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西,大大的好!”

酒井忠進皺着的眉頭舒展開了,銀管會,這可是中帝國的財神爺啊。日本要對馬島展開戰爭,軍費方面還是要靠來自中國的支持。

特別是中國的多家銀行,無論是公辦的還是私營的,銀管會都是一個籠罩在他們頭上的大山。而這些銀行本身就牽扯到了方方面面,很爲幕府所需要。比如說中國的那些大型船運公司,有幾家沒被這些銀行入股的?

事實上日本人並沒有杞人憂天。馬達加斯加島上的梅里納王國就像阿比西尼亞帝國一樣,已經跟歐洲人眉來眼去多日了。 奪帥之劍 只不過梅里納王國並不是阿比西尼亞帝國這樣的一神教國家,所以先天上它就有那麼一些欠缺。但是在日本人的威脅下,梅里納王國的底線一退再退,而歐洲人也的確需要在馬島建立一塊地盤,建立一箇中轉站,以維繫南太平洋與歐洲的聯繫。

但他們也必須考慮中國的反應。馬達加斯加是中國的小弟日本人的地盤,是中國許給日本的土地,歐洲人要是過來插上一腳,那就要過界了。要知道馬島在非洲的東部,而不是西部。

依照東西方的無形默契,東部非洲是屬於中國的,歐洲人的地盤在西非。

秋冬時節的北方已經大雪風飛了,但是在南北球,那還正值盛夏。南非的氣溫不冷也不熱,十幾度、二十度出頭,這樣的氣溫正舒服。

只是在浩瀚的大洋上,不管是歐洲人的艦船,還是陳漢、日本方面的艦船,那氣氛都不是一般的緊張。南非的消息還沒有傳到南京和江戶呢,兩邊誰也不知道歐洲人的艦船已經開始越過開普敦,越過好望角,向着東方海域活動了。

陳漢與日本的艦船都在全力攔截、跟蹤歐洲人,後者到底有多少船隻是去馬島的,有多少船隻是去新西蘭的,那即使漏掉了一艘船,都會給日本人造成不小的麻煩。

而且西非的黑蜀黎們,最近也在蠢蠢欲動,會陳漢製造了不少的麻煩。

坦桑尼亞那裏,即將建立的黑王國已經整軍備戰了。不管阿比西尼亞帝國會不會真的對黑王國發起進攻,後者都要小心戒備起來。

歷經了千辛萬苦才登上國王寶座的約翰·蓬貝·尼雷爾可不想陰溝裏翻船,作爲一個沙場老將,他不會對阿比西尼亞帝國掉以輕心的。

這個傢伙之所以能一步步的走到現在的地位,靠的全部是他的謹慎。

黑王國的王位爭奪戰,那就好比是一處加強版的九龍奪嫡。在塵埃落定的前三年裏,尼雷爾從沒有佔據過積分榜的榜首過,甚至連前三名都很少出現。

但那些早早就坐上榜首的黑人們卻一個個馬失前蹄,成爲衆矢之的的他們不僅要面對着敵人的明槍,還要小心提防着來自自己人的暗箭。運氣不好的直接隕落,運氣好的也元氣大傷。反而是在之前的長時間中不顯山漏水的尼雷爾最終以較大的優勢,取得了黑王國的王位寶座。

尼雷爾現在都沒心思顧上之前的盤算了。他之前還想着怎麼向中國求一個漢姓,就像匈奴被劉漢賜姓劉,突厥被李唐賜姓李一樣,尼雷爾覺得自己也要有個皇帝賜的‘陳’姓,自己屁股底下的王位才能坐得更穩當。

但現在尼雷爾的心已經全放在北方的阿比西尼亞上了……

……

農曆十月中,南印度洋西側。

兩艘小型機帆船仍在毛里求斯的東側海域如同幽靈一般遊蕩着。昨天一艘四級風帆戰艦纔剛從馬島送來一批補給和彈藥,並接走了一批病號和俘虜。

毛里求斯位於馬達加斯加島東側800公里,是一個火山島國,四周都被珊瑚礁環繞着,島上地貌千姿百態,沿海是狹窄平原,中部是高原山地,有多座山脈和孤立的山峯。整個國土由毛里求斯島和其他小羣島組成,是歐洲人老早就控制的一處地盤。

毛里求斯和200公里外的留尼旺,可以說是歐洲人在南印度洋上最重要的兩個據點了。

本來印度洋上就島嶼不多,更不要說是比北印度洋更空曠的南印度洋了。

這兩艘小型機帆船就是專門監視毛里求斯島的,在留尼汪島也有兩艘監視船,四艘船算是定點了。

在與島嶼保持了一定的間距之後,就不停的圍繞着島嶼轉圈,只需要在固定時間裏抵到固定海域接受了補給即可,就如不久前那樣。

不過這地方距離非洲遙遠,遠離陳漢的水師基地,這兩艘船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都要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要是被歐洲人的大型戰艦捱了身,對方只要把自己掛着的米字旗換成西班牙、葡萄牙旗幟,甚至是老美的星條旗,那樂子就大了。

就算兩艘船跑掉一艘,情況也一眼糟糕。因爲陳漢這邊一點證據都沒有,空口無憑啊。

此時涇陽號已經升起了主帆,但蒸汽機還是關閉的,整條船以4節的航速在隨波逐流着。而體型比涇陽號大上一級的萊陽號則在涇陽號的東南方海域巡視着,兩條船都在無聊地進行着等待工作。除了它們桅盤上的瞭望兵!

當然,獵人和獵物也不是那麼絕對的。涇陽號和萊陽號固然會被大型風帆戰艦當獵物獵殺,而他們也能同時在獵殺小型的歐洲艦船,不管是軍艦還是商船。

涇陽號的瞭望手就就在西北方海域發現了一根高高的桅杆,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西北方發現一艘三桅帆船!懸掛法國旗幟!航速5節!”瞭望兵使勁拉動了警鐘。

接到報告的艦船管帶立刻命令啓動蒸汽機,同時升起了橙色的預警旗幟。而此時萊陽號也發現了那艘船隻,立刻左轉舵靠向涇陽號,組成雙艦編隊。

“報告,那艘船升起了一面信號旗!”

瞭望兵的第二次報告緊隨着發來,涇陽號上的管帶抿了抿嘴,“他麼的,老子敢保證,對面肯定不止一艘船!”

大副此時已經跑上了船艉樓了,舉着望遠鏡細細的觀察着,此時海上天氣晴朗,能見度極高,他一眼就看到了法國人的動作,或許那艘船上的人都不是法國人。

“對方肯定在召集同夥!機器啓動好了沒有?”

但就算是啓動了蒸汽機,那也需要一段時間的預熱。但涇陽號與萊陽號都不怕,因爲只要警覺一點,時刻保持與潛在敵艦的安全距離,一個小時後機帆船就能跑出12節的高速來。這種小機帆船比之大型的機帆船速度還快!

三桅風帆艦船普遍都會是千噸級以上的大艦,要是軍艦的話就是三級戰列艦,商船的話就是一等一的大船了。而如果是後者,碰到涇陽號、萊陽號之後,很少有不掉頭走人的,當然這要是有護衛艦跟隨就是另一回事了。可眼下這艘大艦看到涇陽號後第一反應竟是升起了一面信號旗,這種反常的行爲可讓人經不住嘀咕了。

“西北方又新出現一艘三桅帆船!重複,西北方新出現一艘三桅帆船!”盡職的瞭望兵在桅盤上大聲吼道,瘋狂響起的警鐘聲清晰地傳到了甲板上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管帶的臉色變得更加嚴肅,心中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直覺告訴他對面的艦船就是敵人,而今天敵人之所以來,可不是陪着涇陽號和萊陽號兜圈子的,他們肯定有限制手段。管帶扭頭看向了萊陽號駛來的方向,心臟砰砰的跳着。

“呵呵,還真是有其他船。”萊陽號上,一臉鬍子的管帶也在大喊道,突如其來的變故令他有些興奮和緊張。

兩艘機帆船上的官兵都不覺得危險有多大,就因爲機帆船全力開動的時候,根本就不是那些風帆船能追趕的上的。只要涇陽號和萊陽號不浪,危險可以說是很小的。打不過他們可以逃麼。歐洲人也留不住他們的。

現在兩艘船最重要的事情是加速,一點點加速,把速度加到最高。

涇陽號向萊陽號發出信號,撤退。但不是向東南後退,而是往正東撤退。反正涇陽號跟後面的艦船距離在6海里以上,萊陽號更是接近了8海里。等到涇陽號被追上的時候,涇陽號的速度也會提升至最高了。

西北方向再次出現了兩艘船隻的身影,其中一艘還依舊是三桅大帆船,情況已經越來越明顯了,這絕對是一支歐洲人拼湊起來的艦隊,也絕對是一直不懷好意的艦隊。

陳漢是不會眼睜睜的看着三艘三桅大帆船和一艘雙桅橫帆船組成的艦隊通過‘防區’而無動於衷的,這可是三艘三級風帆戰列艦和一艘五級的巡航艦,這樣的實力已經能夠挑戰陳漢在南非的駐防艦隊了。

所以,這樣的一支艦隊必然是歐洲人在偷偷地越過好望角馬島之後,拼湊起來的。而歐洲人要拼湊起來一支如此的艦隊,那立意也絕對是不懷好心的。

雖然後方的四艘風帆戰艦一個個還懸掛着法國人的旗幟,但換一下旗號會很困難嗎?這四艘戰艦一個個都張滿了風帆,向着涇陽號直撲過來。

“注意搜索周邊海域……”直覺告訴管帶,歐洲人的算盤不會這麼輕鬆地,或許他們的前頭已經有歐洲人的戰艦在等待着了。

……

恩利·佈雷德舉着一支單筒望遠鏡觀察着前方海面上起伏不定的兩艘船隻,他們在大海上也兜了不短時間了,終於找到這夥中國人了。

敵人的個頭的確很小,就佈雷德的估算,這兩艘小型機帆船最多五六百噸。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兩艘船的戰鬥力絕對比不上三艘三級風帆戰列艦爲主力的艦隊,這就足夠了。

看着兩艘中國機帆船在向着遠處駛去,佈雷德並不擔憂。雖然對方行駛的方向並不是東南方,但他相信埃德加的能力。法國人當中也是有海戰能手的。

“所有船隻保持隊形。繼續向中國靠攏。”佈雷德沒有立刻下令更換旗號,現在做這個還爲時過早一些。兩邊的間距還有五海里呢。

浩瀚的南印度洋上,一場激烈的包圍戰和追逐戰就如此的開始了。迅速的都來不及讓人多做一會兒心理準備。

南印度洋上的形式也就危機到了如此地步,日本人真的要對梅里納王國開戰,消息傳到歐洲,都不會讓歐洲的高層們想到是日本在‘侵略’。他們更多會認爲這是中國的反擊!

現如今的世界局勢就是這麼混亂。

美洲戰場和俄國戰場是兩大主戰場,印度戰場、非洲戰場,還有奧斯曼與奧地利的軍事對峙,就是三大次要戰場,雖然最後的兩奧對峙真的只是對峙而已,而非洲戰場卻很有從軍事對峙轉爲軍事衝突的可能……

而在其他的地方,那就像是大時代下的小市民生活,根本不會入那些高層的眼睛。

一如南印度洋上的這場海戰。

在歐洲內部,不知道多少聲音在叫喊着增援美洲。三艘三級風帆戰列艦,其他的四級風帆戰艦和巡航艦等等全都不算,那拿去增援美洲也比在南印度洋上跟中國人溜圈子要強。

就連陳鳴在接到了南非的警報之後,也對之忽略了。這封警報的作用更多是讓日本德川幕府正式宣佈討伐梅里納王國,如此罷了。

乾清宮裏,陳鳴已經在聽下面的人彙報正月初一的禪讓大典了。js3v3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 禪讓大典在中國歷史上有過很多次,可之前的那些次與陳漢的這一次都有那麼一些不同。加之陳鼎也露出了一點不願意搞得特別宏達的意思。

禪讓大典搞得過於宏大,聲勢過於張囂,陳鼎覺得會讓人認爲他過於心急心切了一些,這樣可不好。所以,這次的禪讓大典要低調一些,不管民間是不是真的低調,官方至少低調一些,只讓各藩屬國派出使臣前來觀禮,而不是最初敲定的讓各國君主能來的都來。

是以,彙報到陳鳴面前的大典儀式就相當簡潔了。典禮當日,皇帝率領太子和朝中文武大臣到太廟行禮畢,升奉天殿寶座,親自將傳國玉笠授予太子。太子跪受,頒詔宣示改元。然後就是皇帝登基的一系列儀式,太廟、社稷壇行告祭禮,親到南郊祭告天地,然後在天壇更換吉服,接受百官、使節的朝賀等。

內閣把奏摺遞上去的時候還有些忐忑,怕陳鳴露出不滿意的態度來。結果陳鳴未置一否,反而問起了來年年號一事。

中國就是這樣的規矩,換一位皇帝就換一個年號,真要是把承天的年號續到一百年、二百年,那纔是壞規矩了呢。

南京城內大大小小的使節已經到了好幾十個,從歐洲到美洲,從非洲到天方,隨後的一個月中還會有更多的使臣抵到。陳鼎這次登基時候拜賀的外國使節,那將是一個新的世界紀錄,將遠超以往。

……

維萊爾乘坐着一艘嶄新的機帆船,帶領着一支法國船隊剛剛在錫蘭靠了岸。這支船隊力量並不大,但它在出現在科倫坡碼頭的那一刻起,就吸引到了無數目光的關注。

法國特使維萊爾一路上已經享受到了很多次這種關注的目光,但這一次他內心涌動的自豪感無疑是更加強烈的,因爲這裏是錫蘭,是中國人的地盤。

事實上新法蘭西號機帆船的情報老早就被送到了南京了,但對很多中國民衆來說,歐洲人制造出來可以遠航的機帆船,這依舊是一個轟動性的消息。

維萊爾的侍從迅速在港口找到了中方的海關人員,科倫坡現如今是錫蘭最大的城市兼港口,規模早在十幾年前就超過了亭可馬裏,這座位於錫蘭島西海岸的港口,那就是陳漢統治錫蘭的軍政中心。

作爲法國的特使,名義上打着觀禮和覲見*****旗號的維萊爾一行,那自然是受到了陳漢科倫坡官方的歡迎。法國船隊在科倫坡停留了足足五天,船隊所需的物資一應補全,上下人等休息夠了後,才重新出發。

但在這五天的時間裏,維萊爾的心情卻歷經了從自豪到沉重的一個巨大起伏,恍如是做了一趟超刺激的過山車。

1807年維萊爾返回法國,之前他在留尼旺的種植園裏待了足足十五年。只不過這十五年的磨礪並沒有讓維萊爾對革命黨妥協,回到法國的維萊爾依舊與革命黨的理念格格不入。只不過十五年的時間革命黨也變了,當年承擔起了革命的主力軍任務的底層小市民和農民已經離開了革命,他們對‘革命的成果’拿破崙政府就想法國人對於太陽王一樣,崇拜的僅僅是它的強大,而不是理念。

所以在1813年,在拿破崙局勢不妙的時候,維萊爾毫不猶豫的加入了祕密保王團體——信仰騎士團。可是戰爭的結果讓政治上有着巨大報復的維萊爾趕到失望。只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王黨復辟的美夢固然是破滅了,可維萊爾也有了政治力量的支持。尤其是英法合流,拿破崙征服與保王黨的關係日趨緩和後,這一支持就更加明顯了。

維萊爾在法國六七年間都大事無成,但有了政治力量的支持之後,他在1814年的下半年裏就坐上了圖盧茲市的市長寶座,圖盧茲市可是法國西南部的大城市,在加龍河畔,介乎大西洋和地中海之間。是法國上加龍省、南部-比利牛斯大區首府。

到了今年的下半年,維萊爾就成爲了保王黨在巴黎議會中的代表,更被推上了特使的位置,率領法國艦隊,率領法國第一艘可遠渡重洋的機帆船,前往中國來修復中法之間的關係。

雖然明面上他的任務是來觀禮的,但那只是明面上的。事實上拿破崙很需要恢復與中國的合作關係,哪怕他的軍隊正在北美與中國的國防軍和藩軍浴血奮戰。

從地中海到埃及,從埃及到波斯,機帆船新法蘭西號讓維萊爾得到了無數的羨慕目光。別看奧斯曼老早就能生產機帆船了,但地中海里遊蕩的機帆船和在大海中游蕩的機帆船還是有着很大不同的。而波斯機帆船的水準與之奧斯曼也相差無幾。

雖然法國的蒸汽船製造水準與中國還有很大的差距,對英國都不能說超過,但法國還是這個世界上屈指可數的‘強國’不是嗎?這依舊是打破了中國在大型遠洋機帆船上的壟斷地位不是嗎?

就算橫渡了北印度洋,直接在科倫坡靠岸,維萊爾依舊非常享受這裏的人那驚訝非常的目光。該怎麼說呢,這裏可是有很多很多的中國人啊,比蘇伊士的中國人多多了。

然後在抵到錫蘭的第二天,維萊爾就在侍從和導遊的陪同下,走下了船。

作爲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政治人物,維萊爾非常非常關注中國的情況,就算是一點一滴他都不願意放過。錫蘭可是中國人的殖民地,從這裏再往東去,就是中國的領地了。

作爲一個很清楚中國擴張史的法國人,維萊爾當然不會錯過觀察錫蘭的機會。把錫蘭、馬六甲、新加坡、安南等地同等對比,觀察他們的經濟、農業和社會各方面的情況,就能對中國的‘統治力’有一個清楚的認知了。而拿這些地方的社會發展對比中國本土的社會發展,呵呵,那能看到的東西就更多了。

或許其他的外交官員不需要像維萊爾這麼費心竭力,因爲法國政府的外交部門有着大批的資料,這些年裏他們收集到了很多很多的細節。可惜維萊爾他屬於保王黨啊。人都走到現在的地步了,維萊爾要是還能隱瞞自己的‘政治傾向’,拿破崙在法國的統治早就被人推翻無數遍了。

維萊爾很大程度上都需要自力更生,就算外交部把一些中國的情報給他了,維萊爾在很多方面也需要下力氣去分析。因爲他拿到的更多是一個大數字,很多細節都是支離破碎的。這讓維萊爾十分不滿,就算中法之間已經掐斷官方聯繫這麼多年了,法國也不可能只有一些這樣的情報啊。但現在的法國政府都籠罩在塔列朗的陰影下,這位剛剛回到拿破崙陣營的革命神父,對於保王黨的排斥是十分厲害的。因爲塔列朗要用保王黨來對拿破崙表示自己的清白——我塔列朗跟保王黨是沒有聯繫滴。

維萊爾在侍從和嚮導的陪同下先是在科倫坡城內轉了一圈,收穫良多。

在科倫坡城內,中國人和當地的土著相處相當融合。而作爲一個華人主導的城市,科倫坡現如今的城市佈局跟當初時候的規模已經完全不同了。

錫蘭在16世紀就成爲了西方世界的殖民地,但是這裏的南方土地肥沃溼潤,人口衆多。主體民族僧伽羅人現今已經超過了二百萬。這些年裏,陳漢對錫蘭的統治手段是沒有南洋地區來的犀利,因爲這地方算是對外窗口麼,手段過於犀利了是會有負面影響的。只是讓僧加羅人的數量不繼續擴大化,這就已經達成初步的目的了。

時光是一位偉大的魔術師,在陳漢的統治下,歐洲人施加在這個島嶼上的那些痕跡很快就被抹去了,取而代之的就都是中國樣式的建築。置身於其中,除了隨處可見的土著外,你簡直就像是到了中原。

“陳先生,這裏和歐洲完全不同,就是蘇伊士也僅是幾分相似罷了。”維萊爾感覺的出陳漢在這裏的那股強大影響力,他對着自己的嚮導說道。

陳姓導遊是科倫坡海關上的,聞言笑了笑,“哈哈,蘇伊士畢竟是奧斯曼人的地盤。而這裏,可是我們的地盤。”話說的一點也不含蓄,但絕對絕的是大實話。

蘇伊士運河雖然關口稅收都握在中國人的手裏,可沒有一箇中國人會認爲那條運河屬於中國。中國國內也不是沒有聲音在誹議這件事,蘇伊士運河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而且這條運河的大部分建設資金又是中國支付的,可所有權卻歸了奧斯曼。這少人是想不通的。

這條具有重大經濟利益和軍事價值的運河,就這樣的從中國手中飛走啦?他們纔不管奧斯曼人要是得不到蘇伊士運河的所有權的話,伊斯坦布爾會不會同意開發這條運河。他們纔不管這個呢。

維萊爾早年曾受過海軍訓練,在東印度羣島服役,和英國人在印度洋上打過仗,他也不是沒有見過異國風情。但他的腳步更多還是侷限於西方世界,當初的加勒比海和美洲,那也就是西方世界不是嗎?然後他在留尼旺足足呆了十五年,維萊爾見過不少東方人,但他還真的沒見過富有濃郁色彩的東方建築、東方城市。

他不是第一次出歐洲,卻是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走出西方世界,來到一神世界以外的地方。天方世界的風情並不能讓他留戀,但內中所蘊含的中國風格卻讓他心裏亂跳。那些港口並不是中國的,屬於中國的蘇丹港、亞丁港,維萊爾並沒有停靠,他從蘇伊士港起航後就直接貫穿了整個紅海。

路過蘇丹港、亞丁港的時候,他只是遠遠地打望了幾眼,卻發現這些城市的外圍雖然有一些線條簡明很有幾何感的高層建築,但更吸引他眼睛的是圓頂帶尖的某教建築,以及不少歐洲風格的建築,那模式和他之前經歷的天方港口幾乎沒什麼區別。

隨後在波斯的港口靠岸,波斯港口的風格與他在亞歷山大港見到的風格沒什麼兩樣,傳統的天方建築和歐洲、中式風格的雜居,只有在抵達科倫坡的時候,他纔算是第一次見到東方式的建築爲主流的風格。

這是因爲錫蘭當地人的文化太薄弱了。

這地方雖然很久很久之前就有了文明興起,但中間幾經斷層,特別是歐洲人到來的這二百年,簡直是倒退的二百年。所以,科倫坡是中式建築佔絕對主流,中國派來的官方人員都不需要擔憂當地土著的抗議聲。而不像蘇丹港、亞丁港這些地方,當地的土著可沒有僧加羅人這麼安分守己。在那種信仰實力強大的地方,陳漢也必須要給三分面子。

而且作爲開放式的港口城市,那裏有不少歐洲商人置下的房產,不管那些歐洲人是那個國家的,只要他們不觸犯陳漢的法律,在購買了房產之後就能夠在哪兒生根發芽。這也就讓蘇丹港、亞丁港變得更加風格複雜了。

而科倫坡不一樣,這裏的信仰和文化因素薄弱,特別是在全面剃除了一神教和西方文化之後。陳漢的到來讓大量的中國文化和元素傾注到了這兒,別的不說,只說這兒信仰。後世的斯里蘭卡可是小乘佛教的天下,跟緬甸、安南、老撾、柬埔寨、泰國一樣。可現在這兒卻又大批的人在信奉着大乘佛教,或者說是漢傳佛教。所以,當地人根本就沒那個意思來抗議陳漢,也因此,科倫坡不僅遍佈了中國式建築,更百分之百的按照中國的規矩在管理。整個城市不僅一場乾淨,更相當和諧。

一個快速復興的港口城市,裏面的居民不是占主導地位的華人就是一些商人商販,後者來自不同的地方,這些人才不會去改變自家商鋪門面的建築樣式呢。

華人自然就不用說了,他們佔據着科倫坡城內商業份額的八成以上,可以說是商業的主導力量。餘下的商賈,自然也有家財充裕的,但這些人都很識相,他們知道陳漢的法律中相對平等的,對於外國人的規格似乎重了一點,有那麼一點‘歧視’,但那‘一點’他們是完全可以擔負的。

這是一個相對來說要公允的多的社會。

華人的性格也使得他們不會一朝得勢就兩眼朝天,對待外國人多是溫和有禮,至少不會向白種人那樣擺明的歧視和壓榨。但同樣的是,你自己要有一定覺悟。

把自己的窩改造得非常富有民族特色,有什麼用嗎?那樣只會時時刻刻的提醒周邊的華人,提醒着這座城市的主人,你是個外人而已。得到的最終結果或許不是逐漸的孤立,但總歸是讓人覺得你是個外人,想要再融入科倫坡的社會就有困難了……

這又是何必呢?

想當初那些跑到南洋以及在原時空二鴉之後奔到歐美求生活的華人,他們很可能也是這麼想的。在一個外人佔據着主導地位的社會裏,太過‘他民族’了是不好的。

就算是中國本土的那些少民,不也是在大步的漢化嗎?

:。: 這一事件對於人生來說是相對漫長的,當藏地的地方勢力被徹底瓦解的時候,陳漢建立都已二十多年了。人生總共纔有幾個二十多年啊,但這段時間對比整個華夏民族的文明史,對比整個人類的文明史來說卻是無比短暫。

陳漢已經建立起正四十一個年頭了,政府一直在宣揚一個基調——大華夏,大中華。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分啥子漢民和少民。

只可惜後者的效果要比前者遜色很多很多。特別是那些信仰着天方教的少民,要比南方的鰩族、莊族和媌族等難搞的多了,不過政府這些年裏也徹底的把他們當中的門宦給搞定了,鬼頭刀血淋淋的,讓所有的天方信徒都知道了什麼叫做規矩,什麼叫做能做的和不能做的。

如同佛教在唐宋時期的漢化,天方教歷經了千年的漢化後一段反動的原教宗旨運動被陳漢政府給徹底掐滅了,中國勢力範圍內的天方教又走向了河蟹的漢化道路。陳鳴想起這個來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而且這些年裏這些個少民的日子比起以往可是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主神的無限世界編輯器 “富足安定”,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少民們還是都瞭解的。而日子好過了之後,也就輪到文化素質開始提高了。

整體素質提高以後,野蠻、無知這倆詞都再也落不到他們的頭上了。

過去的中國少民,搞出了不少讓朝廷頭疼的事兒來,其中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爲無知,所以無畏。而現在知道的多了,陳漢政府又不像後世的大天朝,搞什麼少民優待,他們自然就知趣乖覺多了。

最明顯的是種族對抗事件已經消失了很多年了,就連村寨互毆都有段時間不見了。雖然現如今朝廷的種種法令很讓他們頭疼,但比起往日的生活,現在的日子的確是好很多。

當然,原本就比他們富足的人,日子也變得更好了。

而不管是中國本土,還是海外的那些新疆土上,佔據着財富頂層位置的人,還是清一色的漢人。畢竟後者的人口基數非常大,受教育的條件——出發點又比少民高,成才發家的機率自然就更大了。

就比如在科倫坡,這裏的大富豪,十個人裏頭九個都是華人,而十個華人裏頭九個都是漢人。是完全佔據着整個社會財富和經濟的制高點。

但這並不能讓維萊爾覺得驚訝,在法國,佔據着整個社會財富核心位置的人也是法蘭西人居多,外來者少之又少,哪怕來自科西嘉島的那些拿破崙同鄉們,也不能在法國財富的聚集地巴黎佔據到一席之地。而要說科倫坡這樣的城市最讓維萊爾覺得驚訝的是什麼,那無疑就是當地的華人與土著之間和諧的氣氛了,這讓維萊爾百思不得其解,這他麼怎麼可能?

迪普萊西·阿爾芒是科倫坡少見的法國商人,他在科倫坡經營了整整十年,而來科倫坡之前他就先一步取得了中國的永久居住權。

維萊爾在第三天的時候就邀請他作爲了自己的陪同,當天晚上晚宴後的聊天中,維萊爾問出了這個讓他無法理解的問題。阿爾芒似乎是楞住了,沒有想到維萊爾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凝眉想了想,半響後說道:“閣下,在錫蘭華人和土著的關係是比較友好的,至少在法律上兩者的地位是幾乎平等的。”只說法庭上的一些‘必備’措施,但凡華人有的,當地土著也一定也有。維萊爾的疑惑或許是因爲歐洲殖民地上的土著和白種人之間永遠的對立狀態,可錫蘭這兒不是。在華人來到之前,荷蘭人和英國人的統治過於犀利了一點,然後到來的華人明顯放鬆了對土著的限制,這就讓華人在錫蘭社會的評價大好。

“華人之所以富有,並不是因爲他們是這個國家的統治者,而是因爲他們勤奮、努力。 最強空間:邪王的傭兵妃 就平民階層而言,華人與土著之間的機會也相差不大。”

阿爾芒想了想,認真的說道。

維萊爾卻很吃驚,“你是說,中國政府是平等對待這些土著嗎?這不可能。我手中有足夠的證據表明,在南洋,在過去的三四十年中,已經有數百萬土著消失了。是的,消失了。就是這字面上的意思。所以,中國人是不可能平等的對待土著的。”

“閣下,看來你並不清楚南洋的局勢。”阿爾芒笑着說道,內心裏對於維萊爾十分失望。皇帝怎麼派出了一個對中國根本沒大的瞭解的人來擔當特使呢?他解釋說道:“南洋的土著分屬不同的地域和種族,他們中有像呂宋和東印度的一些土著手上沾了華人鮮血的,也有像蘇祿那樣忠心的臣服於東方帝國的。”

“對於手上沾有華人鮮血的土著,中國是毫不留情的,被斬盡殺絕是他們註定的命運。”阿爾芒臉上依舊掛滿了笑容,土著死的再多對他來說也就是個無聊的數字罷了,中國纔是他人生的依靠。“而像蘇祿和那些親華的土著,中國也給予了極大的幫助。就以蘇祿人所在的蘇祿府來論,當地人的年人均收入已經超過1000華元。”

一千華元都能頂得上三十五英鎊了,這可不算低了。而且這個數字是人均年收入,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加進去的平均數,而不算這個的話,只說是成年的蘇祿男子,這個數字翻上一番也不稀奇的。

只不過很多有錢的蘇祿人都變得不像是蘇祿人了。

阿爾芒很理解這一點,就像科西嘉島變成了法國的地盤之後,很多科西嘉歸順的貴族一夜之間就把法語掛到了自己的嘴邊上,彷彿那就是自己的母語一樣,恨不得自己就此變成一個純正的法國人,恨不得全世界再沒誰知道自己本是一個科西嘉人一樣。

“他們是一個恩怨分明的種族。”阿爾芒做出了結論,“而且這裏的土著人過去也沒有得到太多的權利不是?荷蘭人雖然沒有徹徹底底的掌控錫蘭,但錫蘭的土著勢力的頭人哪個又不是被荷蘭人壓過一頭?他們早就忘記了作爲主人的滋味是什麼樣的了。而且那些過去還享有一定權力的貴族現在要麼成爲了中國人,要麼就消失的乾乾淨淨。只剩下中基層的錫蘭土著,如今這些錫蘭土著過上了比以前好許多的生活,感激中國人還來不及呢,又哪裏會不滿和敵視?”

維萊爾算是有點明白了,看着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繁榮的街市和充滿了異國情調的建築,不由得感慨良多。錫蘭舊有的上層貴族要麼成爲了中國人,要麼‘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一招直接就消滅了當地的土著領導階層,而中下階層的生活漸漸好轉,社會轄制在一點點放鬆,這肯定會贏得他們的擁護。或許百年之後的土著人羣會重新叫嚷着權利,叫嚷着真正的公平,但就現在的情況來說,中國人在錫蘭做的非常好,短期內維萊爾根本就看不到這一政策倒臺的可能。這比奧地利統治捷克斯洛伐克的統治都要穩固。

“這座城市真實充滿了生機,它的明天必然會更加燦爛。”

現如今的科倫坡在維萊爾眼中也不算是個小港口了,但是同歐洲的那些一流大港比起來,還是有不足的,它還只能算一個及格分。可是科倫坡的地理優勢非常明顯,面靠着偌大的印度,只要像現在這樣的繼續發展下去,那可是厲害了。

失憶后我成了大佬的心上人 阿爾芒聳了聳肩頭,心中十分贊同維萊爾的這句話。要不是看好科倫坡的地理優勢,他也不會從廣州挪到這兒來。

實際上,中國對洋商的管制還是很嚴的,至少不弱於陳鳴的前世。每個入境洋商,都必須在登陸城市辦理入境手續和居住證,然後憑文書到地方政府去辦理行商證件等,有了這些纔可以在中國行走。可依舊需要每年次數不等的報官。要是居住證超期了,而洋商並沒辦理延期,呵呵,那輕的是罰款,重的就是撩進監獄。

現如今的中國的確是開放了內陸,洋商可以隨意的在中國內陸通行,但是在管理手續上卻半點沒變。

每個洋商的證件上都有時限,那是一條沒人敢於輕易逾越的警戒線。不然,他們這些洋人要是犯在東部沿海地區或是各省的一線城鎮中,那還算是好的,怕的就是落到了內地的小縣城官府手裏,那每次都會讓歐洲人感受到一股記憶終生的難忘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