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聽贏杏兒一點點的剖析,賈環面色微微動容。

他沒想到,贏杏兒居然能分析到這個地步!

賈環輕聲問道:“杏兒,你怎麼知道樑九功也是走火入魔而死的?”

樑九功死因外人絕不會知,當日被御林軍收到了宮裏後,下落連賈環都不得而知。

贏杏兒輕輕一笑,道:“那位已經清洗了幾遍,就能將宮裏清洗乾淨。他想的未免也太簡單了些……”

賈環聞言,便知宮裏定然還有贏杏兒的耳目。

揉完太陽穴後,賈環又替她揉了揉肩,道:“杏兒,有沒有怪我,當日沒殺了葉道星,替太上皇報仇?”

贏杏兒搖頭道:“我雖然不知爲什麼,但我相信,其中一定有你不得不這樣做的原因。

而且,對賈家來說,那位在位,總比贏歷在位要強的多。

贏歷……太驕傲了……”

賈環一手輕輕捏起贏杏兒的下巴,讓她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道:“你可知,我祖父先榮國,是如何死的嗎?”

贏杏兒聞言面色一變,怔怔的看着賈環……

賈環點點頭,道:“是的,我知道了。”

贏杏兒聲音都有些變了,緊張道:“環郎,你……”

賈環輕聲道:“不要怕,這就是當日,我沒有殺掉葉道星,讓陛下下臺的原因。

人死如燈滅,既然太上皇已經死了,之前對我賈家,對我賈環,又多有恩德,我還能怎樣呢?

難道要爲我賈家一己之私,捲起滔天戰火嗎?

大秦現在已經岌岌可危了,到處有天災,到處也有人.禍。

西域還有厄羅斯十萬鐵騎枕戈待旦,隨時東進。

北方的哥薩克鐵騎又出現在了扎薩克圖邊境。

這個時候,我若行不忍言之事,北方長城軍團必反,西南的川府軍團還有東海水軍同樣會反。

大秦一旦爆發內戰,我賈家就是青史上的千古罪人……

所以,你放心,我心裏沒有恨。”

贏杏兒聞言,輕輕的呼了口氣,站起身,轉身面對賈環,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賈環,道:“環郎,我一直最怕的就是你知道這件事,但我也知道,你遲早會知道這件事。

我曾經問過皇爺爺,問他爲何要這樣做。

他分明不是宋高宗……”

賈環聞言,側目笑道:“你好大的膽子。”

贏杏兒輕輕一笑,道:“那時我並不大,太上皇也寵愛我。

他氣量恢宏,當時樑九功都嚇出了一臉的冷汗,他卻哈哈大笑起來。”

賈環呵呵……

贏杏兒見狀,抽了抽嘴角,道:“太上皇承認,他此生唯一嫉妒的人,就是賈代善。

但是,他說他們之間絕無仇恨,且極爲坦蕩。

他當着賈代善的面,也這樣說過……

君臣之交能坦蕩到他們這般的,古而未有,今後也絕不會有。

也正是因爲如此,先榮國纔會絲毫不顧及功高蓋主,還敢當朝指摘廢太子之過失,要求廢太子。”

賈環皺眉道:“那怎麼鬧到最後這一步呢?”

贏杏兒嘆息一聲,道:“皇祖說,直到後來,兩人才發現,這種君臣相處的方式,錯了……

儘管是他曾經發下誓言,要求先榮國不要有絲毫保留的輔佐他,指出他的過失,君臣一起造就出一番千古佳話,打造出曠世未有的貞元盛世。

可是,到後來,兩人才發現,他們錯了。

先榮國做的實在太好了,輔佐君王不遺餘力。

戰功赫赫,掃平四夷。

百萬大軍奉若軍神。

文治煌煌,教化四方。

天下文宗視若天人。

在君臣兩人將大秦治理的日益強盛之時,君臣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賈環冷笑道:“這不好嗎?還不是因爲他嫉賢妒能?”

贏杏兒無奈道:“不只是他們的問題,三綱五常,纔是天家統治天下的根基。

君爲臣綱,乃是天理。

天理不存,國統難續。

可是,到了後來,臣幾乎爲君綱了。

先榮國的威望甚至到了一言而廢太子的地步。

而百官甚至都不需要太上皇點頭……

何其恐怖!

到了那時,兩人才發覺,兩人都錯了……

雖然哪怕到最後,太上皇依舊堅信,先榮國絕不會反。

否則,絕沒有讓他親自統帥麾下最忠心的十萬大軍出京的道理。

要知道,遍天下皆爲榮國舊部,若太上皇當真忌憚到夜不能寐,怎麼敢放先榮國出京?

事實上,先榮國甚至還提出過,要乞骸骨後……自盡以全君臣之義。

但是,被太上皇阻止了。

然而,即使先榮國託病在家,不理朝事,甚至閉門不出。

可……

文武百官的心,都系在他身上了。

先榮國的個人風採,真正曠古未有,折服了所有人。

但這依舊不是棘手之事,因爲太上皇深信先榮國不會反。

其實兩人都不擔心他們活着時候的事,(uuansco)君臣相得幾十年,彼此間幾乎都無保留。

先榮國根本不需要反,就可大權在握。

可兩人都擔心,他們後世之事……

並非每個大臣,都是賈代善。

這種沒有綱常的君臣方式,很可能會毀了大秦。

這纔是他們絞盡頭腦也無法解決的難題。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才發生了後來之事。

環郎,如果太上皇沒有騙我的話,那麼,出賣先榮國之人,也就是柴玉關之父,當時,就在先榮國身邊,正是被先榮國,親自帶去北海的……”

……

ps:第三更!!一點點填坑吧……

求訂閱!!<!–flag_bqw–> “環郎,你想想,皇祖若當真是嫉賢妒能、心思狹窄之輩,如宋高宗殺嶽武穆一般……

那麼以先榮國天縱之姿,他難道就看不透這點?

君王聖明則輔,君王昏庸則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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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先榮國之學養,絕不會看不破這一點。

況且那時,天下基本太平,百姓安居樂業,也不需要誰出來挽天傾。

先榮國絕不會明知不可爲而強爲之。

再者,若真是皇祖派人出賣先榮國,對面厄羅斯兵力二十萬,皆爲悍不畏死之輩,又怎能生生被先榮國擊殺了皇太子和三大國公?

整個厄羅斯南方軍團都幾乎覆滅,整個厄羅斯王朝幾乎崩塌。

這又豈是包圍者的下場?

所以,我認爲太上皇所言,是真的。

先榮國,絕非是他陰謀所害!”

贏杏兒明亮的眼睛,看着賈環正色道。

賈環看了眼贏杏兒,而後皺眉想了想……

如此一說,似乎也能說的通。

先榮國縱然再厲害,他也不是神。

軍伍之中,個人的勇武其實用處遠沒有想象的那麼大……

他取得的戰果,是不是也太豐厚了些?

莫非,這真是贏玄和賈代善二人,玩的一處死間?

若真如此,這君臣二人,可就太了不得了,真真是算盡天下……

相比於他們二人,賈環和隆正帝之前的算計,簡直低劣的上不了檯面……

可是……

先前贏玄打壓先榮國的種種,應該也都是事實啊!

賈母不會騙他的,那些事,其他人也都知道。

這又該怎麼解釋?

賈環頭疼的搖了搖頭,想不通順。

他看着贏杏兒輕輕的道:“杏兒,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要讓我替你報仇嗎?”

贏杏兒看着賈環,緩緩搖頭,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如今,我必然是那位眼中的重要監控對象,稍有動作,必然會引來那位的暴怒,我又怎會把環郎也牽扯進去……”

賈環皺眉道:“不是牽扯不牽扯的問題,過去的事,一團亂麻,各種說辭都有,偏還都能說的通。

前人皆已作古,我們很難去判斷真僞。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因爲私怨,讓整個大秦分崩離析,陷入戰火。”

聽到賈環的話,贏杏兒非但沒有失望,反而輕輕的呼出了口氣。

她抿嘴一笑,看着賈環道:“皇祖之事,日後再說……

若非這半年來我身在感業寺,不能與外界聯繫,怎麼也不會讓妖師和那位如此輕易得逞。

其實,若非贏歷被刺,險些喪命,沒有精力處理外事,以他之能,也斷不會讓那位這般輕鬆的。

他絕對可以看出,那張交權詔書,一定是假的……

環郎,我派人將你喊來,還與你說這些,就是怕你被人欺騙了,趁着大秦正處於風雨動盪之時,有別的想法……

環郎,大秦的水很深,太上皇御宇一甲子,爲皇家留下了太多的底蘊,絕非人們看到的那麼簡單……”

賈環聞言,有些撓頭的笑道:“杏兒,你這話我怎麼聽不大懂啊?”

贏杏兒深深的了眼賈環,道:“環郎,我想了整整一夜,你知道,我從蒐集到的那麼多信息中,看出了什麼嗎?”

賈環聞言,面色微變,強笑道:“我家的女諸葛,看出了什麼?”

贏杏兒一雙明亮的眼睛愈有神,她緩緩道:“我看出,一直在背後謀算天家,謀算大秦的那隻黑手,極有與賈家有關。

能夠指使十八名黃沙斥候老卒背叛秦樑當死間,能夠說動寧至不惜以死謀逆,能讓謝瓊這樣的人拼着全族死絕也要一搏之人,除了賈家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哪家能有這種實力……

你說你知道先榮國是怎麼死的那一刻,我就更加肯定,那隻黑手,一定與你賈家有關!

而能夠指使的動這些人的,除了你以外,唯有先榮國的近身人,而且還是極近之人。

此事斷不會是你所爲,你重情重義,絕不會行此權謀無情之事。

那麼,如果我推斷沒錯的話,賈家黑雲十三將,並未死絕,仍有人在世。

他們,要爲先榮國復仇!!”

賈環:“……”

見賈環宕機在原地,眼睛睜得溜圓,傻傻看着她的呆樣子,贏杏兒忽然笑出聲,道:“環郎,你怎麼了?”

賈環面色有些白,道:“杏兒,這種事,你都能猜的出來?”他都聽球不懂裏面的必然聯繫……

贏杏兒搖頭道:“不是我有多厲害,是其中的破綻太多。

許多人被寧至手中的那面太上皇御命金牌和他臨死前喊出的‘皇太’二字給迷住了眼。

宮裏的那位,生性多疑,又與那兩位關係不睦,所以又亂了層心。

而謝瓊死前,喊出爲太上皇報仇的口號,同樣有迷惑性。

甚至,那隻黑手想要坑殺秦樑,也爲賈家洗了一層干係。

再加上,你與宮裏那位君臣相得的讓人羨慕……

與天家關係之親密,國朝開朝以來就少有。

所以,基本沒人會往你身上想。

即使,寧至和謝瓊對你都極好……

但是我不同,因爲我對太上皇和皇太后知之甚深。

我確信,皇太后絕無可能做出那種事來。

至少,在當時,她絕做不出。

她敢那麼做,太上皇出關後,一定廢了她!

所以,我可以斷定,寧至在說謊!!

其次,謝瓊此人……他大概是對你賈家最死忠的人之一。

當年先榮國戰歿北海,神京城內一片死寂,無人敢多言一句。

穿越之農女醫妃 連寧至,都自此愈沉默,且與榮國一脈的世家們,拉開了距離,默默揹負了許多年忘恩負義之罵名,也因此多年來一直穩坐藍田大營大將軍之位……