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怎麼光着腳站在外面?”落地窗前得梅子見到英子站在窗外尖叫了起來。

“梅子,你怎麼在這?你別過來哦,有點滑。”英子爪着腳趾站在地上,轉頭看着她,對着她微微一笑。卻看見徐正淳出現在了梅子的旁邊。

徐正淳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衫白色的襯衣打着一條藍色的領帶。黑色的西褲。沒有戴眼鏡,黑色的眼罩還貼在眼睛上,側着頭,在仔細聽英子的聲音。眉毛擰成一團,準備走過來。

“英子,你醒了怎麼不叫我。”他語氣恢復了以往的溫柔,微笑着頭朝着英子,慢慢的走過來,頭微微側着,聽着她的動靜。

“你不要過來。”英子看着他過來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腳後跟接觸到地面的小水灘是濺起點點水花。

“你不要過來。”英子重複着說着,想起他上午那樣對她,她真的是又難受又羞愧。

“好,我不過去,那你過來好嗎?外面冷,乖,好不好。你過來,我不過去。我答應你。不過去。”他停下並收回已經了邁開的步子。伸出雙手,半蹲着,作出擁抱的姿勢。頭微微側着,微笑着望着英子。“小女孩,你過來好不好,我不想失去你。”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英子放開了裹在身上的毯子,毯子掉落在地上,凌冽的風吹亂了頭髮,英子站在露臺上歇斯底里的吼着。

“我求求你,你出去好不好?我姐不想看到你,你出去好不好?”梅子把徐正淳往門外推,徐正淳站在那裏任由梅子怎麼推他,打他,他都沒有動一下。

“英子,對不起,我求求你,你過來好不好。只要你過來,怎麼我都願意了。”徐正淳珉着嘴側頭聽着英子撕裂般的吼叫聲,心上像一把刀在扎一樣的痛。

“英子,我!”

“你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英子又退了一步,小腿靠在了欄杆上,狠狠的直接打斷他的話,向他吼着,早晨的屈辱,委屈,一起宣泄出來。英子彎着腰,手撐着直接的大腿痛苦的哭了起來。眼淚如果開了閥門般崩塌。

“姐你不要後退了,不要後退了。求求你,不要在退了。”梅子見英子已經被逼到了欄杆邊緣,瘋狂的叫着,推着徐正淳出去。

“我求求你,快出去好嗎?我求求你了,好嗎?徐正淳聽到梅子拼命的叫英子不要在退了。


“英子,你過來,不要退了,後面危險。”徐邦國站在徐正淳的旁邊,溫柔的勸着英子。


“老二,要不你先出去,我們幫你勸她,你先出去。”徐邦國也加入了勸徐正淳離開的隊伍裏。

“英子,對不起。我走,我馬上走,馬上走!”徐正淳放下了伸出的手臂,轉身伸出雙手摸索着慢慢的一步步的往門外走去。“英子,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衝動的,對不起。”

徐正淳心上像被刀在割一般,耳邊還回蕩着英子那撕心裂肺的哭叫聲,原來這纔是真正的剜心之痛。原來他真的傷到了他的小女孩,原來他徐正淳以爲的愛對英子來說是一種傷害,原來他錯了。 英子穿着單薄的睡衣站在風中,踩在地上的褲管已經溼透了,貼在小腿上,冰冷刺骨。

“姐,他走了,你回來好不好。回來,我們就會G城去。”

“是呀,英子,你過來,如果你要走,我馬上安排人送你們回去,好不好。你先過來。”

梅子和徐邦國看着站在風中瑟瑟發抖的英子,說着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梅子,我好冷。我的心也好痛。我不該吼他的,但我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壓抑,真的很壓抑。”英子慢慢蹲了下去。

梅子快步走到英子面前,蹲在地上,抱着她,把英子的頭緊緊的抱在懷裏。

徐邦國拿又拿一張毯子把英子裹起來。

“姐,我們回去,我們去找爸爸。我會一直陪着你。”

英子點點頭,慢慢的站起來,和她一起往屋裏走。

到屋裏後,英子凍得發抖。梅子就把牀上的被子扯了過來給英子裹上。然後抱着她痛哭起來。

一直站在門外的徐正淳背靠着牆壁,雙手緊緊的握成拳,仰着頭,下嘴脣緊緊的咬着。他聽到了我和梅子說和他在一起很壓抑。

“小女孩,你真的這麼討厭我嗎?你真的一點點都不愛我嗎?小女孩,對不起,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原諒我好不好。如果你要的快樂就是離開,那我便送你離開,保證不再出現在你面前。”徐正淳靠在牆邊,聽着屋裏英子的哭泣聲。

“二哥,你先去書房吧,這裏我幫你看着。”

小芝輕輕的走到徐正淳身邊,現在他的痛苦比以前更甚,以前是見不得,緊緊是思念。而現在,心愛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卻揚言再也不想見他。現在的二哥這心上得有幾百把刀子在同時扎他。

“她現在應該很冷,想辦法幫她保暖,不然她又得生病了。”說着徐正淳扶着牆一步一步往書房走去。


“英子,我們把衣服換了吧,你穿成這樣,很容易生病。”小芝,輕輕的推門進來。

“放心把,他去書房了,不會過來的。”小芝蹲下來,攏了攏英子掉在胸前的頭髮。拉着英子往衣帽間走去。

“英子,你覺得他陌生是正常的,畢竟你認識他才十幾天。”小芝拿了一套柔軟的衣服給英子,讓她換上。梅子幫英子把已經溼掉的睡衣扔進了旁邊的髒衣服籃中。

“其實他從醫院回來那天就想帶你來這住了,但是那時這個房間還沒佈置好。這個房間所有的東西全部都是他自己親手挑選的。”小芝說着,又拿了一件厚厚的長款皮草給英子套在了外面,微笑着看着她。然後捏了一下英子的臉,像大姐姐哄小妹妹一樣。

“其實這裏是認識你那年買下的,當時他和大哥說,他遇到一個小女孩,感覺以後能和她發生點故事,想先準備個住處給她。也是那年他原先死活不同意買記和及商業街那邊的一片產權,突然有一天就想通了,說要買下,而且越快越好。”小芝拉着英子的手走出來,坐在沙發上,徐邦國端來了一壺很燙的薑糖水讓她喝,梅子也讓英子喝些,說這樣她纔不會感冒。

“對呀,那年生意不是很好做,幾個項目也只是夠保本。他拿了公司所有可以流動的資金買了這個地方。我覺得他就爲見過一次的一個女孩準備住的地方有點方謬了。關鍵是他選了最大的一院。爲此我和他還大大出手過,不過我打不過他,被他打得那叫一個慘,在醫院躺了一週才能下牀。”徐邦國說着看着梅子,呵呵的笑了出來。

“這個房間原先本來規劃在四樓的,後來他不滿意又搬到五樓,還是不滿意,說五樓的位置沒露臺,你不能再小陽臺上看風景,就又搬到三樓。”小芝看着英子,微笑的坐在她的對面。英子雙腳泡着剛剛傭人拿端上來的艾葉生薑水裏驅驅寒。

“這個房間是這棟房子最大的一間臥室了。整棟房子前前後後裝修了四年才完工的。他和羅蕊結婚後一直住在濱河花園那邊的一套小的三居室裏,羅蕊從來都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裝好後他自己沒住,一直住在酒店裏,那裏離和豐和南風都近也方便他些。”小芝繼續說着,一邊幫英子續了一杯薑糖水。然後環顧了一圈房間,輕輕的說道。

“這裏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親自挑選的,哪怕細小到哪個地方要擺什麼東西,都是他親自動手的。包括這上面的牀幔,一個人摸索着一顆一顆掛到牆上的。他一個人思念你的時候就會戴着眼鏡到這個房間裏站着,看着。想像着你住在這裏時會很開心。”

“英子,也許你不知道情到深處是怎麼樣。但二哥知道,羅蕊知道。”

“二哥心裏只有你,而羅蕊心裏卻放着二哥。”

“一方面羅蕊是QH統計系的高材生,本身就驕傲,加上二哥眼睛看不清東西,戴着那厚如瓶底的眼鏡視物也總是模模糊糊。有時太累,連走路都成問題。她從未叫過二哥的名字,從來都叫瞎子。另一方面她恨二哥,二哥滿心滿腦子全是你。從來不陪她,二哥的週末幾乎都是在G城城市大學的咖啡館渡過的。她嫉妒你,私底下調查了你,卻被二哥知道了,激怒了二哥,要和她離婚。她動了殺心。”小芝只是娓娓的道來徐正淳和他的前妻的愛恨糾葛。和他是如何愛着一個他沒法站在她面前的女孩。

“他都結婚了,我姐也結婚了,他這樣對自己的妻子是不應該。既然娶了人家,就應該忠誠於人家吧,這是最基本的。”

梅子聽小芝這樣說,馬上說道。然後眼睛瞟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徐邦國,徐邦國似乎沒看見梅子的眼神,只是一直盯着他手中的杯子。

“你說得沒錯,但愛這個東西,我們沒法說的清的。不是嗎?”

徐邦國擡起頭,看着梅子,這是在對英子說,也是在對梅子說。

“你住進酒店後,有好幾個晚上,你在房間裏睡着。他就在書房一件一件衣服摸布料,款式。怕布料穿着不舒服,怕款式你不喜歡。然後一件件問我是什麼顏色。還總是問我,小女孩穿好看嗎?她穿上了你告訴她穿上是什麼樣子。你不能動那幾天,他除了思考,唯一會做的事情,就是一件一件的幫你挑衣服,首飾,包包。他總說,好想看看你的臉。好想看看我的小女孩是不是還是記憶中的樣子。”

聽到小芝這樣說後,英子低下了頭,“他真的做了這麼多事嗎?爲什麼他不說呢?”

“英子,也許是你只記得他的時間只有這十幾天,但他記得你的時間已經八年了。”

“我想你從來沒見過,他爲了能聽聽你的聲音,一個人偷偷蹲在南風集團後門牆角的樣子,你應該記得你們行政的辦公室就在那上面吧。”

“你從來沒見過,萍姐給他送來你的聲音的時候,他捧着那支錄音筆的樣子,他就靠着那些聲音活着。感覺他捧着的不是一支錄音筆,而是你這個真正的人。”

“你從來沒見過,他爲了想見你,爲了讓自己儘快恢復,每天在跑步機上拼命的跑步,拼命鍛鍊的樣子。跑到自己嘔吐了還要跑的樣子。”

“你從來沒見過,他思念你,一夜一夜無法入睡,抱着那些他完全看不見的資料、照片,一個人跪在書桌邊痛哭的樣子。”

“你從來不知道,他爲了能和你有相對近一點的距離,每天都僞裝成路人坐在你們小區門口的石階上等你下班的樣子。”

“你是不是總是能收到萍姐給你驚喜?你是不是每年生日萍姐總會請你去外面吃飯,給你慶祝生日?那些全是他安排的。他每次都坐在後面的位置,和你們一起給你唱生日歌,祝福你生日快樂。還以萍姐的名義送你生日禮物。”

“也許你感受不到他有多愛你,但我們作爲外人、作爲局外人卻能清楚的看到感受到。他這份隱忍,深沉的愛。”

小芝一直說着徐正淳爲了英子做到了那樣的份上,可是這些對英子來說太陌生了。

“英子,也許你真的覺得你不愛他,他做多少你也不會感動。沒關係,你去告訴他。好嗎?”徐邦國聽着小芝說完後,直接站了起來,梅子見他站起來,又拉他坐下。

“他看不見,聽不見的時候心心念唸的是你。”

“他是個男人,卻寧願忍受這慾望焚身的痛苦,忍受着這身體不適反應帶來的極度的慾望,也要抱着你。你感受不到他時時刻刻都在隱忍着自己的衝動嗎?”

“你知道他爲什麼今天上午會突然發脾氣嗎?他這些天這樣抱着你,他已經沒辦法控制自己了,你知道嗎?你的聲音對他來說就是魔咒,慾望的魔咒,你懂嗎?你主動去抱着他的時候,他的防線已經徹底的崩塌了。” “雖然你的哭泣聲喚回了他的理智。他已經快把自己逼到發瘋的邊緣了。你懂嗎?他已經快把自己逼到要服藥的份上了,剛剛小亭已經拿藥過來了,你知道嗎這藥吃下去,他有可能就殘了,真的殘了。你明白嗎?"徐邦國蹲下身體,蹲在英子旁邊,擡頭望着她。

英子聽得淚眼朦朧。“原來他真的做了那麼多,那麼多。爲什麼他不告訴我?爲什麼?不,我要去找他問清楚。”英子突然擡起頭看着徐邦國。“我要告訴他我願意的,我願意的。”

“你去看看他,讓他不要服藥,他這是在斷自己的後路,爲了等你的心甘情願而孤注一擲,你懂嗎?”徐邦國站了起來,看着梅子,眼裏滿是不捨。他是在用眼神和梅子說對不起。


“他在哪裏?我要去找他。”英子眼淚順着臉頰滑落在腮邊,放下手中的杯子,站了起來。

光着腳丫快速的跑了出去,轉頭朝着屋裏大喊着。

“怎麼走?”

“右轉,最後面那間。”

小芝的聲音傳來。

“砰。”英子直接重重的撞到了門上,卻忘記任何去開門。

“正淳,開門。正淳,開門。”英子撞不開門,就使勁的拍門,朝着屋子叫着。

“門沒鎖,二嫂你咋這麼笨呢。”說着華仔跑過來把門擰開。

英子衝進書房裏。

“英子,你別過來,我還沒服藥,控制不住自己。你就站在那,讓我聽聽你的聲音好嗎?”而平亭一臉擔憂的望着徐正淳,一個小小的白色瓶子就房子徐正淳的書桌上。

徐正淳坐在書桌前,額頭上冒着汗,只是穿了一件襯衣,領帶鬆了,羊毛衫也已經脫了。衣腳沒有紮在褲腰裏,而是隨意的掉在身前。樣子頹廢,而痛苦。

“你爲什麼要服藥?你可以告訴我呀。非得讓別人告訴我你爲我做了那麼多。你自己沒嘴巴嗎?你這樣讓我很爲難的你知道嗎?”英子一步步的靠近他,徐正淳應該是聽到了英子的腳步聲,感覺到英子在一步步靠近他,立馬站起來了。手撐着桌面。汗珠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

“對不起,英子,我嚇着你了。我實在忍受不了了,上午你傷到哪了?”徐正淳艱難的忍受着,問英子傷那兒了,來轉移他的注意力。

“額頭,都撞青了,現在還腫着。我覺得你要幫我揉揉,不然好不了。”英子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手指觸碰到他的手指,他反手一把抓住英子的手。摟她在懷裏,低下頭來湊向英子的臉。他鼻息越來越重。

“可以嗎?”徐正淳輕輕的問道。

“嗯,可以。”徐正淳一手抱起了英子,把她抱得靠近他的身體。

“我們去房間好嗎?我控制不住自己了。”徐正淳摟着英子,並沒有如上午般強行咬她。而是湊到英子的面前溫柔的詢問她的意見。

“好!”話剛落音,他抱起英子,迅速的跑出了書房。

“都出去。”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接着一聲關門的聲音,房間安靜了下來。

“小女孩,你準備好了嗎?”徐正淳的聲音沙啞而溫柔。

原來他一直都叫英子小女孩。原來英子是他的小女孩,他一直悉心呵護着的小女孩。

“嗯。”

許久,許久後。他起身摸索着拉過被子,細心的幫英子蓋上,把她摟在懷中。英子臉上的潮紅還未褪去,整個人軟軟的窩在他的懷裏。

“小女孩,我愛你。謝謝你!”

摟在懷裏是兩個人的皮膚接觸在一起,他身上很暖和,英子把冰涼的腳悄悄的拿開,不挨着他暖暖的身體。徐正淳卻伸腳把英子的腳團在他腳上暖着。

“小女孩,以後我幫你暖好嗎?”


徐正淳微笑着望着英子,然後輕輕的抱起她,把英子放在他的身上趴着,拉上被子蓋起來。

“小女孩,不要走好嗎?或者過些日子,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送你回去好嗎?”

徐正淳把臉輕輕的靠着英子,他想英子每天醒來時能看到她就在他身邊。

窗外一直下着大雪,白茫茫的一片,英子站在一樓會客廳落地窗的邊緣,一手環着腰,一手託着腮。望着這漫天的白雪,無聊到懷疑人生。英子這已經搬來三天了,連這個大門都沒邁出去過。

今天中午徐正淳吃過午飯後又說有事就帶着華仔、大哥、小芝出去了。

梅子跟英子一樣快無聊瘋了,這棟屋子裏可以給她們玩的項目她們全部玩一圈了。實在是太無奈了,兩個人不喜歡打檯球,也不愛健身器材,這五樓上面竟然建了個超級大的健身房。“你說這TM都是是男人玩的項目,真不知道這徐正淳豬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玩意兒。說得好聽說着房子是給我住的,連個給我打發時間的東西都沒有。電視劇也不好看,手機也不想玩。哎!好無聊呀。”英子無奈的看着窗外的飄着的雪花。

“姐,我好無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