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有一位金髮女郎,乘著抬轎,在新近掛牌的暖流商行門前停下。

這位女郎,就是伊芙琳。

伊芙琳大方地給了轎夫錢,款款走進屋內。柳德米拉和水源由美正坐在竹椅上,優雅的喝咖啡。

「黃石還沒來么?」

伊芙琳把手裡的包扔到沙發上,沉重地坐到椅子上,壓得竹椅一陣搖晃。

「沒有。信號已經發出去,他也該到了。」

由美說道。

「該死的趙,我敢保證,此時他一定跟哪個女人在一起,被女人纏住了。」

伊芙琳憤憤道。

「不會吧,他好像不是那種人。」

「由美,你不要替他辯解。他晚了差不多一個多月才來,來了發出信號也不露面,這麼長時間,他究竟幹什麼去了?」

柳德米拉放下咖啡。

「伊芙琳,我們應該感謝黃石遲到。如果他按時來了,或者提前來了,我們沒有按時到達香江的事情,或許已經暴露了。」

「柳德米拉,這都怪你,一到亞眠,就要分開行動,我在馬賽等了你三天。如果讓黃石知道我們違犯他的命令……。」

「伊芙琳,我只是到巴黎去看看我的姨媽而已。我小的時候,可是她把我養大的。你不要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當初各自行動,你也是同意的。」

「按照行程,你到馬賽的時間也不對,那段時間,你去了什麼地方?能給我們解釋一下么?」

「對啊,你能解釋一下么?」

水源由美也跟著柳德米拉起鬨。

「我不過是在巴黎玩兒了兩天而已。」

「喲,德軍佔領了巴黎,你在那裡玩兒,你以為黃石會相信你么?」

「由美,你別做出一副可愛單純的樣子,當初可是你也同意各自行動的。明知道這樣違反命令,為什麼還要同意,能給個解釋么?」

「能啊,三個人在一起目標太大,單獨行動不引人注意。」

「哼,你以為黃石會相信么?」

「我們為什麼要讓他知道?他不過是個花花公子而已。只要我們平安抵達這裡,他不會在意我們在路上的行程。」

「再說了,我們為什麼要讓他知道這些?如果我們自己不說,又有誰會知道呢?」

伊芙琳看看柳德米拉。

「你也是這個意思?」

「是啊,我們還有別的選擇么?難道你有什麼好辦法?」

「沒有,我也是這個意思。」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直說,還繞來繞去的?難道不相信我和優美?你要知道,我們三個是一起的。黃石追究起來,誰也跑不了?」

「我有一種感覺,好像有人在跟蹤我,就像暗中有一條毒蛇一樣。」

「不會吧,香江是我們的地盤,雖然有日本特工,但是我們除了租房子,辦公司,沒幹別的,不至於這麼快就暴露。」

「難道是黃石?」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可能是怕我們被人監視,所以他暗中……。」

「姑娘們,你們是在說我么?」

門口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就見趙立冬站在那裡。

三人忽地站起來。

「你什麼時候來的?」

柳德米拉脫口而出。

「已經兩分鐘了,你們的話,我也聽見了。一個人在門口兩分鐘,你們都沒有發現。如果我是敵人,你們不是被捕,就是被打死了。」

「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一點兒警惕性都沒有,是忙著編造謊言準備欺騙我么?」

「沒有,沒有,我們沒有編造謊言。」

「伊芙琳,你沒有發現我在跟著你么?」

「有,我有一種感覺,好像有人在跟蹤。」

「既然已經發現有人跟蹤。為什麼不甩掉跟蹤,就這樣直接回來,是想把跟蹤者引到這裡來么?」

「這是我的失誤。」

「我命令你們一起行動,從亞眠直接到馬賽上船。為什麼違反命令,分開行動?不要說你們沒有分開,你們剛才的話,我可是都聽見了。由美,說說理由。」

「就是怕在一起目標大,所以才……。」

「好吧,你們都去了什麼地方?」

於是幾個人就像剛才訂立攻守同盟一樣瞎編。

柳德米拉自然不會承認她去貝爾福殺人了,一口咬定去巴黎看她姨媽。

伊芙琳堅持說在巴黎參觀博物館和盧浮宮。而趙立冬在巴黎的時候知道,伊芙琳說的時間,博物館和盧浮宮根本就沒有開放。

水源由美的理由更奇葩,說是去里昂見初戀男友。

「柳德米拉。你姨媽叫什麼名字?她住在什麼地方?她的職業是什麼?」

「這個……。」

「伊芙琳,你在巴黎玩兒,博物館的門票呢?」

「由美,你去了里昂,車票呢?住宿發票呢?你的初戀男友在里昂大學,那麼里昂大學的主樓是有幾層高?面向哪個方向?」

「違反命令還是小事,竟然還對上級撒謊?你們以為我真的查不出來你們都幹了些什麼嗎?你們以為我不會跟蹤你們么?」

「我們現在的事情很多,這件事情暫且記下。我要看你們今後的表現。如果表現好,我可以不追究,如果表現不好,就新賬舊賬一塊兒算。」

「謝謝組長給我們機會。」

水源由美第一個表態,柳德米拉和伊芙麗也連連保證,今後絕不再犯。

看著幾個人信誓旦旦的樣子,趙立冬心裡不禁冷笑。

裝,你們就裝吧,一個個裝得好像毫無經驗的菜鳥一樣。暗地裡每個都隱藏得挺深,都有自己的故事。

技術裝備部那些專家們給你們編的身份故事,都沒有你們的真實故事精彩。

幾個臭丫頭,你們能裝我就不能裝啦。我倒是要看看,咱們到底誰能裝過誰。

「安全屋找好了么?」

「好了,一共三處,一處在半山區,一個歐式別墅,租了半年。一處在銅鑼灣,一個平房。還有一處在葵涌碼頭附近,也是一處平房。」

「公司註冊呢?」

「都辦好了,銀行戶口都辦好了,錢已經到了,轉進了咱們的戶口。」

幾個人過來,還是做了不少事情的。除了途中違反命令分散行動,趙立冬安排她們做的事情都做了。

「你們想不想知道,我到美國做了什麼啊?」

趙立冬笑呵呵地問道。

「想啊,想啊。」

見趙立冬態度變好,幾個人也輕鬆起來。 「殿下,是葉大小姐。」隨行的侍衛側身恭敬地對寧天昊說道。

隨即帘子被一隻纖白的手給掀開,露出一張略帶病態卻仍舊俊美非凡的臉。

說起來寧家皇室的幾個皇子長得都不賴,貓小九在原主的記憶中見到過幾個,都長得英俊非凡,譬如六皇子寧天梧是那種非常耀眼的俊美,這位四皇子是那種略帶病態惹人憐惜的俊美,還有聰明睿智略帶豪氣的八皇子寧天昀,以及年紀尚小帶著一種天然萌的十五皇子寧天睿。

皇家多皇子,但是夭折的也很多,除了那些生母身份低微早就已經打發去封地的,寧家皇室留在京中的也就這些皇子了。

寧天昊生母地位甚至比皇后還要高,只可惜寧天昊的生母在生他的時候難產,生下他之後沒多久就去世了。

而寧天昊也因為自小沒有在生母跟前養大而身體羸弱,不過好在皇后憐惜他,接到身邊收為養子,據說對寧天昊也是視為己出,而寧天昊對皇后也是恭敬有加。

只是貓小九卻覺得怎麼那麼假呢?

畢竟皇後跟寧天昊的生母如妃雖然曾經確實是閨中姐妹,但是二人跟另外一位還沒來得及封妃的宮外女子一起懷了身孕,產期又極其相近,據說不知是不是巧合,三人竟然在同一天產子,那位女子也是難產,後來艱難地生下孩子,卻一屍兩命,而寧天昊的母親也難產,雖然生下了寧天昊,卻連孩子都沒有來得及看一眼就撒手人寰了。

唯獨皇后順利的生下了六皇子,而且是在老四寧天昊身體羸弱被御醫判定極有可能生不下來,而那位連名諱都沒有來得及取的五皇子又夭折之後,皇后才生下身體強健哭聲震天的六皇子寧天梧,老皇帝寧無穹當即龍顏大悅,后不久冊封六皇子之母為皇后。

反正以她看過的那些話本子,這裡面絕對有貓膩。

所以連帶眼前這位認賊作母的悲催皇子,貓小九覺得既可悲又可憐。

不過想到這位皇子其實是個眼瞎的,明明是原主救了他,可他卻堅持相信葉媚的那套說辭,甚至厭惡原主而對葉媚一往情深,關鍵是葉媚其實對他利用大過其他。

倘若不是他有皇子的身份,而且生母所出的晏家又是跟林家並列的三大家族之一,只怕葉媚也懶得多看他一眼。

即便如此,葉媚也是把一腔熱忱更多地給了六皇子寧天梧,因為一向自視甚高的葉媚覺得她才是這天下唯一能配得上寧天梧登上皇后寶座的人。

貓小九倒是覺得這悲催皇子老四也未必不清楚,而他更多的是覺得自己不夠好,沒有給葉媚她想要的一切。

因此他一直非常努力,一直想做出一些成績來挽回葉媚的心。

而原主卻覺得自己才是唯一真心對老四的,因此一直追著老四跑。

想起原主為了追求這四皇子所做的一切,貓小九都覺得老臉一紅啊。

思緒最終還是被寧天昊的一聲,「原來是葉大小姐,不,是未來的攝政王妃?天昊有禮了。」寧天昊的聲音溫潤如玉,帶著一種謙謙君子的感覺,只是卻讓貓小九下意識覺得哪裡怪怪的。

貓小九瞪大一雙貓眼一動不動的盯著他,半年不見,寧天昊似乎病的更嚴重了,才說了一句話,就咳出了一口血。

而她的心竟然隱隱泛起痛感。

怎麼回事?

自己母愛泛濫?

貓小九一邊捂著心口處,一邊強忍著對寧天好打招呼,「殿下,不,是天昊侄兒,病的這麼嚴重,就該讓御醫給好好地看看,可別耽誤了病情,對了,你剛回來,還不知道呢吧?那個,我那可憐的妹妹昨晚上被一夥兒歹徒強行入府給放火燒死了。嗚嗚嗚……」

貓小九一邊說著,一邊用袖子擦著一點淚水都沒有的眼睛,還不忘悄悄地朝著寧天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