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不去。”賀行雲又道。

“不去不好吧,”賀兮想了想道:“那天我聽四嬸說你的材料正在審批,萬一你不去人不給批呢!”

賀行雲看她臉上還掛着洗面奶白色的斑漬,取過帕子託着她的臉輕輕給她擦拭着,溫柔道:“不會的,他們不敢。”

“你還是去吧,”賀兮扶着梳洗臺道:“四嬸巴不得你不去呢,讓她眼紅眼紅也好!”

賀行雲端詳着她的臉,確定乾淨了才捏了她的臉蛋,道:“快下樓吃早餐。”

餐桌上。

賀兮咬了一口麪包,眼瞳突然一轉,道:“我們和好的事沒告訴霍逸他們吧?”

賀行雲擡眸看她,“沒有,怎麼了?”

賀兮撐着下巴盯着他狡黠一笑,“我知道玩什麼了。”

賀行雲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意思,乾脆利落道:“霍逸他們目前只知道你安然無恙,還有我們在因爲秦希冷戰。”

“所以你要配合我,”賀兮吞下面包道:“就說你是和我吵架纔去G市的。”

賀行雲頷首,道:“玩可以,但是不能過火。”

賀兮看了一眼表道:“時間到了,今天一二節有課,我先走了。”

“等等,”賀行雲突然叫住她,賀兮狐疑回頭,卻見他朝自己走來,然後從衣兜裏拿出一塊玉佩給她繫上,道:“上次的玉你送給四嬸了,這是重新求的開過光的,戴在身上。”

賀兮眯起眼睛笑,摸着胸口的玉佩道:“你怎麼也這麼迷.信了。”

賀行雲吻吻她的額頭,道:“乖,戴上我放心些。”

賀兮把玉放進衣領裏,冰涼的感覺激得她一哆嗦,隔着衣服拍了拍,道:“我保證不弄丟它。”

賀行雲滿意地點頭,替她拉開門,道:“走吧。”

車子走出老遠,賀兮還能看見站在門口目送她的人,漸漸覺得胸口的玉佩暖和起來,和她的體溫融在一起。

頭兩節課就是理論課,枯燥的讓人只想打瞌睡,賀兮握着筆,無意識的在上寫寫畫畫,等到一個腦袋湊她旁邊來她才驚覺已經下課了。把筆記本一和,她擡頭道:“天才君,你難道沒聽過非禮勿視這句話嗎?”

原理擡了擡眼鏡道:“喊了你幾聲都沒反應,還以爲你琢磨什麼呢。”

賀兮撇撇嘴,道:“你那麼厲害,計算計算。”

“很簡單,”原理在她旁邊坐下,道:“你和秦希的新聞雖然被壓下去了,但是我想這裏面肯定有文章,所以肯定有秦希的名字,你們兩個共同關注的一個人賀行雲自然不能少,所以也有他。另外,苗苗這幾天都沒上學,連聞梅飄來學校都是形色匆匆,至於從不缺席的學生會會長葉唯斯,已經三天沒有來學校上課了。後面的三個名字,至少有兩個會出現在你的筆記本上。”

如果說畫苗苗的名字情有可原,可是她有什麼理由寫葉唯斯和聞梅飄呢,所以她問道:“爲什麼這麼說?”

原理笑了笑,目中睿智難掩,“你請假的幾天,聞梅飄已經來找過你三次。”

賀兮微微一愣,又去看自己的筆記本,上面果然有她的名字,她微不可見的斂起眉目,道:“也許是巧合呢!”

原理卻道:“概率學上是沒有巧合的。”

概率學上是沒有巧合的,賀兮頓住,她曾經聽賀行雲說過相似的一句話,他說他不相信巧合,既然沒有巧合……

她低頭細細查看筆記本上寫下的名字,從無罪那晚開始,凡是和這件事有關係的人名她竟然不知不覺的都寫了出來,雖然是雜亂無章,但沒有漏掉一個!

原理看她出神的樣子,撿起自己的課本道:“訓練班還有課,我先走了。”

“嗯,再見。”賀兮應了聲,又低下頭看着自己的筆記本。不知道爲什麼,她有種感覺,總覺着這次的事不會就這麼完了,那天早上齊肅打電話來叫走了賀行雲,讓她產生了懷疑,賀行雲卻坦言並不是去見秦希,但卻不肯告訴她更多,那又是誰能連接上齊肅和賀行雲這兩個人?

而自己誤會齊肅是爲秦希來找賀行雲,這是個巧合嗎?秦希明明知道賀行雲不會相信她,爲什麼還要撒那樣的謊?在電梯的那場戲究竟又是做給誰看的……?

PS:這兩天昏了,章節在過渡上處理不好,有親提出來了,墨回頭去看,其實主要是時間沒有明確,在131計中計一這一章的開頭加上“翌日”兩個字,可能就會好很多了。麼麼大家! 輝園坐落在雲霧繚繞的山間,是K市最大的殖民地建築風格的別墅,華貴卻不顯奢侈的裝潢佈置懷舊卻又有種特殊的底蘊,顯示着這個房子的主人的身份和氣質。

夏老爺子是穿着唐裝出來的,這番古中西的搭配倒也沒有多少違和感,不管是白酒還是紅酒,放得久總歸是好酒。

賀兮明顯地看到他第一眼打量的是她手裏的棋盒,然後才哼了哼,道:“平常請都請不來,今兒倒自己來了。”

“其實我也不想來,”賀兮如是說道,又趕在他發飆之前道:“師父出門了,我拿着這麼好的象棋卻找不到好的下棋對象,實在是有點兒可惜了。”

夏老爺子輕咳了一聲,坐在軟椅上擡手吩咐了傭人去倒茶,才道:“賀老頭那棋是下的臭。”

“所以呀,”賀兮把棋放桌上一放,掀開盒子,剔透的紅色棋子霎時華光溢彩,她道:“我就想找個會下棋的,纔算不辜負它。”

夏老爺子壓着膨脹的心花怒放,點了點頭,道:“反正今天沒事,陪你走兩盤也可以。”

賀兮但笑不語,她算是有點兒明白夏老頭和賀老爺子合不來的原因了,一個不服輸又倔的牛脾氣,一個技高一籌卻嘴不饒人。

下了半個小時左右,上次到流雲山莊接賀兮的那個年輕男子走進來說道:“老爺,小少爺和小小姐回來了。”

是霍逸和霍姿,賀兮彎起眼睛,正琢磨着怎麼收拾他呢,人就送上門來了!

“讓他們進來。”夏老爺子眼睛還緊緊盯着棋盤,一刻也不放鬆。

“外……賀兮!”大步走進來的霍逸看到眼前這詭異的場景,不由長大了嘴,一臉傻相地來來回回看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霍姿倒是不介意,一溜煙就衝到賀兮身邊坐下,興致勃勃道:“誰輸誰贏?”

夏老爺子虎了臉,道:“兩個兔崽子,都不把外公放在眼裏了?”

霍姿連忙討好道:“外公最好了,我打賭這棋一定是外公贏了!”

“一盤還沒完。”賀兮冷着臉涼涼提醒道,這明顯是奉承的話。

霍姿一甩秀髮,道:“那也是勝利在望!”

夏老爺子好不容易有點兒笑意,轉頭又看到還在目瞪口呆的霍逸,臉一拉,輕斥道:“看看你自己什麼德行!”

盛寵魔妃 霍逸抓了抓頭髮,實在不能接受這樣詭異的事情,勢如水火的兩個人竟然能和和氣氣地坐下來下棋?誰的腦子被驢踢過了?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瞄了賀兮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賀兮,你沒受什麼刺激吧?”

賀兮眼觀鼻鼻觀心,舉手落下一子,才道:“我過河了。”

夏老爺子這纔看回棋盤,聚精會神地鑽研起下一步來,也收回了打量她的目光。

這時,賀兮才擡頭看着霍逸,目光沉靜如水,不動聲色,不起波瀾,“我表現得像受刺激?”

霍逸下意識搖頭,又想起那天她在電話裏說的話,想着該道個歉,於是道:“賀兮,那天的話……不好意思!”

“那啥,你也不要怪行雲,都是我給他出的餿主意,哪曉得姓秦的那女人那麼難纏,連這空擋也給她逮着了……”

“行雲去G市了吧。”夏老爺子打斷他的話,眼神卻是看着賀兮的,精明的眼睛裏分明是得意,模凌兩可地說了句,“年輕人,都不長情。”

“外公!”霍逸急道,氣他的火上澆油。

夏老爺子瞪回去,又對賀兮道:“你有時間多念念書,成天和行雲膩在一起也不是個事兒,唯琪去年又拿了心理學博士學位,明年又準備考管理……”

心理學博士學位?賀兮微微一怔。

霍逸見她沉默,還以爲她是難過了,刷地站起來道:“外公,這棋還是我陪您下吧!”

賀兮沒說什麼就讓出了位置,其實她知道要改變夏老爺子對她的看法短時間也不可能,其實壓根兒她也沒這個打算,她尊重賀行雲的想法,不會一廂情願地去試圖緩和他們兩人的關係,她這麼做,只是某種程度上的示弱,軟硬兼施才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兮兮,你沒事吧?”霍姿碰碰她的手臂問道。

賀兮搖頭,道:“葉唯琪和你們聯繫嗎?”

“沒怎麼聯繫,她一般都是直接打電話找外公,”霍姿道:“再說我們關係本來也不好。”

“霍姿,你能給我講講她的事嗎?”賀兮壓低了聲音問道。

霍姿看了看她,轉過頭去對夏老爺子道:“外公,我帶兮兮去我房間看衣服!”

夏老爺子揮揮手。

霍姿拉着賀兮上了二樓,兩人進了臥室,她才說道:“你怎麼突然對她感興趣來了?”

賀兮想了想,道:“算是知己知彼吧。”

霍姿看着她,試探地問道:“你和boss真的爲了秦希在吵架嗎?”

霍姿藏不住話,這點賀兮很清楚,於是冷凝着臉配合地點了點頭。

“其實我覺得他不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霍姿話說了半句,似乎又不知道怎麼接下去了,於是轉了話題道:“我比他們小几歲,

等我記事的時候他們已經分開上學了,不過聽我哥說他們是一塊兒長大的,還有許東林,銘嘯哥哥,顧青溪……”

“銘嘯哥哥,是誰?”賀兮問道。

“你不知道嗎?”霍姿疑惑道:“行雲哥哥有個雙胞胎哥哥叫賀銘嘯,不過好像十八年前就死了,我那時也才幾歲,根本記不得他這個人。聽我哥說他連屍體都沒找到,後來這事誰也沒再提起,都怕行雲哥哥不高興。”

PS:腫麼米有人送花花~ 十八年前,賀行雲才十歲,葉唯斯說過那一年他的父親和二叔車禍身亡,原來那年他還有個兄弟不在了……

賀兮深深吸了口氣,突然覺得心裏憋得慌,她拿手機給賀行雲撥了個電話。

“這麼晚了還沒睡嗎?”賀行雲磁性的聲音傳過來。

“沒呢,”賀兮坐在牀邊,看着牀頭櫃上兩人的合照,聲音有些低,“就是想你了。”

賀行雲低笑了起來,道:“霍逸不夠你玩嗎?”

賀兮想起霍逸那笨頭笨腦的樣子就想笑,平時看着挺聰明一孩子,怎麼關鍵時候腦子不轉呢!

“他太笨了。”

“可別小看他,”賀行雲道:“看着好騙說不定到最後被框進去的人是你。”

賀兮揚脣道:“明天就讓他現原形,你就瞧好吧,絕對讓你對我挖目相看!”

兩人沉默了一下,賀行雲問道:“今天好好吃飯了嗎?”

“嗯,兩碗米飯。”賀兮癟癟嘴道:“所以到現在還撐得不舒服。”

“那我告訴你一個辦法,”賀行雲語氣中帶着絲絲誘惑,“你去我書房裏,左手邊的抽屜裏有個木盒,看到它就不會不舒服了。”

賀兮興致勃勃地跑去書房,照着他的話拉開抽屜,果然放了一個書本大的木盒子。

“我拿到了。”她有些激動地說道。

“打開看看。”賀行雲又道。

賀兮把手機調成免提放在桌上,然後抽開盒子上的絲帶,掀開盒蓋,入目是一朵朵簇擁在一起黑色玫瑰。

情不自禁伸手拂過用紙折成的玫瑰,她坐在賀行雲的位置上,喜悅道:“是你折的嗎?”

賀行雲的清淺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他的節拍幾乎能帶動賀兮,讓她跟着他的頻率吸氣,呼氣,慢慢的心跳加速。

“先別忙着高興,找找裏面有什麼。”他道。

賀兮詫異,撥了撥玫瑰花,道:“沒有什麼呀。”

“仔細找找。”

賀兮小心翼翼地將玫瑰花一朵朵拿出來鋪開在桌面上,盒子的底下竟然還夾了一層,她拿出絲絨布,便看到了一樣能讓所有女人怦然心動的東西。

“你是在向我求婚嗎?”她嘴角的弧度擴大。

賀行雲不用看都能聽出她的小得意,於是配合道:“是的,寶貝。”

賀兮拿起盒底的鑽戒,放在掌心細細看着,鑽石中,以紅鑽最爲珍貴,而這隻戒指,是由一個大的和若干個小的紅鑽鑲嵌而成,璀璨生輝,光彩奪目!

“喜歡嗎?”賀行雲低低問道。

賀兮鼻頭泛酸,喉頭有些哽咽,帶着濃濃的鼻音“嗯”了一聲。

“傻丫頭,一個戒指就把你感動成這樣?”賀行雲在電話那頭取笑她。

這會兒說她啥她也願意了,面對這樣的男人,再傻都甘願了。

“其實,我覺得你挺會浪漫的,”賀兮吸了吸鼻子說道:“一點兒也不像你自己說的。”

“小東西,我聽出了酸味兒。”賀行雲笑道:“這和浪漫無關,我只是想給你最好的。”

世界上最美妙的情話也不過如此吧,賀兮想。

最後,賀兮是捧着戒指睡過去的,醒來發現捏在手裏的東西不見,差點兒連牀都拆了,好在在枕頭邊上找到了。

一個人正樂着,鬱成舒來了電話:

“小祖宗,你來不來了?我們可陪着霍逸等了半小時了!”

賀兮這才記起霍逸爲了討好自己花心思找了一個俱樂部,今天說要帶她去玩的,她還沒說話,就聽霍逸在那邊叫起來,‘什麼叫陪我等了半小時,鬱成舒你說清楚!’

“我馬上就到。”她丟了這句話就收拾了幾樣東西出了門。

赫拉俱樂部。

賀兮收斂好了所有的情緒,依舊裝回之前和賀行雲吵架的狀態,她今天就要讓霍逸那小子爲了“貞.操”而付出代價!

玩了一會兒檯球,霍逸這個急性子終究是忍不住了,看着對他不冷不熱的賀兮心裏憋屈極了,又想勸勸她和賀行雲和好,但他目前的情況是自身難保,所以後者暫不考慮,他現在的首要重任就是怎麼讓賀兮原諒他,賀行雲的炮灰可不好當!

都快把眼睛擠歪了,鬱成舒才懶洋洋地支着球杆對賀兮道:“兮兮,霍逸想跟你道歉,問你接受不?”

就等着你開口呢!

賀兮淡淡道:“不必了。”

鬱成舒聳聳肩,愛莫能助地看了眼霍逸,又轉頭去和許東林切磋了,霍姿負責在一旁搗亂。

霍逸這下急了,擺明了是沒一個人肯幫他,這次只能自己救自己。

“兮兮,你說,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賀兮掃了他一眼,道:“我這個人吧,也不記仇,別人怎麼對我,我怎麼對別人就是……想知道我怎麼才肯原諒你?”

霍逸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跟我來吧。”賀兮眯起眼睛,微微擡了下顎,一副女王的模樣。

當兩人再回到其餘三人面前的時候,霍姿從許東林身上掉下來了,鬱成舒喝的茶

噴出去了,許東林還比較淡定,一手抓着霍姿,球杆嚇得掉了地。

霍逸欲哭無淚,不用說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子,賀兮收拾他,找了一套小號的女裙不說,還帶了瓶瓶罐罐對着他塗塗抹抹,還要拍照留念,他的一世英名!

賀兮笑眯眯地點點頭,讚歎道:“你這個表情,正點!”

霍逸可憐巴巴地哀求道:“好兮兮,咱能不拍照嗎?”

賀兮嫵媚回頭問三人:“你們覺得呢?”

鬱成舒帶頭響應:“拍,一定要拍!”

“啊,爲了紀念着歷史性的一刻,我決定……多拍幾張!”霍姿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拍吧。”許東林說。

啪!已成定局!

PS:留言哦~ 137 計中計 七

(?)

王朝酒吧。包間裏七七八八坐着人,《守宮砂》正式殺青,劇組的人公費出來聚會,幾十個人要了個超大的包間,啤酒小吃擺了一桌子,熱火朝天,好不熱鬧。

賀兮推門進去,玩得樂呵的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回頭來看她,神色都有些不自然,甚至還有人不自覺地回頭去看包間另一角的秦希。

秦希面色無礙,賀兮也不動聲色,笑了笑,道:“怎麼,不歡迎我啊!不歡迎的話今兒這客我可就不請了!”

氣氛頓時熱絡起來,導演連忙過來請她坐,引她坐到另一邊,賀兮知道她和秦希的新聞傳的快,坐在一塊兒也招話,於是就順着他指的方向坐在了商如旎身邊。

導演先來敬了一杯果汁,隨後三三兩兩隨意地碰了杯,大家倒也玩得自在,過一會,又進來了一撥人,賀兮只察覺到包間門打開,沒有注意進來的是誰,待一個人在身邊坐下,一股清新的香水味撲鼻而來,她才擡起頭,瞳孔中映着五官柔美的混血男子的面孔,她稍帶詫異道:“殷翡?”

許久不見,殷翡的面孔似乎更加俊朗,再配上謙謙君子般的笑容,已經讓周圍的幾個女孩子捧着腮頻頻竊竊私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