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滿臉懷疑地說:“那我們爲何還要成佛?”


老和尚望向殿外,彷彿一眼便看穿人間的一切。

“我們不成佛,那些凡人去拜誰?”

“可我們成了佛還是會有魔,那拜我們有何用?”小和開始尚刨根問底。

老和尚伸手向外一指:“那些從寺門外便開始排隊的人,有幾個是因爲拜佛有用纔來拜佛的?”

小和尚眨眨眼,心裏有些明悟,又問:“那,什麼時候能沒了魔?”

“什麼時候沒了佛,那便也沒了魔。”老和尚回答。

小和尚剛纔的明悟又消失了。

“佛不是除魔的麼?爲什麼沒了佛也就沒了魔?”

老和尚細語地說:“佛與魔便如同那太陽與太陰。如果沒有太陽,那何來太陰?相反,如果沒有太陰又何來太陽?”


“所以說不只是無魔便無佛,而且還是無佛便無魔?”小和尚恍然大悟道。

老和尚欣慰的點點頭,緊接着小和尚又問:“那我們都不成佛,世間豈不是就無魔了?”

老和尚嘆息一聲,聲音有些低沉地反問:“可我們都不成佛了,世間的凡人又要去拜誰?”

小和尚頓時愁眉苦臉:“師父啊,這禪,我參不透啊!”

老和尚摸了摸小和尚的光頭,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道:“覺得啊,下山去吧,什麼時候參透了,什麼時候就能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了,什麼時候師父也就可以清閒了。”

小和尚覺得應了一聲。

就在小和尚覺得離開不久,老和尚手中的佛珠突然間崩斷,四處散落。

老和尚呆呆的看着向四外軲轆的佛珠,長長的嘆了口氣,轉頭看着佛主的金身法相,喝問道:“心中無世人,即成佛,又何用?!”

當天,從這座古寺中,走出了一個身揹包袱的俊俏小和尚。

……

……

幽暗,死一般寂靜的空間中,一個大概三歲左右,長得特別可愛的小男孩坐在一口黑白相間的棺材頭,雙腿在棺材頭上耷拉下來,機械般一晃一晃的。

小男孩面無表情,雙眼無神,蒼白的膚色配上有些發紫的嘴脣,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棺材飄在空中,如同順着水流般緩緩向前。

然後在某一個地點突然間停了下來。

死寂的空間中響起一個縹緲聲音。

“時間到了,可以去帶他們回來了。”


小男孩面無表情的張開嘴道:“如果有不來的,可以直接吃了麼?”

空間中縹緲的聲音又響起來:“除了他,都可以。”

“好”又是面無表情的回答。

“陰陽棺破解了麼?”縹緲的聲音發問。

小男孩表情不變,眼珠子往上方動了動,張開嘴,頓了一下才說道:“我不是陰陽棺的主人,只是它的使用者,我只能動用陰棺,沒資格動用陽棺。”

縹緲的聲音思考了一下,沒有糾結這個話題,而是說道:“他們快來了,我們的時間不多。”

小男孩沒有回答。

“去辦事吧!”縹緲的聲音中透出些無奈。

小男孩說了一聲好後,陰陽棺被一片漆黑包圍,瞬間消失不見。

空中只留下小男孩沒有任何感情的笑聲

“呵呵”

……

……

中央境的某一座豪華大宅中,一個偏僻角落的小院裏傳來了爭吵聲。

“我就這麼不召你待見?”這是一個青年滿含怒氣,卻又極力壓制的聲音。

“你幾個哥哥都已經可以分別掌管家族產業,爲家族做貢獻了,而你成天除了敗家,還會做什麼?”這是一箇中年十分不滿的聲音。

“錢三金,這是你欠我母親的,你欠我的,我做什麼你不管不着!”青年開始爆發,話中滿是攻擊性!

“你還知道你在和誰說話麼?”中年的聲音中也開始滿含怒氣。

“我知道啊!您是尊貴的錢家家主啊!怎麼?您是錢家家主,我就得給您跪下磕頭,給您叫祖宗?”青年陰陽怪氣的諷刺道。

“啪!”耳光的聲音響起,中年怒罵道:“畜生!”

“對,我是畜生,那你是個什麼東西?老畜生?”

“啪!”又是一個耳光的聲音。

“錢三金,你我既無父子之情,那便把父子這關係也給斷了吧!從今天起,錢這個姓,我還給你!”說完,青年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整個人向後踉蹌幾步。

鮮血,從嘴角溢出。

“我母親的東西,還我,你不配拿着!”青年虛弱的朝中年咬牙說道。

中年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隨手扔給了眼前微胖的青年,同時又面無表情的扔出一個戒指,冷酷的說道:“這是屬於你孃的財產,也拿走!我錢三金不欠你死去的娘任何東西!我錢家也不欠你任何東西!”

“呵呵,錢三金,我告訴你一個祕密。曾經你有一個兒子,十六歲就修煉到了星宿境。可本應該最親的你卻不知道,反而成天罵他不學無術,無所事事!就在剛纔,剛纔勞資一掌,斬了你錢家一位十六歲星宿境的所有修爲!”微胖青年咧嘴一笑,眼中滿是憤怒與失望:“你錢家,不配有天才!”

錢三金聽到這話,如遭五雷轟頂,顫顫巍巍的擡起手指着微胖的青年,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哈哈哈哈!”微胖青年仰天慘笑,高聲道:“十六歲的星宿境,放眼整個中央境能有幾人?錢三金,你記住,是你毀了錢家的未來!”

然後整個人就要向後倒去,旁邊一對兒兄妹急忙上前,扶住了微胖青年。

“少爺!”妹妹輕輕的喊了一聲,眼中滿是焦急。

微胖青年大口地喘了幾下,虛弱的說:“以後不要叫我少爺了,叫我公子,咱們走!”

說完,三人向小院外走去。

過了不久,一輛馬車從錢家大門駛出。

錢家大門旁的角落中,有幾個人看到馬車駛出後剛想離開,卻被突然出現在身後的人,一掌拍死。

偏僻的小院裏,錢三金癱坐在地上,口中不斷的重複着:“我錯了麼?我錯了麼?”

過了許久,錢三金站起身,眼神堅定的自言自語道:“我沒有錯!” “曾經有一年,傾盆大雨連續下了三天三夜,導致河水暴漲,淹了周圍幾十個村子。而有一個村子中,一位名叫穀雨的少年拼命救出老母與鄉親,還救下了一株發抖的牧丹花。”

“兩年後,穀雨的老母親病重,當地的大夫無計可施。這時候,一位美麗的少女端來一碗救命的湯藥。老母親喝下湯藥,頓時有了精神,少女送完藥便離開。”

“一連三天,天天送到。”

“穀雨對少女心生愛意,想要迎娶少女,可百般尋找,不見她的身影。”

“原來少女本叫丹鳳,是牡丹花化作的仙女,當年被穀雨從暴雨中救出。”

“然而近日,山中有一名爲禿鷹的大妖病了,要喝下衆花仙的血來治病,衆花仙不樂意,禿鷹便捆住花仙,一時間,園中的牡丹花死了一半……”

“穀雨決定救出丹風,當他走到禿鷹的山洞時,發現禿鷹身體虛弱,根本敵不過自己,於是穀雨用斧子打敗了禿鷹。而在丹鳳手拉穀雨準備出洞時,一支利劍射穿了穀雨的心臟,穀雨倒在血泊之中,再沒醒來。”

東荒境的一處偏遠山區中,一位放牛老漢講完故事後,樂呵呵的向身前的白衣少年詢問道:“我看你談吐不凡,定是大戶人家的公子,爲何偏偏跑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聽老漢講故事呢?”

白衣少年文雅一笑道:“些許愛好罷了,謝老伯了。”

老漢急忙擺手道:“不敢當,不敢當,公子若是喜歡,那便多來走走。我們窮人家雖然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但這故事啊,可是一說就能說三天。”

白衣少年點點頭,又問:“那老伯,這故事是真的麼?”

老伯呵呵一笑。

“故事就是個故事唄,哪能是真的啊!這亂糟糟的世道,要說有大妖我信,可要說有報恩的花仙子?咋有那個可能嘛!這就是傳說!傳說中,這山裏還有吃人的妖怪呢,可老漢我來這邊放了十幾年牛了,咋就沒遇到過呢?不能當真,不能當真的!”

白衣少年點點頭,再次和老漢打過招呼後,推着輪椅,緩緩離去。

白衣少年走後良久,老漢牽着黃牛,也向草木茂盛的地方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難得有個大戶人家的公子能這麼平易近人,就是那雙腿…………可惜嘍,可惜嘍!”

走着走着,轉過身,望向白衣少年離去的方向,叨咕着:“我家那姑娘和這位公子也差不多大,要是……”

老漢嘿嘿地一笑,卻轉過頭,輕輕地往自己臉上拍了一下。

“就算人家腿斷了,也瞧不上我家姑娘的,想啥美事呢!”

說完,唱着山歌,牽着牛走了。

而那頭黃牛,卻歪了歪頭,看向了一旁的小樹林。

小樹林中,幾頭一直盯着老漢的野獸頓時夾着尾巴,連個聲都不敢發,灰溜溜的跑了。

黃牛回過頭“哞”“哞”地叫了幾聲,好像在伴着老漢一起唱歌。

下山的路上,白衣少年儒雅一笑,從前邊拽出了紙和筆,寫下了兩個大字“穀雨!”

字成,紙上隱約出現了劍鳴聲。

“穀雨年年,年年穀雨。”

白衣少年默唸了兩聲便收起了紙和筆,隨手指了一個方向說道:“向那邊走走吧。”

身後四人無聲的推着輪椅,調轉了方向。

而當時,老漢明明只看到了白衣少年一個人。

那四人,分別名爲“南”“北”“東”“西”

……

……

如果有人問,南疆境有什麼?那答案,只有三個。

“山”“樹”“獸”

南疆的山,連綿不絕。南疆的樹,一望無際!南疆的獸,成羣結隊!

這裏有着最原始的環境,很少有人族活動的痕跡。

即使有,也是在一些部落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