簡單。

李儒大袖一拂,正色道:“此事,本官會稟報丞相。”話鋒一轉,李儒說道:“既然宴會進行得差不多了,本官就不逗留了,告辭。”

“郎中令慢走!”

王允說了一聲,目送李儒離去,眼中盡是陰霾。 李儒離開了司徒府,雖然宴會的氣氛稍稍和緩,但終究再沒了先前融洽熱烈的氣氛。衆人也沒心思再問劉宣的策略,寒暄一番後,就各自請辭。

大廳中,只剩下孔融和劉宣。

王允帶着兩人來到書房,各自落座。

孔融面色嚴肅,道:“司徒,李儒來者不善,看他的樣子,是想把世子拉攏過去,打上董卓的烙印。李儒這一次沒成功,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劉宣坐在一旁,沒有插話。

他心中,琢磨着貂蟬的事兒。貂蟬是四大美女之一,這樣天姿國色的美麗女子,他也想見一見。至於董卓的女兒,劉宣的興趣還真不大。尤其是一想到董卓的魁梧身形,再聯想一下董卓的女兒,心中就不寒而慄。

想歸想,劉宣考慮的重點,在於李儒話語的真假。如果董卓真的打算嫁女兒給他,這件事帶來的影響又不同。雖然劉宣會被打上董卓的標籤,好處卻是很多的。不過也有壞處,一旦他倒向董卓,王允、楊彪等人肯定會有意見。

劉宣思來想去,便暫時不打算開口,看孔融和王允怎麼處理,看後續的事態怎麼發展,再決定怎麼做。

王允看了劉宣一眼,問道:“世子是怎麼考慮的呢?”

劉宣道:“全憑司徒和孔相做主。”

王允搖了搖頭,道:“老夫問的是關於成親的想法?李儒公然拉出了董卓的女兒,已經是箭在弦上了。現在,你願不願意娶貂蟬?”

劉宣聞言,臉上流露出一抹遲疑。

這神態落入王允眼中,他心思一轉,問道:“你想娶董卓的女兒?”

劉宣搖頭道:“不想。”

王允心中稍定,又問道:“你在北海國,已經有了心儀的女子?”

劉宣道:“沒有!”

王允聽了劉宣的回答,就覺得奇怪了。既然劉宣不願意娶董卓的女兒,家中也沒有私定終身的女子,爲什麼不願意娶貂蟬呢?

忽然,王允一下明白了過來。

“哈哈哈……”

王允捋須一笑,道:“世子擔心貂蟬不堪入目,娶回去後難以面對,對嗎?”

劉宣嘿嘿笑了笑,臉上做出尷尬的神色,卻厚着臉皮說道:“司徒風姿卓越,儒雅不凡。司徒的女兒,定然清秀多姿,賢惠淑德。”

王允輕笑道:“世子不用解釋了,年輕人嘛,老夫明白。老夫也曾年輕過,明白你的心思。少年兒郎,哪個不想娶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呢?”

這一刻,王允倒是覺得,劉宣忽然是年輕人了。

此前的劉宣,給人的是沉穩老謀的印象,是謀定而後動,一言一行和自身的年齡不符。但現在提到貂蟬的事兒,提到婚事兒,王允覺得這纔是劉宣的真性情。

劉宣看到王允的表情,一抹笑意在嘴角掠過。

這,是他要的結果。

王允神色自信,正色道:“老夫這女兒,性情溫婉,容貌出衆,是不可多得的女子。世子見了後,定然一見傾心。”

“來人!”

王允吩咐了一聲,房門外,便響起管家的聲音:“老爺!”

王允道:“請貂蟬來書房。”

“諾!”

管家得令,便下去傳令。

王允又掃了劉宣一眼,見劉宣眼中有着期待,似乎還有這一抹急促,更是好笑。正所謂食-色-性-也,看來這小子也不例外。

“咚!咚!”

敲門聲,在房間外響起。

“義父!”

清脆如玉珠跌落玉盤的聲音,從房間外傳來。聲音清冽乾脆,彷彿直透心脾,讓人渾身毛孔舒張,分外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