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鄧艾建議劉胤不必先打南安郡,對南安郡只需派少數兵馬圍而不打,集中優勢兵力,直取天水。隴西諸郡之中,天水的駐兵最多,但現在也只有三千人,南安更少,只有一千人。如果先攻打南安,必定會讓天水的王頎心生恐懼,棄城而走,鄧艾最擔憂的就是王頎撤離之時,很可能會將天水糧倉付之一炬,所以鄧艾提議,趁隴西失守的消息剛剛傳開,王頎尚在遲疑未決之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直撲冀縣城下,首先拿下天水糧倉所在地上邽,而後包圍冀縣,逼迫王頎投降。

鄧艾久在隴右,自然知道先取那座城的重要性,天水是隴右之中心,只有掌控了天水,才能盤活全局,至於南安郡,不過是一個小郡,夾在隴西和天水兩個大郡之間,只要蜀軍攻下天水,南安不攻自破。

劉胤對鄧艾的這個方略很是讚賞,頗符合兵家所提出來的擇其要點而攻之,不必逐一奪取,現在隴右的全局,其實就在天水一城,只要拿下天水,整個隴右的形勢便全活了。

劉胤立刻揮師東進,除了令羅襲的永安營圍困南安之外,親率其餘的五個營和牽弘的一千隴西兵直撲向天水郡。

蜀軍突襲了隴西郡,就如一塊石頭扔到了平靜的湖水之中,一石擊起千層浪,在隴右諸郡之中,絕不亞於一場八級大地震。

南安郡的太守姓喬名普,兗州東平人氏,去年秋天纔剛剛調任的南安太守,上任之時,正是鍾會率大軍伐蜀之時,南安做爲後方郡國。終於真正稱得上是平安無事了。從人口衆多繁華富庶的河南之地調到荒涼偏僻的西涼之地,喬普還真心有些不習慣,做爲從來沒有打過仗的文官,喬普被調到民風剽悍胡夷橫行的隴右地區。讓他着實有些頭疼。

不過還好的是,這一年多來,蜀將姜維對隴右的滋擾不再發生,偶爾有些胡夷的劫掠也是小規模的,總而言之。南安的局勢大體上還是穩定的,喬普在任上雖是無功也是無過,平平庸庸地算是把任期內的第一年給交待了。

喬普最不喜歡的就是隴右的天氣,春天常颳風沙暴,冬天又冷得要命,剛進十月隴右就已經是天寒地凍了,更不說到了數九天氣,滴水成冰,活活能把人凍死。喬普在堂上烤着火,正盤算着是否明年拿出點錢來。在朝廷上活動活動,想辦法調回中原去,這鬼地方,他真是受夠了。

隴西失陷的消息傳來,讓喬普驚得是目瞪口呆,隴西和南安相鄰,一種脣亡齒寒的危機感頓時襲上了喬普的心頭,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的反應,喬普就已經接到了蜀軍前來的圍城的消息。

蜀軍大隊人馬呼嘯東去,唯獨留下永安營來圍困南安。

劉胤給羅襲的指示是對南安城圍而不打。永安營只需在南安的四門外紮營圍困即可,如果南安之敵試圖逃跑,就地殲滅,如果嚴守不出。則無需攻城。雖然南安守軍不多,只有千把人,但南安好歹也是郡城,城防堅固,強攻的話,傷亡代價也是不小的。更何況南安並非是重要的城池,現在圍而不打,等到天水等郡解決之後,南安孤城一座,不戰自潰。

不過羅襲年輕氣盛,擔任中郎將執掌永安營以來,還沒有真正意義上打過仗,此次進攻南安,算得上是他的處女戰了,羅襲帶一隊人馬直衝到南安城下,叫起陣來。

喬普早已是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南安都尉成揚挺身而出,道:“南安兵微將少,死守並非良策,既然敵人前來叫陣,末將當率一支人馬前去迎戰,如能斬其首級,必可一挫蜀人士氣。”

成揚身高九尺,膀大腰圓,自恃勇武過人,主動地請纓出戰。喬普允之,成揚帶了百餘人,打開城門,殺了出去。

羅襲騎了一匹青色的馬,他原先的坐騎在過草地時已被宰殺了,到了隴西之後,劉胤得馬數百匹,雖然不夠組建成建制的騎兵,但滿足所有將校的騎乘還是綽綽有餘的。他一身銀色的鎧甲,手持銀槍,英姿颯爽,俊朗飄逸。

成揚瞧得蜀軍領軍之將居然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少年,不禁是哈哈大笑,道:“乳臭未乾的娃娃,也敢前來送死!”

羅襲勃然大怒,挺槍上前,直刺成楊。成楊膂力過人,善使大斧,絲毫也沒將羅襲放在眼中,揮斧接架,反劈過去。

這一斧勢大力沉,羅襲不敢硬接,側身閃開,羅襲自恃以力相搏,定然不是成楊的對手,不過羅襲瞧得成楊雖然力大無窮,但斧法雜亂無章,斷定其不過是一個僅會用蠻力之人,遂以巧破千斤,以變化多端的槍法尋找其破綻。戰未十合,羅襲便尋了一個空當,銀槍快如閃電,直接就刺中了成楊的咽喉。

成楊一死,餘者四處逃散,羅襲撥馬向南安衝去。

喬普在城頭上瞧得成楊戰死,亡魂直冒,看羅襲已是殺氣騰騰地衝了上來,嚇得他趕緊關閉城門,喝令弓箭兵射之。

羅襲衝至城下,城上箭如雨下,也只得撥馬而回,再行罵陣。

喬普此時因爲成楊之死,早就是懊悔不迭,任憑蜀軍在城下百般的辱罵,也是拒不出戰,閉門當起了縮頭烏龜。

魏兵不敢應戰,羅襲亦是無可奈何,劉胤又有令在先,羅襲也不敢抗命去攻城,只得引軍後退一里,在城下紮營安寨,將喬普圍困在城中。

蜀兵四五千人,而城中的魏兵則是不滿千人,喬普早已是了無鬥志,又不敢棄城突圍,只能是眼巴巴地指望着天水太守王頎或許可能會派兵救他。

但他卻不知道,王頎此時承受的壓力可比他大了去,早已是自顧不瑕,那裏還有餘力去解南安之圍。(。) 劉胤率軍繞過南安郡,直接就挺進到了天水郡境內,不過劉胤並沒有將主攻的目標放在天水郡治冀縣上,而只是令張樂的陽安營前去圍攻冀縣,主力兩萬人馬,直取上邽。看最快章節就上?? 小 說??ān n ǎ s.

上邽是天水郡境內僅次於冀縣的一座大城,北臨渭水,東靠隴山,南接祁山,一直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咽喉要衝,而魏國的隴西官倉就設在上邽,愈發突顯了上邽的重要性。諸葛亮第一次兵出祁山之時,天水、南安、安定三郡皆失守,唯獨只有雍州刺史郭淮堅守上邽孤城,固守待援,最終曹魏援兵攻克街亭,收復了隴西三郡。可見上邽地勢險要,城防堅固,是一塊最能啃的硬骨頭。

劉胤此次進軍,偏偏就選中了這塊最硬的骨頭,因爲這塊骨頭是帶肉的,天水糧倉之中,至少積粟二十萬斛,現在蜀軍就指望着這些糧草來充軍需,以渡過這個漫長而寒冷的冬天。

不過形勢對劉胤是比較有利的,天水郡總共只有三千人馬,太守王頎率兩千人馬鎮守冀縣,上邽只有不足千人的守軍,由天水都尉楊豹來鎮守。

以兩萬人對一千人,二十比一的絕對優勢兵力,任何人都不∽♀dn∽♀dǎn∽♀小∽♀說,.2¤3.↖會懷疑這場戰鬥的結果,就算是上邽城再險要再堅固,在如此懸殊的力量面前,也是無法抵抗得了的。

“這個楊豹是何人?”劉胤問牽弘道,“難不能勸說其投降。··暁·說·”

牽弘搖搖頭,道:“大將軍有所不知,這個楊豹乃是前少府楊阜之孫,頗有乃祖父之風,當年楊阜力拒馬超,深得武帝器重。楊豹性直,恐怕不易招降。”牽弘久在隴西,對隴右各郡官吏的品性還是有一定了解的,那個屬於貪生怕死的,那個屬於寧折不彎的,牽弘心裏都有數。這個楊豹,顯然就屬於後者。

劉胤對楊豹沒有什麼印象,但對楊阜倒是印象深刻,楊阜堪稱是曹操立下的道德模範,馬超入冀城之時,殺了太守韋康,楊阜立志爲韋康復仇,結聯內應,迫得縱橫西涼的馬超不得不亡命漢中。楊阜也因此得到曹操的厚賞。那次的隴西之戰,堪稱是最血腥的戰爭,馬超的妻子兒女,全部慘遭屠戮,而楊阜的宗族兄弟,也是死傷殆盡,楊阜的姑母姜敘的母親,時年八十二歲。也被馬超所殺,狀況之慘烈。不可言表。

既然楊豹是楊阜之孫,如其真要繼承些楊阜的品性,想要招降恐怕很難,牽弘也如此說,劉胤也就打消了勸降的念頭,傳令虎騎、虎步、無當、白帝四營人馬他別圍住上邽的東南西北四門。決心是強攻硬取,以最快地速度拿下上邽。

蜀軍兵臨城下,給上邽軍民帶來的恐慌可不止是一dǎndǎn,從上邽城上向下望去,蜀軍漫山遍野而來。浩浩蕩蕩,氣勢如虹。上邽軍民驚惶失措,無心抵抗,許多人建議楊豹棄城而走,以避敵鋒芒。

楊豹卻是怒吼一聲,道:“我等身爲國家之臣,寧可死節,也絕不做貪生怕死之輩!”於是親披鎧甲,登臨城樓之上,喝令諸軍守城,多備弓弩箭矢滾木擂石以拒之。

蜀軍此次北伐,走得是雪山草地,輕裝簡從,連輜重都丟光了,更別說什麼大型的攻城器械,壓根就沒有帶上路,到達隴西之後,只是就地取材,建造了些簡易的攻城雲梯,就投入到了對上邽的攻城作戰之中。

上邽城經過多次地修繕,城垣堅固,守備充分,唯一的弱dǎn就是守城的兵力不足,如果給楊豹再多個三四倍的軍隊,守住城池根本就不是難事。想當年,郭淮就是憑藉着數千人,力拒諸葛亮的數萬大軍,諸葛亮天縱奇才,卻終其一生也沒有拿下過上邽。

不過現在蜀軍的士氣正旺,任何一支軍隊在經過磨礪和錘鍊之後,都會有一種脫胎換骨的變化,那亙古無人可以跨越的雪山草地征服在了蜀軍的腳下,這種前無古人的壯舉極大地提升了蜀軍的鬥志,現在的這支蜀軍,早已和先前的蜀軍不可同日而語。

諸葛尚率領的白帝營負責攻打上邽的南門,剛剛年滿二十歲的諸葛尚正是血氣方剛,接令之後,立刻率白帝營投入到了對上邽南門的攻擊。諸葛尚身先士卒,衝在了最前面,在他的感召之下,白帝營的士卒人人用命,個個爭先,向着高聳的上邽城牆發起了猛攻。

楊豹親自在南門督戰,指揮守城的魏軍拼死抵抗。

一時之間,城上箭矢如雨。諸葛尚挽了一面盾牌,毫不畏懼地登上了一架雲梯,親自充當敢死隊來攻城。不過是片刻光景,諸葛尚的盾牌上就已經是密密麻地扎滿了羽箭,在肩之上,也捱了一箭,幸虧他的鎧甲足夠精良,那一箭穿透鎧甲,只是傷了一dǎn皮。

云神圖 諸葛尚高聲急呼,白帝營的四千多士卒如潮水般地向着那城牆涌去,就如蟻陣蝗羣,對上邽城發動了一輪又一輪地猛攻。

不光是南門,上邽城的東門、西門和北門同時都受到了蜀軍的猛烈攻擊,沒有那一處是佯攻假攻,四個方向上都是全力以赴地強攻。

攻城戰是對攻防雙方實力的一次考驗,這完全是實打實的較量,幾乎沒有什麼花樣要耍,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的戰略戰術都顯得很蒼白。劉胤就是要用這種人海戰術以持續不斷地進攻來拖垮魏軍的防線。

上邽的城防最薄的地方就是戰鬥兵員匱乏,試想一下,一千左右的守軍平均分配的四面城牆上,第一面城牆的守衛兵力才只有二百五十人,隨着戰鬥進程的發展,魏軍的傷亡越來大,守城的可用兵力就越少,指望一兩百人就能守住一面城牆,聽起來似乎只是一個笑話。

蜀軍攻勢如潮,魏軍防守頑強,雙方陷入到了激戰之中,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勝利的一天平似乎要傾向於人數上佔據着絕對優勢的蜀軍。(。) 楊豹的雙目赤紅,似乎被眼前的鮮血給染紅了,他聲嘶力竭地指揮着,但他的聲音,終究還是淹沒在山呼海嘯一般的喊殺聲之中。

楊豹感到了一絲的絕望,眼前蜀軍的攻勢就如同是潮水一般,一浪高過一浪,隨着時間的推移,他身邊的士卒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可用之兵越來越少,但蜀軍的攻勢絲毫沒有衰減的跡象,而且變得越來越強,守住上邽城的希望也變得越來越渺茫。

其實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也不過才持續了大半個時辰而已,但這大半個時辰,對於守城的魏軍而言,簡直就是煉獄般的折磨,一場絲毫也看不到希望的戰鬥,本身就會輕易地讓人滋生絕望的情緒。

如果沒有楊豹的堅持,守城的魏軍很可能早就崩潰了,現在的局面幾乎是楊豹一個人支撐着整個上邽的防守,不過這種影響力隨着戰鬥的進程,也越來越變得微乎其微了。

“楊都尉,蜀人的攻勢越來越猛,上邽城恐怕是守不住了。”上邽縣尉李拓臉色蒼白,雖然天寒地凍,冷氣襲人,但李拓的額頭上的汗珠卻如豆大,不斷地沁了下來。

“胡扯!”楊豹臉色鐵青,目露兇戾之色,用嘶啞的嗓音道,“就算是戰至一兵一卒,也絕不能讓這些賊子踏入上邽城半步!誰再敢言敗,惑亂軍心,定斬不赦!”

李拓心中一顫,看着楊豹陰鶩的目光,不敢再多說什麼了,不過內心之中,他卻是腹誹不已,說到怕死。本小說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誰不怕?李拓可沒有楊豹那樣的視死如歸,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還等着他去奉養。他可不想爲那些點微薄的俸祿就把自己的命給賣掉了。

楊豹大概是瘋了,上邽城就這麼一點兒的守軍。拿什麼和聲勢浩大的蜀軍相抗衡,拼下去,只怕真的只能是與城共存亡了,不,存是談不上了,只剩下一個亡了。

但楊豹素來嚴苛,治軍嚴整,平時也無人敢頂撞半句。此刻楊豹如同坐在火山口上,隨時都可能會爆發,諸軍畏懼,只得依令拼死而戰。

上邽守軍的頑強倒是有些出乎劉胤的預料,原本以爲四門圍攻,一路碾壓過去,再頑強的抵抗也會崩潰掉,沒想到一連攻了近一個時辰,付出了不小的傷亡代價,卻還是沒有能拿下上邽。

“這個楊豹。倒也算是有兩把刷子。” 長相思3:思無涯 劉胤倒有幾分惜才之意,如此忠勇之士,的確是難得。“暫停攻擊。派人到城下喊話,勸其投降,上邽城已經是山窮水盡了,這個楊豹如果識時務的話,也是應該明白現在的處境。”

牽弘看了一眼,欲言又止。中軍官派了幾名嗓門超大的士卒,到城下去喊話。

“城上的人聽着,你們已經是山窮水盡無路可走了,識時務的趕快獻城投降。我們漢軍優待俘虜,所有降者。一律官升一級,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楊豹冷笑一聲,道:“讓我投降,癡心妄想!”取過弓箭來,瞄準了那喊話兵卒,一箭就射了過去。

喊話的士兵原本是站在一箭地之外,可沒想到楊豹這一箭射得極猛,衝着他張大的嘴就射了過來,直接就射穿了他的人中,兩顆大門牙都給崩掉了。喊話的士兵血流滿面,狼狽而走。

劉胤一皺眉,道:“看來這個楊豹還真是吃了砰砣鐵了心,要誓死戰到底。”

牽弘道:“隴右諸吏之中,只有這個楊豹性情剛烈愚直,油鹽不進,想讓他拱手而降,恐怕不行。”

劉胤擡頭看了看太陽,已經是日影西斜了,十月的天氣雖然還沒有冷到那種滴水成冰的時候,但早晚寒氣凜冽,只有午時前後,方可用兵,對上邽的攻擊開始的時候是剛到午時,現在到了一個時辰,午時已過,看來還得加快攻擊的力度,爭取在未時結束之前,就可以拿下城池。

“傳令諸軍,全力攻擊,務必於未時拿下上邽。”

劉胤沒有動用火器,如果將竹筒手雷運用到攻城戰之中的話,別說楊豹只有一千人,就算他再多幾倍也未必能撐得住,不過攻克一個小小的上邽都需要動用火器的話,那可就真有殺雞用牛刀的感覺了。楊豹雖然負隅頑抗,但劉胤相信,他堅持不了多久,拿下上邽也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再次投入進攻的蜀軍攻勢更加地猛烈了,兩萬人打到一個多時辰都拿不下一千人把守的城池,這讓負責主攻的趙卓、高遠、鄧樸和諸葛尚很是沒出面子,所以四個營官都一齊上陣,親臨第一線,督促蜀兵強攻不停。

在這一輪強攻之下,楊豹也是頗感不支,他心裏很清楚,上邽的陷落只是時間的問題,但楊豹絕沒有投降的意思,他寧可戰死,也絕不投降,他的爺爺楊阜就是他的楷模,楊家從來只有戰死的義士,沒有投降的孬種。

不過讓楊豹奇怪的是,蜀軍自攻取隴西之後,不打與隴西相鄰的南安,也不打天水的郡城冀縣,偏偏集結重兵,繞道攻打相隔較遠的上邽,如此捨近求遠,的確讓人費解。現在不管是南安還是冀縣,守城的兵力都不比上邽多多少,用先易後難來解釋蜀軍的策略似乎講不通。

糧草?楊豹心念一動,想到了在上邽城內的隴西糧倉,沒錯,蜀軍的目的,就是這座屯積有二十萬斛糧草的隴西最大的糧倉,蜀軍勞師以遠,定然是糧草匱乏,所以纔會捨近求遠,首先攻打上邽城。

想到此節,楊豹的目中,閃過一抹狠辣之色,今事已不可爲,那麼這些糧草,斷不能落在蜀軍的手中。

“李縣尉!”楊豹回頭對李拓道:“你速帶人去糧倉,立刻將糧草全部燒掉!”

李拓是目瞪口呆,不過看看楊豹毅然決然的模樣,他也只得拱手領命,帶了一隊人馬,向糧倉方向而去。

楊豹此刻突然地輕鬆了下來,心頭如卸去了千鈞重擔,看着如潮水而至的蜀兵突自冷笑不已。(。) 在迅猛如潮的攻勢之下,上邽的城牆防線終於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在南城牆上,白帝營的士卒搶先登城。

魏軍的防線也確實到了強弩之末,一點被突破之後,整個防線在頃刻就轟然崩潰了,更多的蜀兵攀上了城牆,已無鬥志的魏兵紛紛地潰敗,有的向城內退去,有的拱手投降,總之,在城牆上的第一道防線之上,已經沒有多少魏兵在堅守了。

“都尉大人,蜀人攻上來了,快撤吧!”手下的幾個親兵急急地勸說着楊豹,現在的蜀兵,就如同是決堤的洪水,勢不可擋。

楊豹持槍屹立在那兒,巍然不動,嘴角掛着一絲冷漠的笑容,看到幾名蜀兵向着他這邊衝了過來,暴喝一聲,持槍便迎了上去,連挑帶刺,戳翻了幾名蜀兵。

不過楊豹再悍勇,身邊也再無一兵一卒,就連他身邊的最後幾名親兵,也或死或逃,蜀兵則是越聚越多,將楊豹團團地困在了核心。

楊豹沒有絲毫的懼意,仗着自己膂力過人,勇武超羣,一杆長槍,舞得是呼呼生風,周圍蜀兵雖衆,但卻一時半刻也近不了他的身。

“何人如此猖狂!”一聲清脆的厲叱傳來,圍在四面的蜀兵紛紛讓出一條路來,來者不是旁人,正是白帝營的領軍中郎將諸葛尚。自打攻城戰打響,諸葛尚親冒矢石,始終作戰在第一線上,這邊白帝營的兵卒剛剛突破魏軍的城防,諸葛尚就緊隨其後地登上了城牆。

上來城牆之後才發現,魏軍大部分已然潰敗,只有少數的一些魏兵還在抵抗,最悍勇的莫過南門城樓上的這位,一一槍。竟然將幾十名蜀兵擋在了身外,諸葛尚立刻上前,谷欠會會這是何方神聖?

待衆人讓開之後。諸葛尚一打量,原來是天水都尉楊豹。便喝道:“楊豹,你已經是窮途末路,還不俯首就擒更待何時?”

楊豹冷笑道:“這裏只有斷頭的將軍,沒有屈膝的孬種,要某歸降,下輩子吧!”

諸葛尚冷哼一聲,道:“不識時務,自取滅亡。楊豹,你就算是在固執,也逃脫不了覆滅的命運,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了你。”

楊豹輕蔑地道:“大丈夫立身於天地之間,又何懼一死,不過你們的如意算盤恐怕要落空了,上邽城的糧食你們一粒也拿不到!”

似乎是迴應楊豹的話,城內的糧倉方向升起了一股輕煙,楊豹哈哈大笑道:“好。幹得漂亮!”

諸葛尚則是明顯地一怔,他萬萬沒想到,楊豹居然喪心病狂到了這種程度。將幾十萬斛的糧草付之一炬,拿這些糧草來給他陪葬。劉胤此行攻擊上邽的目的,就是想要拿下這些官倉中的糧草,以解大軍的越冬之需,而現在楊豹在敗亡之前,竟然將這些糧草谷欠付之一炬,諸葛尚不禁暗叫了一聲“不好”。

不過從南城門到糧倉,有一段路要走,而糧草本身就是易燃之物。一旦火起,救之不及。諸葛尚縱然有心去救,但也情知難以挽回。

放火的的正是縣尉李拓。他奉命趕到糧倉之時,蜀軍纔剛剛攻破城牆,對於李拓而言,時間是充裕的。

對於楊豹的這個瘋狂的命令,李拓有些猶豫,這一把火燒下去,引着的很可能不光是糧倉,整個的上邽城都有可能會陷入火海,上邽除了一千兵士之外,尚有近萬人口,這些平民百姓的生死存亡,就全落在了李拓的手中。

想到這裏,李拓的手不禁有些哆嗦,他也清楚,這些糧草如果不能及時焚燬的話,極大的可能就是落在蜀軍之手,這樣的行爲,無異於是資敵。但上邽的父老百姓去是無辜的,甚至李拓的家人父母都在上邽城中,從情感上來講,李拓極不容易去充當屠城的劊子手。

手下的兵士已經將外圍的幾個草垛給點燃了,濃煙滾滾,向半空中升騰而去。李拓舉着一根火把,向那堆糧草的主垛走去,不要多少,只需這一把火,就能把整個天水糧倉燒個乾淨。

李拓的手剛剛落下,還沒有來得及將火把伸到糧囤之中,一雙手就已經是緊緊地握住了火把的杆子,急切地道:“李縣尉,萬萬不可呀。”

李拓視之,是本縣的主薄段允,段允道:“李縣尉,這一把火燒下去,很可能不光只是燒掉糧倉,恐怕上邽城都會燒個精光,城中有多少的父老鄉親會因此蒙難,李縣尉,你可不能做千古罪人啊!”

李拓爲難地道:“這是楊都尉的命令,我也不好違抗。”

段允語重心長地道:“李縣尉,此次蜀軍前來,顯然目標就是這些糧草,如果你將其焚燬,蜀人一怒,或許會拿全城的百姓泄憤。據在下所知,李縣尉的家人還都在城中吧,李縣尉谷欠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來給楊都尉陪葬,殊爲不智,還請李縣尉三思而後行。”

李拓頓時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妻兒,不竟是長嘆一聲,頹然地扔掉了手中的火把,喝令手下的士兵將那兩堆點燃的草垛給撲滅了。

城樓之上的諸葛尚看着糧倉的那股濃煙漸漸地消散,不禁是哈哈大笑道:“楊豹,是你的如意算盤落空了吧。”

楊豹的心狠狠地被重捶了一下,他有些失神的望着糧倉方向,那沖天的大火併沒有隨着他的意願升騰起來,相反的是那投先前還直衝雲霄的黑煙此刻淡薄無蹤,楊豹不知道李拓此刻在那兒,不過他很清楚,他最後的計劃失敗了。

楊豹臉色慘白,向後退了幾步,倚在了城牆的邊上,蜀兵士卒將他團團圍困,此時此刻,楊豹就算是插翅也難逃了。

“功虧一簣,功虧一簣!人算不如天算,我楊豹所託非人,合當有此一敗!”

楊豹知今日是必死之局,已經無可挽回,他又不願意死在蜀兵的刀劍之下,於是縱身一躍,從三丈多高的城牆上一躍而下,自尋短見。(。) 諸葛尚下得城來,見楊豹已經是摔了個腦漿迸裂,死的不得再死了,心道,這傢伙,對敵人狠,對自己也夠狠!吩咐手下兵士將楊豹的屍體收斂了,同時令人打開城門,迎接大軍入城。

楊豹一死,原本就已經渙散的軍心此刻更是徹底地崩潰了,倖存的魏兵大多數選擇了投降,上邽之戰終於在未時結束之前落下了帷幕。

劉胤與劉諶相偕入城,諸葛尚上前稟報楊豹自殺身亡之事,劉胤聞知,倒也心生一絲敬佩,這楊豹倒也是一條寧死不屈的漢子,當下令人將其厚葬。劉胤方纔也看到了上邽城中火起之事,他最關切的還是天水糧倉,問道:“方纔看得城中濃煙升起,是否有人在縱火?”

白帝營的先頭部隊此刻已直抵糧倉,縣尉李拓和主薄段允束手就擒,整個糧倉都已經被蜀軍牢牢控制,李拓和段允被押解着去見劉胤。

劉胤問明詳情,不禁是暗暗心驚,這個楊豹,果然是心狠手辣,歹毒之至,幸虧被派去執行任務的李拓動了惻隱之心,否則整個糧倉被付之一炬,自己率大軍前來攻城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當下厚賞了李拓,封他爲上邽縣令。李拓喜不自甚,不禁是暗暗慶幸自己當時做了正確的選擇,真要是縱火燒糧倉的話,只怕現在自己早已是死無葬身之地了,那裏還輪得上他加官高升。

李拓退下之後,劉胤將目光又轉到了段允身上,道:“此次糧倉得保,全賴你仗義相勸,看來本督得好好賞你纔是。本小說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

段允拜道:“此事乃卑職份內之事,算不得什麼功勞。”

“份內之事?”劉胤不禁爲之疑惑。這段允不是上邽縣的主薄嗎?

段允恭聲道:“稟大將軍,卑職乃是中尉府雍涼司的一名間軍侯,奉青松之命。特意潛入上邽,就是爲了保全這天水糧倉。”

原來就段允並不是上邽縣的主薄。接受了青松的命令,纔不惜花費重金,捐了這個上邽主薄的官,而上邽主薄正是負責上邽的錢糧倉稟。段允聽聞蜀軍已是兵臨城下,心知楊豹很可能會狗急跳牆,來焚燬糧倉,故而他搶先一步到達糧倉,並做好的佈署。其實李拓是接受了他的勸告放棄了縱火意圖,但如果李拓執意要縱火的話,段允絕不介意採用強硬的手段來阻止他,保全天水糧倉的安全,段允是不惜一切代價的。

劉胤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青松在離開雍涼之前,已經做了妥善的安排,知道大軍北伐,最重要的就是糧草,故而才安排手下的間軍侯刻意地接近糧倉。保護糧倉的安全,如此深謀遠慮,未雨綢繆。這青松果然有大智。

劉胤頓時心生敬佩之意,魏國有頭牌間諜青鳥讓他寢食不安,咱蜀國的青松一樣也不差,這一顆埋藏在敵人心臟之中的釘子,閃耀着金子般的光芒。劉胤很有一唔青松的衝動,他真想看看這一位周旋於敵人心腹之中,於無聲處聽驚雷的英雄是何等樣的人,只可惜青松現在已經到了洛陽,暫時是見不到面了。不過這讓劉胤更加地期待,或許在曹魏的心臟之中。青松可以給他們帶來更大的驚喜。

拿下上邽城之後,照例是要出榜安民。收編戰俘,上邽城守軍一千餘人,跟隨楊豹戰死者有接近一半,餘者皆降。

劉胤最關心的還是糧倉之事,他親自趕到糧倉視察了一番,果然是顆粒無損,整個天水糧倉之中,共貯藏着麥粟二十餘萬斛,足夠支撐三萬大軍半年的開支用度,北伐以來一直困擾劉胤的糧草問題得以解決,也算是讓劉胤徹底地鬆了一口氣。

這第一步的戰略目標已經實現了,接下來,就是該趁熱打鐵,席捲整個隴右,而首要的目標,就是隴右的中心天水郡治冀城。

在上邽短暫的停留之後,劉胤立刻揮師冀城,將冀城圍了個裏外三層,水泄不通。

上邽的失守讓天水太守王頎震驚不已,趕緊地收縮兵力,死守冀城。

蜀軍現在士氣高昂,一個小小的冀城他們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裏,諸將紛紛請命,要求先登攻城,拿下冀城。

劉胤卻是笑而不語,強攻冀城的話,攻下來當然不在話下,但攻城戰那有不傷亡的,前番攻打上邽,守將楊豹拒不投降,雖然強攻得手,蜀軍也是付出了不少的傷亡代價。而現在冀城的守軍比上邽的守軍多一倍,在城防上冀城是隴右最大的郡城,城垣也比其他城池更堅固一些,可以預料到,強攻冀城的傷亡絕對不會亞於攻打上邽。

不戰而屈人之兵,是爲上計,有着隴西郡的成功戰例,劉胤首先想到的便是如何成功地策反王頎,達到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冀城的目的。

想故計重施,還得着落在鄧艾的身上。同牽弘一樣,王頎也曾是鄧艾的部下,不過跟有生死之交的牽弘相比,王頎也只是作爲鄧艾的下屬官吏而已,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深交,顯然不可能象牽弘那樣輕易地勸降。

“看來還得老夫親自去冀城一趟纔是。”不過鄧艾還是有心一試,鄧艾對自己在隴西的影響力還是挺自信的。

“恩師萬萬不可,王頎此人頗有城府,不到勢窮之時恐怕很難歸降,恩師此去,若被王頎扣爲人質,豈不投鼠忌器,我手下有一功曹從事,姓顧名風,乃是王頎的姑舅兄弟,此人能言善辨,來當說客,倒是再合適不過了,恩師可以修書一封,讓其帶往冀城,王頎若有降意,必可聽從恩師之言。”與鄧艾議事之時,牽弘亦在一旁作陪,聽得鄧艾欲涉險前往冀城,牽弘立刻是出言攔阻。

劉胤也不想鄧艾有什麼意外,上次在隴西郡差點被刺殺,還讓劉胤有些心悸,聽牽弘之言,乃道:“好,就依牽太守之見,派顧風前往,王頎如果肯降,某必厚待之,如效楊豹一般咎由自取,某也誓取冀城。”(。) 天水太守王頎的確是有diǎn發矇的感覺,這才幾天的工夫,整個隴右的天說變就變,王頎到現在也沒有搞懂這支蜀軍是從何而來的,跟神兵天降一般,直接就從南中空降到了隴西。

不過這不是重diǎn,王頎搞不懂的,是隴西太守牽弘爲何會不戰而降,將隴西郡拱手相讓?王頎和牽弘同在雍州爲官已經有些年頭了,可以說彼此之間很是熟悉,王頎熟知的牽弘可不是那種膽小怕事,貪生怕死之輩,牽弘忠勇可嘉,性格剛烈如火,是那種爲朋友可以兩脅插刀的人。但就是這樣一個有膽有色的牽弘,竟然在蜀軍兵臨城下之時,未發一矢,未經一戰就舉城而降,直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隴西的速降讓王頎的一種措手不及的感覺,而蜀軍的動作神速更是讓王頎幾乎沒有反應的時間,隴西和天水之間隔着南安郡,但蜀軍對南安郡圍而不打,徑直就殺奔天水而來。

同樣的招數,蜀軍對冀城也是圍而不打,主力直取上邽。上邽和冀城是天水的兩座重鎮,互爲倚角之勢,兩者失其一則勢孤矣。王頎知蜀軍大舉圍攻上邽,但卻是無力救之,現在圍困冀城的蜀軍有五千之衆,多℉dǐng℉diǎn℉小℉說,.←.o↗出冀城二千守軍不止一倍,依靠堅固的城垣,或許有一戰的可能,一旦出城,根本就是去送死,所以王頎只能是眼睜睜地看着上邽失守而無能爲力。

上邽城的守軍只有一千人,根本就不是蜀軍的對手,蜀軍攻城,幾乎是碾壓似地勝利,這讓王頎感到無助而絕望。他很清楚,蜀軍率先攻擊上邽。s173言情小說吧目的就是天水糧倉,而現在蜀軍既已得手,下一步肯定會圍攻冀城,以冀城的兵力,根本就擋不住蜀軍浩大的軍隊。

曾幾何時,魏國在關隴擁兵十萬。是何其地雄壯,任憑諸葛亮和姜維的數度來犯,都巍然不動,這是什麼,這就是底蘊,魏國實力的深厚底蘊,在鄧艾做雍涼都督的時候,蜀人撐死也就能在秦嶺那邊露個頭冒個泡,想要攻城掠寨。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但現在魏國大舉伐蜀,關隴一帶的兵力被抽調走了八成,兵力的空虛給逆襲而來的蜀軍創造了以多打少各個擊破的機會,而遠在中原的魏國援兵到達隴西,至少也得兩三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已經是足夠蜀軍在隴西站穩腳跟了。

王頎輕輕地哀嘆一聲,無力迴天的悲涼籠罩在他的心頭。

“啓稟太守大人。隴西功曹顧風在城外求見。”門下佐吏向王頎稟報道。

顧風是王頎的孃舅表弟,在隴西太守牽弘麾下做功曹從事。王頎如此此安排正是因爲他和牽弘的私交不錯,而且省卻了在天水任職爲人詬病,不過現在隴西舉郡而降,現在隴西和天水反倒成了敵對關係,此刻顧風前來,絕對不是走親戚這麼簡單。

不過王頎還是命人將顧風傳了進來。

顧風也是一表人才。風度翩翩,進來之後,首先便是衝着王頎深施一禮,道:“見過表兄,不知表兄近來一切可好?”

王頎冷哼了一聲。道:“傳聞隴西郡的所有官吏都是官升三級,想必表弟也是加官晉爵,可喜可賀呀。”

“謠傳!絕對是謠傳!隴西郡就是那麼個巴掌大的地方,都官升三級了,那豈不人人都是刺史太守了?現在這世道,可是流言滿天飛,表兄你可別聽信謠言纔是。”顧風是呵呵一笑道。

王頎冷笑一聲,道:“那牽弘現在也就還是個太守了?我還以爲他虧盡氣節,賣國求榮,至少也能封侯拜相,看來也不過爾爾。”

顧風沒有理會王頎的嘲諷之辭,道:“楊豹倒是挺有氣節的,可惜連兩個時辰都沒有堅持下來,便已經身首異處了,表兄真以爲以冀城現在的狀況,能比上邽堅守更長的時間?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表兄,識時務者爲俊傑,如今隴右大勢已去,表兄千萬不可因爲一時意氣而自誤。”

王頎冷漠地看了顧風一眼,道:“表弟如果是探親的,我歡迎的很,如果是爲蜀人來當說客的,那就恕不遠送了。”

一聽王頎下了逐客令,顧風倒是哈哈一笑,道:“表兄難道要爲曹魏殉國不成?”

王頎正色地道:“某是爲魏臣,食國家俸祿,理當盡忠報國,誓於冀城其存亡。”

顧風慢悠悠地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姑父生前可是大漢濟陰太守,因不滿曹操擅權弄國,憤而辭官,憂鬱而死,我記得姑父臨終之前有遺言,漢與賊誓不兩立,王家世代爲漢臣,子孫後代絕不可待奉逆臣賊子。 重生嫡女之葯妃天下 如今表兄以篡漢之魏臣自居,大言忠心報國,卻不知令尊九泉之下聞之,是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