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再敢叫舜華,我殺了你!」慕容舜華現在很生氣,她的世界里,不允許欺騙。

秦雲汗毛倒豎,這掌教大人的氣勢太足了。

面對她星辰大眼爆發的質問和怒氣,秦雲摸了摸鼻尖,解釋道:「我不敢告訴你真相。」

「不敢?」慕容舜華柳眉微蹙,冷冷道:「為什麼?」

「因為你表現的太拒人於千里之外了,所有跟權貴,皇族沾邊的人你都不喜歡,我怕說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你就不理會我了。」

「那是我無法接受的,我害怕失去你。」

秦雲三句話有一句都不離花言巧語。

慕容舜華對他已經有了些許戒心,對花言巧語充耳不聞。

追問道;「可你以前說自己是王爺,跟你這句話完全是自相矛盾的。」

「不一樣。」秦雲一臉愁緒,這倒是發自內心的。慕容舜華一心想殺自己,誤會那麼深,自己不敢說啊。

「別廢話,趕緊說,那你到底是誰?」慕容舜華有些惱了,俏臉清冷的質問道。

這一刻,秦雲壓力山大。

心中糾結,要不要說實話。

說了,早超生。

不說,謊言就需要繼續,一旦時間久了,慕容舜華這麼單純,執著的奇女子,定然是更加暴怒的。

「難道……」

秦雲看了她眸子一眼,道:「難道我們二人的相處,一定要知道身份嗎?」

「身份不過是標籤,只要咱們二人能相處得當,那便是好。」

慕容舜華心中不知道為什麼那麼生氣,聽到這句話,就想一巴掌將秦雲這張嘴抽爛。

「啪!」

她鬆開秦雲,扔出了秦雲送的玉簪,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拿走吧,你我緣分到這了。我慕容舜華不喜歡不誠實的人,更不喜歡你這種滿嘴花言巧語,賊眉鼠眼的男人。」

她背過身,語氣清冷,像是一朵瑰麗雪蓮,不可褻瀆。

秦雲彎腰撿起玉簪,心中不愁,卻微微有些甜蜜。

這慕容掌教如果不在乎,是不會生氣的。此時的她,像極了受了氣的小媳婦,說狠話,實則要解釋,要安慰。

兩世為人,秦雲自然懂得。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走鋼絲的行為!

成,便抱得美人歸。

敗,身上就要多個血窟窿。

秦雲一咬牙,貫徹到底,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他上前一步,從背後猛然抱住了慕容舜華,雙手用力,死死抱著,感受到了一份如水的柔軟,她這身段極品啊!

慕容舜華的腦中空白一瞬,精緻的容顏漲紅。

「你,在找死嗎?!」

咬牙切齒的聲音從她檀口中蹦出來,羞憤無比,同時又極度攝人!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廳里一片默然,大家全都留神聽着。

二嫂淺淺地一笑,接道:「聽說那窮商,在勾引這少婦之前,已經得手過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但始亂終棄,弄得人家只好尋死,如今又招回來兩隻花蝴蝶,還不知她倆人的下場如何呢!」

她臉頰漸漸發麻,越來越聽不下去,正憂心忡忡,邊上二哥驟然摔下茶盞,不愉地斥道:「這等街角流傳的下流故事,拿到大家跟前現什麼眼?真是胡鬧!」

「我是想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說對不對,小妹?」

她啞口無言,張皇地眨着眼睛,身子漸漸朝後仰。

二哥站了起來,主動與長嫂拱手告退,然後目光沉重地一瞥,像刀子一樣厲害地插向二嫂。

二嫂卻並不怎麼在意,反倒還得意洋洋地笑了兩聲,跟在二哥身後,分花約柳地去了。

景杏也站起身來,匆匆行了個禮,許是被屋裏一觸即發的氣氛給嚇著了,轉身時,竟一不留神撞上側幾,險些碰掉盞子。

「這要是真的,」長嫂望着門口的方向,替那兩位女子惋惜:「世間便又多出兩位苦命女子了。」

景陽寬勸道:「娘親何必掛心?不過是別家的閑事,是真是假,還不一定呢。」

回去路上,二嫂得意洋洋的臉,像一朵永開不敗的浪花,時不時就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她心想,鏢局人多嘴雜,二嫂一定是從旁人那裏聽到了什麼動靜,才特意過來數落她吧?

轉又回憶起其他人的表現。二哥之所以大發雷霆,一定早就聽出來了,而長嫂與景陽面色如故,只怕尚未聯想到斑斕院中的那三人。

要緊的是,二嫂有意無意地提及那十名頂級殺手,明顯是在暗示她,再與三人結交下去,必有招禍的隱患。

怪不得他們要借宿雙烈山莊呢……這下子,她總算恍然大悟,雙烈山莊是武林中出名的大庄,自當戒備森嚴,又有景陽坐鎮,必能叫殺手們心存忌憚。

這可不行!她暗暗拿定主意,雙烈山莊盛名在外,豈能被這幾個不顧風化的外人拖累?

既然一切都始於她夫君,就由她來承擔後果吧。

她鐵了心思,必要時,哪怕撕破臉面,也必須將這三人驅逐出去。

一路心音如鼓,思緒雜如亂麻,埋頭走了半晌,再抬頭時,已經能望見遠處寶奩院的燈光在黑暗裏微微閃動了。那些無依無靠的光團,好像巨獸的眼睛,危險又用力地散發着光。

正房靜靜然,她夫君還未回來。

她走向抱夏,右首突然傳來興媽媽的喊叫:「小少爺,不要胡來!」

「放開我,讓我去殺了那隻狐狸精!」

「小心夫人責罰!」

「你撒開我!真是氣死我了!」

她警覺地回過頭,認真盯着慕京的房門,沒過一會兒,只見紗幔被一道矮小的人影頂出一個包來。

人影沖得很快,幔子滑向一邊,露出筆直的、正義的、小小的慕京,手裏握著一根長長的窗撐。

這根還算結實的楠木窗撐,如果落在會武藝的大人手中,足可以將人打昏、打殘,如果落在頂級高手的手中,足可以殺人,但現在落入他的手中,只是為他壯膽的工具,只是一件暴露出他在氣頭上的廢料。

她轉過身,厲聲厲色地叫住了他:「上哪去?」

慕京嚇了一跳,身體像彈簧,往上蹦了一下,迅速躥到旁邊。

興媽媽聽見她發威的聲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緊張地囁嚅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娘!」昏暗的檐燈下,慕京眼裏精光閃閃,他的身體明明已經做出了害怕的反應,手頭反而將窗撐握得更緊更用力,這個倔強的小子,如果真的習武,必定會將逞強好勝的性情發揮到極致。

她低頭望着興媽媽,壓着聲詰問:「誰又來招惹他了?」

「是方才……」興媽媽回頭望一望慕京,遲疑了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說道:「小少爺聽到隔壁的大人又在把盞對詩,交談甚歡,所以……」

慕京將窗撐立在地上,兩手擱在頂端,直言:「我看到爹爹和那個年輕女子抱在一起了,不僅抱着,還抱得很緊——」

「小少爺!」興媽媽一把捂住慕京的嘴,嚇得臉色乍白,渾身發抖。

她頭皮一緊,攥起拳頭,緩緩閉上發澀的眼睛,強迫自己忍了好大一會兒,才松出一口長氣,冷冷發話道:「興媽媽,讓他說完。」

「夫人?」

「讓他說!」

興媽媽只好將大手鬆開,慕京使氣地把窗撐擲到花園裏,順勢砸倒一片白月季。

噘著嘴巴,他憤憤不平地罵開:「娘,你放心,沒人能把爹爹搶走!我這就去殺了那個女人!」

最該怒火滔天的時刻,她卻冷冷笑出了聲音。

笑完,定定地望着兒子道:「你還小,你的手臂還不夠孔武有力,你在你爹心中的份量還不足以使他正視你的不滿,就算你怒氣沖沖地跑到隔壁喊打喊殺,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反倒會被大家看扁,當你毫無城府,只知義氣用事。」

慕京不說話了,緊緊地咬着嘴,光芒從他好勝的眼中漸漸抽身而退,他定定的又靜靜的,朝上瞪大眼睛的模樣,好似在看一個巨人。

她摸了摸兒子的頭,語重心長地說道:「大人的事就讓大人自己解決,你只要記住,長大以後,不要變成你今天看不起的那種人就行了。」

小傢伙點點頭,沖她無比誠摯地保證:「娘親放心,孩兒知道了。」

回到抱夏,沈煙伺候她寬衣卸妝,直到她坐到床邊,才忍不住問:「夫人,真的不去看看嗎?」

「有什麼好看的?」她微微一笑,反問:「男人不都三妻四妾嗎?」

「這裏的老莊主就不是呀。」沈煙輕道。

她搖搖頭:「世間難得有情郞,有情容易專情難。望你將來能尋個對你一心一意的吧。」

沈煙黯然地退了出去。

直到四下空無一人,她才終於鬆開緊握的兩手,八道新傷,隆重的印在感情線上,所有的恨,對着寥寥夜聲,終於徹底抒發出來。

有些道理,她還在童年,就已悟透。

氣頭上的殺人不叫殺人,叫屠宰,宰得不好,容易反過來被別人宰。

用心潛伏,充滿著謀划味道的殺人才叫殺人。

復仇的果實並不甘甜,一旦被仇恨覆身,味覺就會高度鈍化,念頭會變得格外專一,人會收斂,心會如止水,對於甘甜的嚮往,會變得渺小。

這一切,只有恨過的人,才清楚明白。

然而慕京還小,出於母愛,她並不希望他有機會體察這些。

一切,還是由她來料理吧。 晚七點,萬合酒店。

林漠太子李鐵嘴三人趕到這裡。

太子去樓下停車了,林漠就和李鐵嘴站在門口等待著。

李鐵嘴換了一身衣服,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中山裝,領子都洗得發白了。

一條西褲,明顯短了一截兒,露出了一截髮黃的白襪子。

這身打扮,站在萬合酒店門口,簡直形成了極大的視覺衝突,吸引了四周無數人的目光。

而李鐵嘴自己卻毫不在乎,一邊拿著小梳子精心梳理那油膩的中分頭髮,一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四周過往的女孩子。

時不時的,還跟林漠交流幾句:「喲喝,瞅那個姑娘,屁股真大啊!你看那扭得,真得勁兒啊!」

「嚯,你看那個,跟饅頭似的,估計有過不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