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洛琛沒有阻攔他,該說的他都說了,接下來只看沈清華的選擇。

翌日起來,外面一片銀裝素裹。

葉簡汐躲在被子里不想起床,可想到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咬著牙強迫自己從床上爬了起來。

穿好衣服,去病房裡找慕洛琛。

但走在長廊上,卻在一側的公放電視上,看到了新聞。

新聞上是裴老家的一個聲明,聲明裡說——裴老爺子已經出面,澄清了這次誤會,裴映雪和沈清華是青梅竹馬,兩人的關係一直是大家默認的,只是映雪還小,所以沒有對外界宣布。

這次映雪住院,沈清華去看她,兩人自然而然的發生了關係。

沒想到的是,被媒體知道了。

這次被迫公開關係,兩家會商量著,給兩人安排訂婚。

葉簡汐看到最後,腦子裡嗡嗡的,沈家真的準備和裴家聯姻了?昨天晚上,沈清華不是和慕洛琛談過了嗎?

為什麼還會出這樣的消息?

葉簡汐想著這,腳下的步子越發的快。

而走的太快的她,到拐角的地方,沒留神和一個老奶奶撞在了一起。

葉簡汐嚇了一跳,沒檢查自己傷到了哪裡,一骨碌從地上站起來,就連去老奶奶扶起來,邊檢查老太太身上有沒有傷邊問:「奶奶,你沒事吧?」

「我沒事,沒事。」老奶奶搖了搖頭說。

葉簡汐稍稍放了心,「那奶奶,這是我電話,你覺得哪裡不舒服的話,可以打電話給我……」

她話還沒說完,老太太卻推開了她,邊走邊說,「我沒事,你去忙吧,小姑娘。」

老太太看著老,可腿腳卻很快。

沒多會兒,就消失在了視野里。

葉簡汐搖了搖頭,轉身準備繼續走的時候,餘光里注意到地上放了一封信封,彎腰撿起來,上面沒有署名,而且信封口是開的。

想著應該是老太太掉下來的,葉簡汐走了幾步,去追老太太。

但很快停了下來,老太太早沒了人影,再去追肯定追不上,這封信既然是老太太的,裡面會有老太太的線索。

葉簡汐把信封里的信紙拿出來,打開看了一眼,卻愣住了。

乾淨的信紙上,只用紅色的筆寫了兩個字——鑰匙。

鑰匙?

之前她也收到過同樣的紙條,也是寫著鑰匙。

一次可能是惡作劇,可兩次呢?

絕對不是巧合。

這兩個字,分明是有人想提示她,去找什麼東西,或者發現什麼事情。 第459章你哭了,我會心疼

鑰匙,什麼的鑰匙?

葉簡汐仔細回想了下,自己曾經有沒有過一把特殊的鑰匙。

但反覆想了幾次,好像都沒有什麼特殊的鑰匙。

難道是她遺漏了什麼東西?

葉簡汐想不通,但還是把信紙摺疊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裡,現在發生任何異常的事情,都有可能是線索,哪怕不是跟父親的事情有關,也可能是跟別的事情有關。

而且,這個人既然一再的提醒她,那麼說明這條線索很重要。

多留意一下相關的事情總沒錯。

葉簡汐定了心思,繼續往慕洛琛的病房裡走。

到了病房門口,周文達剛好從裡面出來,見到他,周文達恭敬地頷首。

葉簡汐點了點頭,然後進了病房,入目的是慕洛琛站在窗口,窗口開著,冷風夾雜著細碎的雪,從外面湧入房間。

葉簡汐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加快腳步走到窗口,關上了窗戶,神情略帶責備的看著慕洛琛,「你傷還沒好,就站在窗口吹冷風,不想要命了?」

「當然想要命了,還要要命跟你好好的在一起。」

慕洛琛伸手,攬住她的腰,嘴角翹起一道好看的弧度,眸子映襯著雪光,顯得格外的明亮。

葉簡汐推了他一下,「別以為岔開話題,就可以矇混過去。」

慕洛琛嘶的一聲,後退了一步。

葉簡汐臉色瞬間變了,焦急的抓住他的手,邊解開他身上的衣服邊問,「是不是碰到傷口了?」

她解開第三顆扣子,慕洛琛抬手,握住了她的手,「簡汐,你不是準備借著檢查傷口為名,實行非禮之實吧?我倒是很樂意,不過我的傷口怕是不樂意。」

葉簡汐聽他這話,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剛才根本不是傷口疼,只是在拿她玩呢!

葉簡汐繃緊了臉,茶色的眸子等著他,低聲叫了一聲,「慕洛琛!」

慕洛琛嘴角勾著一抹淡笑,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的把自己的扣子一顆一顆的扣上,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嘆了一聲,幽幽的說:「剛才沒騙你,是真的疼了。」

一聽就知道是假話!

葉簡汐氣的眉毛皺在了一起。

慕洛琛伸手想要抱住她,葉簡汐想也不想,推開了他的手,氣鼓鼓的走到沙發邊坐下。

慕洛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真的生氣了?」

葉簡汐別過臉,沒有理會他。

慕洛琛踱步走過去,到她跟前停下,修長挺拔的身體,不經意的擠到她一旁的沙發坐下。

病房裡的沙發是單人沙發,一個人坐上去有盈餘,但兩個人坐上去卻有些擁擠。

在他坐下來的那一刻,兩個人的身體便緊緊地貼在了一起,葉簡汐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噴洒在自己臉頰上的溫度,想到他剛才故意嚇唬她,她往前一傾要起身,想要坐到另一張沙發上。

但沒等她完全站起來,慕洛琛忽然捉住她的手,稍微用力,將她拉到沙發上。

葉簡汐冷不防的被他了一下,身體一個不穩,又倒了回去,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下胸口。

慕洛琛握住她的手一緊,輕微的倒抽了一口氣。

雖然他抽氣的聲音很小,但兩人離得的那麼近,葉簡汐又怎麼會沒有察覺?

葉簡汐回頭看到他臉色都變白了,又氣又心疼,抓住他的肩膀,用力的捶了一下,「讓你還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現在真的碰到傷口了吧?」

「我沒事,不疼。」慕洛琛捉住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裡,然後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低聲說,「你哭了,這裡才疼。」

葉簡汐對上他那雙認真的眸子,眼眶裡積聚的淚水,瞬間涌了出來。

慕洛琛抬起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淚水,「我才剛說了,你哭了我就心疼,你這就哭上了,是不是想特別想讓我心疼?」

葉簡汐搖了搖頭,她才不想讓他心疼,「你以後不許拿自己來嚇我,慕洛琛,你再敢嚇唬我,我就……就不理你了。」

「好,我保證,以後都不嚇唬葉小姐了。」

慕洛琛低笑著,去親吻她眼角湧出來的淚水,唇瓣觸碰到淚水的剎那,腦子閃過一抹劇烈的疼,手下意識的想要把懷裡的人推開。

但只是剎那,他又緊緊地抓住了她,再也不放開。

葉簡汐止住了眼淚,推了他一下,「你抱的太緊了,小心碰到傷口。」

「沒事的,我有分寸。」

慕洛琛緊緊地抱住她,讓她貼在自己沒有受傷的位置。

葉簡汐趴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覺整個世界都靜謐了下來,其實她想要的從來不多,只是想要一家三口,平平安安的待在一起。

可即便這麼簡單的願望,於她來說,都是一種奢望。

此刻的平靜,沒多久,便會被權利紛爭再次打破。

葉簡汐想到裴錦德,微不可查的嘆了一聲氣。

「無緣無故的嘆什麼氣?」慕洛琛摸著她柔軟的頭髮,低聲問。

葉簡汐突然聽到他的聲音,有些微微的訝異,但很快反應過來,說:「我剛才走過走廊的時候,看到電視上報道,裴家已經單方面宣布,映雪和清華是情侶關係了,兩個人很快就會訂婚,這個你知道嗎?」

「知道。」慕洛琛放開了她。

葉簡汐站起來,走到另一邊的沙發上,和他平視。

注意到他的面色始終平靜無波,葉簡汐擰了眉頭,「你和清華,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以她對慕洛琛的了解,他絕對不會任由裴錦德為所欲為。

「具體的現在還不能說,一切都要看清華的選擇,若是他選擇對了,那我什麼都不用做,若是他選擇錯了,那我要真的動下腦子,看看怎麼應付現在的局面。」

慕洛琛淡淡地說。

葉簡汐聽他說的,更加糊塗,看沈清華的選擇?

現在沈清華還有選擇嗎?

要麼身敗名裂,要麼和映雪在一起……

難道還有第三條路走?

葉簡汐正在擰眉深思,慕洛琛忽然拿出一張紙張開,問:「這是什麼?」

葉簡汐扭頭看過去,視線落在那張紙上,愣了一下,說:「剛才我在走廊里碰到一個老太太,那個老太太給我的。」 第460章線索

「老太太?」慕洛琛疑惑的問。

「嗯,我剛才和她撞在了一起,她走了之後,我就在地上發現了這個信封。」葉簡汐點了點頭,指著信封上的兩個字,「鑰匙,那個信封里,只有這張紙,寫著鑰匙兩個字,之前我生病的時候,有個護士給我送葯,葯里也夾著一張紙條,也是這兩個字。」

「我想或許有什麼人,想提示我,去找什麼鑰匙。 棄夫難纏,國民老公甩不掉 洛琛,你說這個鑰匙,會不會和我爸爸的事情有關係?」

除了當初她父親的事情,她想不出,還能有什麼事情,能讓人如此大費周章的一而再的到她跟前提醒這個。

「那你有沒有想到什麼東西?」慕洛琛邊問,邊拿起信紙檢查。

「沒有,我家裡的鑰匙都是我從小用到大的,沒有什麼奇特之處。」葉簡汐搖了搖頭,說:「而且當初我爸爸去世之後,有人曾經借著逼債為由,到我家裡翻了很多次,如果真的有特別的鑰匙,也應該被他們拿走了。」

葉簡汐最困惑的地方也是在這裡。

這個人既然提醒她,鑰匙是關鍵,那這個鑰匙應該和葉家的人有關,現在葉家只剩下了她和母親兩個人。

母親現在已經遠離中國,鑰匙很大可能就在她這裡。

可她根本沒什麼鑰匙……

難道這個人真的是惡作劇?或者是裴家拋出的煙霧彈?

葉簡汐正想的出神,慕洛琛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我記得,我好像見過一把鑰匙。」

「你見過鑰匙?」

葉簡汐精神一振,若是這把鑰匙是關鍵,他們能找到裴老爺子的黑賬,那麼裴家別說聯絡了沈家,就是聯絡了A市所有的豪門世家,都沒有用!

憑著一本賬目,足以將裴家徹底打垮!

「嗯,不過什麼時候見的有些想不起來了。」慕洛琛擰眉沉思,他印象里的確有見過一把鑰匙,「但我知道這把鑰匙和你有關係。」

他不記得事情,都是和她有關係的。

這把鑰匙,在記憶中他記得一把鑰匙,但什麼時候,什麼地點見到的,全都不記得了……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和她有關的。

葉簡汐心頭稍稍的失落,但很快想到了解決辦法,「既然跟我有關係,那你很有可能,把鑰匙帶回了家,我讓周文達去找找。」

葉簡汐說著,掏出手機,給周文達打電話。

電話沒一會兒就接通了。

葉簡汐把事情跟周文達說了一遍,周文達吩咐下面的人去之前住的老家裡找鑰匙。

掛斷了電話,葉簡汐心頭升起了一絲希望,笑著看著慕洛琛說,「如果這把鑰匙,真的能找到賬目的話,裴錦德真的是在劫難逃了。」

慕洛琛微微的點了點頭,但心裡卻沒有對這本賬目報太大的希望,事情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四年,賬目真的能找到的可能性很小了。

哪怕找到了,要扳倒裴錦德,必須把這本賬目遞交到上面。

裴錦德再往上,那就是中央了……

要通過賬目扳倒裴錦德,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但也不失為一條路徑。

比起賬目,他更對是誰給簡汐提示有興趣。

這個幕後的人,為什麼會給簡汐提示,他想要從這件事情里,得到什麼?為什麼他知道線索,自己卻不出面檢舉裴錦德?

慕洛琛不相信,一個人會無緣無故的做這些,這個幕後的人,一定有所圖謀。

這個人若是對簡汐沒有害,他倒是可以放心。

可這個人若是,想利用賬目的事情,吸引簡汐去做害她的事情,那他絕對不會容許。

慕洛琛握著信紙,眼底滑過一道暗芒。

找鑰匙的事情,接連了進行了兩天。

第三天,周文達帶來了一箱子的鑰匙,最起碼有三、四百個鑰匙。

葉簡汐看著一箱子的鑰匙,問:「你確定是在幫忙找鑰匙?而不是準備開鑰匙庫?」

慕洛琛現在對鑰匙,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根本認不出具體是哪個鑰匙,這一箱子鑰匙里,那麼多相似的,想憑藉一個印象,去找鑰匙,根本不可能。

「少奶奶,家裡的確有這麼多的鑰匙。」周文達老實的說。

葉簡汐有些泄氣,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又在瞬間被奪去,這比一開始就沒發現,更讓人氣餒。

周文達見她這樣,靜默的退到一邊。

慕洛琛抬步走到她跟前,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隻手則打開箱子,將裡面比較新的鑰匙,都拿出來,放在了一邊,「我記得,是一串比較古老的鑰匙,鑰匙的環生鏽了,按照這個,應該可以排除很多鑰匙,剩下的可以慢慢的排查,說不定,到時候,我已經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葉簡汐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收拾了下心情,開始挑鑰匙。

「我跟你一起挑。」

慕洛琛說著,把箱子放到了床上。

周文達拿了另一隻箱子,讓他們把沒可能的鑰匙放進去。

兩人挑挑揀揀了兩個多小時,最後剩下了三十多串鑰匙,每一串看起來都挺相似的,而且都是上了年份的。

葉簡汐拿起鑰匙,仔細的看了又看,希望能從鑰匙里找到有印象的那一個。

但看了很久,都沒能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簡汐,這事情急不得。」慕洛琛抬手,手覆在她的手上。

葉簡汐點頭,正想開口說話,門口忽然響起了嘈雜的聲音,兩個人齊齊的往門口看了過去。

「周文達,去看看怎麼回事。」慕洛琛冷聲開口說道。

「是,少爺。」

周文達抬步往門口走,葉簡汐起身把裝著鑰匙的箱子,搬到柜子前鎖進了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