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被當眾扇了兩耳光,這個時候他的耐心已經全部耗盡。

「既然你一心尋死,那就休怪本少不客氣!」

「追風,隨本少一起,殺——」

北風烈!

一個「殺」字,拖出長長的尾音,傳開之際,彷彿有寒風起,天地間一片蕭瑟。

冷寂之中,長風雲翔長劍高舉,目光凜冽,那凌厲的殺機與劍鋒凝聚,只見一點寒星,灼人眼球。

沒人出聲!

火雲追風馬反應很快,幾乎就在聲音落地的同一時間,一聲長嘶,鼻孔噴火,它奮力向前。

氣勢很強!

殺意十足!

長風雲翔初階大武師的實力,加上一頭三級初階星獸火雲追風馬全力衝撞,所產生的威勢威力令人心驚。

而就在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林昊會被撞得粉身碎骨的時候,「嘭」的一聲巨響,血霧漫天,天地沉淪。

靜!

死寂!

好長一段時間,方圓數百米鴉雀無聲。

北風孤星目光獃滯!

人群目光獃滯!

眾少年目光亦獃滯!

火雲追風馬成功撞上了,但屍骨無存的並非林昊,而正好是火雲追風馬本身。

至於那個不可一世的長風雲翔,此刻,他被林昊單手掐住脖子,高高舉起。

回過神來,少年們大聲怒斥,威脅不止。

長風雲翔並不怕,滿臉灼熱馬血,他猙獰大笑道:「殺,有種你就殺。

我乃長風家的二少爺,殺我,你敢嗎?哈哈哈哈!!」

死到臨頭還猖狂。

感覺是個好機會,北風孤星這時站了出來,和煦笑道:「孤乃王國太子,可否給孤一個顏面,放……」

話未說完,「咔」,一聲輕響,長風雲翔當場咽氣,死不瞑目。 靜!

長風雲翔死了。

眾目睽睽之下,長風家的二少爺就這麼死了。

太子出面求情的情況下,長風家的二少爺,硬生生就被人掐死了。

怎麼會這樣?

此人為誰,他怎麼就敢?

場面一片清冷。

暗地裡,人群心中驚濤席捲,駭浪翻天。

北風孤星面色鐵青!

「好大的膽子!」

「他怎麼敢?」

「他怎麼就敢?」

「……」

從來沒有這麼憤怒過。

強大的怒氣湧上心頭,這個時候,這位向來溫文爾雅從來不與人紅臉的太子殿下面孔都扭曲了。

與此同時,蘇洵面色也異常難看。

失策了!

這是個好機會,當長風雲翔被捏住脖子的時候,他無比贊成太子的行為。

因為在他看來,不論林昊是不是敢殺人,太子出面都必定能使得長風雲翔安然無恙。

到那個時候,不論如何長風家要記這份人情。

可不論是他還是北風孤星,二人皆沒有想到,在北風孤星亮出太子身份的情況下,長風雲翔依然橫屍當場。

這一死,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本來是一次拉攏長風家的好機會,此刻長風雲翔一死,果斷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太子在場,長風雲翔依然死了,這樣導致的後果是,別說記人情,長風家不記恨就是天大的喜事。

畢竟太子在場卻沒有保下長風雲翔,這事傳揚出去,可不會有人認為是那行兇之人太過猖狂,大家只會認為是太子殿下沒有儘力,任由長風雲翔被殺害。

就因為此,此刻北風孤星恨得咬牙切齒,也悔得肝腸寸斷。

不該來的!

若早知如此,說什麼他也不會來看這場熱鬧,若早知如此,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也斷然不會從暗中走到明處。

但現在已經晚了!

長風雲翔已死,事情無可挽回,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挽回局面,盡量避免更大的損失。

便在北風孤星暗暗思忖之際,林昊業已空出手來。

「嘭」的一聲,長風雲翔死狗一般墜落在地,他轉身看向北風孤星,淡然道:「你剛說什麼,你說你是太子?」

噗——

別說北風孤星了,聽著這明知故問的話語,就連丹朱馨雨都想吐血。

北風孤星面色一陣扭曲,不過還是很快鎮定下來,冷聲道:「孤,北風孤星,正是當朝太子。

孤且問你,方才孤已經嚴命你停手,你為何還要執迷不悟,痛下殺手?」

姿態很高。

說這些話,一來是表明態度,聲明不是他不作為,而是兇手太過猖狂。

二來也是心中有怒,故而發難,故而開口質問。

林昊卻沒回答。

他只靜靜看著這位太子殿下,半響搖頭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有資格質問本帝?」

「林大哥,太子,這是太子啊……」

實在是受不了,丹朱馨雨趕忙拉扯林昊。

結果林昊也沒當回事。

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淡然道:「太子又如何?

本帝殺人如屠狗,別說區區一個王國太子,就是你們所謂的神站在本帝面前,本帝一樣照殺不誤。」

好大的脾氣。

連神站在面前都照殺不誤。

戀你1001次:喬爺,扯證吧 聽著這些話,丹朱馨雨糾結了,也徹底沒脾氣了,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便也是這些話,周圍那些少年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再也按捺不住。

「狗賊,拿命來!」

「為雲翔哥報仇,殺!」

「……」

少年多熱血,衝動起來根本不管不顧。

大抵是從未想過長風雲翔會在這樣一種場合被殺,加上又有太子殿下出面,是以他們的憤怒與殺意終究是慢了一拍。

不過也幸好是慢了!

面對這些突發的熱血,北風孤星還在發怔,蘇洵面色驟變。

「魏兄,快攔下!」

反應還是快。

魏庚也沒遲疑,第一時間出手,硬生生就將所有少年擊退打飛。

場面突然就混亂起來!

生怕招惹是非,外圍人群一退再退。

北風孤星這時也反應過來,想著這些少年再有損傷的後果,頓時一頭冷汗,渾身發涼。

此刻也顧不得對林昊抖威風了,他對著那些少年人斥道:「一群混賬,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滾?

連長風雲翔都殺了,你們覺得自己比長風雲翔厲害,還是覺得他會對你們手下留情?」

怒火越來越盛,卻是根本無從發泄。

到底也沒有真的傻子,原本還在發愣,原本還在惱火,一聽這些話,頓時少年們一個個都反應過來。

想著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這一刻,眾紈絝少年一個個脊背發涼。

也沒敢再如何,懷著濃濃的心悸與怨恨,一群人很快策馬離去。

北風孤星此刻也顧不得那些人心裡怎麼想了。

當務之急,他必須將兇手拿下,以正視聽,唯有如此,他才能最大限度從這件事情中摘出來。

而眼下能勝任此事的,唯有身邊的中階武王魏庚。

福晉每天都在搞事情 「魏卿,此人窮凶極惡,視王國律法於無物,現在孤命你即刻將此人拿下,死活不論!」

沒有太多言語,北風孤星當場下達指令。

林昊依舊不甚在意。

丹朱馨雨卻禁不住冷笑道:「真有意思,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等到事情沒法收場的時候拋出來。

北風孤星,親愛的太子殿下,民女突然很想問你,你早幹嘛去了?

說我們家公子窮凶極惡,難道還能比得上長風雲翔那幫人更加窮凶極惡?

說王國律法,民女就奇怪了,什麼時候王國有律法了?

難道王國律法不是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既然如此,又何須在此裝模作樣,直接說你英明的太子殿下不想被長風家記恨不就得了?」

言辭犀利。

越說越是憤怒。

當著周圍無數百姓的面,愣是沒給這位王國太子殿下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面子。

一開始林昊也不太明白,不過慢慢也就清楚了。

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從前就有過節,十有八九丹朱家敗落這件事上這位太子殿下扮演了十分不光彩的角色。

便也是這些話,北風孤星更加面如寒水。

若放在平時,他可能不會如此酷烈,然今天的事情實在太過嚴重,一個不小心,他的處境就是十分艱難。

是以當下他也顧不得了,冷冷道:「丹朱馨雨,你膽敢夥同敵國姦細謀害王國忠良之後,魏卿,一併拿下,孤要好好審問。」

罪名信手拈來。

語落,魏庚準備動手。

便此時,北風若蘭的車架姍姍來遲。

下車,目光對上的瞬間,她愣了,丹朱馨雨也愣了。

丹朱馨雨苦澀笑道:「長公主殿下,您也是來捉拿我們的么?」

北風若蘭眨眼。

看看昔日的好姐妹,看看面色鐵青的王兄北風孤星,又看看地上身首分離的長風雲翔。

最終,她的目光牢牢固定在一臉淡然的林昊身上。

盈盈一笑,她來到跟前欠身:「此生得以再見先生容顏,若蘭三生有幸……」 北風若蘭的到來,使得場面一定程度上有所緩和,但歸根結底,北風孤星並不打算放過林昊。

哪怕北風若蘭已經聲明是林昊幫助下她才得以帶回火雲鼠,可北風孤星依舊堅持功過不可混為一談,必須追究林昊滅殺長風雲翔的責任到底。

但隨著丹朱烈陽和福伯問詢趕到,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草民丹朱烈陽(阿福),見過太子殿下,見過長公主殿下!」

人群之中,二人上前見禮,神色平靜,不亢不卑。

便是這一現身,有意無意就擋在林昊丹朱馨雨等人身前,直面了北風孤星主從三人。

主要還是擋住了身為中階武王的魏庚。

男大當婚女二嫁 見丹朱烈陽出現在此,包括北風若蘭在內,所有人都覺得驚訝。

畢竟很多人印象中,這位丹朱大帥早已死去,就是知情的,也道他命不久矣。

而今他卻突然出現再次,而且看上去生龍活虎,一點虛弱傷病纏身的跡象都沒有,這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可現在到底不是發獃的時候。

北風孤星面色陰沉,漠然道:「你二人出現在此,莫非是要包庇兇犯,阻撓孤執法乾坤?」

敵意不可謂不濃。

一方面,曾經的落井下石使得他根本不奢望能重新交好;另一方面,而今的局勢,他騎虎難下,不得不如此。

福伯無聲退後。

丹朱烈陽神色平靜,淡淡道:「草民無意與太子殿下作對,然主辱臣死,而今草民身為僕從下人,縱然一死,也當護主人周全,得罪之處,還請太子殿下見諒。」

並沒有太激烈的言辭,但針鋒相對之意,是個人都聽得出來。

便是這些話,遠處人群駭然。

北風孤星面冷如霜,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半天沒出聲。

蘇洵厲聲呵斥道:「丹朱烈陽,你好大膽子,如此與太子殿下說話,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還有沒有君上?」

大義凜然,大有白衣傲王侯之狂士風采。

丹朱烈陽眉目低垂,根本不發一言,直接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