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顯然被凌炎的舉動惹怒了,也不見他有何動作,凌炎就直接從地上升到了半空之中:“哼!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想徹底殺死你們四個我自問做不到,可是,在你們身上下個十年詛咒我還是做得到的!我此刻前來只想拿下紫煙魚骨,對四位惡仙的性命,我暫時還沒有興趣。”

凌炎被神祕人用法術升到半空,顯得極爲辛苦,他滿臉痛苦之色,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從一旁傳來了喬淵虛弱的聲音:“你放開他,我有話要說。”

神祕人冷哼一聲,轉身看向喬淵,凌炎“唰”地一下從半空跌落在了地方,面容露出舒緩之色。

“喬老大,你有什麼話要說?”神祕人顯然對喬淵有所顧忌,不敢離他太近。

喬淵輕輕喘了一口氣才道:“閣下修行這蠻荒奇術想必對身體有極大傷害,縱然閣下對我五人施咒,自身肯定也會反噬,這紫煙魚骨有復顏之功,難道閣下修行的乃是‘妖邪屍典’?”

神祕人此刻大權在握,信心十足,張口就承認道:“不錯,妖邪屍典我已修煉到第三層,身體髮膚已近虛幻,想要得到紫煙魚骨修復身體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忽而,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陰邪起來:“這第二點,當然是爲了‘風雲虛幻’!”

喬淵慢慢點了點頭,像是有什麼把握一般,繼續追問道:“我還有一事想向閣下請明,不知閣下是否可以如實相告?”

神祕人再次陰邪的笑了起來,他豎起了一根手指,語氣之中滿是輕蔑:“喬老大,你不要再拖時間了,你想知道什麼就快點說,看在幾位是五行仙人前輩門下弟子的面子上,我只能再回答你一個問題,但是,我們身份不能告訴你,免得日後被你們追殺。”

喬淵一副瞭解的樣子,虛弱道:“我們五人隱居深山十數年,我想閣下是怎麼找到的?看閣下此次行動計劃,想必已經部署多年了吧。”

神祕人沉默片刻,像是下了極大決心一般,斬釘截鐵道:“此事無可奉告!喬老大,看在五行仙人前輩的面子上,我才這麼有耐心,你要是再不交出紫煙魚骨的話,我真的就不客氣了。”

喬淵長嘆了一口氣,沉聲道:“四弟,動手吧。” 隨着喬淵話音落下,空氣中頓時出現了濃厚的沉重感,神祕人臉色大變,驚呼道:“什麼!”

還沒等他做出下步動作,周圍空間已經蒙上了一股淡淡的土黃色。

神祕人只覺得身體格外沉重,連擡起腳步都顯得異常艱難,而四名蒙面黑衣人早已不敵,只覺得頭腦異常沉重,竟同時鬆開了手中的炎離劍。

四柄炎離劍“呯”的一聲跌落在地,在地上砸出了重重的痕跡。

喬淵的臉上雖然顯露出痛苦之色,但眼神之中卻有一股欣慰感,一旁的凌炎身體上不斷溢出鮮血,眼神有些渙散。

在四柄炎離劍同時落地的那一剎,羅英吃力的將雙手放下,全身顫抖,欲開口說話,卻始終沒能講出來,而地上的炎離劍,已經出現了幾絲裂紋。

驀然,四名已經癱倒的蒙面黑衣人身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股土黃色物質緊緊包圍住,轉眼之間,已被石化!

轟隆!

神祕人只覺得腳下大地顫抖,腳下堅硬的岩石漸漸鬆軟,自己的兩隻腳已經慢慢的往下方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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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只覺得胸口沉悶,呼吸艱難,甚至連雙手都擡不起來。

神祕人沒想到,轉眼之間,情勢就逆轉了過來,他嘴角溢出一絲墨綠色的液體,暗自嘆息一聲,艱難開口道:“原本…我還以爲段…段惡仙閉關潛修,卻不曾想到…五大惡仙向來都是彼此…不離。”他說話艱難,一句話被他拆作幾段講了出來。

他語氣之中滿是灰敗,艱難喘了一口氣,繼續開口講道:“罷了,十…十年計劃,只差…最後一步,卻…功虧一簣,我…雖然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段塵,你…現身吧,我…我認輸了!”

躲在一旁的夏樂兩人並沒感到任何不適,看着方纔還囂張跋扈的神祕人,此刻卻滿是灰敗之色,心中不由得震驚萬分。

隨着神祕人話音落下,在他身旁瞬間出現了十個一摸一樣的段塵!

十個段塵將他包圍起來,齊齊開口道:“閣下先是中了我五倍重力領域,此刻,我已將腳下岩石沙化,半個時辰之內,如果閣下不能找出我的真身,將永遠葬身於我腳下。”

十個段塵齊口出聲,迴響在這山頂之處,震耳欲聾。

緊接着,十人快速圍繞着神祕人旋轉了起來。

神祕人聽聞陡然擡起頭來,從他灰色帽子中透出一道墨綠色的光芒射向了十人的其中一個。

那個被射中的段塵身體爆炸起來,頃刻間化爲一堆細沙。

神祕人渾身顫抖,灰色袍子上,已經涌現出片片墨綠色,他再次艱難開口道:“傳說…段惡仙言…出必行,極爲守信,答…應過別人的…事情從…不反悔。”

剩下的九個段塵依舊快速旋轉,同時出口道:“那又怎樣。”

神祕人再次開口,此刻,他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如果…我能從…九個…沙傀儡中找…出段仙的真…身,段仙…是否能…放我一馬?”此時自己有求於人,連稱呼中的一個“惡”字也剩了。

九個段塵冷哼一聲,聲音同時迴響開來:“妄想!”

神祕人緊接開口,語氣中有些退縮之意:“我說出身份,還望段仙饒我一命!”

九個段塵瞬間停下身來,周圍土黃色氣息更濃,凌炎忽然噴出一口鮮血,頓時暈了過去,九個段塵望向昏倒的凌炎,這纔想起什麼,土黃色領域漸漸縮小,縮到了神祕人跟前才冷冷齊道:“好,只要你說出自己身份,我就饒你不死!”

羅英一下癱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氣,嘴裏不禁咒罵:“還好這個木頭緊急收縮重力領域,再晚片刻,老孃恐怕就交代這兒了!”

一旁的喬淵緩緩擡起了腳步走到凌炎與陳林身前檢查了一下兩人傷勢,慶幸道:“幸好沒有傷及契根,這段師弟每次進入戰鬥狀態都會六親不認,真是傷腦筋啊!”

神祕人咯咯的笑了起來,聲音詭異陰森:“我乃…我乃姬賢門下。”

一旁檢查陳林兩人傷勢的喬淵眼中爆出驚芒。

土黃色領域漸漸變淡,周圍空氣也慢慢恢復了往常之色,神祕人只覺得壓力一輕,腳下也變得踏實起來,胸口那種沉悶的感覺也消失不見了。

九個段塵中八人“呯”的一聲化爲細沙消失不見,段塵真身臉色複雜,目光有些反覆,終於,他還是說道:“你可以走了。”

神祕人再次哈哈笑了起來,兩隻袖子搭在胸前算是給段塵作了個揖,開口講道:“段仙果然守信,我們後會有期。”

說着,他身影逐漸變得模糊起來,段塵知道,這是他正在施展離去的法門。

就在神祕人將要消失的時候,“嘭”的一聲從他虛幻的影子上爆發出一股墨綠色煙霧,神祕人的身影再次清晰起來,轟然倒地,他身體內所有水分都在一瞬間被喬淵抽乾了。

而此時,方纔石化的四名蒙面黑衣人表面出現龜裂,“轟”的一聲,四人露出了原型。

喬淵走上前去欲要查看,一聲段塵沉重的聲音響起:“不用看了,他們早就窒息身亡了。”

喬淵熟知段塵的性子,知道他是一個極爲守信之人,方纔自己突然之間將神祕人殺死,段塵肯定心存不滿,於是,便解釋道:“四師弟,其實…”

段塵擺了擺手,眼神逐漸恢復清明:“大哥,你不用說了,我沒殺他,這我已經做到了。”

喬淵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料到段塵會給自己一個臺階下,這個他平日心中的段塵有些不符,眼眸中不由得有多了些什麼。

旁邊躺在地上的羅英哈哈大笑道:“你這木頭,看來腦袋也有拐彎的時候。”

段塵一本正經的回道:“我既然答應不殺他,我當然不會殺他,可是他說自己是姬賢門下的時候我就後悔了,但我說出去的話絕不能收回,此時他已身死,正合我意,但我並沒有出手,那就不算食言。”

喬淵衝段塵點了點頭,暗自自嘲般笑了一下,,顯然自己想的太多了,這木頭就是木頭,什麼都有他的理,自己的擔心也太過多餘了,隨即,他安排道:“四弟,姬賢門下稍後再議,你先把戰場處理一下,我先扶二弟和三弟進屋療傷。”

段塵作揖回道:“是,大哥。”

隨即,他轉身對躺在地上的羅英道:“師妹,你的契根輕度受傷,躺在地上先不要動,我把他倆送去屋內休息,回來就替你療傷。”

躺在地上的羅英喊住喬淵:“喂喂,大師兄,你先別走。”

喬淵轉身問道:“師妹,怎麼了?”

羅英的臉上露出一絲關心,正色道:“三哥和二哥他……”

喬淵冰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微笑,道:“三弟只是中了灰袍人的暗咒,封住了大部分功力,又再次受到重力領域的擠壓,承受不住才暈過去的,我剛纔檢測了一下他的身體,發現淤血已經被他自己吐出,傷情已無大礙,昏睡兩三個時辰便能清醒,只是二弟傷勢較爲嚴重,他被炎離劍泄去太多木靈之力,但幸好沒傷到契根,也是無礙,你放心吧,我去去就來。”

羅英臉上這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閉上眼睛靜靜等待喬淵回來替自己療傷。

段塵把所有黑夜蒙面人的屍體用土行之術聚集到一起,左手掐印,右手按在腳下山地之上,頓時,以他身體爲中心點,周圍三丈的地面開始軟化,整個地面晃動起來,不一會,所有蒙面黑衣人的屍體都陷入地面,消失不見了。

他緩緩走到灰袍人的屍體旁,正當他要揭開灰袍人的灰袍之時,突然發覺前方岩石的後面有些異常,頓時大喊道:“是誰!”

一切發生的太快,讓夏樂和夏雨這兩個沒見過腥風血雨的雛兒驚的渾身冷汗,兩人愣在當場,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時候,段塵就突然發現了他們藏身的地方,或許是第一次見到幾位師父殺人的樣子,感到心驚,一時之間還未反應過來,兩人便都藏在岩石後沒有現身,爬在岩石上喘着粗氣。

見對方沒有回答,段塵右手對着岩石隨手一揮,岩石猛然向右方移動了幾丈。

失去岩石支撐的兩人頓時跌落在地上。

夏樂此時也從殺戮的場景中回過了神兒,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不好意思對段塵道:“四…四師父,是我們。”說着,就把一旁還在發愣的夏雨拉了起來。

在段塵喊出“是誰”的時候,旁邊的羅英也拼盡全力爬了起來準備應戰,她可不想當敵人的活靶子,當她看到灰頭土臉的二人時,不由得心中好笑,忍不住出口責罵道:“你們這兩個小祖宗,見到打架還不不躲的遠遠的,幸好我們精力全都在敵人身上,萬一發現岩石後面有人,將你們直接殺了,你們豈不死的冤枉?”

段塵發現是這兩個小鬼,不心中同樣覺得好笑,他完全贊同羅英的觀點,在見不到敵人的情況下將敵人斬殺,是最有效、最省力的殺人方法,方纔打掃完戰場都沒有一點動靜,在檢查灰袍人是才發現岩石後有人,這才讓他有些猶豫,沒有直接出手將夏樂兩人殺死。


夏樂嘿嘿一笑,用肩膀碰了一下還在發呆的夏雨,滿不在乎道:“嘿嘿,我就知道師父們功力高強,哪有那麼容易就被打敗?喂,小雨,你說是不是?”

被夏樂用肩膀碰了一下,夏雨也回過神兒來,連忙附和道:“對呀對呀,師兄最厲害了。”


夏樂臉色一變,小聲訓斥夏雨:“去,什麼師兄最厲害,你剛纔發什麼呆,沒聽見師兄講話嗎?”


夏雨臉上一片茫然,道:“沒有呀。”

夏樂無語。

段塵兩人見夏樂故意轉移話題,又見夏雨“這麼配合”,再也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突如其來的笑聲,倒是讓夏樂兩人有些茫然。

段塵自持長輩身份,強忍笑意,對兩人吩咐道:“你倆還沒吃飯,趕緊進屋用餐吧。”

夏樂這才明白自己兩人被耍了一遭,不由得心底埋怨夏雨,他暗自嘆了一口氣,誰叫自己這麼倒黴呢!碰到這個傻師妹。

他已經對這個師妹無可奈何,根本提不起一絲怒意,只好大嘆一聲,快步走向屋內。

夏雨見夏樂捨下她一人獨自進屋,神情有些慌張,一邊追上夏樂的腳步,一邊大聲喊道:“師兄,等等我呀。”

段塵看着兩人一前一後追逐進屋,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片刻,他又把目光轉向躺在地上“閉目養神”的羅英身上,眼光變得複雜起來。

良久,他才悄悄嘆了一口氣,低聲喃喃自語道:“希望小雨不要變成師妹那樣。”

說着,他再次看了羅英一眼,把目光轉向了天穹之外,那不知名卻又遙遠的地方。

天邊,血喚鳥張開翅膀,獨自朝着段塵目光所及的方向飛翔。 夏樂心事重重往屋裏走着,他自小與夏雨生活在這無名小山上,幾位師父之中,他與陳林關係最爲親密,可能是兩人生性都有些放蕩不羈,一老一少通常聊的甚是投機。

在山腰趕路之時,聽到樹林怒吼,夏樂的心就提了起來,到了山上看到昏迷的陳林,夏樂的心就一直沒有平靜下來,他雖然擔心陳林傷勢,可礙於當時情況複雜,一直都沒能有機會認真看一眼陳林,此刻,戰況壓倒性的結束,陳林已被喬淵扶到屋內療傷,他終於能有機會去看望陳林的傷勢。

雖然從喬淵口中聽出陳林傷勢並無大礙,可是在他十七年的生命當中,第一次碰到如此情況,怎能不讓他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心亂如麻呢?

無名小山上只有這一間極爲簡陋的屋子,屋內除去正廳、廚房、柴房以及茅廁之外分別有八個房門,八個房門一行排開,其中七間,他們七人每人各住一間,而最後的第八間房內,供奉着他的祖師五行仙人的神位。

據夏樂所知,祖師五行仙人並沒有羽化仙去,第八間房內供奉的神位乃是衆位師父對祖師表示的敬重、思念之情,夏樂發現,他每每在師父們面前提及祖師的時候,五位師父的臉上都會同時出現愧色,他雖然覺得奇怪,但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詢問,總覺得師父們還沒有想告訴自己的意思,這他也不在乎,反正自己從來根本沒見過那位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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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心中有諸多疑問想從衆位師父那得到答案,比如,自己和夏雨的身世到底是什麼?他們七人爲何隱居於此?神祕人想要搶奪的紫煙魚骨到底是什麼?而風雲虛幻又是什麼? 策江山:嫡若驚鴻 ?神祕人到底掌握着什麼本領?他爲什麼沒能發現段塵?而段塵又什麼沒有身中泯毒粉?

在他簡單的心中,世上彷彿只有五行奇術與劍道兩種修行方式,而神祕人掌握的本領卻讓他大開眼界,他暗自下了一個決心,等此次事情過後,一定要好好去江湖闖蕩一番,長長見識。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黯然,想要闖蕩江湖,最起碼也要懂得一些保命之術,此次大戰,在他平靜的心中生出一絲波瀾,他已下定決心修行五行奇術,至於劍客之夢,先放在一旁吧!畢竟小命最重要,沒了小命,還想當什麼劍客!

此刻夏樂腦中疑問重重,不知不覺已經來到第二間房前,也就是陳林的房間。

他擡手準備敲門,動作卻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他內心忐忑,陳林的傷勢夾雜着諸多疑問令他不知如何開口是好。

正在他猶豫不決之時,夏雨追了上來:“師、師兄,原來你在這裏,小雨還以爲你去廚房用餐了,剛纔跑到廚房找你沒有找到……”說到最後,夏雨聲音漸小。


此時夏樂心中極爲複雜,哪有心情用餐?聽夏雨這般說話,心中有些氣意,不禁轉身掐腰對夏雨調侃道:“啊!難道在你心中,師兄只知道吃嗎?”

夏雨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肩膀緊張的抖了一下,眼神可憐巴巴的望向夏樂,怯怯道:“不、不是,小雨沒有那個意思…”

夏樂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怪師兄沒給你把飯菜熱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